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金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怔怔看着阮云丝,如同活见了鬼一般,其实有藏青色布的那个前车之鉴,他在实施这个计划时不是没有考虑过阮云丝会再度出手帮忙的结果。
但是他经过观察,发现那之后流锦布庄推出了好几种不好染的彩色布,却独独没有天蓝色。所以他认定了阮云丝将自己手中其他染方都卖给了流锦布庄,而这里面并没有天蓝色的染方,不然的话,只要流锦布庄全力染天蓝色布,就够他们赚的盆满钵满,无论是阮云丝,还是素流云,都不会放弃这样赚钱的机会。
对自家天蓝色染方的自信和对素流云阮云丝心理的分析让徐金鹏最后孤注一掷,耗费了大量的关系和金钱来完成这个圈套,从这一点上来说,阮云丝对他的评价没错,一个痴情无悔的渣攻。
只不过,可怜的渣攻徐三公子怎么也没想到,阮云丝手里有天蓝色的方子,却不想太过出风头,所以没给素流云。
而素流云对于她的仗义援手已经感激不尽,又得她给了好几张染方,哪里还会贪心不足的主动继续索要?因此,阴差阳错之下,就导致徐三公子这个完美的圈套再次面临着“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悲惨结局。
“你到底是谁?怎么可能?难道你真是织女下凡?哼!我不信,你是一个妖女,一定是的,狐狸精……”
徐金鹏指着阮云丝大吼,这让阮云丝很不高兴,冷着脸道:“徐三公子若有这种怀疑,不如准备好黑狗血洒来看看,哼!亏你也是顶天立地的一个男人,既然要玩阴谋诡计,便该做好阴谋失败的心理准备,难道不闻‘善泳者溺’的道理吗?如今知道自己要输了,不想一想自己的错处,却全都推给了别人,你要是就这点儿度量,还有什么资格去喜欢……”
她一时不慎,差点儿把真话就说出来了,好在及时打住。只是大毛和钟南都觉得奇怪,暗道徐三公子喜欢谁?怎么姐姐会知道呢?
而徐金鹏却是惊疑不定的看着阮云丝,心中只是不敢相信地狂吼道:“她知道……她竟然知道?她……她知道我喜欢流云?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她怎么会知道的?难道她真是一个妖女?不对,她……她既然知道我的心思,为什么不成全我?难道……她也喜欢流云……没错,流云温文尔雅俊秀聪明,又有哪个人能逃脱得了他的蛊惑……怎么办?如果她真的喜欢流云,素家会要她吗?虽然她是个寡妇,可是在织染这方面,她真的是登峰造极了,素家老爷子向来开明……等等等等,不是说苏小公爷和这女人的关系也不浅吗?可恨,这个寡妇到底有什么好?怎么就连小公爷也逃不出她的蛊惑?更可恨的是,她到底要霸着几只锅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再度出走
就因为探听到了苏名溪和阮云丝的关系,所以徐金鹏才打消了继续在阮云丝这方面下手的念头,他和苏名溪虽然有些交情,但绝对惹不起这个年纪轻轻就权倾朝野的小公爷。
徐金鹏想到这里,只觉心乱如麻,一张脸青白不定,只是阴森森看着阮云丝。不过阮云丝才不会怕他,若是知道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她一定会在对方脸上留个鞋印:尼玛这是精神病吧?你喜欢的人,就觉着人人都该喜欢他?这是怎样另类的一种钟情妄想啊?
重新回到车里,钟南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徐金鹏,心中对这个姐姐的崇拜就别提了,示威般的大喊了一声“驾”,于是马车辘辘行驶起来,很快就将徐金鹏给甩在了身后。
回到小王村,阮云丝待马车停稳,刚要下车,忽听钟南“咦”了一声,扭头道:“姐姐,街门怎么插着栓?我嫂子和秀儿她们不在家吗?”
阮云丝笑道:“我怎么知道?大概是不在家,这半上午的,天气又炎热,她们能去哪里?真是奇怪。”说完也下了车,却见钟南已经打开了门栓,推门走进院子,一边喊道:“嫂子,妹妹,碧秋姐,小绿……”
喊了一遍不见有人出来。阮云丝也疑惑了,看看机上的织锦,分明就是前天织的那一段,也就是说,昨晚和今天,钟秀碧秋都没有再织锦,她倒不是苛刻,想着两人偷懒。而是因为熟知那两人的习惯,她们每天晚上睡觉前和早起是一定要织一会儿的。如今却没有动织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才能让她们如此失常?
这下连阮云丝也焦急起来,却仍是先找出了调色剂,交给大毛带走。这里两人屋前屋后找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影,也没有任何打斗迹象。她想起钟秀那倾国无双的容貌,想起从前那些人对她的觊觎。不由得心中惶恐,连忙出了门,往左邻右舍走了几家,却都是没有人。
忽见一个老太太拄着棍子远远走来,看见她便喘着气喊道:“是阮家大侄女吗?”
阮云丝大喜过望,忙跑过去扶住了老太太,点头道:“是我。金大娘,你可知道我芸姐姐她们去了哪里吗?左邻右舍也都没有人,难道今天她们还去看赛龙舟不成?”
那金大娘摇头道:“不是不是,是你们家那个孩子,昨天晚上还没吃晚饭呢。芸娘就说你们家那小孩儿不见了,村里人都帮着她找,半夜才回来,也没消息。这不,今天一大早,大家又都出去了,也不知能不能找到,怎么?芸娘她们没给你留个话儿?”
阮云丝摇摇头,她是真的没想到。竟然会是小绿失踪了。一时间看着前方的屋舍花柳,只觉着脑子一片空白。
回去后和钟南一说,钟南也懵了,刚要和阮云丝一起出去找,忽听阮云丝“咦”了一声,接着快步走到里屋。原来在叠好的一摞被子下,此时正露出一张纸的一角。先前她们屋前屋后的找人,倒是忽略了内室,以至于此时才看见这封信。
打开一看,竟然是小绿的字迹,只不过比起他平日里所书,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匆匆写成。
信里只有寥寥几句话,只说他如今想家了,所以要去京城找自己的娘舅,然后便可以去云南找爹爹,多谢阮云丝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之后必有重谢云云。语气冷淡,全不见平日里的亲热。
阮云丝怔怔出神了半晌,这时候终于明白,小绿出身于富贵之家,他的任性实在是到了自己难以想象的地步。如今想来,怕就是当日一番话,便让这孩子存了心,到头来竟把从自己这里得到的关怀和快乐,就因为那一席苦口婆心的话便全都一笔勾销了。
钟南这时候也接了信看,看完后,不由得跺脚恨恨道:“这个小兔崽子,他……他竟然说这样话,姐姐对他的好,倒比喂狗还不如……这……这这……”
不等说完,便听阮云丝淡淡道:“这世界上多得是好心无人领情,我这又算什么?何况小绿也只是个孩子。他……唉!他在那大宅门中,必然是被宠的无法无天,只能让人顺着他,听不得一点逆耳忠言,也是,毕竟是个孩子,哪里分得清是非对错?唉!倒是我太心急了,也罢,若他真的能去娘舅家,然后回他爹爹身边,倒也是了了我一份儿心思,只是芸娘她们没看到这个信吗?怎么还出去找?”
钟南叹气道:“不用问,嫂子她们定是怕他一个小孩儿,没办法回城,也许就是在附近猫着,因此害怕他遇上危险,这才大张旗鼓的去找……”
不等说完,忽听院子里脚步声响,接着芸娘的声音响起道:“妹子,你们回来了?如何?老掌柜那里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阮云丝忙迎出去,笑道:“是,差不多了。你们去了哪里?我已经看到小绿的信了。他不是个普通孩子,那份机灵聪明,便连大人也难比,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芸娘冷笑道:“这个小兔崽子,幸亏没找到他,不然非狠狠打他一顿不可。就因为你那天晚上的话,他便记仇了,哼!怎么不想想从前对他的好?”
她这一句话,阮云丝便知道她们也看过了小绿的信。芸娘和碧秋虽不识字,但是钟秀却跟着自己念过书的,小绿这封信寥寥几语,应该难不倒她。
阮云丝叹口气道:“别埋怨了,我们都没养过孩子,也许当日我的话是说重了些。小绿又一直娇生惯养着,任性一点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如何?你们可找遍了?有没有他的消息?我不求别的,只要他真能去了娘舅家里,之后再回到他父亲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芸娘点点头道:“我们昨晚看见信,只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便和村里人出去找,只怕他并没有进城,而是找了个什么地方躲起来,天黑寒冷,万一再遇到狐狸和狼怎么办?只是找到半夜,并没有看到他的踪迹。回来才发现,他倒是聪明,拿了几个粽子和一包凉糕,大概是留着路上吃的,就连抽屉里的那些钱也拿了一些走。今天早上我们又出去找,后来还是刘嫂子问到了人,说是大牛村的老葛头,昨天下午赶着车进绿水城时,半路上遇到了一个小孩儿,搭了他的车进城,后来在一个胡同前停下,老葛头亲眼看着他熟门熟路的从一个大宅子的角门进去,这才走了,还感叹那小孩儿既然家里富贵,怎么会孤身一个人来到乡下玩儿呢。我们赶去一问,穿着长相就是小绿,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这不,惦念着你这边的事,我就赶紧回来,这一次街坊四邻们都帮着出力不少,少不得要谢谢人家。”
阮云丝点头道:“这个自然,等这批锦缎织成了,咱们留出两匹专门送人。这么说,我那一席话却也不是全无用处,总算小家伙知道家里人对他有多宠爱了,这下我也可以放心,这件事能得这么个结果是最好的,还省得去麻烦小公爷。”
芸娘笑道:“你说起小公爷我才想起来,他可真是有日子没过来咱们这里了,怎么?难道过了年事情就这样忙?让皇上支使的团团转,连这点空儿都倒不出来吗?我还以为怎么着也能来打几次猎呢。”
阮云丝点头道:“也许吧,忙一些总比闲下来好,譬如我们,若不是忙着织锦赚钱,只一个个在家坐着的话,就是有一座金山,怕也要吃空了呢。好了好了,接二连三的事情,大家也都累坏了,先吃午饭,接着好好儿睡一觉,明天咱们再干活。”
芸娘和钟秀等人都连忙答应下来,昨儿一晚上没睡好,今天又早起出去找人,她们也的确是累坏了,因此吃了饭之后,便横七竖八躺了一炕。一直睡到红日西沉,才又爬起来吃晚饭。
再睡了一夜,那些困乏便全都无影无踪了,起床后个个都是精神抖擞。阮云丝洗了脸,来到院子里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忽然看见院角的大水缸,她走过去,只见里面的十几尾鱼在缸里缓缓游动着,时不时有几只虾子从水面跃起,倒是凭添了几丝妙趣横生之感。
叹了口气,这些鱼虾都是那一次被小绿救下来的,从那以后,他很喜欢来这里看鱼虾,有一次还差点儿掉进了水缸里。如今鱼虾还在,那个任性又可爱的孩子却是离开了,也不知道这辈子是否还能再见面。
“姑娘可是想小绿了?”
忽听身后碧秋的声音响起,阮云丝摇摇头,苦笑道:“原本我也没打算将他留在身边的,知道这不过是一段缘分罢了,缘分尽了,他便属于他父亲,而我……虽然注定孤独终老,但是有你们陪着,这辈子无论如何,却也不亏。”

第一百二十章:女工
碧秋笑道:“姑娘从来都是这样,那会儿我还是您的奴婢呢,就知道您心宽,又坚强,有时候我想一想,真是佩服姑娘的紧,您究竟是怎么就生成了这样一个性子?怕是这全天下的女人加起来,也未必有姑娘您这份刚强。”
阮云丝笑道:“你这样说可就是太夸张了?哪里就到这个地步?大多数女人都是刚强的,只不过都是习惯了在男人们面前逆来顺受而已。一旦逼上绝路,那份毅力就出来了,不信你看那些年轻守寡,**拉扯儿女长大的女子,哪一个不值得人敬佩?”
碧秋笑道:“是,姑娘这话没错。只是我们女人,这一辈子也只是为了丈夫儿女活着,有几个能像姑娘这样为自己活着的?我以后也要学姑娘一样,这辈子都不嫁人了,就守着姑娘过。”
阮云丝吓了一跳,连忙没好气道:“糊涂东西,你和我比?我是嫁了一次人伤了一次心,方会有今日这些决心。你还年轻,又没历经世事沧桑,将来有合适的,自然要嫁人……”
不等说完,便听碧秋幽幽道:“姑娘何必说这样话来宽慰我?我已经打定主意了。不然的话,姑娘想想,当日老爷……他还没考中举人的时候,和姑娘何等恩爱?就是考中举人之后,对姑娘也是温柔体贴,可是一见到那个姚小姐之后,不就念念不忘了?姑娘曾经说过。世间男儿多薄幸。我实在是不敢相信,统共有那么几个好的,姑娘都没遇上,我就遇上了?所以这辈子还是不嫁得好。”
阮云丝倒让碧秋说的哑口无言,只是怔怔看着她,半晌方苦笑道:“行,你既是下定了决心。我也不说什么了。只是有一条,真的缘分到时,你别因为今日对我说的这些话,就刻意的不肯嫁,何苦来哉?虽说世间男儿多薄幸,也未必就没有好的。我遇不上那是我的命,不一定你也遇不上,你看这村里的女人,有几个是生活的不如意的?虽然不能锦衣玉食,却有一心一意的丈夫和可爱的孩子。岂不是比那些大宅门中的千金贵妇们要强多了?”
碧秋笑道:“姑娘说的也有道理,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我反正已经这样儿了……”说到这里,幽幽叹一口气,便不肯再说,阮云丝知道她是又想起被人糟蹋了身子的事。心中怒火熊熊,暗道那个姓姚的将来别落在我手里,不然定要他吃一番苦头,哼,最好老天爷让他眠花宿柳。得一世也治不好的花柳病,才算是那登徒子的报应呢。
两人在这里说着话儿,芸娘便在屋里喊她们吃早饭。于是匆忙漱了口。便回去用饭,阮云丝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小碗米粥便不肯再吃,芸娘知道她还是惦记着小绿,也是,这孩子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如今忽然就这么走了,哪能一时就放下来?
吃过早饭,阮云丝正要去织锦,忽听外面有人喊,出去一看,原来却是楼兰黄莺和几个傣依族女子在街门外站着,她连忙走出去,一边把大黄呵斥进了屋里,一边就将那几个女人让进来,笑道:“什么风把你们吹过来了?”
黄莺面上有一丝焦急之色,听见她问,连忙道:“听说姑娘家的那个孩子丢了,所以我们想过来看看,是不是还需要人手?若需要的话,我们族里总也有四五百的青壮,倒可以帮姑娘一臂之力。”
阮云丝连忙道:“心意我领了,其实并不是那孩子走丢,他原本就是有家的,不过和父亲吵了几句嘴,生气了就跑出来,在路上被我捡到。这些日子我一直开导着他呢,谁知前几日晚上把话说重了,他生了气,所以就走了,如今已经打听到了消息,去绿水城他娘舅家里了,倒劳烦几位白跑了一趟。”
黄莺和楼兰这才露出笑容,喜悦道:“这是什么话?我们跑一趟算什么?孩子没事儿就好。先前听人家说起这事儿,我们都很担心呢。”说完却听阮云丝奇怪道:“你们是听谁说起这事儿的?”
黄莺抿嘴儿笑道:“哈伊在路上恰好遇见那天在龙船翻了掉到河里的人,是听他说的。姑娘的法子当真有效,这几日偶尔遇见你们汉人乡民,只要我们主动说话,他们也都不像之前那样不理不睬的呢。我们如今正准备礼物,打算按照姑娘说的,去拜见一下各村的保长里正,初到贵地,我们这些外族人不懂此处规矩,倒还要多谢姑娘的提醒。
阮云丝听见这些消息也很高兴,几人又说了几句话,那边钟秀和碧秋实在等不及,便进了里屋干起活来。这里黄莺楼兰等几个女人一听见织机声音,便愣住了,好半晌,楼兰方激动地起身道:“这……这是织机声?是了,听说那些锦缎都是姑娘织的,我们可以过去看看吗?放心,我们绝不会外传的。”
阮云丝笑道:“锦缎花样繁多,且只要出了,有细心的人,总可以从中窥出织锦的方法,有什么怕不怕外传的?你们想看就过去看吧。”说完便将她们领到了里屋,钟秀和碧秋叹了口气,只得又站起身来,楼兰黄莺等上前执起那小半匹织好的锦缎看着,口中啧啧赞叹。
她们在这里看个不停,只把钟秀和碧秋急坏了,眼看日上中天,拜这些客人所赐,她们还没织出多少东西呢,如今竟看个没完了。因此两人就不住使眼色给阮云丝,央她将人带走,阮云丝却只当没看见,微笑着任那些女人看着,听她们时不时的发出些议论来。
“姑娘果然是胸怀锦绣。”
过了好半天,黄莺楼兰等人才恋恋不舍得离开织机,却还是频频回头张望着,楼兰就道:“我们傣依族女人便是擅长织染的,但也不能**织出这样精美的花纹来。不过我们几个人合力织出的锦,却也是远近闻名的,虽然比不上你们中原最华丽名贵的蜀锦,但也不会差太多。”
阮云丝心中一动,仔细看去,果然就见黄莺楼兰等都露出渴望的眼神。于是她笑道:“我如今还没有那样大型的织机,不然的话,那样的锦也未必织不出来,只是现在却只能织这样一些普通的锦缎。是了,上一次我和哈伊图龙说过,织锦实在太慢,我有心想请几个人过来帮忙,不知道……”
她不等说完,黄莺楼兰等面上已经露出喜色,大声叫道:“我们最擅长织染的,姑娘就交给我们吧,工钱也不用给,每日管我们两顿饭就成。”
一边说着,几个女人的眼中竟露出狂热的神采。阮云丝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半辈子都在织染中度过的女人,竟会对织锦如此的狂热。看来她们和自己一样,不仅仅是将织锦当做谋生的手段,而是也将其当做理想和事业,为此愿意贡献出一生的力量和时光。
阮云丝感叹了一会儿,便笑道:“那怎么成?工钱是一定要给的,饭我可不能管,难道还要请个厨子?反正此处离你们家也不远,每天早上辰时过来,巳时下工,未时再过来,酉时末下工,如此安排,每月每人一贯钱,你们觉得怎么样?”
别说几个傣依族女人听愣了,连钟秀和碧秋都愣住了,心想这也太优容了吧?这些女人可要占大便宜了。正在心里腹诽着,却听黄莺诚恳道:“姑娘,我知道您是怜悯我们,所以想照顾我们,但是……这也太……不行不行,每日卯时上工,戌时三刻下工,中午也不用休息一个时辰,半个时辰就够了,不然我们对不起那一贯钱的工钱。”
傣依族人跋山涉水逃亡来到这里,如今手上的确已经没有多少余钱余粮。这还是因为他们是一个大部落,族人的向心力和凝聚力都非同一般,不然的话,早就支持不下去了。因此这些女人宁可累点苦点,却不舍得让阮云丝把工钱减一些。其实刚刚黄莺说每天供两顿饭就行,那并不是故意说好听的,她们想着自己在这里吃两顿饭,族人就可以多吃两顿饭,虽然现在没有了饭吃,但是一贯钱啊,那岂是几十顿饭能比的?有了这些钱,族里也可以买点粮食,熬过寒冬了。
却不料阮云丝大吃一惊,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接着正色道:“你们都知道,织锦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就按照我说的办,不然的话,即使你们现在年轻力壮能坚持下来,将来老了,所有的病痛也全都会找上来。就是我这种工作狂,每天也是不敢长时间坐在织机前的,好了好了不用再说,若你们同意我的条件,明天就过来吧,到时候把后面几个厦子收拾收拾,就可以工作了。”
几个人听了“工作狂”这个词,细细咀嚼一下其中含义,都觉着十分贴切好笑。当下黄莺楼兰便感激不尽的回去,阮云丝这里织机有限,因此让她们只选十个人来就好,等将来有了钱,可以把这小作坊扩大时,再招收更多人手。

第一百二十一章:漫漫长路
听了她的话,几个傣依族女人就别提多高兴了,只觉着这日子终于有了奔头,想一想,如果阮姑娘将来真的可以建大织染厂,就好像中原的荷香,贵云那样的大厂子,她们所有的女人岂不是都可以参与其中了?到那时,男人们种地捕鱼打猎,女人们赚钱养家,傣依族部落定然可以重新恢复昔日的繁荣和辉煌。
阮云丝如果知道这些女人的想法,保准会吓一跳:好嘛,她现在也只是按部就班的一步步来,这些女人却高瞻远瞩到那样辉煌的未来了,这和空想又有什么差别?
当下和钟南钟秀等人去把后面的厦子收拾了一下,总共五间厦子,每间厦子里摆了两台织机,空间大得很,钟南便笑道:“姐姐,这一次如果赚了钱,该让小公爷给咱们再买几架织机了,一个屋子放上五架织机不成问题的。”
阮云丝看着这些织机,喃喃道:“这里只有九台织机,还有三台是我们淘汰下来的只能织布的,唉!还要再进城买一台普通的织机,才能安置下她们十个人,南哥儿,下午你就去把这事儿办了吧。至于那些高档织机,小公爷究竟不是此道中人,下一次咱们自己下江南买,说不定可以买到更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