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一道慵懒声线传来,懒散中带着点薄薄笑意,只是这笑意找不到丝毫温度,还令人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发凉,寒毛已经开始倒竖。
三个小朋友同时咽了一下口水,看着君尘身后的人。
可惜君尘小朋友说得太高兴,以至于根本没收势住,这会儿还闭着眼睛,为自己的独到见解、和好不容易又诽谤了父君一次而深深陶醉着。
于是头也不回地道:“那当然!我父君啊,就是太不像个爷们了,他还总是妄想和我作对,总有一天,我……”
说到这里他顿住。
总有一天,他该说啥?那是自家老爹,几千几百个不高兴,肯定也不能将他如何,且不论自己是否有本事将他如何。但是狠话都放到这里了,不接着说完,似乎又很是没面子。
然后身后声音传来,饶有兴味地问:“总有一天,你怎么样?”
“我……”君尘终于感觉到不对劲,如此熟悉的声音,他飞快的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哥哥、妹妹,眼珠里头投射出来的影子。
紫袍银冠,尊贵无匹,永远的万物中心。是……父君!
感觉到背后的气压越来越冷,周围的空气也稀薄起来,他拔腿就跑!双腿迈起风火轮,一阵狂奔:“娘亲救命,父君又要欺负我了!”
另外三个小朋友,无奈摇头!君尘童鞋似乎忘记了,前天南海之外的纳兰叔叔,给娘亲写了一封信。娘亲也正巧打算偷溜出去走走,顺便访友,便回信一封,结果信件还没来得及寄出去,就被父君发现,现下自身难保,怎么可能还救得了他!
于是,君尘小朋友还没跑出去多远,就感觉到一阵强大气压,从背后袭来,他的身体被什么吸附住,随后硬生生的将他拖了回去!
他犹不死心,伸出手往前方一阵乱抓,但终究还是难逃被君惊澜的内力吸附回去的命运!
几个小朋友同情的一巴掌拍上自己的额头,然后更加同情的看着自家父君,笑得一脸温和的将君尘的后衣领提起,转身走了。
他们三个咽了一下口水,为了避免这不知死活的家伙,被盛怒之下的父君打死,一致把眼神看向君念卿!示意她去搬救兵,把娘亲叫来。
虽然娘亲自身难保,但是救命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父君从来不抱念卿,因为他说过不碰娘亲之外的任何女人,所以也从来没揍过念卿。她去叫娘亲,也是安全的,父君知道了她也不会被揍。
君念卿看了一眼君尘已经被君惊澜拎出院子,想想自己这个讨厌的哥哥,虽然经常和自己抢东西玩,但有时候有什么好玩意儿,他还是第一个就给自己,于是接下了这个伟大的任务,扭头往娘亲的寝宫奔去!
她奔走了,君子悠看了看君惊澜和君尘的背影,道:“昨天和阿尘抢鸡腿,我输了!”
“我放在桌上的名画,花了很大力气才从干奶奶那里哄来,也被他拿去讨好李大人家的孙女!”君御酷似君惊澜的薄唇扯起,似笑非笑。
谁都知道干奶奶那个认钱不认人的脾性,从她手上讨点东西难如登天,更别提是价值连城的名画!他可是好不容易、花了两个多月的功夫才成功的,可是阿尘这家伙……呵呵。
君子悠摇头晃脑地道:“所以我们报仇的机会来了,赶紧跟上去火上浇油……”
君御端着下巴点头:“念卿单纯可爱不懂事,所以还是先支开。以免认为我们这两个做兄长的,对弟弟不好!”
“我们做兄长的,自然也不能殴打武功不怎么样的弟弟!所以那些事情发生之后,还要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原谅他!”君子悠痛苦的摇头。
最终君御笑笑,“此番他得罪了父君,正好!”
反正父君也不会真的打死他,火上浇点油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两个腹黑的兄长去火上浇油了。至于“单纯可爱不懂事”的君念卿小姑娘,在半路上想想每次三哥哥跟自己抢东西的行为,虽然是要找娘亲去救命的,但……三哥哥还是被父君打一顿长点记性得好,如果娘亲到得太早,三哥哥只被打几下很难长记性。
所以她还是慢点走好了,让娘亲晚点到!
这说明……看起来单纯善良软弱可欺的人,事实上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路上,君尘小朋友一直疯狂反抗,两只手在半空中挥舞,一双出挑的桃花眼含泪,手上拿着耍帅的扇子也没舍得扔,却还是嘴硬的警告:“父君,你最好快点把我放下来,不然我告诉娘亲,我……”
“你刚刚说,你娘亲说,瑾宸那样的,才是‘焖’?”头顶上的声线慵懒闲适,似还有薄薄笑意,但里头含着的冷意却重得很。
其他几个小兔崽子都说了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听见。但是君尘这臭小子的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焖?是什么东西?
君尘鄙视的看他一眼,纵然已经害怕到身上冒冷汗,却还是壮着胆子对着自家老爹潋滟如画的脸吐槽:“父君,难怪娘亲和干奶奶说你和干爹都是土包子,是man,不是焖,man就是很男人,男子汉的意思!”
君尘说着,人虽然还在半空中,两只短小的手臂已经认真举起,试图展示自己胳膊上的肌肉,表示他很man!
君惊澜听完,点点头,表示明白,“嗯,原来你娘亲不仅仅觉得瑾宸很男人,还觉得我是个土包子!”
这话说着,他狭长魅眸眯出一道冷光,幽魅闪烁,看起来极为吓人。
“呃……”君尘飞快的捂住小嘴,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就这般对话之间,这对父子已经到了校场。一旁的官员、侍臣们,都很快的跪下行礼,随后在君惊澜的点头示意之下,站起来。表情十分淡然又十分坦然,对眼前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爷和三殿下,三天两头就要闹起来。当真是验证了那句话……父子是隔世的仇人。不过,也就揍一顿了事吧?
但是他们显然都料错了君惊澜今日的怒意,不,不是料错,是低估。低估了君惊澜今日的生气程度!
所以,揍人都已经不能出气。
到了校场之后,他将君尘放下来,随后双手环胸,饶有兴味的看着他,懒洋洋地开口:“既然你觉得你干爹很男人,那从今日起,爷也培养你成为一个你极欣赏、也极男人的人!那边是铅块,你举着它,站三个时辰,过程中必须面无表情,不能有任何多余神色展露,否则就再加三个时辰!坚持锻炼几日之后,你会变得比你干爹更加男人!”
校场所有人都咽了一下口水,看着那个铅块。爷没搞错吧,三殿下才三岁,那铅块有五十斤重,就是一个成年男子都举不了三个时辰,让三殿下一个小孩子举……三个时辰?这……可能吗?
“我……”不!
还没来得及反驳,君惊澜凉凉的眼神就看过去,那眼神极为冷冽也完全不容置疑。
君尘嘴巴一瘪,就想哭。有时候娘亲不在,对着父君哭一哭,父君也是会心软的……
可就在这会儿,君子悠的声音传来:“三皇弟,你赶紧哭一哭!你昨儿个晚上不是说父君就是个笨蛋,你每次假哭他都会饶了你吗?”
君御一副警告的样子,看了君子悠一眼,斥责道:“父君本来已经很生气,你还把阿尘骂父君笨蛋的事情说出来,你……”
于是君尘小朋友张了一半要哭的嘴巴,硬生生的憋住了,虎着脸看着那两个人。小脸气得鼓鼓的,他们到底是来给自己帮忙的,还是来害自己的?一个侧面告状说自己骂父君笨蛋,一个斥责之下潜藏着自己骂父君笨蛋是真的!
对了,念卿呢?
他抬眼眺望,没见着自己的妹妹,心里觉得很是舒服!还好,还是念卿对自己好,这不,已经去给自己搬救兵了!
没事,举就举,反正念卿很快就要带着娘亲来了。
于是,他狠狠的瞪了两个哥哥一眼,又挑衅的瞄了老爹一眼,雄纠纠气昂昂的大步过去,将铅块举起来!看向君惊澜的眼神依旧很挑衅:哼,举就举!等娘亲来了,看见你让我举这么重的东西,看她今晚不把你的铺盖卷扔出来!
对于两个儿子同时出卖老三的行为,君惊澜还是能看出端倪的。估摸着这臭小子是把两个哥哥也得罪得不轻,但御儿和子悠说的必然是真的,否则这臭小子不会根本都不反驳。那么……也是该让他长点记性了!
于是这会儿,见君尘挑衅的眼神看过来,他只是笑,对于儿子时而不时就挑拨他和凰儿关系的行为,他早已习惯,也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教训。
一炷香过去了,君尘的头顶已经开始冒大汗,要不是被干爹压着学过武,从会走路起就扎马步,他根本不可能举得动。更别说是举这么久!
见自家老爹这会儿正双手环胸,闲闲的看着自己。这让他重重的咬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能输!绝对不能输给父君!
念卿已经去叫娘亲了,算算路程,如果速度快的话,还有一会儿就该到了。他要坚强!
这样想着,他重重咬牙,表情变得更加坚定。
两柱香之后……他开始想哭,望眼欲穿的看着校场门的方向,念卿怎么还不来?
他的眼神往那边看,君惊澜自然是知道他在看什么。他薄唇微扯,心中也清楚老三大抵是把小女儿也得罪了。这臭小子,当真就没有一个人是他不敢得罪的,这性子,将来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多站站也好!
半个时辰之后……
远远的,一只银色的不知是狐狸还是狼的不明物体,坐在地上摇曳着自己的九条尾巴,对着旁边酷似自己的神兽感叹:“嗷呜……”你看见没有,当年你老爹星爷我,也是被主人罚站过!但是星爷当年英勇啊,站了好久也面不改色,哪里像君尘这个没用的,站了半个时辰,就好像要晕倒了!说到底这世上最牛掰的还是星爷!
小翠翠听了,崇拜的瞪大眼,看着自家老爹,一下子觉得老爹的身影高大了不少!
结果,后面传来翠花的一声:“嗷!”是的,你当年很英勇,听花爷的主人说是你看守不力,被罚站五天,最后闪了腰!
星爷愤怒扭过头:“嗷呜!”混账,好汉不提当年勇,这事儿星爷批准你说了吗?
“嗷!”翠花更生气,撸了一把穿着蹄子上的皮草,就要打架!怎么了,就许你吹牛逼,不许花爷说真话?
于是,这两只又展开了一场大战!
这边打得鸡飞狗跳,那边君尘已经快晕倒!他已经开始严重怀疑念卿到底去找娘亲了没,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来!
就在他快要放弃和自家老爹叫板,考虑着是不是要来一出跪地求饶的时候,澹台凰终于出现在门口!她一看见君尘手上举着那么重的东西,当即面色一冷,张口就准备对君惊澜咆哮。
结果,话还没说出来,君惊澜就先懒懒的开了口:“听尘儿说,你觉得瑾宸很男人?”
“呃……?”澹台凰愣了一下,记得这话自己好像是说过,但那也只是对酷哥的一种赞赏,为毛这货把这句话酸不溜丢的说出来,就让人觉得浑身上下那么怪怪的呢?好像自己是在谋划出轨一样!
也是,这家伙从来小气!君尘这臭小子也是,也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样想着,她充满责备的瞪了君尘一眼!生气是生气,但是儿子还是要解救,君惊澜也似乎不太高兴,于是她原本将要脱口而出的咆哮,变成了一句温言细语:“那个,阿尘……”
“听尘儿说,你认为爷是个土包子?”这一句问得闲散,他笑容更可以称得上是和蔼可亲。
“我……”澹台凰表情一秒钟变得苦逼!扭头看了君尘一眼,忽然觉得这大嘴巴的臭小子是需要教训,啥话都敢乱说!就在这儿罚站一会儿也挺好!
于是,她不再试图求情了,对着君惊澜干笑道:“我们的事情回去再说,先教育孩子才是正道!”
教育两个字,她实在忍不住加重了口吻。这死小子,的确需要好好“教育”!
于是君尘明白了,在自家老爹的变相告状之下,娘亲已经临阵倒戈!但是他君尘会轻易认输吗?显然不会!
他艰难的举着铅块,十分认真地对着澹台凰大声胡扯道:“娘亲,父君今日多看了他门口的美貌宫女一眼,我听说是准备纳为新妃来着!”哼,我不好过,父君你也别想开心!
“嗯?”澹台凰一秒钟拉长脸。
君惊澜的脸色也瞬间黑得厉害,这臭小子还学会了诬告,真是岂有此理!他正想着是先教训这个臭小子,还是先对澹台凰解释这纯属胡说八道之时。
澹台凰已经扭头就走,高声道:“唉,果然男人都是一样,到手了就不珍惜了!我还是收拾收拾包袱,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吧!”
她当然知道君尘是在胡说八道,但是如果假装一下自己已经相信,而且非常生气,那君惊澜就可能不跟她计较什么瑾宸男人不男人,她说他是土包子,就连自己前几日打算偷溜出去玩耍的事儿,说不定也一起原谅了。
所以假装一下生气,也是很有必要的。
“我……”君惊澜赶紧跟上,偏头看了一眼君尘得意的嘴脸,冷哼一声,“站五个时辰!”
说罢,大步跟上澹台凰的步伐。
虽然是下令这样体罚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但是他心里也清楚,恐怕他前脚刚走,这小子就把铅块扔掉,该干嘛干嘛去了。但是不说这句话,就不能令这臭小子明白自己的怒意,日后便更加不知收敛。
于是,又要多站两个时辰的君尘,也开始不明白自己和父君这一场大战,是谁赢了谁输了!
君御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膀,“如果娘亲将这件事情当真了,那个宫女的性命父君不会留,你接下来的日子,也会更加难过!”
他也不明白,阿尘向来很机灵,这次跟父君对战,怎么会犯下这种真的会激怒父君的低级错误。
“如果娘亲生气到离家出走,父君也许会打断你的腿!你自求多福吧!”君子悠同情而又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推测。
如果娘亲真的生气了,甚至气愤到要离开家庭,君尘被父君打断腿是很有可能的!
君念卿看了一会儿,也发现这情况不对,而且君尘的表情看起来太辛苦,似乎下一秒钟就要坚持不住了。又听了君御和君子悠这几句话,于是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扭头就走:“呜呜呜,三哥哥快不行了!念卿去给三哥哥买冥币……”
君御和君子悠对视一眼,同时道:“我们也去准备一点吧!”
说完扭头一起走。
“喂!你们一个都不救我吗?喂……混账,喂喂!”君尘气得跳脚。
等那几个人走远,他如君惊澜所料,一把将手上的铅块一扔,旁边的侍臣们看见了也假装没看见,他们其实也很纠结,三殿下总是这样阳奉阴违,不告诉爷吧,爷知道了会剥了他们的皮,告诉了吧,就会面临三殿下足以令他们生不如死的恶整!
活着已经如此辛苦,还要夹在他们父子常年的斗争之中左右为难,唉……
“哼!”君尘冷哼了一声,对着侍从们一通警告,“你们谁敢告诉父君,本殿下剥了他的皮!”
说完,大步就走。虽然他还只有三岁,但是这警告的话,说得比大人们都有气势。
走了没几步之后,他喃喃自语:“家里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得罪了父君那个小气又不男人的娘娘腔,娘亲有了夫君也不管儿子的死活,兄弟姐妹一个比一个无情、冷血、类比禽兽、没有爱心。唉,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惨日子等着我。我还是收拾收拾,离家出走吧……哎……”
还没走几步。小琛子的声音传来:“三殿下,爷早就料到您会想离家出走。不过爷说了,说您要是真的敢离家出走,让皇后娘娘担心,他就打断您的腿!”
君尘:“……”
山哥坐在轮椅上,艰难滑行。
众山粉:山哥,你这是怎么了?王兄的腿都好了,怎么你的腿又废了?
山哥伤心抹泪:昨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们有人的月票没有投给我的《逃嫁太子妃》,我一个伤心,从床铺上掉下来了,把腿摔断了……~(&gt_&lt)~
众山粉:……!得了,票都给你,你保重着吧你!
山哥赶紧接住月票,高兴得一跃而起……
众山粉看着山哥跳跃起来的腿:山哥,你的腿不是断了吗?(⊙o⊙)…
山哥笑脸僵住、拔腿就跑:呃,那个啥!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番外】:在皇后面前,朕就如同一只小老鼠
“君惊澜,我觉得这情况有点不对!”澹台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望着不远处的绝世美男子,那张明艳的脸上贴着自制的面膜,一片白花花的如同地狱里的白无常,一张脸大半都被遮住,只能看见一双明媚的凤眸。
正在看奏折的男人听了,抬起头望向她,狭长魅眸微微眯了眯,饶有兴味地问:“什么不对?”
这一问,澹台凰像被打了鸡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因为坐起来的时候实在太激动,以至于脸上的面膜也随着她这过于激狂的反应掉了下来,脸上湿哒哒的发亮,面目却很是严肃,对着他认真地表达:“上官子风你知道吗?七七说东他不敢往西,说南他不敢去北!”
君惊澜闻言,点点头,把奏折放下,看向她,闲闲问:“嗯,所以?”
“还有尉迟风和独孤城,他们两个,对凌燕和韦凤也是千依百顺!尤其上次宴会上,你那是没看见那姿态,她们两个呀,就潇洒跋扈的像是慈禧太后,那两男人活脱脱就是伺候太后的太监!”澹台凰说着,表情更加严肃。
“嗯,所以?”他还是重复这三个字,魅眸幽幽看着她,面上慢慢扯起点玩味的笑意。
澹台凰看着他这笑,心里就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但是我们家就不是这样,总是你压迫我!对比一下其他人的家里,你觉得我们这样合适吗?”
君惊澜会意,面上的笑意依旧漫不经心,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敲打,同时闲闲地道:“朕的皇后,你似乎忘记了,关于爷的惧内之事,早在你我成婚之前,便已经在流传!整个北冥无人不知,爷对皇后有多么顺从。这天下,更无人不知爷的‘惧内’之名!”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她就来气!
一口气堵到胸口,她咬牙切齿的站起身,指着那个臭不要脸的:“你?你惧内?就你还惧内!”
说到此处,她的表情变得苦大仇深,脑海中慢慢回忆自己多年来所受的种种压迫,想着这贱人的各种自恋和嘴贱,还有自己隔三差五就被气得几欲吐血的状况,千言万语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最终汇聚成一句无比粗俗的言语——
——“放他娘的狗臭屁!”
“难道不是么?爷觉得众人的认知十分正确,皇后就如同一只百年难得一见的母老虎,爷就如同一只小老鼠,每日在虎口旁战战兢兢,于风尖浪口上小心翼翼的生存!”无视她一副饱受世人误解和人间摧残的模样,他答得愉悦而闲散,一双狭长魅眸也懒洋洋的眯了起来,这表情,再配上这一段话,似是对世人的真知灼见,颇为认同且得意。
澹台凰咬牙,觉得自己脚丫子有点痒,看着那个据说活得像小老鼠,小心翼翼又战战兢兢的混蛋,甚想一脚踩上他欠扁的脸。
瞪了他半天,看见他面无愧色,容色坦荡,仿佛那些鬼话描述的都是实情,她恼火的躺回床上,把刚刚从脸上掉下去的面膜捡起来,重新贴回脸上,咬着牙冷笑一声:“您活得真不容易,实在是太委屈您了!”
说完,闭上眼,不欲再看他。
他听了,认同的点头,面无愧色地道:“的确很是辛苦,难得你还有这项认知!”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澹台凰飞速睁开眼,随后一光速脱掉自己的鞋子,正准备对着他的方向甩出一个抛物线,让这贱人知道知道自己的脾气!
他却忽然重新拿起奏折,微微偏了偏身子,道:“其实,皇后想改变这种情况,体会一下做太后,让爷做太后身边的……嗯,随侍。也不是不可以!”
做太监?他还真说不出口,也接受不了,那就随侍吧。
澹台凰挑眉,扬高的手忽然收了收,把鞋子暂且放下,等着他的下文。
他身子又偏了偏,完全不再看她,方才开口问道:“子风、尉迟风、独孤城,他们三人,每日心情愉悦,面有红光!又对楚七七、韦凤、凌燕,伺候得如同祖宗。朕的皇后,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澹台凰眉头一蹙,有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既然问了她,她还是按照自己的思维模式,并夹杂了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言论,将他的问题认真的注解了一番:“因为他们生活愉快,也说明当妻奴,对妻子言听计从,是有好处的,可以令人身心愉悦,面色红润,身体健康!”
“不。这说明他们夫妻日常生活和谐,在床笫之上亦必然配合良好,于是对自己的妻室格外满意且敬重!但是作为一个终日欲求不满,多做几次就要被皇后冷面相迎数日、甚至扔出铺盖卷的男人,爷实在难以对皇后满意,并言听计从!”他说着,表情很是平静,似乎谈论的不是什么关于睡觉的猥琐话题,而是在认真的谈着一件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