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曜自信自己还能活很久,完全可以手把手把他们的孩子养大。以前拓跋曜不想让谢知生孩子,多半还是担心生产危险,他又不缺儿子,又何必让阿蕤冒险?阿蕤都生了两个孩子,都说女人头胎最危险,以后孩子越生越顺,他也不怕阿蕤有危险。且现在他膝下的儿子没一个合他心意的,阿蕤又要回到自己身边,她那么聪慧,她跟秦纮的孩子她都能养的那么好,他们的孩子将来肯定更优秀,这样的孩子才是自己的继承人。

拓跋曜的话让彭城王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为何陛下会突然提到阿生?不过陛下也够长情的,要换了他,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子跟情敌生的孩儿,他不至于会下手对付一个孩子,也不会爱屋及乌到这份上。不过接下来拓跋曜的吩咐,让他心头一凛。

拓跋曜问彭城王:“你的兵可都到了?”拓跋曜这次来平城祭祖,只带了自己五千亲卫。要说对付秦家,五千亲卫也够了,可拓跋曜不是寻常人,他从来不会轻敌,狮搏弱兔、尚用全力,而秦家在怀荒不是弱兔是地头蛇,故拓跋曜让彭城王把他麾下的军队召来。

“还有三日即到。”彭城王说,他麾下有十万兵,大军调动不是易事,他能在短短几天时间内让十万大军前来,可见他用兵如神。

拓跋曜满意的颔首:“等他们一到,你就派人把秦家暗中围起来。”他让秦宗言带着手下精兵去攻打柔然,就是想先引蛇出洞,没了秦宗言和精兵的秦家,什么都不是。

“唯。”彭城王领命,他早知道陛下要对付秦家。

拓跋曜又吩咐他说:“去建德抓秦纮时,小心别伤了阿蕤。”他顿了顿又道:“对外就说阿蕤死了吧。”秦家儿媳这身份她是不能用了。

就算拓跋曜不吩咐,彭城王也不会让人伤了谢知,不说谢知曾经是陛下的心头肉,现在的朱砂痣,就算她什么都不是,她也只是弱质女流,抄家杀头也是男人的事,从来跟女人无关,但陛下额外叮嘱那一句,让彭城王悚然一惊,他错愕的看着拓跋曜,“陛下您——”您要君夺臣妻?

拓跋曜淡淡道:“谢家女已死,朕的皇后是南梁的广陵公主。”拓跋氏的皇后需要立金人,是故历代皇后并不一定是皇帝的原配,也不一定非要鲜卑贵女,亡国公主当魏国皇后也不是没有。魏国刚攻下南梁,想要收复南梁臣子,他势必要纳南梁贵女入宫,有什么比阿蕤身份更合适的人选?

彭城王张口结舌,谁不知道广陵公主早夭了?

拓跋曜嗤笑一声,“难道阿蕤不是广陵公主?”魏国和南梁数得着的重臣,谁不知道谢兰因和阿蕤的真实身份?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他恢复阿蕤的身份,立她为后,南朝那些臣子肯定求之不得。谁又敢说他君夺臣妻?为君多年,拓跋曜早知随心所欲的帝皇是千夫所指的昏君,所谓明君就是行事要批一层道貌岸然的外皮。以他现在的威望,加上阿蕤原有的身份,哪怕全朝臣子都知道广陵就是阿蕤,也没人会说什么。

彭城王无言以对,他真没想到陛下对谢知执念如此深,他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他当初或许真不该袖手旁观,他应该把谢知留在京城,也省得陛下如今君夺臣妻,有损他一代圣君的名声。

拓跋曜抬手轻拍彭城王的肩膀,“佛奴,我把一切都托给你了。”佛奴是彭城王的乳名,时至今日,也只有拓跋曜偶尔会唤他乳名。

“陛下放心。”彭城王低头恭敬的说,他是最忠于拓跋曜的人,既然他对谢知如此上心,他一定会帮陛下得偿所愿。

拓跋曜哈哈一笑,“等你回来,我们兄弟俩再喝庆功酒。”

彭城王笑着说:“那我可要陛下珍藏的好酒。”

兄弟两人相视而笑。

拓跋曜和彭城王算计秦家,秦宗言和秦绍早有防备,等秦宗言一走,怀荒的秦家也暗中动了起来,不少秦氏族人都陆续离开怀荒,去秦纮给他们找的村庄暂时安置,而秦纮的几个兄弟迄今才知道父亲和五弟的打算,他们居然准备造反!秦二、秦三几个虽觉得震惊,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这些年秦宗言、秦纮没跟他们挑破这件事,但很多行事也不避着他们,他们几个心中多少有些准备。

秦纮跟他们一说要暗中离开怀荒,免得被拓跋曜满门抄斩,他们就默默让心腹收拾打点行李,带着满头雾水的妻妾子女来了秦纮一早就准备好的避世村庄。这村庄在高句丽境内,眼下的高句丽新王只是一个幼儿,大权看似被高太妃握着,实则高家是秦家的傀儡,可以说现在的高句丽是秦家的地盘。马上大魏就要乱了,而高句丽各地的动乱已被秦家平定,倒是一个难得的安逸之所。

秦纮和秦宗言对自己很自信,但自信不是自大,天算不如人算,再周全的计划也有意外发生,他们男人可以冒险,却不能拿家眷冒险。他们反了大魏,在大魏就没容身之所,高句丽和扶桑就是他们最后的退路,当不了中原之主,还不能控制几个撮尔小国吗?秦宗言在几年前就授意秦纮在高句丽选一处安静的地方安置族人。这里看着不起眼,内里是谢知花了大心思安置的,真正的世外桃源。

秦三在村庄转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十分满意,他唯一不解的就是弟媳怎么不在?他困惑的问秦纮:“五弟,弟妹呢?她不照顾阿藤吗?”秦纮和谢知领养的那些孩子、小八和柔娘的女儿、阿藤都在,唯独弟妹不在,她就这么放心自己孩子?

“她还在建德。”秦纮说,他也想把妻子带到这里,奈何阿菀不答应,而秦纮也确实需要阿菀坐镇后方,她不仅仅是自己的爱妻,也是自己的贤内助,可以说建德的内务基本都是阿菀都在管,他跟父亲不在,后方要是还没有阿菀,万一出了什么,军心都会不稳。

秦三啧啧了几声,“你还真舍得。”

秦纮无奈的一笑,他何尝不想把阿菀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可是阿菀不会想当单纯的内院夫人,他也只能尽力满足她的愿望,同时竭尽所能的保护她。

秦三看着五弟,迟疑的问:“老五你跟父亲准备以后怎么做?”秦家走到这一步,就是彻底的反了,没有后悔的余地,这是全族的事,秦三想知道两人日后的想法也无可厚非。

秦纮说:“拓跋曜目前威望正高,就算他死了,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改朝换代,我跟父亲准备先暂时拥立新帝。”

秦三脱口问道:“新帝?谁?”

秦纮说:“自然是拥立最正统的那位。”

秦三浓眉一皱:“你准备拥立太子?他愿意配合你们?”太子年纪可不小了,怎么可能愿意乖乖当傀儡皇帝?

“他不行,我说的是他儿子。”秦纮说,太子年纪大了,不适合当傀儡皇帝,且他还有别的用途。即使拓跋曜没把这儿子放在眼里,只要他一天是太子,他正统继承人的地位就无可动摇,同样他的儿子也会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唯一可惜的就是委屈阿生了,不过他也只要暂时忍耐,等以后他自会给儿子挑选美丽温柔的名门淑女为妻。

秦三咽了咽口水,“五弟,陛下那边你准备怎么解决?”他这会都不敢叫秦纮老五了,他这个弟弟不知不觉间已变得让他不认得了。

秦纮微微一笑,“三哥以后就知道了。”不光拓跋曜想让秦纮死,秦纮也想让拓跋曜死,拓跋曜从十几年前开始布局,秦纮也亦然,现在就看谁棋高一着了。

正文 第245章 平城大乱(八)

秦宗言率军出发后,谢兰因便带着孙子深居简出, 连陈留处都不去了。陈留倒是有心安慰她, 但被谢简阻止, 让她别去打扰陈留。陈留也是历经数次政治风云的公主,她敏感的感觉到谢简父女的态度不对劲, 她蹙眉问谢简:“郎君,秦家发生了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谢简穿着细麻青衫,悠然靠在隐囊上翻书随口对妻子道, “秦宗言领军在外,阿镜心里正烦着, 你也别去打扰她。”他怀疑秦宗言早准备好替身, 随时准备把阿镜和阿生接走。他不会帮秦家,但也不会让妻子在时给他们添乱。陈留将信将疑的看着谢简, 谢简继续叮嘱她说:“你这几天若没事,也不要随意外出。”

陈留闻言眼皮一跳,“都这样了,你还说没事?”没事他会让自己别出门?

“本来就没我们家的事。”谢简翻过书页,“我们只要看戏就成。”

陈留若有所思道:“难道是太子的事?”以她的政治智慧也只能想到太子的事。

谢简淡笑不语,很顺利的让陈留误会了, 她不再多问, 这种事确实不是他们可以参与的,她长叹一声, “也不知道明珠将来会如何?”当初她就不乐意让曾孙女当太子妃, 奈何孙媳和曾孙女坚持, 她也就没管,现在她倒是心疼曾孙女。魏国是鲜卑当政,没有女子守寡的习俗,可皇家的媳妇跟寻常人家媳妇不同,没见过皇家媳妇可以改嫁的,“还有我可怜的小阿生。”幸好大姑娘怎么说都是拓跋家的女儿,陛下的孙女,阿生娶她总比娶边关武将女子好。

谢简暗忖,这小子有什么好心疼的?若秦家能成事,这小子将来还愁没人伺候?南梁和魏国的贵女恐怕要争相入他后院,就是拓跋氏那身份安抚下皇室可以,当正妻有些差了,最好是另选淑女。谢简摩挲着下巴,王畅那老小子的曾孙女挺合适的,等秦家成了以后让凤生去提亲吧。谢简自己是不可能去见王畅的。谢简举起茶盏轻啜一口,也不知道秦宗言那老小子准备如何逃过这一劫?

不说谢简好奇,就是谢灏也好奇,但他们也知这是秦家的绝密,秦宗言是绝对不会告诉他们的,哪怕阿镜和阿菀都不会跟他们说,这对谢家也是一种保护,所以两人也没问,只是各自安抚自己妻子,让她们不要去找谢兰因和阿生,也好让两人有机会离开。

谢简和谢灏以为谢兰因和阿生会马上离开,但没想到谢兰因只让阿生离开,自己却没走。她不能走,她要走了,宫里突然召唤自己,留在这里的人怎么应付?他们的计划提前暴露了怎么办?所以谢兰因坚持留了下来。她平时可以不管秦家的事,但现在这时候,她必须做自己身份应该做的事。

于波见谢兰因怎么都不肯走,急的额头都冒汗了,夫人是将军的心头肉,要是夫人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也不用将军问责,自己就提头去给将军赔罪了,他烦恼的抓下帽子狠狠的挠了一把自己的光头,再戴上帽子对谢兰因说:“夫人,我们给你找了替身,您不用担心会被人识破。”

谢兰因偏头看着于波,挑眉问:“你们又找了一个替身?”秦纮、秦宗言都有替身,谢知和谢兰因自然也有,只是秦纮、秦宗言的替身是秦氏族人,上数几代跟两人还是同个祖宗,想找个容貌有五六分相似的人太容易。而谢兰因和谢知的替身则是两人从外面找来后精心教调的。身材、言行举止几乎跟两人一模一样,但容貌却完全不同,因此谢知和谢兰因出门爱戴羃离,一来是为了防晒,二来也是方便替身行事。

是秦宗言不想给妻子找完美替身,而是要找个跟谢兰因相似的女子很难,他跟秦纮的替身都是族里的族人,只要他们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们生死,那些替身就算不乐意也要乐意。而谢家本来就子嗣单薄,不说数代单纯,也每代只有一两个孩子。南梁跟谢兰因容貌有几分相似,又年纪相近的女子只有两个,都是谢兰因的堂表姐妹,同样身份不凡,又怎么可能当谢兰因的替身?

于波点头说:“是,这位跟夫人起码有五六分相似,只要不入宫基本不可能被人看穿。”他聪明的隐去了这位替身的真实身份。

谢兰因摇头,“我提防的就是入宫。”不然她走了,她也不是喜欢冒险的人。

“将军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入宫。”于波正色道,一旦太皇太后召夫人入宫,就是准备把夫人当做人质,他们又怎么能让夫人冒险?

谢兰因眉头微蹙,还想在说什么,突然她后颈一麻,她身体软软的倒下,她身侧的女侍卫上前一步,稳稳的接住昏迷的夫人。于波轻舒一口气,“我们快走。”

女侍卫抱着被人打晕的夫人,迟疑的望着于波,“我们这样对夫人,将军会怪罪我们的。”

于波抹了一把脸说:“我们打晕夫人,顶多挨顿板子,要是夫人出事,将军会杀了我们的。”他是陪伴将军南征北战多年的老部下,跟将军情分非同寻常,他有自信自己无论做错什么事,将军都会起码放过自己一次,唯独在保护夫人安全问题上,将军是绝对不会讲任何情分。于波情愿用非常手段打晕夫人,回头让将军打自己板子,也不乐意让夫人出事。他还有女儿、女婿、孙子要养,舍不得这么早死。

女侍卫一想也是,她小心的抱着夫人,跟于波匆匆离开,离开前却见几名侍卫簇拥着一名跟夫人约有五六分相似的贵夫人走来,那贵夫人双眉紧蹙、面带忧郁,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优雅,女侍卫惊讶的看着于波,无声的问:“这是你们新找的替身?”果然跟夫人有几分相似。

于波暗暗得意,这贵夫人是他好容易才从南朝找来的,本是梁国王妃,如今南梁都亡了,这些王妃也成了阶下囚。她们都是成了亲的妇人,比不上没出阁的贵女金贵,除了少数格外幸运的被魏国勋贵看中留在后院,大部分人都留在军奴营。这妇人是夫人郗家的表妹,郗家是谢兰因的娘家,谢知的外家,不止秦宗言暗中庇护,就是拓跋曜都吩咐过属下不许动郗家人。

只是这位郗王妃已是外嫁女,嫁的又是皇族宗亲,沦陷时差点被人丢到军奴营,是于波救了她。她还以为于波是看中自己美色,想要将她收入后院,没想于波只是想把她当谢兰因的替身。郗王妃看到被侍女抱在怀中的谢兰因时,面露惊愕,这不是阿镜吗?她不是死了吗?郗王妃惊骇的望着于波,这人到底有什么阴谋?

于波却没时间和兴致跟她解释缘由,吩咐侍女看好郗王妃后,就匆匆先把夫人由密道安全送出城外,这会怀荒空了大半,想来夫人也不乐意去高句丽,还是先送她去建德,建德那边守备森严,除非秦家败了,不然那里比高句丽还安全。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建德有女君在,她是夫人的亲女儿,有她劝慰夫人,也不至于让夫人把怒火全倾泻在自己身上。

于波一面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一面分心想到也不知将军和少郎君现在如何了?计划到底顺不顺利。于波心头扑扑直跳,蛰伏十来年,这一次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也是最重要的开局,成不成都看这一次了。于波有些羡慕那些老伙伴能陪在将军身边,可转念一想,守护夫人和少女君也是极重要的事,若不是他脑子比那些老伙计好,又怎么能让将军和少郎君委以重任呢?思及此,于波对接下来的行程越发谨慎,这会他可不能犯半点错。

谢兰因和阿生的离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会平城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跟柔然这场战役上,即使所有人都没把柔然放在眼里,这么多大军出征也不是小事,每天光是口粮就不是个小数目。平城官府各部都全力运作,每个人都忙得脚不点地,他们要做好这些大军的后勤工作。

转眼秦宗言、叱罗率军出发已有半个月,众人皆翘首以盼等着两人胜利的战报,但是谁都没有想他们没有等来魏国大军胜利的消息,却等来了太子、大皇子遭遇柔然骑兵突袭,两人麾下三千骑几乎全军覆灭、太子重伤垂危的消息!这一消息传回平城,不提众人如何震惊,太皇太后第一个受不住,她眼前一黑,一下晕了过去。晕过去前,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她这儿子难道真心狠手辣到要杀自己亲子?

正文 第246章 平城大乱(九)

除了太子和大皇子自己, 所有人都没指望两人真上战场立军功。两个娇养在深宫的嫩娃娃,连昼夜骑马都熬不下来, 还想上战场立功?开什么玩笑?拓跋曜连续轻骑带兵三天三夜不休,这两位贵主恐怕连半个时辰都坚持不来。

就是太皇太后都没想让他们在战场上立功,她只希望拓跋曜能找个老将带他们,让他们领些不打眼的军功。他们不需要靠军功立身,但魏国历来重武轻文,每个皇帝不说文能提笔安天下,至少武能上马定乾坤。懦弱如天和帝都曾北伐, 后虽重伤不治,可到底上过战场, 史官给他记一笔的时候也有个说法。

若拓跋曜中意这两个儿子,彭城王自会把一切安排的妥帖, 但是拓跋曜没授意,他自然只把这两个小东西供着。起初彭城王想让两人押送军资,但细想之后又觉不妥, 军资乃行军大事, 轻忽不得。这两位都不是能听人吩咐的主,万一两个小祖宗异想天开, 让军资出了问题, 除了他们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彭城王最后思来想去,干脆让两人坐镇一座小镇。

这座小镇在战事前沿, 但不是最前沿, 前面还有几座小镇挡着, 彭城王又派了手下两个老将和数百亲卫看着他们,加上陛下的禁军,可以说只要不是柔然大军入侵,这两小祖宗绝对不会出事。就算是柔然大军入侵,前方还有几座小镇挡着,可以给两人逃命的时间。

彭城王将一切都想到了,安排的事无巨细,最后才提着一颗心去怀荒。拓跋曜要处理秦家是暗中进行的,彭城王也没惊动别人,自己带着亲卫亲自去怀荒处理。

彭城王一走,太子和大皇子没了管束,就像脱缰的野马可着劲的撒欢。两人获得父亲允许参战后,便踌躇满志的想要一展自己才华,他们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纪,两人一心想要跟父亲靠拢。当年父亲能年少打败南梁伪帝,他们也能直取柔然都城,再扬他们大魏的威名。

只可惜彭城王管得他们太严,彭城王是拓跋曜最信任的人,也是他们的皇叔,就算是太子也不敢对彭城王不敬,彭城王拘着他们,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彭城王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算什么,乖巧的很。也正是这份乖巧,让彭城王误会了,他以为这两个孩子知道分寸,因此很放心的走了,没多留人手。

等他一走,太子和大皇子就恢复了本性,两人倒也不仗势欺人,就是领了每天带兵巡逻的任务,一趟趟的在城外巡逻。两位老将自然是随时保护两人,两人想要立功,没想作死,也不反对侍从保护他们。巡城的任务很枯燥,两人新鲜了几天就腻味了,他们来战场是准备立大功的,不是来骑马的,过了几天,他们就撺掇着老将去远一点的地方追缴柔然流兵。

先不说这里能不能有柔然流兵,就算有将领也不敢带两个祖宗去。两人胡搅蛮缠了几天,见将领们只是跪下请罪,不肯答应他们的吩咐。太子和大皇子虽年纪不小,可在朝中没领什么官职,也没经过大事,平时两人吩咐下去的事,不用他们操心,早有人完成的妥妥帖帖。

这是两人身份带来的便利,也是太皇太后的余威,两人本身没太多御下才能。如今离了拓跋曜和太皇太后,他们又怎么能值得了这些在官场军营厮混了多少年的老油子?两人也只能暂时按下心思,忍耐着想等彭城王回来,让皇叔带他们过去。

几位将领见暂时将两位小祖宗安抚好,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正寻思着是不是要找点附近的流寇让小祖宗杀个过瘾时,不想一队柔然骑兵绕过了几座小城,意外出现在城外。众人皆如临大敌,因为这些柔然骑兵各个兵强马壮,一看就是精良的皇骑,唯独太子和大皇子兴致高昂,他们正愁没人给他们立威,如今大鱼自投罗网,他们如何不开心?

两人对魏军是迷之自信,认为柔然骑兵再精良,在他们大魏铁蹄面前也是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可惜现实狠狠打脸了他们,这队柔然骑兵不过三百人左右,战力却出乎意料的强悍,他们几乎以摧拉枯朽之势将整座城池攻了下来。将领和精卫们甚至都没花心思守城,一心要将太子和大皇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奈何骑兵实力太强,很快赶上他们,将太子重伤,大皇子倒是安然无恙的逃脱。

这结果让所有人如坠冰窖,有些没家累的、或者是狠心些的干脆趁夜一走了之,不走就是个死,走了还能有个活路。留下护送两人回去的大多是拓跋曜、彭城王的死忠,要不就是家大业大,根本走不了的。他们也不求能留这条命,只求两人能看在他们还算忠心的份上,不连累他们家人。

大皇子在逃亡途中也受了些伤,但只是轻伤,他主要是被吓坏了。长这么大,他就没经历这么危险的事,再看到太子受重伤后,他心里还隐约有个期待,就是太子死了,曾大母和父亲会不会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这会也没人会管大皇子,太子受伤是大事,更大的事是太皇太后和陛下的震怒,崔太皇太后一辈子经历的腥风血雨多了,也就是晚年有太子承欢膝下,人老了、心也软了,才会一时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等醒过来她第一件事就是请拓跋曜过来问清事情缘由。

这事拓跋曜也摸不着头脑,他是不喜欢太子,可再不喜欢他也没准备弄死自己儿子,不然他干嘛把这小子养大?他让彭城王保护两人安全,彭城王行事向来靠谱,最后还有那么多人送两人回来,就知彭城王在两人身上费了不少心血。那小镇安危不说万无一失,也不是随便就能遇到柔然精兵的。又不是什么兵家重地,更不是物资丰富的重镇,哪里值得柔然精兵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