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去评价严烈和父亲与血月签订契约的对错,但至少血月这十几年遵守了承诺,这也吻合父亲对血月的心理侧写,他是一个能严格控制自我行为的罪犯,正因为如此,严烈的死讯会解开血月最后一道封印。
“楚,楚雄,我快不行了,只,只要我一死,血月一定会再度犯案,我本想着在有生之年将他缉拿归案,现在看来怕是没有机会了,对不起,我的错现,现在要你一个人承担……”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做好。”赫楚雄背过头,我想他是不忍严烈在临终前看见他的悲伤。
“答,答应我,一定要抓到血月,他,他是我一生的耻辱和污点,帮,帮我和沈,沈峰弥补这个错……”
严烈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无力的倒在赫楚雄怀中再没反应。
“严哥!”赫楚雄晃动着已经不再动弹的严烈,我按下病床边的呼叫器,赫楚雄悲愤欲绝抹去脸颊上的泪水,声音悲痛却坚定。“我们三人几十年情分情同手足,说好一起共进退,结果留下你和沈峰苦撑了这么久,是我对不起你们,你放心,我赫楚雄向你保证,无论如何我一定会亲手抓捕血月归案。”
第五章 血月?凯撒?
赫楚雄发自肺腑的那些话严烈已经听不到了,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频率变成一条直线,鸣响的提示音回荡在病房格外刺耳,冲进来的医生和护士很快放弃了抢救,我看着她们为严烈盖上白床单宣布死亡时间。
赫楚雄快步走出病房,他更像是在逃离这里,我猜他是愧疚的,自责让他没有勇气再去面对曾经的挚友。
医院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在阴霾的笼罩下让人感觉窒息的压抑,赫楚雄就站在雨中,我分不清他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只是我能读懂他的悲伤,因为太深刻蓄满在他脸上每一道皱纹中。
他拿出烟手却抖的无法点燃打火机,烟在雨水被浸湿,他一把将烟捏的粉碎,我再看不见他身上的沉稳和处变不惊,他像一名失去理智的暴徒,拼尽全力将长椅踢的四分五裂。
我就站在他旁边但并没有阻止他,我能体会他此刻的心情,父亲遇害时我和他一样,那种溢于言表的伤痛必须宣泄出来否则蕴集在心里是一种难以描述的痛。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衣衫,赫楚雄在雨中大口的喘息,负责安保的警员围了上来,我抬手示意他们不要过来,或许是雨水让赫楚雄渐渐冷静下来,他抹了一把脸转头对我说。
“沈峰在遇害前见过杜织云,我怀疑血月和凯撒有关联,你把血月凶案和c档案并案调查。”
“严叔走了,他的死讯是隐瞒不了的,相信血月很快就会获悉,您打算怎么办?”
“血月的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会把事情经过详细向上级汇报,并且引咎辞职。”
“您不能说!”我斩钉切铁。
“你想我隐瞒?!”赫楚雄剑眉一沉。
“您看的比我远,而且您也说过,我爸和严叔在答应血月契约这件事犯了违反原则性的错误,一旦这件事公布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民众不会再信任向罪犯妥协的警方,而罪犯也不会在畏惧能谈条件的警察,在任何时候秩序不能乱,警方的威信不能有任何瑕疵。”我在雨中沉稳说。
“你说的这些我心里清楚,你父亲和严烈虽然是为拯救生命,但他们用了错误的方式,我不能一错再错。”
“现在还不是评论他们对错的时候,至少有一点您要肯定,他们延缓了血月犯案长达十几年,这其中挽救了太多无辜的生命,如果在血月再次犯案之前将其抓获,那么他们的付出才有价值。”我正义凛然说。
赫楚雄一言不发凝视我。
“给我一点时间,不管是为了我父亲还是严叔以及我所肩负的使命,我向你保证我会抓到血月。”
“你如果抓不到血月,而他又提前公布了契约的事,警方会陷入被动,后果你有没有想过?”赫楚雄情绪平复下来。“民众不但会质疑警方而且还会认为警方故意隐瞒,这将会是关系到整个公安系统的丑闻。”
“血月不会公开那份契约的。”我声音坚定。
“为什么?”赫楚雄问。
“血月为什么要向严叔提供契约?”我反问。
“挑衅或者一种尝试?或许血月也没想到他们会答应。”
“不,都不是,当年你们追捕了血月五年之久,有进展吗?没有,案发现场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线索,我爸无法对其作出完整的侧写,一切都说明警方无法锁定这名罪犯,既然血月立于不败之地,他为什么还要尝试和警方进行谈判?”我目不转睛看着赫楚雄问。“是血月胆怯还是害怕或者穷途末路想要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都不是。”赫楚雄想想摇头。
“对,这些都不是,血月要的是征服,还有什么比一名罪犯征服警察更有成就感的?就是这种成就感让血月安分守己了十几年,我猜血月无时无刻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这足以让血月一辈子都引以为傲,可您有没有想过,血月为什么要给这份契约加上期限?”
赫楚雄眉头紧皱:“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满足感,血月所追求的满足感在严叔身上无法全部得到,血月需要从其他人那里继续获得征服的成就感。”我脱口而出。
“还会有第二封契约!”赫楚雄恍然大悟。
“血月很清楚,严叔在临死之前一定会把这个秘密说出来,那么警方势必会重新开始追捕血月,不管谁接手这起案子,我相信都会收到血月的契约,不断的征服才能证明他的强大。”我点点头心思缜密说。“严叔说过血月一直都在进化,最开始他从杀人获取力量,而现在血月是通过精神征服获取力量,这种心理满足注定血月会继续下去。”
“你真有把握?”赫楚雄问。
“没有,谁都没有把握抓到一名销声敛迹十几年的连环杀人狂,但我能争取到时间,何况我爸已经完成对血月的心理侧写,在加上严叔的审查已经大大缩小了排查范围,血月如果隐藏在警方内部,我坚信自己能把他找出来。”
赫楚雄在雨中来回走动,我猜这恐怕是他从警生涯中面临最艰难的一次抉择。
“您在严叔临终前承诺过会抓到血月帮他们洗脱耻辱和污点,现在就是您兑现承诺的时候,在我抓到血月之前您必须隐瞒契约的事,当年我爸和严叔为了不牵连您,独自承担了一切,现在就是您偿还的时候,您要背负起他们忍辱负重未完成的使命。”
“我一直认为沈峰教导出来的人应该和他一样黑白分明,你在他身边耳闻目染十几年,我却没在你身上看到他丝毫的影子。”赫楚雄停下脚步在雨中看着我。“你越来越像景承了。”
“因为我知道,只有成为他那样的人,才能从阴暗中找到潜藏的罪恶,但代价是我必须习惯无时无刻不在的黑暗。”
“你在教唆一名高级警务人员妨碍司法公正。”赫楚雄声音低沉。
“引咎辞职是您个人的私事,我无权去干涉和过问,但如果这样做的原因是出于自责,那么您就是在选择逃避,对于一个临阵脱逃的逃兵我没有任何奢求。”我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用这样的口吻去和赫楚雄交谈,但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但如果您选择继续战斗,那么我可以告诉您,我需要您的支持和帮助,我爸和严叔已经走了,您是最了解血月凶案的人,没有您我一个人无法将其缉拿归案。”
“我的字典里没有逃避和妥协,我决定引咎辞职是我必须承担过错和责任,让真凶在逃十几年却浑然不知,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赫楚雄神情凝重,说完后从我身边走过。“你有三个月时间……”
声音从我身后传来,等我回头时只看见赫楚雄宽厚的背影和坚定的步伐,像一尊在风雨中无法撼动的雕像直至渐渐在雨中模糊。
我抹去脸上的雨水默默叹口气,我并没有把握更没有自信,我能在赫楚雄面前慷慨陈词完全是因为景承,我把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我一直都在暗自揣摩,父亲的侧写判断血月是一名警察,这与景承的推测不谋而合,如果血月和凯撒其实就是同一个人,那么景承通过对专案组成员甄别,只要确定凯撒的身份就不难抓到血月。
当然这仅仅建立在我的假设上,而我需要证明这个假设的时间只有三个月,我默默祈祷在精神病院的景承能早点找到答案。
回到警局我刚换好衣服,苏锦和陆雨晴就回来,她们已经得知严烈去世的噩耗,两人的眼圈还在发红,我暂时没有把血月契约的事告诉她们。
“刚才有警员送来一叠档案卷宗。”苏锦指着办公桌上厚厚的档案说。“说是赫部长让送来了,是不是有新案子?”
“看卷宗的日期……”陆雨晴有些惊讶。“这是十几年前的旧案卷宗,难道这些和凯撒有关?”
看着档案我心里清楚,赫楚雄在尽最大的力气协助我,这些全都是当年血月凶案的档案。
“和凯撒有没有关暂时不清楚,不过我们目前要全力以赴从这些档案中找出线索,有一名罪犯我们必须在三个月之内将其抓获。”
“时间这么紧?那凯撒怎么办?”
“并案侦查。”
“对了,和这些档案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警员说是赫部长留给你的。”苏锦一边说一边翻看笔记。“这个人叫乔明川,地址是河源路……”
“乔明川?!”陆雨晴有些吃惊打断苏锦。
“你认识这个人?”
“当然认识,乔老是我的老师很有名的法医,现在已经退休了,之前他可协助警方侦破过很多大案,我记得乔老和赫部长当年是在一个警队。”陆雨晴一边说一边好奇问我“赫部长把乔老的地址留给你干什么?”
我立马明白过来,乔明川当年一定是血月凶案的首席法医,赫楚雄是为了帮我节约时间,让我直接通过乔明川了解血月凶案的始末。
第六章 烙印
乔明川布满皱纹的脸上蓄满慈祥的笑,像一位普度众生的菩萨,可谁有能想到这位菩萨一生都与死亡为伍,轮椅上的乔明川因为脑溢血后遗症手抖的厉害,不过曾经被这双手尸检的受害者不计其数。
乔明川看到陆雨晴很是开心,她是乔明川带的最后一批学生,我们从看到乔明川到现在,他似乎把所有可以想到褒奖的词汇毫不吝啬的用在陆雨晴身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陆雨晴害羞的样子。
临来的路上我把血月契约始末告之了她们,并且叮嘱这件事关系重大,在没抓到血月之前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
“乔老,今天拜访您是想了解一下当年的血月凶案。”陆雨晴进入主题。
“我知道,我知道,赫部长给我打过电话,说是警方想完善吴连雍一案的档案,让我全力配合。”乔明川点点头。“你们有什么想了解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血月凶案的档案警方都有记载,为什么赫部长还要我们完善?”苏锦不解问。
“吴连雍可不是一般的罪犯。”乔明川脸上洋溢起自豪,在我们面前伸出五根指头。“我们可足足追捕了他五年,要不是这王八蛋在凶案现场不小心留下皮肤组织,我们还真不一定能抓到他。”
乔明川提到这起案子时表情里全是骄傲,我不清楚如果他得知引以为傲的案件建立在一场交易上将会作何感想。
“当时负责这案子的是严……”乔明川突然停止,神情黯然的叹息一声。“严烈也走了,当年我们四人组就只剩下赫部长和我这个半身不遂的老头。”
“四人组?”
“负责调查吴连雍案件的是严烈,副队长是现在的赫部长,秦沈峰是犯罪心理侧写专家,而我负责的是尸检,我们四人是这起案件的核心警员,后来考虑到吴连雍一案影响极为恶劣,所以对于案件的一些细节并没有对外公布。”
“就是说,警方关于血月凶案的档案是不健全的?!”我大吃一惊。
“没关系了,吴连雍被赫部长当场击毙,案子已经盖棺定论,有些事成为秘密被公之于众要好的多。”
“乔老,血月凶案还有什么细节没有记录在案件档案中?”陆雨晴问。
“第一个是吴连雍使用的凶器,从吴连雍开始作案到最后被击毙,一共出现十七名受害者,我在尸检过程中发现,吴连雍每次行凶所采用的凶器都不一样。”
“档案中关于凶器的记载是一把特制的锥型刀具,难道还有其他的?”陆雨晴问。
“锥型刀具是从吴连雍家中找到的,我在上面发现了受害者的血液,从而被证实为凶器,但事实上这把锥型刀具并不是吴连雍使用的唯一凶器。”
“还有其他的?”我眉头一皱。
“最开始的受害者致命伤是由锐器造成的刀伤,但随后的受害者中也有被钝器所击杀,而且我还在尸检过程中发现木屑,他的凶器并不单一,而是在不断演变和完善。”乔明川说起案情变的严谨沉稳。“秦沈峰对吴连雍的心理侧写反应出凶手有完美主义人格障碍,他行凶的过程中一直在追求完美,正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在凶案现场没有遗留对警方有侦破价值的线索,我个人认为这种完美主义不仅仅只反应在吴连雍行凶手法上。”
“还有凶器。”我一边记录一边说。
“对,他在追求一种能令他满意的凶器,我认为凶器对于吴连雍来说有某种很特别的意义,更像是某种仪式,可惜吴连雍被击毙,在他家里没有找到我猜想中的凶器,这一点也成为我最大的遗憾。”乔明川点点头。
“仪式?什么仪式?”苏锦好奇问。
“吴连雍行凶最大的特点是,他会在凶案现场用受害人的鲜血画出月亮图案,但除此之外这个图案也会出现在受害者的遗体上,但不是画上去而是烙印。”乔明川不慌不忙对我们说。
“在凶案现场留下特定的物品和标志,这是连环杀人狂用于区别和其他罪犯的方式,说明血月在建立属于自己的标签。”我若有所思说。
“不是标签,至少血月图案不是吴连雍留下的标签。”乔明川很肯定说。
“为什么?”
“首先血月图案并不是从最开始就出现,而是吴连雍在被击毙前一年,这个符号才出现在凶案现场,我们推测吴连雍的行凶模式一直在不断的进化和演变,血月具有某种象征意义,但我们始终都没有了解这个符号的含义,后来吴连雍被击毙死无对证,这个疑问估计是没办法再解开。”乔明川冷静说。“而且这个图案并不是一次性成型,图案的形状、大小以及颜色都在不停的改变,直至到最后几名受害者,在他们身上完整的血月才得以完成,我猜想吴连雍一定对这个图案极为满意。”
“凶器在不断演变,包括留在案发现场的图案也在演变……”陆雨晴蹙眉沉思良久。“在演变的过程中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吗?”
“起初的图案是留在案发现场最醒目的位置,警方赶到时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图案而不是受害者。”乔明川面色沉稳说。“我们分析吴连雍是想向警方传递一种威慑和展现自我,他用这个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强大,注意一点,吴连雍最开始是想要表达自我,这说明他对自己的做法并没有太多的自信,越炫耀什么说明越缺乏什么,吴连雍迫切的想要得到力量,能让他强大起来的力量,秦沈峰结合这一点分析出吴连雍在现实中应该被权力所束缚,他在用杀人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然后呢?”
“然后图案从最醒目的位置改变到受害者的身体上,手背、胸口以及四肢,没有固定的位置,吴连雍好像在不断的摸索从而找到最合适也令他最满意的部位,直至最后……。”乔明川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额头,那个定型的图案出现在额头后就再没有改变过,而吴连雍被称之为血月也这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用受害者的血在额头画上月亮,这到底有什么含义呢?”我喃喃自语。
“不清楚,这可能是吴连雍凶案不能解开的谜团之一。”乔明川摇摇头。“而且吴连雍在犯案过程中,心理有显著的变化,秦沈峰说吴连雍的这种心理改变极为异常。”
“有什么改变?”
“最开始吴连雍是先行凶然后在尸体上留下图案,最后他是在受害者活着的时候留下图案再行凶,这说明吴连雍最初的心理行为中有惧怕感,他不敢长时间和活着的受害者相处,反应出吴连雍心理素质其实很脆弱和胆怯,但后来他已经能直面活着的受害者,秦沈峰推测吴连雍甚至在行凶前还和受害者有过长时间的交谈,他是一边留下图案一边与受害者交谈。”
“血月的的确确是在进化,他的心理素质随着行凶次数成正比的趋于稳定,从胆怯到漠视再到无畏,他的心理改变的确异常。”我神情凝重说。“凶手对受害者表现出来的应该是轻蔑、厌恶等情绪,但这些情绪中不会有害怕,这说明血月在不断的强大,最开始的血月杀人应该是毫无目的,所以他才会表现出胆怯,后来血月找到了让自己行凶的动机,从尝试性杀人转变成选择性杀人,血月从而才变成一名连环杀人狂。”
“秦沈峰也是这样分析,关于这一点其实有另一个线索可以佐证。”乔明川点头。
苏锦:“什么事?”
“血月的图案出现在额头后就再没改变过位置,但吴连雍留下图案的方式却改变了。”
“他采用了什么方式?”
“烙印,在受害者活着的时候烙印在额头。”乔明川娓娓道来。“我们推测吴连雍通过这种方式在受害者临死前去折磨他们,受害者的惨叫以及哀求能极大程度上满足吴连雍,他也从中获取到力量。”
“为什么要用烙印?”苏锦心思缜密说。“烙印需要工具和时间,远不如用凶器直接刻在受害者额头方便。”
“恐惧源于未知,血月需要的正是受害者所表现出来的恐惧和害怕,比起用凶器在额头上刻图案,看着烙铁放在火里慢慢红会让受害者更加惊恐,因为受害者不知道这块烙铁会在什么时间烙印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烙印在什么位置,更不知道会承受多大的痛苦,受害者在一次次惶恐的揣测中聚集恐惧。”我抬头对苏锦说。
“你的分析很正确。”乔明川对我投来赞许的目光。“不过,关于吴连雍在受害者身上留下烙印这个细节,还隐含着其他的含义,也从侧面反应出吴连雍另一种心理特质。”
第七章 刺客型人格
和乔明川的交谈让我们获悉了更详尽的案件情况,这些资料在我之前所接触到的血月凶案档案中完全没有记录,我猜想这应该是严烈的意思,他是担心完整的档案内容会泄露契约的秘密。
“乔老,关于烙印还反应了吴连雍什么心理特质?”陆雨晴继续问。
“烙印是一种占有行为,最初是用于豢养的家畜身上,方便辨认家畜的归属,而来这种行为演变成最原始也是最久远的刑法之一,烙刑对受刑者具有羞辱性,古罗马的律法中对烙刑有明确的规定,而烙印的位置正好就在额头上。”乔明川说到这里指着书架上一本书,我起身拿给他,看见书名是《古罗马刑法简史》,乔明川翻开书找到一幅插画。“这就是烙刑的实施过程。”
我接过书看到插画中是一名正在受刑的人被捆绑在木桩上,另一名实刑着在他额头上留下烙印,无声的插画通过受刑者的表情展示了痛苦的嘶喊,以及围观者的责骂和羞辱。
这时我留意到受刑者额头上的烙印,竟然和血月留下的图案一模一样。
“我们比对过吴连雍留在死者身上的图案,发现无论是大小和样式都与古罗马刑法中的烙刑吻合,由此推断出吴连雍对律法极为了解和熟悉,秦沈峰从这一点分析吴连雍受过高等法学教育,而吴连雍正是法学院毕业,因为性格问题无法融入社会,因为多次违反规定被法院开除后导致其心理扭曲,通过杀人泄愤。”
听到这里我心里暗想,秦沈峰侧写出血月受过与法学相关的高等教育,也为后来他通过契约证实血月是在职公务员打下基础,但血月用吴连雍来当替死鬼,说明并不是随意挑选的。
血月选了一个和自己有相同文化背景的人,可见血月已经意识到烙印的含义会被警方发现,说明血月行事谨慎即便是栽赃嫁祸也能做到面面俱到滴水不漏,由此可见血月也是一名高智商罪犯。
最让我诧异的是血月留下图案的来源竟然是古罗马刑法之一,这一点和凯撒极为相同,凯撒奉行的十二表法更为久远,是古罗马刑法的雏形,我在这两人身上发现太多相似的地方。
“烙刑的核心是羞辱,说明血月的行凶具有惩罚性质,那么受害者应该在某一件事或者某方面触犯了血月的法则。”陆雨晴抬起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