“这一点我们也考虑过,并且顺着这条线深入调查,但结果却令人失望,所有受害者相互之间并没有关系和交集,而且区域跨度很大,总之我们始终无法找到受害者之间的共同点。”乔明川心平气和说。“直到吴连雍被击毙,我们猜测吴连雍和受害者唯一接触的可能就是公交车,这些受害者应该在不同的时间乘坐过吴连雍驾驶的公交车,但至于吴连雍挑选他们的动机就不得而知。”
这个推测明显是错误的,因为吴连雍根本就不是血月,如果血月遵循古罗马刑法,那么受害者一定触犯了刑法中的罪行,想到这里我继续问。
“乔老,你之前说过,凶手在现场留下的血月图案并不是凶手的标签,那血月的标签是什么?”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告诉我吴连雍是不是属于连环杀人狂?”乔明川反问。
“谋杀三人以上,并且在作案期间存在冷却期的罪犯就被定义为连环杀人狂,血月已经符合这些条件。”苏锦说。
“连环杀人狂的最大特征又是什么?”乔明川意味深长问。
“固定!杀人动机、杀人模式以及杀害对象都不轻易改变。”陆雨晴不假思索回答。“这是因为连环杀人狂的杀人行为是为了要满足心目中一个固定的理想目标,但目标的内容扭曲、和现实脱节,但行凶的行为模式却相对很固定。”
“在对于吴连雍杀人性质的定义上,我和严烈、秦沈峰以及赫楚雄出现了分歧,我们至今都无法正确和统一的去定义吴连雍。”乔明川说。
“为什么?”
“连环杀人狂作案具备冷却期,就是指两宗谋杀间隔的时间,通常情况下冷却期的时间长短不一,因为凶手通过行凶使自己兴奋情绪达至一个高峰后,需要一段时间平静下来,回味并总结这段亢奋经历,但吴连雍没有,有多起凶案是他同时完成,最多一次吴连雍在一天之内连续谋杀三人。”乔明川巨细无遗对我们说。“但行凶的过程和细节却并不仓促,显然他在作案前精心准备过,根据他的作案行为,我们把吴连雍定义为潜行者。”
“潜行者?”
“刺客人格型行凶者。”我脱口而出。“这种类型的行凶者会在选定侵害目标后对其进行跟踪并尽量逐渐接近,一但出现合适的时机,就会迅速展开攻击,潜行者是连环杀人狂中最危险的类型。”
“对,吴连雍的行凶行为很类似于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开膛手杰克,但他却不具备冷却期,我们无法判断吴连雍是如何挑选目标以及动机,秦沈峰结合所有受害者认为吴连雍具有上帝情节。”
“上帝情节?”我们异口同声。
“他的行凶过程和方式具有很强的仪式感,普通的连环杀人狂会为自己的罪行开脱,但吴连雍却没有表现出这个特点,他展现出来的行为特点像被赋予了某种使命,因此导致吴连雍认为自己行凶是在履行神圣的使命,这些特质是连环杀人狂完全不具备的,所以我们很难去为其定性。”乔明川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最显著的地方就在于吴连雍的行凶具有延续性,而且很明确的在传递这种延续。”
“怎么延续?”
“在吴连雍凶案中,我们无意中在一名受害者身上发现一条项链,但这名受害者是男性,项链的款式却明显属于女性,由此推断项链并不属于受害者,我在尸检时打开项链里面有一张全家合照,我震惊的发现照片中的女人竟然也是受害者。”乔明川来回看看我们很是得意说。“就因为这个发现让我们推断出吴连雍在行凶过程中最大的特点,每次行凶后吴连雍会从受害者身上取走一件东西,然后在下次行凶完成后,把这件东西留在受害者的身上。”
“延续!”我恍然大悟。“血月就是通过这个方式来传递某种使命。”
“这些细节都没有记录在档案中,一是为了防止案件的恶劣影响,二是担心有人获悉这些细节后会模仿作案。”乔明川点点头说。
我们若有所思相互对视,因为心里很清楚严烈不让这些细节被泄露,是为了防止血月再犯案时会被警方觉察系同一人所为。
关于血月凶案我们有了全新的了解,起身向乔明川告辞,走到门口听到他对我们说。
“你们想完善这起案子的档案,有必要去见见刘煜。”
“刘煜?”我回头一脸诧异。“他是谁?”
“他是吴连雍凶案中的一名受害者。”
“……”我们大吃一惊。“受害者?”
“哦,瞧我这急性,这案子当年我们都签署了保密条约,好多细节我都藏在心里十几年,要不是你们问起来我都快忘了。”乔明川拍拍脑门。“吴连雍凶案在档案中记载一共有十七名受害者,但实际上有十八名,最后一名受害者在遇袭后幸运的活了下来,他也是整件凶案中唯一的幸存者。”
“为什么在档案中没有关于这么幸存者的记录?”我连忙追问。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吴连雍在最后一次犯案中有两名受害者,我们就是从其中一名死者的指甲中发现了皮肤组织,推测死者在临死前和凶手发生过打斗,从而通过皮肤组织终于确定了凶手的身份,而另一面受害者就是刘煜,他能活下来真算是一个奇迹。”乔明川叹息一声说。“他是唯一接触过凶手的人,你们应该能通过他了解到吴连雍在行凶中的顺序和过程。”
“刘煜现在在什么地方?”苏锦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们想了解情况得向赫部长申请,刘煜的档案属于警方绝密。”
“为什么刘煜档案会被列为机密?”陆雨晴大感意外。
“最开始我们是打算通过刘煜追查凶手,但他经历凶案后,身体和精神都遭受到严重的摧残,他的意志力被吴连雍彻底摧毁,以至于他不能正常交流甚至不敢去回忆,后来情绪平复后答应和警方配合,但因为他是唯一幸存者,严烈担心凶手会对其灭口,把刘煜列入证人保护计划,并且为其更改了姓名和住址。”乔明川一五一十对我们说。“可没过多久我们就找到吴连雍并且当场击毙,但不清楚什么原因,严烈并没有终止对刘煜的保护计划,我猜严烈是出于好心,希望刘煜能从阴影中走出来开始新的生活。”
听到这里我若有所思点点头,心里明白严烈没有终止证人保护计划,是因为他知道吴连雍并不是血月,他担心血月会杀人灭口,所以这些年一直都在保护刘煜。
想到这里我心中猛然一惊,严烈去世导致契约被终止,那么销声敛迹十几年的血月势必再犯案,如果血月得知还有幸存者一定会对其下手!
第八章 幸存者
我们在赫楚雄交给我们血月凶案资料中找到刘煜的档案,按照上面的地址驱车前往他所在的城市,刘煜现在的职业是邮政局一名普通的包裹分件员。
我们见到刘煜是在诺大的包裹转运点,空旷的仓库中只有他一人,刘煜的工作是负责将无法查找地址以及不能回邮的包裹归类暂存,当我们站在他面前时硬是没认出来,我看过刘煜的档案,上面的照片中刘煜文质彬彬,透着一股书卷气。
而如今面前的这个人却是一头长发,始终低垂着头不敢与我们有任何视线接触,他就像是这仓库中被人遗忘的包裹,永远都没有人回去注意和在乎。
刘煜现在的名字叫宁平安,我猜这个名字应该是他自己取的,那场浩劫之后他最大的诉求只剩下平平安安。
当我们出示证件时,我明显发觉刘煜的瞳孔在收缩,那是畏惧和害怕的表现,双手拽着衣角反复搓揉,像做错事的孩子被大人发现一般惶恐不安。
“我们想要了解关于血月凶案的一些情况。”我开门见山。
刘煜头埋的更低,他好像没有听见我说的话,转身继续整理包裹,我加重语气重复一次,刘煜头也不回说:“我不想提这件事。”
“警方需要你的协助,希望你明白这不是请求而是你应尽的义务。”我说。
旁边的苏锦拉拉我胳臂,估计是认为我太正式:“我们也不想打扰你,但警方目前迫切需要了解血月凶案的细节,你是唯一的幸存者,请你配合警方工作。”
“你放心,关于你的情况没有人知道,你还在证人保护计划之中,警方会尽全力保证你的人生安全,我们告诉邮政局是来调查失踪包裹,所以你不用有其他的顾虑。”陆雨晴声音轻柔。
刘煜背对着我们分拣包裹,过了好半天低声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我们想清楚知道你遭遇血月后发生的所有事,确切点说,我们想了解血月作案的经过和细节。”苏锦问。
刘煜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一动不动站在凌乱破损的包裹前,等他转身时我从他眼中看到焦躁和愤怒。
他站到我们面前,捋起低垂在额前的长发,情绪失控的冲着我们质问。
“这就是经过,这就是过程……”
我们惊诧看见他额头触目惊心的伤疤,明显是烫伤虽然经过整容修复,但依稀能从模糊的轮廓看出那是一个圆形的图案。
我心里猛然一沉,那是血月留在刘煜额头上的烙印,那已经不仅仅是一处伤疤,而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清除和平复的噩梦。
刘煜用力拍打自己额头。
“这就是经过……”
然后卷起袖口露出双手。
“这就是经过……”
再当着我们的面拉开衣服裸(和谐)露出身体。
“这就是经过……”
最后他脱掉裤子,下身赤裸的站在我们面前。
“这就是经过!”
刘煜像失控的疯子,张开双手展示自己身体,并且大声向我们咆哮。
“义务?你们的义务呢?我被抓的时候,你们在什么地方?我被折磨的时候你们在什么地方?现在你们给我说义务,我凭什么要帮你们?”
我们瞠目结舌望着面前的刘煜,并不是因为他的质问而是他全身上下触目惊心的伤疤,两只手臂上分别被规整对称的留下五个血月烙印,身体上是横七竖八的疤痕,就像一张被割烂的画布,我在心里默默细数。
一共三十四处伤疤。
而刘煜裸露的下(和谐)体没有生(和谐)殖(和谐)器,像被阉割的牲口残忍而怪异。
我现在开始相信乔明川说的那句话。
刘煜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对不起。”我诚恳的道歉,但我相信这三个字比起刘煜身上那些伤疤来说,对于他没有丝毫的意义。“我无法去体会你曾经的遭遇以及承受的痛苦,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我只能表示遗憾,但这绝对不是我们所期望的结果,我们来找你也正是为了防止你所经历的悲剧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我们知道让你重新回忆形同让你再承受一次痛苦,但警方需要了解案情的详情,而你是唯一能协助警方的人,不谈什么义务和权益,最起码你应该不会希望再有悲剧发生吧。”苏锦的声音里充满同情。
“你们从来就没想相信过我说的。”刘煜的情绪有些平复。
“你们指的是谁?”
“警察,当年办案的那些警察。”刘煜明显对我们的身份有很强的抵触。
“我们相信证据和客观事实,你所谓的不相信可能是误解,当然我也不排除有遗漏,所以才希望你能重述一次案发经过。”我语重心长说。
刘煜穿好衣服又恢复了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低垂的头发遮挡了他的眼睛,他缓缓坐到包裹上声音低沉。
“我可以再说一次,但也是最后一次,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只想以后的日子能平平安安渡过。”
“你被列入证人保护计划,所以我们查不到你之前的档案,你的职业是?”苏锦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记者。”
“你还记得自己遇袭当天的情况吗?”
“我想忘掉,可身上这些伤痕无时无刻都在让我想起当天发生的一切。”刘煜的话语中透着绝望。
“能不能详细向我们讲述一下?”
“那天我完成一起采访准备开车回家,上车后突然有人从后座袭击了我,那人用帕子捂住我口鼻,很快我就失去了知觉……”
回忆对刘煜来说无疑是不堪回首的煎熬,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在痛苦中沉浸过。
我用低缓的语速向我们讲述自己的遭遇,等他再一次醒来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眼睛被黑布所遮盖,他依稀能味到空气中弥漫着肉被烤焦的味道,还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听到有人在自己身边走动,还有如同雨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直到后来刘煜才知道,当时躺在他旁边的是另一面受害者的尸体,他所听到的水滴声正是那名受害者从尸体上滴落的鲜血。
他开始挣扎,却发现自己被紧紧捆绑,他眼睛的黑布就是那个时候被摘除,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任凭他大声的喊叫也没有人回应,那里仿佛是一间密闭的房间,袭击他的人好像根本不怕他的声音会被别人听到。
更让刘煜害怕的是自己被剥的一丝不挂捆绑在一个冰冷不锈钢台面的桌子上,虽然台面经过擦洗但很多干涸的血迹还残留在缝隙间,相信这台面经常被鲜血所浸泡。
房间的灯光很昏暗,透着霉味的气息伴随焦愁弥漫在空气中,刘煜转头就看见另一个台子上那个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人,那人的颈部有一道细长的刀伤,鲜血就从伤口滴落在地上。
刘煜这才意识到那是一具尸体,最诡异的是尸体的额头有像月亮图案的烫伤,这时从灯光无法照射到的角落中,他看见一个人走过来,任凭他如何哀求那人也无动于衷,甚至都没有看过他一眼,好像在那人眼中刘煜根本不存在。
“你见到那个人的样子没?”陆雨晴紧张问。
“没有,那人戴着黑色的头套,我只看见那人的眼睛。”刘煜心有余悸回答。
“身高和体型呢?”苏锦一边记录一边问。
“身高大约在1.65-1.70之间,体型有些偏瘦。”
“然后呢?”我冷静问。
“房间里有火盆,那人拿着一个木柄的铁器,末端是圆形和尸体额头上的图案大小一样,那人把铁器放到火盆中,然,然后拖了一把椅子坐到我旁边。”刘煜说到这里声音都在发抖。
“坐到你旁边干什么?”
“磨刀!”
“……”我们抬头相互对视。
刘煜不断在蠕动喉结:“那人很仔细的磨刀,动作缓慢有力,刀刃每一次和磨刀石摩擦所发出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刺激我的耳膜,那是我经历过最漫长的时刻,有那么一瞬我甚至希望那人早点杀掉我,那磨刀的声音远比死亡让我更恐惧,直到现在那声音也会出现在我的噩梦中……”
秦沈峰分析过血月的心理行为,血月在追求受害者的恐惧和害怕,这些会让其感到满足和强大,血月虽然在制造杀戮,但真正让血月享受的却是杀戮的过程。
“那人还抬头看我,一边磨刀一边看我,我的嘶喊和痛哭在那人面前好像是一场表演,那人无动于衷却又很陶醉的注视我的一举一动。”刘煜胆战心惊说。
“你和血月有过交谈吗?”苏锦问。
“有过,但不是交谈,是那人对我说过一些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听,就在那人磨完刀后,我看见那人走到火盆前凝视里面的铁器,然后像在进行什么仪式一般低吟。”
“血月说的是什么?”
我是神权神志神爱的结晶,
在我之前未有永恒之创造,
我将于天地一同长久,
进入者,必将断绝一切希望……
刘煜不假思索回答,我相信这些话是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诅咒,所以每一个字都亦如他额头的烙印刻骨铭心。
第九章 金灯台
陆雨晴通过手机在网上找到这段话的出处,但丁《神曲》的天堂篇中出现过这段话。
我对《神曲》并不陌生,杜织云就是通过《神曲》来杀人,无独有偶杜织云是最后见到秦沈峰的人,而秦沈峰遇害前追查的正是血月。
从《神曲》节选的段落无疑再次将血月和凯撒联系在一起。
“你还记得囚禁你的房间是什么样的吗?”苏锦的提问打断我的思绪。
“白色,好像所有的东西都是白色,那间房子像是经过特别改造,屋顶全是用镜子镶嵌,我被捆绑的台子是圆形的,前面摆放两个火盆。”刘煜记忆犹新,他越是这样我反而越觉得他可怜,如此痛苦的经历已经牢牢印刻在他脑海中。
“为什么要用镜子镶嵌屋顶?”陆雨晴疑惑不解。
“因为我只要睁开眼就能看见自己……”刘煜战战兢兢回答。
“看见自己!”我突然瞪大眼睛。“受害者整个被虐杀的过程都会通过屋顶的镜子看的清清楚楚,血月是想受害者亲眼目睹自己的死亡。”
“血月凶案有太多没解开的疑团,其中血月行凶的地点至今没有被发现,如果按照刘煜的描述,那个地方不像是随便挑选,相信所有受害者都是在那里遇害然后再被抛尸。”苏锦心思缜密说。“我们可以从房间的布置入手,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还要请你再回想一下,房间里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陆雨晴问。
“那个地方没有灯,光亮来源于房间四周烛台的火光,还,还有一个水池,那个人会用里面的水洗手,还会把水洒到额头和身上,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你当时有大声呼救吗?”
“有,我用尽所有的气力喊叫。”
“血月没有阻止你?”我若有所思问。
刘煜摇摇头。
“血月没有阻止说明并不担心会被人听到,由此可见房间的周围应该没有住房,推测不在城区之内。”我揉了揉额头说。“这个范围太大了,根本无法确定行凶地点的准确位置。”
“这些情况我当年就向警察反应过,他们说的和你们一样,我认为你们了解这些完全是浪费时间。”刘煜似乎对我们并不报以希望。
“《神曲》的天堂篇……”陆雨晴在旁边喃喃自语。
“你想到什么?”我问。
“白色代表圣洁,火象征着庄严,圆形的台面像是祭坛,你们说血月有没有可能在进行什么和宗教有关的仪式?”陆雨晴说。
我想了想连忙重新问刘煜:“你在房间里看见的烛台是什么样的?”
“和寻常的烛台不一样,有七个烛台连在一起,下面有一个可以用来手持的把柄,整个烛台在火光中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刘煜回答。
“七个连在一起的烛台?!”陆雨晴连忙拿出手机,很快找到一张图片放到刘煜面前。“你看见的烛台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刘煜看后很肯定点头,那张图片上的烛台很西式,一共有七个灯盏。
“金灯台!”陆雨晴大吃一惊说。
“这个烛台有什么含义?”苏锦问。
“金灯台在宗教中有很神圣的含义,象征着无所不能的神,用光明照亮黑暗来救助众生之苦。”陆雨晴说。
“白色代表神圣、火象征庄严……”我重复陆雨晴之前说过的话,顿时恍然大悟。“我爸对血月的侧写一定都没错,血月果真有上帝情节,所以才会把房间刻意布置,白色是天空的颜色,火和圆形台面是祭坛,而水是宗教中用于洗礼的圣水,再加上象征神的金灯台,血月在把行凶的地方布置成自己想象中的天堂!”
“血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行凶,而是在惩罚罪恶,所以血月的行为模式中存在使命感和神圣感。”苏锦也反应过来。
“血月在念完《神曲》的节选后又做了什么?”陆雨晴连忙对刘煜继续追问。
“那个人低吟完之后,拿起被烧红的烙铁在我双手和额头上留下烙印……”刘煜回想到这里,表情中露出惊恐和畏惧,他不停蠕动喉结,好像即便已经过去十几年,他只有回想起当时的片段依旧能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苦,他停止了片刻后才继续说。“最后那人把烛台上的蜡烛滴落在我被烫伤的伤口上。”
“血月在完成某种仪式……”我眉头紧皱思索良久,抬头看着刘煜问。“血月如果认为自己的行为在惩罚罪恶,那么血月在行凶前一定会先告诉你罪名,你的罪名是什么?”
“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刘煜脱口而出。
“就这一句?”
刘煜点点头。
没有了景承我们等于失去一本百科全书,所有的资料都只能借助手机在网上查找,很快陆雨晴搜索到这句话的来源。
在创世纪中,神曾向人立约,血代表了生命,因此神告之众人,凡是流信徒的血或者谋害他们性命,无论是兽还是人,神都必讨其罪。
“你,你曾经伤害过其他人?”我回头看向刘煜吃惊问。
“我不清楚这里的伤害该如何定义,我曾经是一名记者,以报道事实为主,我也不知道我报道的那些事有没有伤害到其他人。”刘煜低着头回答,但情绪似乎又开始波动。“如果就因为这个就要让我承受生不如死的痛苦,那是不是所有记者都该死?可为什么偏偏要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