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点说,她还想自己嫁人时能没有顾虑呢。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说霍檀和云意在眼一出很正经的言情剧
——抢丸子的霍洹和云婵就是那蛇精病的弹幕
——菇凉们有看到微博上说,B站上甄嬛传大结局里,最末尾那一段起了背景乐“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的时候,满屏的弹幕都是“新添小火炉,涮涮金针菇”吗…
——_(:з」∠)_怪我手贱,去看了,真的是…
——【叉腰】过分!
——霍洹&云婵:_|||||觉得过分还让我们当*弹幕?

 

第74章 缓和

云意在外等着,思量着既是新春佳节,就算皇帝在,云婵这亲妹妹也得让自己进去坐坐。结果却见云婵迎了出来,且还面色阴沉,当即心下揶揄了句:还没嫁呢就已经满心都是夫家了。
嫌他来此扰了二人相处?也罢也罢,总之无甚大事,他和她道个贺便离开就是。
云婵走到面前,屈膝一福,言了声“兄长新年大吉”,抬了抬眸,想把要说的话说得委婉些,又不知该怎么“委婉”才是。
“没精打采的。”云意淡睇着她在她额上弹了个响指,“大过年的,兄长来贺个年你还摆脸色?我这就走,你记得这几日得空时回趟家,奶奶还念着你。”
“我知道…”云婵蹙眉,抬手揉着额头,望了望他,“兄长…进去坐坐?”
“…你这一脸嫌弃就别勉强了。”云意瞟着她,还道她只是客套。云婵哑了哑声,缓了口气:“阿檀在。”
云意一怔。
“阿檀想见兄长,陛下说看兄长的意思。”她简短地解释清楚了,一顿,又续道,“才没嫌弃兄长来…我是不知该怎么说这事。”
云意沉默无话。
“是我请她入宫一并过年的。”云婵低垂着头,絮絮地又说了些话,“没提前知会兄长是怕兄长不高兴。可兄长此时来,我总得禀陛下一句,她就在旁边自然听见了…”
她眼帘稍抬,见云意无甚不快,缓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她说…只再见兄长最后一次,新年之后就离开长阳城——怕陛下不答应,又说见过之后赐死都无妨。兄长你…”
霍檀把再见他一面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如若云意此时不点头,便等同于逼死她。云婵自也知道,自己同他说这些就是逼着他点头,可无论怎么说,逼着他去见一面,总比让霍檀为此而死了好。
她不想背上这条人命,更不愿兄长再多背一条人命。
安静对视了一阵子,云意轻锁地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轻点了下头,未说什么,便往殿里走去。
云婵松了口气,随着他一同回到殿里,刚踏进内殿,霍檀便迎了过来。
“大人…”霍檀的脚步在离他尚有五六步时就停了,面有尴尬,却压不住眼底满满的喜悦。
可她到底不敢再往前走了。云意垂眸肃容,面上半点笑意都没有。
二人面对面地滞了一会儿,他沉了口气,侧过身先向霍洹见了礼:“陛下安。”
而后又同样向白芷一揖:“长公主。”
霍檀眸中的神色黯淡了一些,脚定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又忽地想起什么,转过身去走回案边。
她双手轻颤着打开那自她入殿就被搁在一旁的食盒,目光落在盒中时难免想起各样过往,蓦地鼻子一酸,狠咬着下唇没哭出来。伸手从案上取了副筷子,站起身再度走向云意,仍是在离他尚有几步时就停住了。
“大人,我…”她双手托着那白瓷碟子,目光尽数停在碟中已切成一片片的红豆年糕上,屏了屏息,提着气说了下去,“嫁给大人不足一年,也没赶上一起过年。这个…这个年糕是我亲手做的,猜着大人可能会来婵姐姐这里,就想…让大人尝尝。”
她直至说完这一番话才稍抬了抬视线,只看了云意一眼就又垂下眼眸。显有些底气不足,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我…我比不得婵姐姐什么都会,许多东西都是嫁给大人后才学的。但这个年糕…我试了好多次,味道应该…还好。”
话语中满满的企盼实在明显,她努力地说着,想让他尝一口而已。见云意仍没有反应,她的神色便有些慌了,看了看手里的筷子,小心地又道:“大人若怕我下毒…我去换双银筷来。”
“阿檀。”霍洹听得一喟,出言叫住她,打破了这僵持不下的局面,“坐吧,你当卓卿君和小婵一样爱吃甜的?”
带笑的话语中有几分刻意的安抚,霍檀静了静,颔首哑笑间,眸中的一切神采都已散尽了。再看一看云意,不再劝他去尝,只是道:“婵姐姐备了一桌子好菜,总有大人喜欢的…”
即便这样,还是希望他多留一会儿么?
连云婵都听得酸楚不已,哀叹不已,上前了两步抿起笑意:“是,有几道是循兄长的喜欢备的呢,兄长坐…”
霍檀先一步转回身去落了座,生怕再多留片刻眼泪就要忍不住涌出来。白瓷碟子随手搁在案上,她端起酒盏来喝酒,果酒入口清甜,原是她喜欢的味道,此时,她却觉得酒味不够烈。
“味道不错。”
熟悉的声音忽然灌入耳中,直惊得霍檀一颤,放下酒盏,她错愕不已地抬头望过去。不知云意什么时候已在自己身边坐下,手里执着筷子,稍颔着首,正细品眼前碟子里的年糕。
有点无措,霍檀木然地看向云婵,大有求助之意,目光所及之处云婵却没工夫里她——两双筷子在霍洹的汤碗里打来打去,云婵正忙着和他抢一块丝瓜。
“你烦不烦?”霍洹也感觉到霍檀投过来的目光,知道云婵眼下正为不理这个而没事找事,他说出的话也同样一听就是没话找话,“你碗里有两块。”
“可是这块看上去炖得比较透!”云婵争得理直气壮,一筷子戳在那丝瓜上,满心希望旁边那二位别再僵着了。
云意一边吃着年糕,一边听着旁边传出去能让一众朝臣傻眼的争吵,嘴角直搐。
很是缓了一缓,才又能定下神来继续面对霍檀。他把剩下的半片年糕送进口中,扫了眼她面前已空的酒盏,便拿起壶来,一壁为她斟酒一壁轻声道:“你清减了。”
“嗯…”霍檀应了,惊喜错愕掺杂的心绪却缓不过来。
“小婵说你要离开长阳。”他说。见酒斟满,便搁下了酒壶,“去哪儿?”
“不知道…”霍檀轻答了一句,想了一想,又不愿在他面前显出可怜来,“大概…枫宁吧,听说枫宁红叶很美。”
“红叶要到秋天才有,还要等*个月。”云意笑了一声,心里却笑不出来。
即便只做了几个月的夫妻,可他对霍檀,也并非一点感情都没有。
或者说…早在他们成婚之前,其实也并不是霍檀单方面地喜欢他而已。
他知道霍檀在宫中帮过云婵、知道霍檀在他二人都不能回家时去陪伴过祖母,自己也在霍檀府中养过伤,慢慢地熟悉了之后…
毕竟谁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如若没有冯家这些事,他们这辈子大约会过得很好。平心而论,那事之前,谁也不能说霍檀不是位好妻子。
他是禁军都尉府指挥使,遇到要紧的差事,常要很晚才能回府歇息。倒没什么大碍,就是再晚,府中也总有值夜的下人,横竖用不着他自己再劳累什么。
可霍檀却对此很是执著,生怕下人服侍得不周到,让他劳累一日之后再添别的烦心事,非要亲自等到他回来不可。
好几次,他回府就见她坐在正厅中睡得迷糊,又心疼又想逗她,蓦地把她抱起来,她惊醒了一看他就开始挣扎,语中满是愠恼:“…讨厌!放下!这是正厅…”
一边红着脸抱怨,一边却双手环在他颈间,就没打算下来。
如此一日日相处下来,若说他为云婵的事恼了她,是真;可若说为那桩事恼到半点旧情都不念…
任谁也做不到。
.
“长阳离枫宁不近,但你若途中不耽搁,七月启程怎么都来得及。”云意口气平淡,慢条斯理地说着,好像只是在就事论事地说道理而已,“枫叶绿着的时候也没什么看头,你还不如多在长阳留些时日。正好近来事多,那宅子我还没来得及转卖旁人,给你无妨。”
不仅霍檀愕得无话,方才正全神贯注找茬争吵的霍洹与云婵也噤了声,一并望过去,心下莫名其妙地有点喜悦。
“府中下人调了一部分回云家,不过再送回去也不麻烦。”云意悠悠地继续说着,而后对上霍檀的视线,询问她意下如何。
霍檀怔怔地望着云意,而后不自觉地避了一避,又望向霍洹。
“…又不是朕的宅子。”霍洹答得简单,摆明了不想管这闲事。
霍檀又不自觉地看向云婵。
“也不是我的宅子啊。”云婵半开玩笑地也这般说了一句,迎上她的目光,敛去三分笑意,垂首轻道,“不过,我可不想有朝一日有了孩子,让他们从宫人口中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说他们的父亲逼死了亲妹妹,又或者说他们的姑姑因为他们母亲而死。”
霍洹喝着酒忍着没咳出来,淡淡抬眼,瞧着云婵神色诚恳地干着“刀子嘴豆腐心”的事:“本是我差点为你的私心搭上性命,来日若还要为你背这些子虚乌有的罪名,我冤不冤?阿檀你行行好,别再随心而为搅了旁人的局了,行不行?”
心里拿准了霍檀不会拒绝,云婵淡看着她有意显得满脸刻薄。少顷,霍檀重重地点下头去,复抬起眼眸,看向云婵,一字一顿的,将已在心底藏了许久的话道了出来:“婵姐姐,那两件事…是我错了,我很抱歉。”她说着吸了口气,气息缓出后眉目间稍有了些若隐若现的笑意,“没什么别的理由的,不管心里是图什么,到底是我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霍檀心情复杂中:大人你还恨我么t_t
旁边的云婵:放下!那块丝瓜是我的!
云意心情纠结中:这事儿…唉…
旁边的霍洹:你碗里明明有两块!
霍檀:…………
云意:……我擦!能把这俩*弹幕轰出去不能?特么太毁气愤了啊喂!


第75章 终章

冬去春又来,干枯的枝桠重新变得柔韧。庭院中的树木抽芽了,直探到廊下,与瓦片交映着,在青暗的瓦色上,点出了零星娇绿。娇绿中又冒出花苞,添出的一丁点颜色,盈着暖意。
春意盎然中,前线传了捷报回来,又赢了一场。
算起来,冯子沅该回来了,或者说早就可以回来了。
早在他大败赫契左贤王部的时候,赫契便已难和大夏为敌。而后虽则缓了一阵子,可也不过苟延残喘而已,纠集出的军队,还不敌大夏的一个骑兵营来得厉害。
所以…
他明明只需要一战而已,击溃赫契最后的防御和野心便够了。撤军回来,足够抵他的死罪。
可用霍洹月余前告诉云婵的话说…
“他杀红了眼。”
一战接着一战,他带兵在那片草原上追着汗王残部。从不主动开战,每一次都是逼得对方忍无可忍奋力一搏,然后被他轻而易于地荡平。
明明相隔千里,可云婵身在宫中都感觉得出,他在享受这将敌人玩弄于股掌的乐趣。就如同猫捉老鼠一样,不为缺那一口吃的,只为看着它绝望。
他心里憋了太多的事情了。
几月来细细想着,她甚至不知冯子沅是如何过的这么多年。他不想谋反,却看着家中一步步地为帝王所不容;他心存大义,却看着父亲执掌虎符而无作为。
他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夹在其中一日日地忍着。终于有一日得以“做些什么”的时候,却断送了全家性命。哪怕他再觉得自己是对的、人人都说他是对的,他大约也难消心中愧意。
所以他即便凯旋回朝也做不到坐享荣华吧,只好把气撒在敌军上。那也算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出一口恶气且不必有所挣扎的地方了——赫契杀了太多大夏子民,只要他不把刀挥向平民,便可以理所当然地告诉自己这不过一报还一报。
“他还是有顾虑的。”云婵看着赫契汗王着人急呈长阳的亲笔信,“若不然他不必每次都逼得赫契人先动手,他是想心里更无愧。”
霍洹同意地点了头,一叹:“他是心存善念的人。”
“汗王第几次求和了?”她问道,他回思了一会儿,“第十四次。”
已是无力承受了。十四封信里,口吻一次比一次更加示弱,到这封时已然别无他求,只求皇帝撤兵回来,他们不仅愿意从此臣服,甚至连彻底并入大夏都愿意。
“得饶人处且饶人。”云婵垂首,目光凝在那字迹颤抖的信纸上,“陛下撤他回来吧。”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霍洹回了她这样一句,一顿,又道,“再者,赫契的前身是靳顷,纠缠大燕多年。后来就是因为贺兰家一时仁慈,让他们得以死灰复燃。”
改称赫契后又纠缠了大夏数载,从前是如何烧杀抢掠的,后来半点没有收敛。
“由着他去吧。若强调他回来而他不肯,就多了个抗旨的罪名,也难收拾。”霍洹笑了一声,将那封信扔到了案上香炉里。又看向她,字句轻缓,“再者,朕也不想日后再为和亲封公主了。”
她是本朝头一个,也得是最后一个。
.
二人的婚事不能再拖了,不仅霍洹心急,连太后都催了几次。终是着礼部择定了吉日,选在三月末,更暖和些的时候。
云婵思量着,给冯子沅写了封信去。未说催他回来,只告诉他了这桩事。心里当然是希望他能因此回来的,那到底是战场,就算再稳操胜券也难免有诸多意外不可预料。
许久没有回音,直至二月末,才有回信通过云意交到她手里。云婵拆开信,里面只有四个字而已:恭喜,勿念。
仍是不打算回朝的意思。
“别担心了。”霍洹的拇指在她蹙起的眉心一按,“逼不了他,由他去。”
“嗯。”云婵点了头,又看向云意,“伯淮君不回来我做不了什么,但月末的时候,兄长可得腾出时间来…”
“我尽力。”云意应了三个字,神色清淡地看向霍洹,霍洹喉中一噎,咳了一声:“必定让卓卿君闲下来。”
云婵抿笑,静了静,又问:“阿檀还好么?”
云意神色一沉。
“听说她日日只在那宅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垂眸,忍不住劝道,“兄长你…”
“臣告退。”云意冷下脸来,向霍洹一揖,转身便离开了。
云婵怔了一怔,话语噎在嗓子里。
“多管闲事。”霍洹一敲她的额头,“管完伯淮君的生死管卓卿君的家事,让你母仪天下也不是这么个母仪法。”
“兄长明明喜欢阿檀…”云婵撇了撇嘴,闷闷地为自己辩了一句。
“你也就是自己不在意。”霍洹笑喟,“他知道阿檀差点害得你没命,这心结哪有这么好解?”
“可是…可是我自己都不在意啊!”云婵眉头紧锁着干着急,“你没看出兄长的心思?引荐怎样的贵女他都不在意,若不是心里还有阿檀,他何必…”
“两回事。”霍洹手支着额头笑瞧着她,“他心里有阿檀是一回事,能不能谅她那事和这个不相干。”
云婵摇头:“我并不想他为我这样,凡是…又不是非黑即白。”
“可是他这人本就非黑即白。”霍洹循循说着,揽过她劝得耐心,“不操这个心了。虽说‘功夫不负有心人’,但事上许多事,还是‘尽人事、听天命’。”
抵不过一个“缘”字的。若他们缘分真够,想必还会再有举案齐眉的那一天。若不然,也不好逼着他们再进一家门。
.
长阳城里,百姓们暗怀着激动,可算盼来了天子大婚。
即将坐上后位的人…
已有许多故事在坊间流传了。
比如她几年前也曾在这样的满城喧嚣下坐上马车往赫契去、比如皇帝为她一夜之间屠尽冯氏一族。
但这些,都压不过今日之事的风头。街头早早的就有人等着,就连许多茶馆酒肆都早了些开门,二楼的雅间窗户皆开,方便众人一观仪仗。
“大夏自此扬眉吐气啊!”说书的一拍惊堂木,讲得眉飞色舞,“内忧外患皆除了,这云氏才能当得上皇后。”
是了,内忧冯家、外患赫契,都与她有着牵扯,哪一方未平她都当不上皇后。
“一会儿卤簿行过,诸位可别光顾着看热闹!心里高兴得喊出来!”说书人又半开玩笑地捧着气氛,引得一阵起哄。
恰见一禁军走进来,衣上的飞鱼纹如旧让众人一噤声,便见他指着那说书的笑责道:“当心着,要喊点什么无妨,敢伤了皇后娘娘你这是给我惹麻烦。”
“呀,余大人恕罪。”那人连忙作揖,转而又笑意愈盛,不怕死地问道,“您什么时候成婚?”
“废什么话?”对方一挑眉,倒没避这问题,显是心情大好,“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怎么也得等这阵子忙完了我才好要人。”
于是又是一阵起哄,甚至有人当场塞了钱,一口一个“先贺大人”。那禁军自然没收,塞过多少来如数往桌上一拍,留了句“禁军都尉府有规矩”,就往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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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亲的仪仗自云家所在的坊门口而起,浩浩荡荡地在直通朱雀门的大道上铺开。红黑相映,幡旗与宝顶在徐徐清风中微微拂动着,映衬出一派端庄,一派盛世之气。
云婵坐在煖轿中,满是喜悦的心中难免一丁点儿紧张,让她想要揭开轿帘看看外面。又只能忍着不动,迫着自己维持着礼数端坐着,在跳得乱成一片的心跳中,感受着皇城一点点接近。
明明已是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却又觉得不一样。
许是因为离家前,受长辈告诫的那两句“敬之戒之,夙夜无违尔姑舅之命;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尔闺门之礼”吧。
这两句话,在她昔年即将和亲时是没有听到过的。并非家中长辈不想教导,而是她自宫中嫁出,他们没有机会说。
这回,这两句话说得谨肃、她应得郑重,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她要嫁人了。
煖轿突然停了。
云婵心里一惊,侧耳听了听,方才热闹无比的街道也安静了。
出了什么事?
她悬着一口气不敢动,又不敢伸手揭开帘子一看究竟。如此等了一会儿,渐渐听得马蹄音“嗒嗒”而至,紧接着,山呼万岁之后震得她耳朵都痛了。
怎么…怎么回事?!
她心惊胆战地要往外看一眼,却是手一触轿帘,外面就先传了宦官的禀话进来:“云姑娘放心就是,是陛下来了。陛下说按规矩,夫家是该亲自来迎亲的。”
确实,按民间的规矩,是该他亲自迎她的,可是…
云婵懵了懵,压着声问:“礼部不是不答应么?”
朝臣们怕他如此出宫遇到什么不测。
“这个…”外头宦官的声音滞了一滞,带着干笑又重新响起来,“各位大人再不答应,也不能把陛下栓在宫里不是?”
云婵没话了。悄悄地伸了手,将帘子揭了一道窄缝往外看去,往前几丈的地方,果见他骑在马背上,她只能看到一个清俊的背影,却还是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帘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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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牢、合卺,一道道昏礼仪程行得庄重,又好像如梦似幻。明明真真切切、用了十足的认真行过了每一道,但听到那一声“礼成”之时,云婵还是一阵恍然,觉得不知怎么就已…
嫁给他了?
“梓童先前已熟悉过长秋宫。”他携着她的手往外走,声音压得轻轻而不失笑意,“今日就别急着去长秋宫了。”
这是要她直接随他去宣室殿。
云婵面上一红:“还有命妇谒见…”
“没有内命妇啊。”他眉头轻挑,“外命妇…朕提前下了旨了,明天再说。”
怎么、怎么就明天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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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路被他“拖”回了宣室殿。踏进殿门的瞬间,云婵的脸就热透了,觑他一眼,她闷闷地往里走:“臣妾去沐浴更衣。”
蓦被他一把拽回,她低呼着撞到他怀里,就听他笑说一句:“不沐浴也不嫌弃你。”
…什么啊!
云婵心中大呼不好,后脊一悚,觉出他的手在她腰间细带上一拽,已解开了结,同时一吻落在她额上。
她甚至不知自己是怎么被他“挪”到榻边的,重重往后一倾就躺在了榻上。他的吻还在落着,让她逐渐地沉沦下去,再没了觉得难为情的闲心。
烛火朦胧中,她依稀看到宫娥放下一道道幔帐后躬身退了出去,留下一室安静与温暖。
她一咬唇,娇怯地迎上他的双眸,心中惴惴的,已做好了迎来狂风骤雨的准备。
头下有点不适,她伸手一探,是支钗子硌在那儿。顺手一扯摘了下来,往边上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