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兮用袖子胡乱擦拭,努力控制住情绪:“请你不要在庄生哥哥身边讲这种话。”
“好吧。”陈西很不靠谱地说:“其实他根本听不见,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第36章
人想要活得好,有很有很多的条件。
比如满足自己对于物质、情感和尊严的*。
但人想要另外一个人活得好,却相对简单很多。
因为付出这件事,几乎没什么苛求,也不需要保留。
不管是身无长物放弃未来、还是行至陋街千人唾弃,在某种时刻都会显得不那么不重要。
此时此刻,福兮对庄生正是如此。
所以她虽毫不喜欢日本和秦思海母子,但这根本没什么关系。
只要能让哥哥醒过来、活下去、继续去做他喜欢的事,要阿福怎么样,其实都可以。
——
作为在家里受尽宠爱的陈西,态度总是得意洋洋。
在确认过庄生的状况之后,他没隔两天又出现了,还吊儿郎当地跟“妹妹”一起用餐,露出副胃口大开的愉快模样:“妈妈正在尽力寻找脑科医生,不过爸为此不太高兴,而且情况比较复杂,恐怕也没有谁能治得了这种昏迷问题,你就别抱太大希望了。”
“庄生哥哥会好起来的。”福兮认真响应道。
“放心,就算他成植物人,我们也会照顾到底。”陈西说:“倒是你,真该去住院调养了。”
福兮的眼底燃烧起了丝怒火,但又因害怕失去哥哥在这世间仅剩的庇护,所以只能忍气吞声,垂下长睫毛小声道:“我就陪着他,哪也不去。”
陈西长得俊俏,应该很讨大家喜欢才对,所以才总是不懂客气的样子,他开口便问:“你俩真的是兄妹吗,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我们是相依为命的人,随便你怎么理解。”福兮平静回答。
陈西当然无法理解,依然笑着说:“明天妈妈会送白庄生去东京大学的实验室检查,据说那里有类似的研究案例,也许会有办法也说不定。”
忽然听到最希望的事,福兮立刻抬起头:“真的吗?”
“我看了很多虚拟机的资料,所以收回前阵子的话。”陈西喝着味增汤说:“它的确是很匪夷所思、又足够伟大的东西。”
从小的生活经历和教育都让福兮不懂得刻薄,她听到此言,瞬间原谅对方的口不择言,微微地笑了下:“是的,这是值得写进人类历史的发明。”
“所以,虚拟机只有白庄生体验过吗?”陈西啧了声:“看起来质量不太可靠啊。”
“毕竟还在研发阶段,庄生哥哥当然知道危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福兮侧开头,不敢跟他再说更多。
一个蓝衫已经够了,如果再来匹饿狼觊觎成果,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
神经科学在所有的发达国家都很受重视,而虚拟机的梦想也由白原带向全世界,引得很多尖端实验室疯狂竞争,在此方面从不落后于人的日本自然也不例外。
听闻白庄生的名字,他们很痛快地便接受了秦思海的请求,愿意承担起检查和治疗的责任。
但是福兮特别不放心,简直如同得了被害妄想症一般,跟着医生们嘱咐与哀求:“不可以给他做手术,千万不可以。”
“阿福,不会的,我一定要庄生平安无事。”秦思海同样忧心忡忡,拉住小姑娘的手说:“他是我儿子。”
福兮这才放弃尾随,无精打采地坐到走廊的长椅上等待。
抱着围观态度的陈西说道:“妈,你还是回去吧,爸又要不高兴了。”
秦思海在离婚后,与位在东京相当有名的华裔商人再婚,而后才有现在的幸福生活,所以她自然而然要顺从丈夫的意愿,再说前夫的孩子之类的事,本来就无法被大多数男人所接受。
可手心手背都是肉,最后这位母亲还是闭上眼睛:“不行,我必须等到结果。”
陈西挑起眉毛,靠在墙边叹了口气,转而抱怨:“要是醒不来就亏了,除了他还有谁会制作虚拟机吗?那东西再发展几年成为量产,肯定能赚得…”
“这些跟你都没关系,你只要照顾好哥哥和妹妹就行了。”秦思海皱起眉头。
福兮警惕地望着这对母子,始终保持沉默。
看样子秦思海的确是在为庄生着想的,但陈西的心思未免也太活络了些,脑子转的真叫人害怕。
——
失望的结局似乎不出乎意料,东大附属的脑科学研究所同样没有能让白庄生苏醒的办法,但是他们的所长与福兮详谈了会儿,大概知道状况后,推测很可能是在服务器关闭的那刻,白庄生没有像她那般顺利地切换对脑电波的控制方式,所以即无法继续接受虚拟机的信号,也没办法恢复自然人的思维能力。
福兮勉强听懂,担忧满满:“那该怎么办才好?”
老院长扶了下眼镜,用生硬的中文说:“也许重启虚拟机会见到奇迹。”
“那不可能,我们不会再回去了。”福兮没办法再把哥哥送回东川的虎穴。
“又也许过阵子,他会渐渐苏醒的。”老院长说:“白教授现在的状况和植物人的确类似。”
福兮恐惧听到这个词,在她心目中那么聪明的哥哥,怎么可能变成…
“我们会进一步寻找办法,如果能帮助白教授,也是我们的荣幸。”老院长许诺道。
为难别人不是福兮的习惯,她虽然失魂落魄,却依然感激道:“谢谢您。”
——
看着心爱的人毫无知觉,躺在担架上被人折腾来折腾去,那种滋味真的太不好受。
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外面回去后,福兮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简单地洗了个澡,便早早趴进了被窝里。
虽然白庄生就在身边,却因那揪心的沉睡而显得格外遥远。
福兮先是握住他的大手,然后抬起他的胳膊试图抱住自己。
可是折腾半天,却越来越难过。
她忍不住把脸埋在哥哥的肩膀上啜泣出来:“你醒醒呀,你怎么能这样丢下我…哥…”
白庄生安静无声。
福兮可以对别人坚强,急了几乎什么都做得出。
但是在他面前,却总是个没用的软包子。
哭到太崩溃的时候,福兮禁不住咳嗽到无法呼吸,她挣扎着起身要去拿水,可是胸口忽然一阵绞痛,瞬间就夺走身体所有的力气。
药…
福兮知道自己心脏病又犯了,全身发着抖滚到榻榻米上,终于摸到药瓶,却怎么也拧不开盖子,她特别想大叫院子里的人来救自己,可是张开口发出的声音却气若游丝:“帮、帮我…我…”
剧烈的痛带来眼前阵阵发黑。
难道就这么死了?
努力到现在,仍旧不能有个好结局吗?
福兮昏昏沉沉地想着,就在快要放弃自己的时候,却忽然被人握住了手,转而就是塞进嘴巴里的药片和四处乱流的白开水,她努力吞咽,失力地张开眼睛,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了庄生哥哥那张熟悉至极、又倍显憔悴的脸,瞬时间便松掉紧绷的情绪,再无知觉。
第37章
发病对福兮来说并不算新鲜的事了,她吃过急救药后昏昏沉沉地躺了会儿,便从那种濒临死亡的黑暗中缓和过来。
此生因为身体器官大多都不健康,连做心脏移植的机会都没有。
除了等死,便只能爱惜自己、期待上帝稍微仁慈宽恕。
这种感觉实在无奈。
呆望了天花板一会儿,福兮才回忆起昏迷前的幻觉,想被电到似的恍然一侧头,竟然发现哥哥真的躺在旁边温柔地望着自己,让原本消失的泪水又流了出来。
经历这些坎坷的事,就像经历了前世今生。
能再相见,真的是太好了。
哽咽的福兮挣扎着爬起来试图解释:“这…这里是…”
“我知道在日本,刚刚看了你的手机。”白庄生抬起修长的手指嘘了声:“别吵,我想和阿福单独待会儿。”
福兮立刻爬到他的怀里,紧紧抱着再不放手:“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或者你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死了…哥…我就想再跟你说次话…”
“不会的,我不会抛下你,你也不准抛下我。”白庄生抚摸她瘦弱的后背。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要使用虚拟机…我答应帮你做试验,就是不想你自己以身犯险,难道你想变成爸爸那样吗…”福兮难过地问道。
“对不起。”白庄生轻声道。
福兮想到两个人在虚拟世界里那些做梦似的幸福,和这些日子的恐惧,心脏又隐隐作痛了起来。
刚刚恢复神智的白庄生同样四肢酸软,他努力地拥抱着福兮,安慰着说:“不要哭,我已经比爸爸走的更远了,你先要告诉我最近发生了什么,好吗?”
福兮这才讲述起自己的遭遇,对受伤和危险都轻描淡写,反而忧心忡忡地说:“我把红盒子给蓝衫,研究所的人认为没问题,才放我们离开的。”
那块红色的硬盘里,的确装着很多虚拟机的资料,多半是白原在世时的私人成果,但害死那位科学家的致命缺陷也在里面,如果任其折腾下去,很可能会重蹈覆辙。
“我知道了。”白庄生微微地皱起眉头。
“没想到杨乐是那种人,他跟了你那么多年,都不如蓝衫给的丁点诱惑。”福兮有些愤愤不平。
“人性就是如此,我不指望身边的同事会永远忠诚。”白庄生忽然把手伸到她的浴衣里,摸到腹部被牙刷刺穿的伤痕,沉默不语。
福兮明白哥哥是在自责,所以小声道:“那时我没有别的选择,好多事都想不起来,只是不愿意他们给我做什么手术,只是想见你,才铤而走险的…幸好璐璐帮了我,不然…”
白庄生伸手把她抱得更紧:“是我错了,没有在万全的状态中就进入虚拟机。”
福兮闻着自己熟悉的温暖味道,情绪逐渐平静,小声问:“为什么非要那么做?我在进这次进虚拟机之前,根本就不晓得自己会失忆,你为什么要骗我,又为什么亲自参与?”
“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起,真正的想要研究虚拟机吗?”白庄生反问。
福兮似乎知道答案,又并不确定。
“是你中学的时候,有天带同学来家里写作业,我们吵了一架,然后你昏倒进医院的时候,那天医生告诉我,你心脏的问题并没有因为几次手术而被控制住,而且在当前的医疗条件下,也不存在根治的可能,或许活到二十多岁,就是生命的极限了。”白庄生难过地地说:“那时你还躺在病床上,我真的非常崩溃…然而虚拟机就是上帝摆在我面前的希望之路,如果真的研发成功,如果你真的可以不再消耗身体能量,躺在那个虚拟仓中的话,就可以有很久很久的未来…我知道,也许在你心里那比死了还恐怖,可是…”
“可是你等实验成熟,还是让我暂时失去记忆生活在虚拟世界里,帮我慢慢找到了幸福。”福兮苦笑:“如果不发生之后的意外,是不是你就打算让我永远生活在那儿,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白庄生不知该如何回答。
福兮闭上眼睛说:“哥哥,谢谢你替我创造的世界,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真的。”
“傻瓜。”白庄生叹息:“那时看着你渐渐变得开心,比现实生活中开心很多倍,我就禁不住诱惑,让杨乐替我装入了临时芯片,每日进到虚拟世界里陪你几个小时,顺便记录实验进度,大概我们虚假的幸福生活让我丧失了理智,明知道刘楚和蓝衫已经在觊觎这个实验,仍旧不愿意停止,最后被关掉服务器的时候,没有及时退出,险些被永远留在意识的混沌中。”
“你是怎么醒的…”福兮问。
“我听到你在喊我救你。”白庄生回答。
福兮盛在眼睛里的泪水瞬时流出,苦涩而平静地微笑了下:“要是我们做夫妻的世界是真的,而现在是虚拟的就好啦,你说的对呀,原来幸福比真实更重要,但再怎么重要,都比不上我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所以哥,你千万不要责怪自己,只要以后别再离开我到别的地方去,我不会在乎现实到底有多么支离破碎。”
——
不负家庭责任的白原,让儿子像个小顶梁柱一样长大成人。
白庄生在自己的人生之中,从来都在扮演保护与承担的角色,当然为此遭遇很多委屈。
那委屈让他在年少时怨恨过撒手离去的母亲,但日子长了,心中的感觉也就淡了。
现在三十而立再相见,红着眼圈的秦思海当真只像个陌生人。
“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这些天拜托的那些医生摇头时…我真是绝望。”
这位母亲在次日赶来,拼命克制情绪,用手绢擦了下面庞。
白庄生不是冲动的少年人,无法激动地质问她是不是真正在乎自己的安危,反而礼貌而规矩地坐在卧房说:“让您费心了。”
“从前收到过你的信,就一直等带着你需要我的时候。”秦思海低下头:“我知道我欠你太多,所以现在无论你要什么…”
“您能在这些日子保护阿福,我就已经心怀感激。”白庄生平静地说:“妈,谢谢您。”
秦思海痛苦地侧过头,倒情愿他歇斯底里的埋怨自己。
“等我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就离开这里,不过还需要您帮个忙。”白庄生认真道。
“你尽管说,只要妈妈做得到。”秦思海答应。
“我想和阿福在东京结婚,成为真正的夫妻。”白庄生开口。
始终在旁边像个小媳妇般端茶倒水的福兮呆滞地瞪大眼睛,差点打翻茶杯。
秦思海沉默片刻,果然回答道:“好,我让你弟弟去办。”
福兮紧张又惊喜地拉住白庄生的袖子,心中的感觉极为复杂。
“你们幸福就好。”秦思海大概想到儿子未卜的前途,阿福有限的生命,以及他们混乱复杂的兄妹关系,顿时还是满眼伤心之色,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第38章
白庄生所谓的真正的夫妻,当然不是指婚礼仪式,而是得到法律的认可。
这需要去大使馆完成必要的手续,而最后麻烦的重担,自然落在总是伴随老妈左右的陈西身上。
他总是用非常若有所思的眼神打量着白庄生,答应的也很痛快。
反倒是白庄生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不太信任,私下问福兮道:“他有没有向你打听虚拟机的事?”
福兮正陪着哥哥在小院里散步,闻言点头:“嗯,一开始讲了很多不好听的话,我更正了他,后来他搞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就显得很感兴趣,不过我害怕世界上出现第二个蓝衫,所以就没多讲。”
“以后也别讲,说自己不懂就好。”白庄生颔首。
福兮听话点头。
白庄生昏迷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现在难免四肢无力又没精神,但是为了能够保护妹妹,他很努力地去吃饭和补充药剂营养,严格按照医生的嘱咐锻炼身体,恢复的速度倒是令人欣喜。
这日两人在冬色中走了半个小时,白庄生才抬头望向灰蓝的天空,问道:“你喜欢这个国家吗?”
“这里很干净,不过语言太陌生。”福兮回答,而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什么喜不喜欢的,反正你在我身边就好。”
“傻丫头。”白庄生弯起嘴角。
“你真的要离开你妈妈的保护吗?万一蓝衫发现红盒子不对劲儿,或者根本就还没放弃…”福兮经历过那些波折,实在做不到无忧无虑。
“你担心的东西我更担心,不过我不需要活在别人的伞底下。”白庄生握着她的手说:“相信我,我会有办法。”
福兮微笑。
白庄生摸了下妹妹消瘦的脸庞:“从小就经常对你说,做人要有备无患,何时何地都给自己留条后路。”
听到这句话,福兮忍不住在心里想道:“我才没有后路,你在的方向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但是她当然不会肉麻地讲个不停。
白庄生温柔地望着她,问道:“你还敢进虚拟机吗?”
福兮眨眨眼睛:“只要你需要我就敢,但别再让我忘记过去的回忆了好不好?”
“嗯,之前是哥哥不对。”白庄生点头。
福兮这才乖巧地笑出来。
白庄生犹豫了下,还是在并不算寂静无人的院子里低头吻上她的唇,那种最柔软的肌肤相触、爱意相托,像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能够抚平他们彼此内心最深刻的不安,渐渐种上勇气的新苗。
——
形影不离。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四个字就是阿福跟哥哥的生活状态。
无论是在小院休养身体、还是出门看医生,两人都坚持相伴左右。
这让福兮原本濒临崩溃的健康稍许稳定,没再发生心绞痛的可怕状况,饭也能稍微多吃点了。
某个下午,已经逐步恢复正常的白庄生又要带她到街上,很耐心地拿好新买的帽子和围巾,仿佛对待小朋友一般,细心地帮阿福穿戴好,以期隔绝寒风的严酷。
福兮疑惑,轻声问:“又要去医院吗,不是昨天刚刚检查过?你很好,我也没什么大碍。”
“是去见个人,想让你陪我。”白庄生说。
福兮特别了解哥哥的性格,知道他有着习惯把万事备妥的踏实,所以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不会是为了吃喝玩乐,故而问道:“你找到新工作了?不回东川了?”
“差不多。”白庄生搂住她的肩膀,便在保镖的看护下坐进了停在门外的轿车里。
——
任何经济高速发展的地方,都不存在过度悠闲的生活。
东京亦然如此。
咖啡店外的街道上,全部是行色匆匆的人们,仿佛各有地方可去,步子迈的飞快。
福兮落座后一直好奇地打量,直到看清白庄生相约的来者,才惊讶起身迎接:“高桥所长。”
站在他们面前的老爷爷,正是前不久施以援手的东大研究所的所长高桥木,虽然年事已高,但是精神矍铄、气度不凡,脱下风衣笑着落座:“别客气,你们都还好吗?”
“嗯,之前多谢您的帮忙。”福兮懂事地回答。
“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听白教授说,唤醒他的还是你啊,这就是爱情的力量。”高桥木情绪很不错。
福兮羞赧,不解地打量哥哥。
白庄生解释道:“因为研究的是同样领域的科学,我从前在国际的学术研讨会上便认识所长,况且他也是爸爸的朋友。”
“原来如此。”福兮盘算了此刻的状况,问道:“所以你决定要留在这个研究所了吗?”
白庄生没有回答。
高桥木趁机说:“这是我的希望,如果有白教授的加入,我们的研究会有质的飞跃。”
什么叫飞跃…那基本上是虚拟机的从无到有。
但福兮并不确定哥哥的选择。
“我们研究所是直接受日本皇室支持的,如果白教授愿意成为我们的一员,相信我会有办法获取人工心脏的使用权与手术机会。”高桥木保证完又解释道:“那也是大学其他研究所世界一流的发明,或许对于你的心脏问题会有巨大帮助,当然,它距离普世临床还有很长的距离。”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高科技资源的交换啊。
福兮不清楚也不确定那个“人工心脏”是不是可以给自己重生的机会,但她当然渴望能够活得更久些,体验作为人的喜怒哀乐,和与身边这个男人厮守到老的希望,可…未来全都是未知数,如果人工心脏真是药到病除的方法,哥哥也不会拖到今日才有所行动了。
“我带你来的意思,就是问问你的意见。”白庄生终于开口,对福兮说:“如果你同意,我就加入所长的项目,我们以后生活在大学的研究所里,很方便也很安全,至于心脏手术的问题并不是这么三言两语可以确定的,需要仔细检查与考虑,所有决定权都在你。”
福兮沉默片刻,点头道:“好,只要你愿意。”
听到这里,高桥木像是已经把虚拟机握在了手心里,满是皱纹的脸露出深深的笑意:“这样真是太好了,白教授,这是你要的定金。”
说完他便把个小巧的黑色盒子放在桌上,带好自己的绅士礼帽先行离去。
“还要定金了呀,都不晓得你们什么时候打的电话。”福兮无语。
“当然,否则拿什么照顾你?”白庄生反问,然后拿过盒子,握住她的手说:“那天醒来后见到我妈,内心太激动了些,就直接要求了婚事,结果我都没问过你愿不愿意。”
福兮呆滞。
白庄生打开盒子,拿出枚漂亮的钻戒:“阿福,嫁给我好吗?不管在真实的、还是虚假的世界里,不管我们还能在一起几天、或者一辈子,我都只想娶你当我的妻子,而不是单纯做你的哥哥,从前你叫我顺从蓝衫而得到研发虚拟机的机会,结果搞得我们都很痛苦,以后不要再那样选择了,以后我们之间,不要再有任何人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