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心中暗忖,人又不是玩偶,当初继父对郁久闾氏不也放着冷落?结果继父后院还是被她闹得不太平,迄今他对秦绍都如鲠在喉,她可不想阿生走继父的老路。她靠在秦纮身上,“五哥,那边都准备好了?”

“嗯。”秦纮轻顺谢知的头发,“阿菀别担心。”所有的一切,我都会慢慢给你的。

谢知握着秦纮的手,心里百味杂陈,但同时又有一种心头大石落地的感觉,一切终于要开始了。

正平二十六年九月初九,秋高气爽。

拓跋曜祭祖完毕,携一干近臣登高望远,文臣们等遥看山顶景色,正诗兴勃发,却突然接到紧急军报,柔然来犯。

拓跋曜回平城祭祖,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柔然来犯的敌情对他来说,犹如一盆冷水迎面扑来,拓跋曜勃然大怒,当即点军,领着一干将领迎战,众人约定元旦之时在柔然都城设宴。在场的所有人,甚至是谢简都没有想到,这一场完全没有任何悬念的战争会引发后面如此一系列的大事,强极的大魏也在这场战役以后极盛而衰。

正文 第242章 平城大乱(五)

柔然是魏国的死地, 但是随着几十年前秦宗言父子的讨伐、以及后来数十次小战役,柔然早元气大伤,目前并未有跟大魏一战的实力。且目前拓跋曜同大魏数得着的将领都在平城, 柔然大汗哪怕脑子坏了,坚持要打大魏,下面的贵族也不能脑子全坏了, 是故拓跋曜对柔然军队的进犯存疑,他怀疑这是秦家养贼自保策略。

但无论拓跋曜心里怎么怀疑,但明面上看来,柔然这次入侵大魏完全是巧合。这件事的起因是柔然的左谷蠡王听说高句丽王室内乱,两年之内连换三任王, 目前在任的高句丽王年仅三岁, 权利完全由其嫡母高太妃掌控。这些年高句丽在秦家的扶植下, 王室生活很滋润,百姓生活也因谢知的海运生意而受益。

高句丽靠海, 有海港, 谢知做的海运生意很多都是从高句丽港口出发, 这样也能避开拓跋曜的耳目。海运发达,海港就不知不觉的繁荣起来,商业一发达, 百姓生活就好过了。比对之下,还在茹毛饮血、逐水草而居的柔然人生活就显得格外困苦。即使左谷蠡王是柔然贵族, 在柔然的地位仅次于汗皇、左右贤王, 生活也比不上高句丽的富人, 他如何能不眼红高句丽的富裕?

一等高句丽王室内乱,新上任的高句丽王死于正妻和大舅兄之手,高句丽新任王太后扶植庶子登基后,左谷蠡王就趁着高句丽内乱不断时入侵,想率大军直入王城,他也无心占领高句丽,只想将高句丽王城抢夺一遍。但没想左谷蠡王遇到的反抗出乎意料的强悍,抵抗他的军士全是精兵悍将,这让左谷蠡王一度十分疑惑。高句丽王在老王在时或许还算强悍,但王室经过数次内乱,早就元气大伤,哪来这么多的精兵悍将?

左谷蠡王虽然生性贪婪,可不是笨蛋,不然也不能坐稳左谷蠡王之位,他敏感察觉到其中肯定有阴谋,他想下令撤退,可是属下不愿意。惨重的伤亡让随左谷蠡王前来的各部落首领杀红了眼,他们如何愿意空手而归?他们红着脸逼着左谷蠡王一定要坚持下去。

柔然和魏国的军事有些相似,除了少数将军直领的亲卫军之外,大部分军队都是由各部落首领组成,一旦出征,将领就会召集手下部落首领一起出征。遇到强势的君王,在军中自然可以一言堂,可左谷蠡王的威望没那么高。如果他能首战初捷,大部分首领还能听他的吩咐,但这次出征开局不利,左谷蠡王的亲卫损伤不多,那些部落损失却颇为惨重,部落首领甚至怀疑左谷蠡王是有意让他们当炮灰,消磨他们的实力,因此众人压着左谷蠡王亲卫继续攻城。

左谷蠡王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攻城,结局是意料之内的惨败而归。左谷蠡王心疼亲卫损失,再也不肯攻城,坚持打道回府。他也知道这次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如果不给各部落首领一个交代,他回去以后左谷蠡王之位也不稳了,故在途径库莫奚和契丹时,动起了这两小国的主意。

库莫奚和契丹也是游牧民族,族人彪悍强壮,但比起高句丽和柔然的实力,这两小国就有点不够看,且两国部落也松散,各部落虽竭力抵抗,也不低气势汹汹的柔然铁骑。这两小国国君立刻逃往魏国求助,柔然骑兵杀红了眼,紧追不舍,结果迎面正对上魏国边军。柔然骑兵一开始还有些胆战心惊,魏帝南征建康,威名远扬,他们自觉不敌魏军,想意思意思攻城一次就退走,也以免败得太难看。

但是谁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攻下了魏国边境的一座小城,此地的防护和军士的水准跟高句丽那座城池根本不能比!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都以为高句丽和魏国的士兵互换了。城池都攻下来了,到嘴的肥肉没有吐出来的道理,柔然骑兵们理所当然的破城抢劫,就是左谷蠡王都乐得合不拢嘴,没有攻下高句丽、抢了魏国一座城池也不错。左谷蠡王为了侵占高句丽,很早就出发了,并不知道魏帝率领百官在平城祭祖。

平时柔然和魏国边境时常有冲突,抢那么一两座小城镇也是常事,不会引起两国敌对。左谷蠡王很放心的率领大军连攻了两座小城池,将过冬的粮食抢足以后,美滋滋的正想撤军,却不想迎来了魏国真正的百战精兵,领军的将领居然还是让他们闻风丧胆的魏帝!当左谷蠡王看到远远飘扬的魏国皇旗时,他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这场战役赢得毫无悬念,魏国的军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左谷蠡王擒下,左谷蠡王吓破了胆,不用魏军用刑就把自己的来历一五一十的交代。拓跋曜本以为能被秦宗言怂恿而来的莽夫只是柔然某个部落首领,没想来的居然是柔然左谷蠡王。拓跋曜不觉柔然的左谷蠡王会跟秦宗言联手演戏,柔然目前没有左贤王,右贤王年纪比柔然可汗还大,不可能继承左贤王之位。

左贤王之位基本就在左右谷蠡王之间产生,左谷蠡王威望虽不及右谷蠡王,可他身世比右谷蠡王高,他母亲出生柔然显贵,右谷蠡王母亲只是女奴,可汗也更宠爱左谷蠡王。这样的人或许会跟秦宗言合作,但绝对不会以身犯险,或者这真只是巧合?拓跋曜将信将疑。他派人详细询问左谷蠡王为何会攻打魏国,得到的答案让所有人半晌无语。

彭城王轻笑一声,“难怪被他庶兄压着。”左谷蠡王母族权利极大,又全心全意支持他,但凡他有些本事都不至于被一个女奴之子压着。

叱罗上前请命说:“陛下,此时正是收复柔然的大好机会,臣愿当先锋,为陛下效汗马之劳。”

随着拓跋曜身边将领各个都有归宿,叱罗心里难免有些焦急,他很有自知之明,禁军首领的位置不是留给他的,陛下身边多得是孤臣来坐那位置,他可图谋的只有秦宗言那柱国大将军之位。尤其最近他在平城打听到的所见所闻,心里更是期待,秦家太富了,富得让人眼红。他想要那职位,首先就要有立得住的军功,南下梁国时分军功的人太多,陛下又在,他在诸多有功将领中并不起眼,这次攻打柔然,他可不能落下了。

拓跋曜沉默不语,比起一心只想立战功的属下,他考虑的更多。魏国刚南征结局,士气大涨,此时出征未必会输,可是现在的魏国消耗不起那么大的战役,冒然出兵只会把他们都拖垮,他挥手让叱罗等人退下,只留下彭城王几位心腹重臣,连谢简都没留。他要对付秦家,谢家和秦家两代联姻,他不觉得太傅会为了秦宗言背叛自己,但防总要防着些。

彭城王等众人都退下后,他问拓跋曜:“陛下可是担心粮草运送不及?”比起利欲熏心的叱罗,彭城王更能善体圣意,他是拓跋曜的堂弟,只要他不犯大错,他的将来根本不用自己筹谋,拓跋曜自然会给他。

拓跋曜微微颔首:“南征以后,国库损耗甚大,撑不起再一次战役。”

“可是我们现在气势正足,如果不发兵,恐怕会让人误会我们怕了柔然。”彭城王委婉的说,他没说的是,早这里皇权的威望还没有秦家那么大,要是这件事他们忍了下来,恐怕这里的民心更会偏向秦家。

“你说那些刁民?”拓跋曜似笑非笑,“他们不会认为我怕了柔然,只会认为我没秦家有本事吧。”

“陛下恕罪。”彭城王闻言一下跪了下来,背部隐隐冒出冷汗。

拓跋曜摆手说:“这里就你我兄弟,不必做这些虚礼。”旁人也不会这么跟自己说,所以拓跋曜才格外看中彭城王,诚然拓跋曜会对秦家动手,谢知占了一部分原因,但这仅仅是火上加油的一小部分原因,最大的原因还是秦家对皇权威胁太大。秦家在边关拥兵自重多年,别的柱国大将军都因各种缘故被拓跋曜找人替换下来,只有秦家一直屹立不倒。且秦家在边关经营多年,威望比皇室还高,若不是这次拓跋曜南征胜利,怀荒这一带百姓恐怕只知秦家不知皇家。这种情况拓跋曜如何能忍?他顿了顿有问:“派人去查过了吗?高句丽守城将领是谁?”柔然战力不弱,没道理会久攻不下一个高句丽小城池。

“是高老将军亲自领军守城。”彭城王说,高老将军从辈分来说,是现任高句丽王的曾外祖父,当年一手扶植高句丽先帝登基,是高句丽大将,由他坐镇守城,左谷蠡王会败并不稀奇。

拓跋曜沉吟不语,彭城王也不说话,最终下决定是陛下而不是他,拓跋曜沉默半晌后,吩咐秦宗言、叱罗等人入内,他命秦宗言为主将,叱罗为副将,领兵奇袭柔然。他们目前粮草供给不够,不能打长线战争,他要秦宗言、叱罗两人尽快将柔然皇都攻打下来。柔然是游牧民族,尤其是之前被秦氏父子一锅端了皇都后,现在柔然皇都只是一个摆设,可汗的皇账时常会换地方,拓跋曜此举也是在为难秦宗言。

正文 第243章 平城大乱(六)

拓跋曜儿戏似地军令让很多人都愣住了, 谢兰因第一反应就是拓跋曜要发作秦家,她不禁忧心忡忡。不过谢兰因也没急晕头,她没有去找自己父兄,而是冷静的在家给秦宗言打点行李,准备干粮。这次出征太急, 路上肯定不能带太多食物,轻便易保存的干粮必不可少。也亏得女儿这些年一直在琢磨行军粮, 不然除了粗糙不能下咽的干饼之外, 她也不知道准备别的什么干粮。

秦宗言回来就见妻子愁眉不展的给自己亲自收拾衣服,他心中一暖, 上前握着谢兰因的手说:“这种小事让下人去做就好。”

谢兰因见秦宗言回来, 双目一亮, “你回来了,陛下为何要下令让你去攻打柔然?你不是致仕了吗?”

秦宗言笑道:“致仕也能重新起用。”只要他一天是魏国的臣子, 拓跋曜莫说是让他去打仗,就是要他全族的命他也只能受着。

谢兰因想到拓跋曜的军令, 她眉间紧蹙,“你真要去打柔然?”

“打。为什么不打?”秦宗言轻抚她的耳垂, “把他们打老实了, 我们日子也太平。”

谢兰因问:“就这么多粮草,你们准备怎么打?”

“我可以边打边抢。”秦宗言笑着挽起谢兰因的长发,“他也只是说说而已, 粮草已经开始运来了。”打仗哪能没能粮草?只是大魏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拓跋曜不准备再来一场大战, 因此粮草准备没南征充足,让他们速战速决。这种战役对将领和军士要求很高,因此拓跋曜拨给他的都是精兵。

谢兰因不屑道:“那些还是精兵?”阿菀身边的亲卫才叫精兵。

秦宗言叹气,“阿菀的兵不叫兵,我们手下的那些将领都比不上他们。要不是她在建德,我都想让她管我们族学了。”秦宗言自认会养兵,可养不出儿媳手底下那些精兵,儿媳那些亲卫随便一个拎出来都能当独当一面的将领。

这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他手头也不缺钱,可就是教不出这样的人,他还想让秦氏族人接受这种培训。秦家是汉人士族,虽说身在怀荒,但族中弟子大多上过几年学,基本能认几个字,可大部分人都没法子达到阿菀手下那些孩子的程度,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教的。

“族学没用。”谢兰因摇头,秦宗言平时很少去建德,对女儿那边的事不熟悉。谢兰因时常会去建德陪女儿一段时间,她是见过女儿怎么教孩子的,“阿菀那些孩子都是她从慈幼院里挑出来的孤儿,都是从奶娃娃教起来的,最大都没超过五岁的,整天住在慈幼院里,族学哪有这种条件。”族学的孩子可不是孤儿,总不能天天不回家吧?

“她这是在培养死士?”秦宗言狐疑的问,他怎么看那些亲卫都不大像死士,虽然他们对儿子、儿媳很忠心。

“不像,我也没看她怎么教孩子,整天就带着那些孩子玩了。”谢兰因说,她也不明白那些孩子明明都是玩着长大的,怎么学起东西来就比别人快?

时下人字的人极少,贵族都不是各个都认字的,老师更不可能参加专业培训,认字不代表会教人,学识好也不代表是个好老师,对幼儿启蒙教育的研究更是少的可怜。大部分学堂的先生只会让孩子无止尽的读书、临字,却不会教孩子书里的内容。很多人上了好几年学,都不明白自己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语句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谢知则来自一个恨不得从胚胎就开始培养孩子的后世,即使她专业不是老师,光凭她前世学到的皮毛知识,就足以成为这个时代顶尖教育家。而且她很早就开始培养孤儿,十几年的人才积累,足以让她有足够的人手办一所当世顶尖的教育学院。这个学院真正做到了就是扫地的仆妇都认字,在这样如此氛围下长大的孩子,自然跟那些放养在族学的孩子不同。

“等我回来,去她的慈幼院看看,要是真不错,就让老二他们送几个孩子过去。”秦宗言说,这会可没什么孩子不能分父母分开的理念,不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孩子比比皆是,就是谢知都没法留住儿子,秦宗言也不觉得让孙子离开父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也不觉得把孙子给儿媳养是给儿媳找麻烦,即使秦纮名义上已经出族,可在秦宗言心里,嫡子还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儿媳也理所当然是未来的宗妇,这些事她不管谁管?

谢兰因没说什么,他出征在即还操心家族的事,她又能怎么说?就是女儿都不会拒绝,谁让她是宗妇。且秦家将来要能进一步,那些由阿菀培养出来的孩子肯定更亲近她,她将来的地位也能更稳固。谢兰因倒不觉得秦宗言和秦纮会过河拆桥,她跟阿菀也不是糟糠妻,但底牌握在自己手里,总比依靠别人更踏实。

秦宗言和叱罗动作很迅速,拓跋曜下令后半天功夫,两人就带着轻骑出发了。拓跋曜让他们速战速决,他们自然不会带大部分,只带上最精悍的亲卫突袭柔然皇都,后方接应大部分则由彭城王和贺兰英雄率领。即使拓跋曜再看秦宗言不顺眼,也不会在军政大事上疏忽,他让秦宗言作为总帅也不仅仅只是难为他。自几位柱国大将军去世后,秦宗言是少有的跟柔然打过大战的老将,又常年镇守怀荒,最了解柔然情况,由他这头老马带路,总比让别人当无头苍蝇好。

左谷蠡王这次入侵,本来是再小不过一件事,年年魏国边境都会发生无数场这样的事,可就因为这微妙的时机,让很多没捞到南征好处的六镇将领,这些天挖空心思在拓跋曜面前露脸,想要让陛下也派遣他们去攻打柔然。南征的功勋他们分不到,讨伐柔然的战功总能分一些吧?没人认为自己会输,大魏连梁国都打败了,还怕区区蠕蠕?他们早几年就被大魏打得不敢吭声。

臣子们因为即将到手的利益眼红,拓跋曜却十分清醒,他很明白这场战役不能拖久,更不能扩大,只要攻过柔然皇都就可以收兵,无止尽的大战只会把大魏拖垮。因为他冷静的按捺下大部分将领的请命,让他们按兵不动。然而拓跋曜可以按下臣子,却无法按下自己那几个一心想要立功的儿子、和一心想让太子立功的太皇太后。

“你们要上战场?”拓跋曜挑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太子和大皇子。

太子垂目恭声道:“儿臣自知本事低微,无法为父亲分忧,只愿充当马前卒,为父亲效犬马之劳。”

拓跋曜嗤笑一声,他一直知道自己几个儿子不大聪明,他也没想过让几个儿子青出于蓝,但没想到他们不仅不聪明,甚至还没有自知之明,他淡淡道:“马前卒?你们这种身手去当马前卒,等着送死吗?”

拓跋曜毫不留情的话让太子和大皇子脸色瞬间白了,拓跋曜这些年大半精力都放在朝政和南征上,几乎从来没教养过儿子,皇子们对他又敬又惧。可也因为拓跋曜太忙,他也很少训斥儿子,如今听到父亲毫不留情的话,太子和大皇子难堪的涨红脸,“我们——”太子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拓跋曜懒得跟他们闲话,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训他们,“是太皇太后让你们来的?”自拓跋曜跟崔氏闹翻后,他就很少唤崔氏祖母,她本来也不是自己祖母。

两人同时低头,太子轻声道:“是的。”

拓跋曜哼了一声,崔氏让他们过来,无非是想让他们占几分军功,将来好服众。她为太子也算是殚精竭虑了,他召来常大用吩咐说:“带他们去找彭城王,说他们想随军,位置由彭城王安排。”柔然这种必胜的战役太难有,他若没带儿子便罢,带了儿子过来不让他们上战场,难免会让人起疑心。拓跋曜不想在这时候平生事端,他相信彭城王能处理好这件小事。

太子和大皇子闻言愣怔的看着拓跋曜,听了父亲刚才的话,他们还以为父亲不让他们上战场,没想父亲最后还是答应了。

拓跋曜吩咐他们道:“战场不是你们平时玩闹的狩猎场,你们好好听彭城王的话,莫要出差错。要是让我知道你们仗势欺人、扰乱军心——”他冷冷的扫了两人一眼,“军法处置!”

拓跋曜冷酷的话,让太子和大皇子后背起了冷汗,两人连称不敢。他们相信父亲这话绝对不是吓他们,他们要是真敢仗势欺人,他绝对会打死他们的。拓跋曜不耐烦看他们那窝囊样,摆手让他们下去,等两人都退下后,拓跋曜不禁想起当年若阿菀入宫,她一定能为自己生下孩子,他们的孩子肯定不会是这样的蠢货。拓跋曜心中微叹,指尖缓缓划过腰间的祭红珠,幸好你马上就又要回到我身边了。

正文 第244章 平城大乱(七)

彭城王接到拓跋曜的军令, 脑袋都涨大了一圈。大皇子和太子长这么大, 都没骑马走过长途, 这样子还上战场?就是当后勤,看管粮草都不行。他们要有个三长两短,太皇太后还不生吞活剥了他?彭城王连盔甲都没脱,就径直跑到了拓跋曜营帐中诉苦,陛下您可不能害我!

拓跋曜正在看舆图、摆沙盘, 他神情平静的听完彭城王的哭诉, 给他出主意:“让他们骑上几天马, 等他们爬不起来了, 你不就安稳了?”

彭城王:“…”这是亲爹?

“不然你准备应付他们?真让他们上战场?”拓跋曜挑眉看着彭城王,他还能不知道自己儿子?他们在战场上除了拖累别人, 没别的用处,他把儿子丢给彭城王,就是要让彭城王看牢他们。在外围转几圈, 受点苦就乖乖回来了。好歹是亲儿子, 拓跋曜也没想让他们遇危险。

彭城王苦笑,“太皇太后还想让他们有份立得住的军功。”

拓跋曜哂笑:“她老糊涂,你也糊涂不成?”军功都是要拿命去拼来的,就算他贵为皇帝,南征时都要亲上战场, 虽不至于要亲自动手, 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谁能保证万无一失?太皇太后既想要他们安全, 又想让他们有军功,就只有让他们抢别人功劳一途了。若拓跋曜喜欢这两个儿子,倒也不是不行。让彭城王、贺兰英雄几人让些自己功绩出来便是,可这两个儿子在拓跋曜眼中就是废子,他又何必花心思培养他们?

彭城王是拓跋曜真正的心腹,自然明白他真正中意的继承人不是太子,但要说他如何喜欢三皇子也不像,他犹豫了一会,试探的说:“要是三皇子在就好了。”

拓跋曜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彭城王,终于连他也忍不住了吗?他迟迟不让太子插手政事,这次让老三坐镇京城,又带太子来祭祖,这些举动让臣子们摸不着头脑,这些天不止有一位近臣试探过了。他原想以彭城王的稳重,不会跟这些人一样,没想他最后还是没忍住。

彭城王一时冲动,试探了拓跋曜一句,说完就后悔了,见陛下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忙跪下请罪:“臣万死!”

拓跋曜莞尔:“自家兄弟,又何必如此?”他弯腰扶起彭城王,感慨叹道:“我先前忙于公务,对孩子的教养难免疏忽,让他们都被人宠坏了,一个比一个娇生惯养,现在想要纠正过来却难了。”

彭城王道:“太子和皇子们年纪都还小,陛下慢慢教就是,有陛下在,他们又怎么会差?”

拓跋曜说:“都成家当爹的人,哪里称得上年纪小?要说年纪小,阿生才年纪小,可也比他们稳重多了。”有秦纮这么一个爹在,要说拓跋曜对阿生如何疼爱,那是不可能的。可光看他那张跟阿蕤酷似的小脸,就足以让拓跋曜爱屋及乌,他有时候也幻想要是阿生是他跟阿蕤的孩子,肯定更聪明漂亮。不过现在不晚,他跟阿蕤年纪也不大,完全可以再生一个。阿蕤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儿子,跟了自己定也能一举得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