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唐十九所等的援助,始终不曾到来。
她想,那送去出去的信,怕是石沉大海了。
早知道,或许一开始该冒一冒险,就依从了墨染的安排,让死士把信出皇城,左右一拼,最差也不过就是今日这般局面而已。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六月十六,钦天监夜观星相算出的好日子,慕容敏整兵十万,亲自挂帅,自汴京出发,浩浩汤汤的向着嘉峪关进军。
战争一触即发,以慕容敏的尿性,到了嘉峪关必先趁大梁军队全无防备,来一波强攻。
唐十九不能等了,她必须赶在慕容敏携军到达嘉峪关之前,通知唐荣。
可是墨染,却是不愿意替她送这信了。
唐十九懂,两人立场不同。
之前求助于大梁,是企图阻止这场战争,而如今战争局势已经打开,没有了挽回的余地,那墨染是北齐人,断不会做出通风报信叛国之举。
没有了墨染,而北齐三年,唐十九也根本不曾接触过其余任何人,事到如今,只能干着急,企盼着嘉峪关驻守的兵力,不要太少。
六月二十四,慕容敏到达嘉峪关。
如唐十九所料,到达嘉峪关当日,他就趁嘉峪关守军不备,发动了一波强攻。
然而,第一场仗,慕容敏就吃了败仗。
唐十九是六月二十八日,慕容席过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
二十八日一早,慕容敏的申请调兵令就送进了宫中,他要求慕容席,调动白虎驿的四万军队过去增援他。
慕容席是个被架空的皇帝,手中并没有太多兵权,唯一可以用的一支军队,就是在嘉峪关二百里地外的一支四万余人的军队。
慕容席对于慕容敏的调兵请令,十分为难。
于是,心情郁闷的他,就来到了唐十九的椒房宫。
同唐十九说起这次败仗,他并没有任何意外。
“朕不同意战争,并不只是因为朕不喜欢打仗,更是因为如今驻守嘉峪关的,你唐家军,虽然兵力不足三万,然而唐家军训练有素,作战能力及其强悍,在大梁有不败之军之称,而且在嘉峪关驻守了十多年,对嘉峪关周围的地形了如指掌。而我们北齐军,新兵居多,皇兄此人,性子又十分躁进,以为以十万抵三万,又是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必有胜算。如今如何?单单是对方不知在嘉峪关外的火药阵,就让他折损过半。这才一役,他晓得调兵,大梁难道就会坐以待毙吗?”
正文 第一千七百零一章 实力差距
眼前的慕容席,是唐十九所不曾见过的烦躁。
对于慕容敏此番强攻带来的损失,他言辞间颇为不满和埋怨。
“唐家军是很强,几乎从来没吃过败仗。”虽然她的姓氏也已经给对方剥夺了回去,可是唐十九对唐家并无怨恨,相反,她和唐荣虽无血脉之亲,却胜似亲兄妹,如今唐家军基本交由到了唐荣手中,唐家军勇猛,唐十九也替唐荣骄傲。
然则,如今她的感情上也是十分矛盾的。
她看得出来,吃了败仗,折损惨重,慕容席十分担忧。
“朕只怕当年的嘉峪关之役,又要重现了。”
当年,说的是北齐在嘉峪关战败于大梁,割让了三座城池,北齐王还忍痛送了一双子女到大梁为人质。
北齐军事实力上,本就不如大梁。
当年重创,军力上更是倒退数十年。
而不同于北齐,大梁,先有唐家军,戚家军,孟家军,截是勇猛之军。
后戚家倒台,戚家军收编唐家军,唐家军更是壮大。
又有唐义天,唐荣治军严苛,唐家军势力相当雄厚,能被派往驻守边塞要道的,自更是个中精英了。
反观北齐,这两年,先后颁布了征兵令和赋税令,征兵令规定,以村为单位,五人为一个小组,必出一人,入伍为兵。
这样根本不合理的征兵制度,导致了入伍的兵丁,质量上参差不齐,小到十二,大到六十,比比皆是。
再来说这赋税令,更是令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慕容敏却自以为聪明,颁布诏书下去,让各个州县日日到百姓之中做工作,煽动爱国情怀,给百姓洗脑,让百姓觉得多纳税,那是在建设更美好的国家。
百姓不是傻子,国家迫害他们,如何能让他们爱国。
带着对国家的敢怒不敢言的情感,北齐国内这几年时有发生起义运动。
不过,都不是什么规模性的,在慕容敏的镇压下,都平息了下去。
为以儆效尤,这几次起义运动,领袖以及随从者,都被慕容敏处以了极刑。
他不知道,但凡活得下去,谁又愿意放着安稳日子不过,起义闹事呢。
他的杀鸡儆猴,确实颇有成效,可得到的不是敬畏,只有恐惧和憎恨。
这种情绪,一度在北齐民间蔓延开来,以至于慕容席看着百姓对国家越来越失望,常常会和唐十九感慨,自己不是一个好皇帝。
他实在是没有错的,错在慕容敏,然而背黑锅的却成了他。
这次战败,他不知道又要受到民间多少的指责和唾骂。
实在,他这皇帝当的太辛苦了。
如果当年嘉峪关之战重现,北齐如今好不容易得到的安稳局面,就再一次被无情的破坏了。
而且,唐十九对曲天歌的了解,触怒了他,可没有好果子吃。
“现在是什么局势?”
“皇兄送信来,让本王将白虎驿驻守的四万将士派遣到嘉峪关去,援助他。”
“你怎么想的?”目前来说,兵权在慕容席手中,慕容席的想法是最重要的。
正文 第一千七百零二章 送我去嘉峪关
“这场败仗一吃,大家士气必定低落,剩下还有五万人不到,如果将四万人再送过去,防不住我皇兄又觉得在人数上能够压制对方,再来一波不理智的强攻,而且朕相信,此番再攻,他必定将朕的人,安排在头阵。”
唐十九对此,认同。
“所以,你不打算派给他?”
“如果不派,以他手中那几支军队,是根本抵不住唐家军主动发起一波攻击的。”
“所以,你也很矛盾,对吗?”
慕容席脸上,愁云满布,抬起头,看向唐十九:“十九,朕到底该如何是好。”
问她,白搭。
不过,若真要给他个答案,也有。
“你不想输,不想重蹈覆辙,其实,还有可行之法。”
慕容席眼前一亮:“什么办法。”
唐十九犹豫了一下,这实在并不是一个好法子,可却也可能是唯一的法子了:“那就是,你亲自出面,求和。”
慕容席一怔。
唐十九知道这难以接受。
堂堂一国之君,卑躬屈膝的求和,实在太难看了。
若是有点气血的将士,怕是宁可战死沙场,也不可能投诚敌军的。
可是,偏偏慕容席不是将士,他是一国之君。
这是北齐千百年的基业,眼看着可能就要毁在他的手里了,他又如何忍心。
赌上自己的尊严,搏斗的是这个国家的一线生机,可是最后,没有人会讨他的好,甚至史书上,都会将此记做羞耻,永世流传,后世子孙,都会唾弃他的懦弱。
如此,他愿意吗?
慕容席无法回答。
唐十九也知道,自己提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建议。
忙道:“你别想了,一切未必那么糟糕,眼下,你还是先想想,是否派兵给他吧。”
“朕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慕容席神色黯淡,扶着额头。
唐十九心中,几分心疼,上前轻轻的摸了摸他肩膀:“慕容敏,他的勃勃野心,如今付出了如此惨重代价他却不自知,倒讲你害到如此境地。如今,北齐发起战争,便是慕容敏战死沙场,局面也已经不好控制,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
慕容席抬起头。
这个办法,其实比之前提议的那个办法,好上一些:“你送我回大梁吧,只要慕容敏能收兵,我能说服曲天歌,也就此收兵。”
没想到,方才那个办法,慕容席还在犹豫,这个办法,几乎是唐十九一开口,慕容席直接予以了否定:“不可以。”
“其实,我之前写过一封信到大梁,瞒着你。”
慕容席怔忡。
“墨染拿来了你给慕容嫣写的家书,我在背面做了一些暗示,可惜大约慕容嫣没看懂,如若是她看懂了…”唐十九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之前说,嘉峪关外,布满了火雷阵?”
慕容席也顿然明白了什么。
唐十九一脸懊恼:“怎么会这样,我以为…不行,你送我去嘉峪关,立刻,马上。”
慕容席却道:“即便是因为你那封信,大梁有所防范,朕也不怪你,你说过,你想要平静的生活,朕不会送你去嘉峪关。”
正文 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没有他你会选朕吗
他这样说,反倒让唐十九内心里更是过意不去:“我想去嘉峪关看看,如果真是大梁因为我那封信,在嘉峪关布下了重重陷阱,那么便是你派再多的人去嘉峪关,那也是徒劳,白白送死罢了。只是城外一个火雷阵,就让你将士死伤五万余人,城内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他们,白虎驿的兵,绝对不能派。”
“那朕也不能让你去嘉峪关,或许你猜错了,十万军士,行兵前进,浩浩汤汤,嘉峪关内怎会毫无察觉,那火雷阵,未必是因为你的信,提前布设下的。”
“不可能,能伤亡你五万将士的火雷阵,怎是三五日就能完成的。”
“就算是你的信,让他们有了足够的时间做准备,那又如何?你一旦回去了,面临的是什么,你可知道?”
唐十九微微一笑,浑然不在意:“大不了,再上一次断头台。”
“朕不许你死。十九,便是没有你,北齐这些年,征兵征税,起义四起,民间百姓怨声载道,军帐之中军心涣散,想要和唐家军对垒,自取其辱罢了。十万将士兵如何,二十万又如何。当年,我们举全国之力,出兵二十五万,却不也败在区区的八万唐家军手中?一样的,无论有没有那火雷阵,皇兄带兵出征那天,朕就猜到了结局。”
不知道慕容席是悲观呢,还是安慰唐十九。
唐十九越发觉得他可怜。
“慕容,如果可以,我真想带你一起离开,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的过日子,什么太子妃,什么皇上,什么大梁,什么北齐,统统和我们无关。”
唐十九的愿望,又何尝不是慕容席的愿望。
他动容,抱住了唐十九。
唐十九并不推拒,伸手轻轻回报住慕容席,他太累了,太可怜了,太需要一个怀抱,可以让他好好的喘口气。
唐十九想,慕容席的母妃,如今的太后,是否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当年为了为儿子争到一个将来,母子分别十多年,而如今,她付出如此代价给儿子换来的地位,却只是一把枷锁,牢牢的捆住了慕容席的双脚和灵魂,让他被禁锢在那张带刺龙椅上,日日饱受折磨和痛苦。
不知何时,慕容席的脸,已经在唐十九面前咫尺之处了。
等到她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些危险的时候,慕容席的嘴唇,带着凉意,覆上了她的唇。
她失措,猛然往后退去。
慕容席眼中,闪过一分失落。
“抱歉,朕可能,有些脑袋不清楚了。”
“没,没事。”
这真是尴尬了。
“朕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如果没有曲天歌,你会选择朕吗?”
会吗?
恐怕会吧。
毕竟,愿意为自己豁出去性命和家国的男人,很难让人不动心。
可是,他们相识在错的时间错的地点。
而她的下辈子,也早就许给了曲天歌,所以,两人之间,注定只能是生生世世的朋友。
为爱人,她可以不惜生命。
为朋友,她也可以两肋插刀。
这点感情,却是共通的。
嘉峪关,她是非要闯上一闯了。
正文 第一千七百零四章 糖糖失踪
纵然慕容席不同意,唐十九知道,有一个人,绝对会帮自己。
果如她所料,当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墨染的时候,墨染几乎没有犹豫,答应帮她出宫,安排马车前往嘉峪关。
然而,就在一切准备妥当之时,宫外传来消息,糖糖不见了。
唐十九的半个天,轰然坍塌。
当日送走糖糖,一心是为了孩子好。
却没想到,孩子离开自己还没一月,竟不见了踪影。
而她得知孩子不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孩子已经失踪了三天了。
照顾糖糖的人,害怕慕容席降罪,竟将孩子失踪之事隐瞒了三日之久,他们企图用这三日的时间,找到糖糖,直到遍寻无果,才将此消息送报宫中。
唐十九心急如焚,糖糖年幼,又自小在宫中长大,从未离她左右。
出宫那日,孩子一个拥抱,足以说明她对唐十九的眷恋,不愿离开,只是这孩子性子自小与众不同,情感的表达上并不如同龄孩子那般强烈,所以并未哭闹不休,不愿分别。
而唐十九作为糖糖的母亲,却也疏忽,以为孩子不哭不闹,是懂事的表现,哪曾想到,私以为为孩子好的举动,对孩子的心灵,却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以至于她趁着乳娘等的不注意,爬梯子跑了。
唐十九的自责,无以复加。
慕容席这边,却因为战争心力憔悴,只能让墨染,陪着唐十九,出宫寻找糖糖。
墨染加派人手,在汴京城内寻找了足足四天,却毫无糖糖的踪迹,唐十九和天下所有母亲一样,除了心急如焚,就是以泪洗面了。
她太懊悔了,怎会把糖糖离别时候的平静,当成是孩子懂事的表现呢?
两岁的孩子,又懂得什么,怕不是以为,将她送走,是不要她了,所以才负气出走的吧。
汴京城之大,她的糖糖到底去了哪里。
汴京城内,紫月客栈。
一个小小的乞丐,已经在门口坐了很多天了。
老板娘初为人母,纵然平素里讨厌这些乞丐在门口转悠,看到这比自己襁褓中孩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娃,心下也生了慈悲,日日三餐,总是让人给小娃送去,也不驱赶她,因为这个小乞丐很安静,不哭不闹不拉着客人死缠烂打,给东西就吃,不吃东西的时候,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
伙计们都说,那小乞丐是个哑巴,老板娘观察了很多天,小娃确实从来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心中不免遗憾,若然不是个哑巴,看着眉清目秀的乖巧安静的,倒是可以给刚生的儿子,养来做个童养媳。
这日一早上,紫月客栈就来了五个客人,一色儿惹眼的俊男靓女。
饶是开着客栈,迎来送往了千万客人,老板娘却也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女,关键这好看的还都扎了堆儿,一下子来了五个。
看无人的打扮,倒是稀松平常,一水的土布衣服,却挡不住这五人身上,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
老板娘是见多识广的人了,自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五人,定是贵客,所以,格外的热络。
正文 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小乞丐和贵客1
果然,五人一进来,直接将一袋雪花银放到了柜子上:“掌柜的,我们要包店,你看看,这些够不够包一个月的。”
老板娘那眼睛都在发直,那岂止是包一个月的银子,就是这几位客观想住到年底,也足足有富余啊。
于是忙不迭道:“够够够,只是客官,这店里现在住满了客人,有些也是熟客了,这也交了几日的房钱,这让人现在就走,恐怕…”
“是钱不够吗?”
钱是足足够了,老板娘虽然喜欢银子,却晓得这银子也不是这么个赚法,怕对方误会,忙道:“不是不是,只是实在不好意思,得罪我那些个房客,这样,几位要包店,怕是想要图的清净,我这里朋友倒是有个宅子托我卖,你们晓得,战乱了,拿到手中的票子才是真金白银的,房子地啊,人人都急着脱手变现,那房子,就在前面不远处,里头一应的用具都是齐全的,你们进去就能住,若是嫌弃那床铺褥子,我让我店里伙计,给你们重新置办,你们看如何?”
老板娘实在不想错过这笔好生意,心里头实在是有些紧张,脸上却要堆满笑容,紧紧的看着同行之中,唯一一个女人,
这女人站在最前面,生的唇红齿白,眉清目秀,颜色单一料子简朴的土布长裙,也遮挡不住她细皮嫩肉的千金气质,因为站的位置,老板娘自然而然的以为,她是能拿主意的人。
女人却转过头,看向最后面始终低着头,老板娘并没有看的太清楚的男人。
“艾哥哥,你觉得如何。”
老板娘顺着女子的目光看去,只一眼,惊为天人。
那男子,进来一直站在最后,穿的也不起眼,而前面四人,又是惹眼的俊男美人,以至于她就忽略掉了,最后那人。
如今他一抬头,那双千年乌木一半深邃漆黑的瞳孔,就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的人,几乎忘记了呼吸。
那是个俊美无俦的男子,只是太过冷傲,站在那,浑身散发着不好亲近孤傲感,眼神没有任何温度,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纵然隔着几个人的距离,同那双眼睛短暂的交回,都让人生了一股畏惧之意,可偏偏生的人神共愤,叫人忍不住的,想多看两眼。
“安排个做饭的人。”
那声音,也似从深潭底下穿出来的,低沉带着某种蛊惑的力量,以至于老板娘一时沉溺其中,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跟前的女孩子有些不悦的打断了她:“听到没?”
老板娘才还神:“听到了,听到了,必定给几位找一个城内最好的厨子。”
“不必,会做饭就好。”
男人又开口了,不是差钱的人,可却穿的这般简朴,住也是挑拣了她家而不是去成立最好的宾归客栈,如今连个伺候吃喝的,也是如此的不作要求。
老板娘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一眼瞅出来了,这一行人,十分的低调,行事作风,都不愿意声张。
老娘娘心下明白了后,也甚是配合:“行,那几位,你们有需要就吩咐,我就不多打扰几位,现在是…带你们过去?”
正文 第一千七百零六章 小乞丐和贵客2
老板娘亲自带着一行人往外走,走到门口,那个小乞丐正在睡觉,一行人中的女孩子,似乎有些嫌弃:“臭烘烘的,老板娘,你开个客栈,怎门口还安个乞丐当迎宾啊。”
看着女孩子捂鼻子的动作,老板娘也怕得罪了贵客,心里虽然不忍,嘴上还是驱赶了几句:“丫头,边上去点。”
小乞丐抬起头来,乱蓬蓬的头发之中,露出脏兮兮的小脸,两道目光却极是清亮,透过乱发,静静的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见她不动,声音放柔了一些:“丫头,一会儿给你好吃的,你别坐在我家正门口,往边上去点。”
小屁股挪了挪,却在下一刻,被一只大手,提着衣服,拎了起来。
老板娘举目望去,但见那冷峻的男子竟然把小乞丐扯到了半空中,冷冷的看着小乞丐的眼睛,吓的魂儿没给掉了。
怕不是这丫头惹恼了这行人,这行人要收拾这小丫头吧。
喂了这么多天,孩子又特别乖,她都有感情了,忙上来要拦,却被女子身边,白色长衫的男子挡住了去路:“别动。”
那双冷酷的眼睛,落进小乞丐清亮的眸光中,小乞丐被提着有些狼狈,却没有踢蹬苦恼,只是努力的抬起头,静静的对视上那双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还是年纪小不懂的什么是危险,她居然笑了。
这是老板娘这么多天来,头一回见她笑,那眉眼弯弯,如同月牙,可爱极了。
男人的冷眸,有一瞬的怔忡,很快,把孩子丢到了白衣男子手中:“一起带走。”
“是,先生。”
看得出,随性之人,对这位“先生”极度的尊重和服从。
他的决定,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提出异议。
小乞丐就这样,被这五人收养了,老板娘心中始终忐忑,从女孩子的表现来看,分明是嫌弃这小丫头的,可是那男人,又实在是没有必要要对付一个看上去才两三岁的孩子吧?
他们就住在附近不远,她得空过来看看,这丫头若是真被欺负了,她肯定是要报官的。
老板娘领着这五人走向她朋友的空宅子,路上遇到了一小队士兵,正在角角落落里,四处寻找。
女孩子看了一眼士兵,问老板娘:“他们在找什么?”
“宫里的娘娘,丢了个孩子,这几天全城都在找呢。”
白衣男子感觉到怀中的孩子动了动。
老板娘还在继续:“前几天他们还来我店里,一个个房间的找过去,说是被人拐走了,失踪都有八天了吧,要我说,保不齐已经被拐带出汴京城了。哎,一个女人,如果丢了孩子,可该怎么活啊,这位娘娘尤其可怜,皇上好像也不宠她,说是娘娘,无名无份的,就生了一个公主,还让送出了宫外,就送出来没多久,丢了。”
女孩子事不关己的“哦”了一声,转身去看那些翻找的士兵,又问道:“多大的孩子?”
“不知道,说是两岁多了,画像都张了,看到孩子就比对,这小乞丐也被比对过,不过不是。”
老板娘说完看了小乞丐一眼:“那画像上的孩子,看上去白白胖胖,粉粉嫩嫩的,就算被人拐了,这短短八天,怎就能弄的这样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呢,肯定不可能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