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停了几秒,说:“再见。”
她挂了电话。
九点半,江随把屋里收拾完,给自己煮了杯咖啡,靠在沙发上和李敏微信聊了几句,听到敲门声。
她愣了下,又听到两声,才起身过去。
门一开,看到外面的人,又怔了怔。
他拿着一束花。
红玫瑰。
“有没有打扰你?”周池站在门口看她。
江随摇头,看着他酒后微红的脸,说:“进来吧。”
想想也不奇怪,她的手机号和地址知知都有,他想问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周池进了屋,在玄关停下,把花递给她。
“谢谢。”江随接了,听见他低声问:“要不要换鞋?”
“不用,也没鞋换。”江随关上门,指指沙发,“坐吧。”
她过去把花放好。
闻到咖啡的香味,周池看了看茶几上的杯子,眉眼垂了垂,“你喜欢喝咖啡了?”
“嗯。”
江随过来看了看他,“你喝了很多酒么?”
他坐在沙发上,比她矮,抬头笑了下,“不多。”
江随:“给你喝白水,行么?”
他点头。
江随倒了一杯水过来,找了花瓶过来插花。
她站在餐桌边忙着,周池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会,起身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阿随。”
他身上很热,江随没动,问了句:“你怎么晚上过来了?”
“明天要走。”
江随顿了下。
周池脸庞靠过来:“要去广州,不能再拖。”
江随点了点头。
“今天你没回答我。”周池握住她一只手,问,“我好好表现,你给我机会么。”
“…你好好表现什么?”
他手臂搂紧,微沉的声音带着热息落在江随耳边,“好好做你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又晚了。
陷入矛盾,不预告和预告了时间做不到,哪个更不好?

第65章 第65章

周池说这话是认真的, 语气里没有玩笑和逗弄的意味。
江随已经发觉, 虽然还能在他身上看到很多从前的影子, 但他确实与从前不同了,举手投足、一言一行都有了改变。
江随知道自己大概也变了。
他们之间隔着近六年。这么久的时间足够少年人改头换面,也足够成年人放弃旧情人。
那些年,江随想过他很多次,很难受,到后来心里渐渐把他当作错过的初恋。
她没法否认,当初决定回来看看,心里想过他。但没想过复合,甚至没指望过他是单身。
是从见面开始,一切才脱了轨,她自己也措手不及。
沉默了会, 江随轻声说:“我们分开太久了, 周池, 其实我不知道现在我有没有比以前好多少,也不太了解现在的你。”
周池听懂了她的意思。
他看得出来,虽然她长大了,变得更沉静平和, 但某些方面还是和从前一样, 心思重, 有包袱。所以她会担心重蹈覆辙。
可是,分手后种种,他难道没有体会?
那几年过成什么样子, 他自己最清楚,再来一次,他又能受得了?
但这话周池只放在心里。
沉默了几秒,他弯着背,低头把脑袋搁在江随的肩上,脸颊碰到她柔软的头发。
“我们慢慢了解。”他说,“跟我试试,好不好?”
半晌,感觉到怀里的人点了头,周池蹙起的眉好像被捋平了。紧绷的心一放松,胃里那一阵一阵疼痛却明显起来,好像知道他得了好处似的,要让他受些罪。
周池还抱着她,缓了一会,松了手。
江随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就发觉了:“你怎么了?”
周池忍了忍,嘴边浮出笑:“没事。”
他脸庞微白,这种天气,额上居然有薄汗,江随问:“你身体不舒服么?”
见他垂眼,唇抿着,她已经有了答案。
“哪里难受?”
“胃疼。”他唇动了下,“大概酒喝得多了点。”
江随皱了眉:“你坐一下,我倒热水给你。”
周池坐回沙发上。
江随拿他的杯子去加热水,端过来递给他。
周池喝了两口,抬眼看江随:“没事,痛一会就好了。”
江随问:“经常疼么?”
“有时候。”
“你有没有检查过?”
他摇头,“没有。”
看着江随的目光,他说,“只是小毛病,没那么严重。”
江随垂下眼,有一会没有说话,周池叫她:“阿随?”
她应了声,站起来,拿了茶几上的钥匙:“你待一会儿,我去买药。”
周池愣了下,“不用。”
江随没有听他的,看了他一眼,把遥控器递给他,“你看电视吧。”
她走得很快。
周池看了看关上的门,低头盯着手里的遥控器,回想起她刚刚看过来的那一眼,忽然笑了笑。
她真的变了一些,长大了很多,不是软糯糯的小女孩了。
楼下就有药店。
江随很快买好药上来,开门进屋,看到电视没开,那人靠在沙发上翻着一本彩色封皮的书。
那是一本北美旅游画册,原本放在茶几下面。
江随走过去,他把画册放到一旁,抬眼看她。江随重新给他倒了水,把药递过去:“吃两粒。”
周池接了,剥开两粒丢进嘴里。
江随在他身边坐下,看了看他的脸色,想了想,忍不住说:“有空去医院做个检查吧,小毛病也要看看,不然弄严重了,怎么办?”
她这样说话时,声音很轻,细细的,有些像从前。
心里涌出熟悉的感觉,周池不自禁地看着她。
江随不太自在。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虽然刚刚话讲到那一步,但不可能一下就回到从前那样好的状态,不过关心和在意是控制不住的。
周池低声说:“等我从广州回来就去看。”
江随点点头,又听他说:“我大概去一周。”
江随:“好。”
“你用微信吧?”周池拿出手机,“加一下。”
江随也拿过手机,把账号告诉他。
很快,江随收到提示消息。
他的微信名也是“ZC”,头像很简单,一棵黑白素描的小树。
两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好像很久以前加QQ好友似的,重新建立了社交账号上的联系,还互相翻了一下对方的朋友圈。
他们的动态都很少,总共也没有几条。
周池看到江随朋友圈有去年的一张单人照,她侧身坐在草地上,长发被风吹起,背景有些模糊,他靠过去问她:“这是在哪儿?”
江随:“西雅图。”
“很漂亮。”
江随抬眼,周池也看着她,“头发有那么长?”
江随嗯了声:“很久没剪,李敏说我长发好一点,今年年初才剪了一些。”
李敏这个名字让周池微微愣了下,他很快想了起来,是她的大学室友。那时候还在一起,聊天时她时常会提到室友,所以那几个名字他都知道。
又待了一阵,聊了会,周池看了下时间,说:“我走了,你早点睡吧。”
他起身。
江随也站起来,问:“你胃还疼么?”
“好多了。”他笑了笑,“药挺管用。”
江随把茶几上说的药盒递给他:“你带回去吧。”
他接了,塞到兜里,见她不再说话,他也没再多说:“走了。”
“嗯。”
他走去门边,江随也过去了。
开了门,周池在门口停下,回过身轻轻拉了她的手,把她搂在怀里:“我回来再找你。”
“嗯。”
“能不能亲你?”
江随没有说话,他贴过来,轻轻地吻了她唇侧:“我走了。”
心跳快了些,江随小声说了句,“要叫代驾。”
“嗯,知道,进去吧。”他松了手,出门走去电梯口,又转过头。
江随站在门口。
周池淡淡笑了下。江随看着他,也笑了。
下了楼,周池慢慢走出小区,手捏着兜里的药盒。
回到别墅已经不早。
进客厅,碰上下来吃夜宵的知知。
“你刚见过我姐吧?”知知不怀好意地挑着眉毛,笑得咧嘴,“你俩真好了?”
周池懒得理他。
“算我小看了你!我姐居然真吃回头草,厉害了!”知知跟着他上楼,很讨嫌地挤进他房间,“你是不是看我姐又漂亮了,忍不住啊?”
周池扯了扯唇:“你欠揍?”
“…”
知知无语,“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啊,你忘了嘛,你找我问号码问地址的时候积极着呢。”
周池看了他一眼,摸出皮夹。
知知眼睛亮了,开开心心接下一沓红票子,心满意足地走了。
周池去广州后,没过几天江随就上班了。初入职,她也很忙碌,大半心思都放到工作上。
这些天,他们用微信和电话联系。
也许是没有面对面,几天之后,江随觉得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反而渐渐没有了,尤其是跟他发微信的时候,会有某个瞬间好像回到了高中,那时候晚上总是躺在被子里发短信,充满期待地等他回复。
一周后,周池忙完事情,回程时去了S市。
这两年,刘昱尘的公司很有起色,他们有过几次合作,这趟再谈谈新项目。周池是傍晚到的,小黑来机场接了他。
晚上,刘昱尘做东,几个老友吃了顿饭。这几年,有人走,有人留,公司弄起来了,但他们原来的那拨人只剩了一半。
每聚一次,大家都在感慨。
吃饭时,小黑喝得有些高,话特别多,拍着周池的肩,抱怨了几遍,“当初我可是跟着你进公司的,结果弄到现在咱们那届就剩我一个人坚守了,你走了,阮婧也撤了,我真是可怜…”
他说到这儿,旁边一个师姐提了一句:“哎,在群里婧婧不是也说要来聚聚么,怎么还没见人?”
“她说有个会,晚点儿来。”小黑脑子还挺清醒,“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他又看周池,“哎,我说你弄到现在也还是个光的,怎么就不能想通一些,跟她试试怎么了,人一个姑娘…”
周池握着啤酒罐,没接这话。
刘昱尘叹了口气:“别提这茬了。”
大家多年朋友,阮婧和周池那点事儿,谁都知道。那丫头追了几年都没成功,最后弄得也不好看。
饭桌上静了一下,又重新起了别的话题。
本以为阮婧不会出现了,哪知道饭吃到一半,她还是来了,踩着高跟鞋,化了妆,穿一件偏成熟的毛衣裙,跟学生时代两种气质。
她跟大家打了招呼,目光在周池身上停了下就移开了。
饭桌上有一丝淡淡的尴尬,还好有小黑致力于调剂气氛。
吃到差不多,周池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看了下,江随还没回电话,他准备再打一个,抬头看到阮婧靠在过道里。
周池看了眼,走到窗边,给江随发了条微信。
阮婧走了过来,嘴边有笑容:“干嘛,我是洪水猛兽吗,都不理人了?”
周池:“有事?”
“没事不能跟你聊聊?”她还是笑着,眼睛却泛红,“我一年能见你几次啊?至于吗?你是说过别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可难道我浪费个五分钟都不行?”
周池:“你时间这么不值钱?”
“是啊。”阮婧抬着下巴,“我浪费那么多年,多五分钟算个屁啊。”
周池淡淡看她,手机响了下。
他低头看了眼,接通:“阿随?”
阮婧闻声僵了下,怔怔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修了一段就又晚了

第66章 第66章

再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 阮婧仿佛被抽了一个耳光, 被酒烘热的心口一寸寸凉下去。
周池看着窗外, 握着手机低声说话。
在略微嘈杂的过道里,阮婧沉默地看着他,和从前一样,他没把她看进眼里,在她面前连回避都懒得去做。那头的女人不知说了什么,他眉眼弯了弯,低醇的声音应着“好”。
阮婧僵硬地站着。
半晌,她紧攥的手松开,别开脸,看着旁边玻璃窗上映出的人影,觉得这张精心描画过的脸像个笑话。
死心过多少次, 还习惯性地对他抱着那么点幻想, 难道就为了等今天?
她沉默地站了片刻, 转头走了。
周池挂了电话走回去,阮婧等在包厢外面狭长的过道里。
到底是没忍下去,还要再说两句。
“你前女友…她回来找你了?”
这是第几年了?
阮婧缓了缓,轻轻一笑, “真没想到。”
周池无心和她多说, 没什么表情:“跟你有关系?”他绕开她, 迈步先走。
“周池。”阮婧叫住了他,“我们还算朋友么?”
问完,她自己先笑了, “算了,跟你做个屁朋友啊。”
自欺欺人,没意思。
“有件事,跟你说句实话。”她低头深吸了口气,声音低了,“你女朋友走那年,给你打过电话,不过我接了。”
话说完,她看到那身影明显一震。
周池回过身。
“你说什么?”
包厢这边,小黑迟迟不见那两人过来,有点儿担心,毕竟刚刚阮婧也喝了不少。想当年大学毕业那晚聚餐,也是因为喝高了,阮婧表白被拒绝了,哭得不成人样,话也说得乱七八糟,拿周池前女友说事儿,结果弄得周池发了火,谁都下不来台,那晚特别混乱,周池当场就甩手走人。
怕这次又出状况,小黑左思右想还是跑出来看看。
这一看,正好赶在点上。
过道里的两人僵站在那,小黑就有不好的预感,过去一看,果然见周池脸色不对,而阮婧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我当时就想那么做,大概鬼迷心窍了吧。”她看着周池,嘴角扯了下,“你这么生气,是不是要揍我才行?”
小黑心里咯噔了下,怕闹起来,赶紧上前打岔,“你俩又干什么呢。”他往后拉了拉周池的手臂,“聚一回也不容易,别每回都搞得跟仇人相见一样,再怎么也是朋友吧…”
“谁跟她朋友?”周池目光冷硬,怒气已经压不住,“少他妈拿她跟我扯一起!”
小黑无语,“至于嘛,她一个女生,你跟她计较什么?”
周池脸色青白,胸口起伏,他指着阮婧,吼了句:“你他妈问问她做了什么?”
小黑吓了一跳,看向阮婧,她却出奇平静,抬着下巴看着周池,自嘲地笑了笑,整个晚上积攒起来的一切复杂情绪忽然全都泄了。
她耗了几年青春,至少折腾了他一遭,谁都不痛快。
正好,就这么撕扯开,扯平了。
阮婧不说话,小黑更是一头雾水,想劝周池,却被他一把推开。
周池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包厢门开了,里面又出来几个人。
小黑一脸无奈地对他们耸耸肩。
刘昱尘摇摇头,没多说,跟他们交代了几句,让大家散了。他抓了车钥匙先下楼,却没赶上,周池已经坐上车离开。
十点多,江随晾完衣服回到卧室,发现又有一个未接电话,还是周池。
她觉得奇怪。
明明晚上已经通过电话了。是有什么急事?
江随拨过去,他很快就接了。
电话里有些嘈杂。
“周池?”她喊了他的名字。
出租车前行,窗外霓虹闪烁,周池心绪仍然起伏,半天平静不了,很不好受,胃也跟着疼起来。听到她的声音,他攥着手机,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掌盖着眼睛,自个缓了缓,没在电话里提起那事,只低声说:“我明早就回来,告诉你一声。”
“早上?”江随惊讶,“不是说明天上午还有事的吗?”
“取消了。”
江随还是敏感的,听出电话里的周池和之前不太一样。
“你怎么了?工作上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周池喉咙微涩,“很顺利,想早点回来见你。”
他这么一说,江随就沉默了。
最近都是这样,其实聊天已经聊得很好,但他说些暧昧的话,她还是不怎么接得上,大多时候就安静着。
周池已经习惯。
“要睡了么?”他问。
“嗯,准备睡了。”
“好。”周池抿了抿唇,“好好休息。”
江随:“再见。”
挂了电话,江随有些失神,站了一会才放下手机。可到临睡前,她没有忍住,给他发了微信。
“明天什么时候到,这边在下雨。”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发过去。
收到这条,周池愣了下,隔了几秒才给她回复:“大概九点多,下雨没关系,我助理来接,你明天忙吗?中午我找你吃饭?”
江随:“好。”
发过去没几秒,他回了:“睡吧,盖好被子,别着凉。”
江随:“嗯。”
刚放下手机,提示音又响了下。
江随拿起来看了眼,是周池发了一个“摸头”的表情,简笔画的动态小人,一大一小,很可爱。
江随不知怎么就脸红了。
等到意识到,才发现自己已经看了好一会。
第二天上午,江随挺忙,手头两个策划案要推进,又有会要开,她从早上过去就没怎么歇,中途知知给她发了微信,晒自己在公司努力工作的摆拍照,江随顾不上评价他的幼稚行为,敷衍地回了个点赞的表情。
十点半会议结束,总算有个喘气的功夫,去茶水间弄咖啡喝,她看了看手机,没有周池的信息。
他昨天说九点多到,那应该已经到了。
当然,晚点也有可能。
江随没有多想,又回去工作。过了十分钟不到,她的手机响了,以为是他打电话过来,没想到居然是知知。
江随接通,就听到电话里知知的声音有些焦急:“姐,你现在忙嘛?”
“怎么了?”她问。
“出大事了,你能不能来下医院,我小舅舅出了车祸…”
话还没说完,听见电话那边“砰”的一声响,好像什么东西掉了。
知知吓了一跳,良心发现,觉得自己这么吓她有点不厚道,赶紧说,“姐姐姐,你别慌啊,我逗你来着…”
“我没慌,怎么回事?”江随站起身,看着翻倒的咖啡杯,发现自己的手有些抖,“知知,别开玩笑。”
“真没事儿,不骗你,”知知很诡异地想起“放羊娃”的故事,生怕江随不信,赶紧给她解释,“就个小车祸,没啥大事,流了些血而已,他身边那个小陈助理伤得还重一些,骨折了…”他挠挠脑袋,在医院过道里晃悠着,“我小舅舅现在在缝针呢,我看他好像没打算告诉你,就想给你通风报信来着,哪知道吓着你了。”
缝针?
江随喉咙干涩,缓了缓,不想再问他了,说,“哪个医院?”
“三院啊,就离我们公司最近的那个。”
半个小时后,知知在三院门口接到了江随,带她去病房。
知知没说谎,周池伤得确实算不上重,额头只是一道小口子,简单处理就好,主要是右胳膊和右腿的伤口挺长,虽然已经缝合好,但之前流的血不少。恰巧他今天风衣里穿的是件白衬衣,身上的血迹看上去很吓人。
医生处理伤口时剪开了他衬衣的右边袖子。这会儿,他刚靠到床上,还来不及收拾,点滴瓶在那吊着,脸颊和额头的擦伤明显,上身还穿着那件血迹斑斑的破衬衣,下身裤腿卷起一些,小腿伤口裹着白纱布,乍然看过去,有些落魄可怜。
江随跟在知知后面,一进病房就看到他这个样子。
周池没料到她来,眼眸一抬,也愣了下。
江随走过去,到病床边。
隔着近一点的距离,那些血迹更刺眼。
知知跑过来,无语地说:“服了,那小刘他人呢,怎么没给你换衣服,你这样要吓死我姐啊。”说完,看到周池的眼神,立刻说,“我姐担心你,她自己要来的!不关我事啊,我去找下护士!”转身就溜出去。
周池看着江随,唇动了动,“阿随,我没事。”
江随:“医生怎么说?”
“要消炎,观察一下。”
江随点点头,盯着他的手臂看了几秒,去门口那边取了纸杯接水,接到一半,低头抹了下眼睛,就在那取水机前蹲了一会儿。
周池看着她的背影。
片刻后,江随直起身,把水接满,走回来递到他面前,手忽然又顿了。
他右手受伤,左手在吊点滴。
江随弯腰,握着水杯送到他嘴边:“喝吧。”

第67章 第67章

周池什么都没说, 特别顺从地把杯子里的水全喝光了。
他嘴边留了一些水珠。
江随拉过旁边的凳子, 在床边坐下, 抽了纸巾帮他擦掉。
看了看他脸上的擦伤,她不由自主又皱了眉,好好一张脸擦破了皮,一道渗着血丝的红印子。
“这里不用处理吗?”她靠近,仔细看着,手指着那一处。
“只是擦了下,没什么要紧,我没让处理。”周池声音低低的,带着点鼻音。难得她主动靠这么近,他一下都没动,一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