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夜,飘雪。
乾王府。
蜜乐院,歌舞升平。
一墙之隔的偏院,一声声婴儿的啼哭,被那丝竹舞乐之声完全盖住。
丫鬟兰心,一面手忙脚乱地照顾着孩子,一面担忧的看着床上高烧不退的汴沉鱼,面色凝重,满目心疼。
奶娘告假回去了,王爷也没想着要找个新乳娘过来,孩子才几个月大,自小又是吃惯了母乳的,一下子离了奶,天天闹腾的不能行。
纵是这样,王爷也对孩子不管不恩不顾。
对孩子如此,对孩子对母亲,更是置若罔闻,宛若空气。
三天了,她家小姐发了整整三天的高烧,昏迷不醒,呼吸孱弱,中间几次烧的整个人和着火了一样,兰心求人去找大夫,可是大家都没空,而她自己要照看孩子,这孩子一刻都离不开人,愣是只能用土法子,用湿帕子给小姐降温。
然而,收效甚微。
高烧烧的浑身痛楚,床上的人儿忍不住开始呻银。
兰心眼圈通红,走到院子里,看着墙壁对面的灯火通明,莺歌燕语,纵然心头害怕,也豁出去了,抱着孩子穿过月洞门,冲进了蜜乐院正厅。
陡然闯入的她,抱着一个哭哭啼啼闹腾个不休的孩子,立马让主座上的男人沉了脸。
“贱丫头,谁让你进来的。”
正文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汴沉鱼的屈辱2
那阴沉狠毒的表情,让兰心一阵瑟缩,可想到自己伺候的那双可怜主仆,想到小姐往日对自己种种的好,她鼓足了勇气。
“王爷,小姐病的很重,世子殿下也一直哭啼不休,喂的牛乳和羊乳,世子小殿下不吃,米糊也灌不下去,奴婢求王爷,给世子小殿下找个乳娘,给小姐请个大夫吧。”
“混帐东西,你自己没长腿吗?这等小事还要来叨扰本王。”
“不是的王爷,房间里不能离开人,奴婢就一个人在屋内伺候着,走不脱…”
“走不脱,呵,汴沉鱼算是个什么东西,还要几个人伺候她,娶了她之后,本王就没一件顺心事,给我滚出去。”
“不肯滚是吧,行,来人。”
立马上来两个人,两边的美人都战战兢兢的让到了边上,乾王盛怒,着实叫人胆颤。
青灰长衫的奴才,一人一边站在了兰心跟前。
乾王冷着脸看着兰心:“给本王狠狠打,不经本王同意,擅自闯入,本王让她滚,既然不愿意,就给本王打到爬不起来,丢出去。”
兰心浑身不可抑止的发抖起来。
一个女人倒是很有眼力见,上来一把夺走了兰心手里的孩子。
孩子哭的更凶,乾王那双血红的眼睛看着孩子,充满了厌恶之色:“把这吵死人的东西给我抱出去,没日没夜的哭,给本王丢到本王听不到的地方去。”
兰心扑了过去:“王爷,不要,不要,这是您的亲骨肉啊。”
“呵,亲骨肉,那贱女人几时承认过这是本王的亲骨肉?”乾王站起身,步履摇晃,兰心才知道他喝了不少。
没喝醉的乾王,已经让人胆寒心惊,喝醉了的他,更是没有理智的。
兰心开始后悔,不该这时候闯进来。
只能看向边上抱着小世子的女人:“姐姐,求求你,外面天寒地冻,奴婢不懂事冲撞了王爷,死不足惜,小世子年纪尚幼,求您不要把小世子丢到冰天雪地里去。”
那女子嗤笑一声:“顾住你自己吧。”
说完,抱着孩子出去了。
兰心大哭了一声,后背上猛的受了重重一脚。
一声惨叫,屋内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吱声,一个个吓的花容失色。
只看到兰心瘦弱的身子,在那两个青衫奴才的拳打脚踢下,从一开始痛苦挣扎,后来没了动静,只剩下时有时无的,一点点的抽搐。
乾王从始至终,冷冷看着这一幕,屋内血腥味渐渐弥漫,屋内忽然冲进来一个单薄苍白的女人,用尽力气推开了其中一个动粗的奴才,一把扑在了兰心身上。
“曲天璘,你有本事冲我来。”
抬起头,那是一张过分通红的面孔,长发湿濡的沾在透明病态的皮肤上,美的不可方物,嘴唇却干涸到就像是枯萎的大地,一双眼睛里,透着憎恶和愤怒,死死的盯着乾王,那恨意就像是从地狱里蔓延出来一样,纵然身子羸弱,这恨意也足够将屋内的气息,渲染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猜得到这女人是谁。
正文 第一千四百一十章 汴沉鱼的屈辱3
乾王妃,汴沉鱼,家世显赫,素有京城第一美女之称,没想到,这样的女人,嫁入帝王家,不是锦上添花,而是落魄至此。
大冬天的,只着了一件单薄的里衣,没穿鞋子,蓬头垢面,十足一副疯狗的样子,趴在地上抱着血淋淋的奴才,呲牙咧嘴,似乎要将所有人都给生吞活剥了。
乾王嗜血阴狠的目光,在看到汴沉鱼的刹那,变得更为疯狂:“是吗,你自己说的,冲你来,来人。”
“把王妃给本王拖过来。”
还是刚才两个奴才,一左一右的架住了浑身滚烫的汴沉鱼,汴沉鱼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屈辱的任由两人将她如破布一样,拖到了乾王身边,被迫压在乾王的膝盖边上,以无比低贱的跪姿。
乾王低下头,一手挑起汴沉鱼的下巴。
四目相对,汴沉鱼眼中迸射出来的愤怒和憎恨,将乾王心底最后一点点理智彻底击溃。
他猛然一把拉开了腰带,将汴沉鱼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跨上:“你不是高贵吗?你不是宁死不让本王碰你吗?今天本王就让你知道,你的男人到底是谁。好好伺候本王,不然本王不仅让那丫头死,让你的孩子死,本王还会让你整个汴家死。”
巨大的屈辱让汴沉鱼一口血涌上心口,对着那白花花的锦裤,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
身子缓缓的往下坠去,却被乾王一把扯住了头发,摔在了椅子上:“肮脏的血液,不配伺候本王,就用你该伺候本王的地方,好好伺候本王。”
一把扯开汴沉鱼的里衣,屋内的人不得令,不敢离开,有些人已经不忍心了,纷纷低下头去,两个奴才也识相的转过了身。
但听得一声命令:“都给本王转过来,好好看着,看本王的这位清纯佳人乾王妃,是如何在本王胯下承欢的。”
“不要。”汴沉鱼虚弱的哀求着。
“不要,你这是在求本王,求人就拿出求人的态度。”
大颗的泪水,竟是鲜红的,从眼角溢出:“杀了我吧,求你了。”
那一瞬预备好的心软,在这几话中,又完全粉碎:“汴沉鱼,你竟是宁可死,也不愿意要本王,贱人,贱人。”
衣衫被大力撕扯开,只剩下单薄的肚兜和亵裤。
汴沉鱼拼命的开始挣扎,却挡不住乾王的疯狂。
屋内,烛火忽然系数灭去。
一阵惊慌之中,只听到乾王一声惨叫,有人忙拿出火捻子,手忙脚乱的吹亮,在昏暗朦胧的光线之中,床上的乾王妃和地上的兰心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乾王则被打晕过去,不省人事。
一时间,乾王府乱作了一团。
唐十九和曲天歌回到秦王府,意外的看到了陆白。
唐十九兴奋的冲上前去:“陆白,你回来了,碧桃呢?”
陆白摇摇头,给了唐十九几分失望。
“找不到吗?”
“找不到。”
陆白的神色,也很是低落。
他的身后,走出个人,是唐十九也有一阵没见过的青杏。
正文 第一千四百十一章 救人要紧
青杏上前,给唐十九请了个安,走到曲天歌身边,低语几句,曲天歌神色一凌,眉心紧拧。
唐十九回头,恰将他这副表情尽收眼底:“怎么了?”
曲天歌沉默着。
唐十九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是不是碧桃出什么事了,陆白你说,是不是碧桃出了什么事?”
青杏忙道:“不是王妃,不是碧桃姑娘。”
“那你们主仆三人一个个这是什么表情,不是碧桃出事了,是谁?”
曲天歌上前,面色凝重的站在了唐十九跟前,这件事,他并不打算瞒着唐十九,而且,他需要唐十九:“陆白和青杏,把沉鱼带了回来。”
却并为吃醋,而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怎么了,是不是她出什么事了?”
青杏拱手:“王妃,乾王不是人,当着青楼歌妓和下人奴才的面,对高烧不退的汴姑娘…如果不是我和陆白及时赶到,汴姑娘恐怕就已经…”
这话不用说明白,唐十九就已经听明白了。
听明白,便是震惊。
乾王不是从小就爱慕汴沉鱼吗,就算是现在娶回去了不珍惜了,又怎可以变态到,当众羞辱汴沉鱼。
汴沉鱼的性子,和外表的柔弱是截然不同的,一旦乾王真的做了那种事情,便是绝了汴沉鱼的活路。
“人,你们给弄回来了?”
唐十九看了一眼左右:“不能放在秦王府。”
陆白以为唐十九到这时候了,还在和汴沉鱼怄气,正想说什么,但听得唐十九道:“乾王一旦发现人不在了,一定会怀疑到我们秦王府的,他如今还在禁足之中不便出门,而开始别忘记了他背后有皇后,如果施压搜查我们秦王府,汴沉鱼偌大一个人,是藏不住的。——送到吃客酒楼去,没人会想到,我们会把人藏到一个酒楼里。”
唐十九的顾虑,完全在理。
陆白和青杏当时也是没了主意,才直接把人带来了秦王府。
如今想想,真是考虑的不够妥帖。
青杏下去安排马车,随后,将奄奄一息的兰心和昏迷不醒的汴沉鱼,转移到了马车上。
借着月色,一行人在城内兜了好几圈,等到夜幕深沉,整个京城都陷入了沉睡,唐十九借着对吃客酒楼地势之熟悉,悄然带着人,把汴沉鱼和兰心,带进了吃客酒楼。
酒楼三楼,自从被唐十九从员工住宿“开发”成天地玄黄房间后,员工房就只在后院留了一间,每天两人轮班守着,偌大的吃客酒楼,打烊关门后,除了那两人,并没有其余人。
让陆白点了那两人的穴位,唐十九指挥着曲天歌和青杏,将兰心和汴沉鱼,抬到了楼上天字一号房。
房间整理的十分干净,这天字一号房作为整个酒楼最豪华的房间,还设了软榻,供客人饭后小憩。
为了安全,打烊后屋内的炭盆就收走了,这会人有点凉。
唐十九让青杏,去外面找点被子来,点了蜡烛,凑到了兰心和汴沉鱼身边。
正文 第一千四百十二章 奄奄一息
刚刚一路上在马车里大概给两人看了一通。
兰心伤的惨不忍睹,多脏器受损,肋骨被打断了很多根,手腕骨折,大小挫伤无数,口吐鲜血,一只眼睛也被打的血肉模糊,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眼球。
而汴沉鱼,没有外伤痕迹,只是气血虚弱,脉相断断续续,呼吸羸弱,比起兰心看得到的伤,更加严重。
唐十九指点了厨房位置,让陆白去打水,这两个病号,放着不管,到天亮都得见阎王,青杏还没回来,她如今还能使唤的,只有曲天歌了:“回家,去拿我的药箱回来,几个药箱都拿来,多拿点纱布。”
“还磨磨唧唧的,你怕我趁机要她命啊。”
曲天歌抱住了唐十九:“不是,本王只是想要谢谢你,你真好。”
唐十九一怔,扭捏着推开他:“屁话少说,赶紧去,晚了我不能保证,我还能救活这两人,伤的太重了。”
人都出去了,唐十九左右看了看,把窗帘都给扯了下来,又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两人身上。
外面,有脚步声,蹑手蹑脚,鬼鬼祟祟的。
唐十九瞬间惊觉,靠在了门后。
那脚步声,在靠近天字一号房后,更为小心鬼祟,房门,一点点被推开,唐十九麻溜出手,掐住了来人的脖子,那人一声惨叫,是张富贵的声音。
唐十九忙松开:“张富贵,你怎么还在这。”
张富贵吓个半死,以为要命丧于此了,结果听到了唐十九的声音,差点流下两行老泪来:“王妃,怎么是你啊,这么晚了,你怎么…啊,怎么还有两个人躺着,是死人活人啊。”
“死你个大头鬼,我朋友,落难了,我不能带去秦王府,也没好去处,就想到了这里。”
张富贵小心的探了下头,看到了兰心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吓的一个激灵:“这真没死啊。”
“不然呢,死了我能往自己酒楼带,多晦气。”
“那倒是那倒是。”
“你还没说呢,大晚上的你来干嘛?”
张富贵忙道:“我本来就还没走,在茅房呢,拉完就回去了,后来楼下看到三楼掌了灯,以为进了贼就上来看看。”
“一泡屎你还要孝敬我们酒楼,你来了也好,我也是考虑不周到,只以为别人不知道吃客酒楼是我开的,把人带来这就能避免嫌疑,可是这大晚上的打烊了的酒楼亮着灯,实在也惹眼。”
“王妃,不然把人带去小人家里。”
这提议不错。
谁能想到,唐十九会把汴沉鱼和兰心,藏在了一个和这两人完全不相干的一个平民家里。
陆白正上来,看到张富贵神色紧绷,唐十九忙上前:“朋友,都是朋友,陆白,比这里更好的有个藏人的地方,这里到底是酒楼,天字一号房整天被人包了也惹人怀疑,藏到张富贵家里去,张富贵,你见过的。”
确实见过,陆白仔细看看,以前王妃住在外头的时候,见过这中年男人。
正文 第一千四百十三章 妙手回春
“可靠吗?”
“不可靠,能成为我唐十九的朋友。”
张富贵也忙拍着胸脯保证:“王妃的朋友,就是我张富贵的朋友,王妃是我张富贵的恩人,王妃要救要保护的人,我张富贵豁出性命也会全力保护。”
唐十九轻笑起来,这憨子。
“好了,废话少说,陆白,你先和张富贵把人带去,我把这里收拾了,等他们两回来,赶过去。”
初八。
凌晨。
三更鼓敲响,外面天色依旧漆黑,除了狗吠和打更人的脚步声,还有那屋檐上轻轻跑过的野猫,整片盖儿区,只剩下张家小院,灯火通明。
张富贵的妻子,是个老实巴交的妇人,手脚却是很麻利。
铺被子,烧水,做夜宵,帮了不少忙,一夜未合眼。
同样一宿没睡的,还有唐十九和曲天歌。
兰心的伤太重了,比唐十九在马车上看到的还要严重。
而汴沉鱼更是比唐十九想象的还要病的厉害。
给兰心做了一次开膛手术,放出了淤血,缝合了破裂的内脏,才将将保住了她的性命。
剩下的外伤,也是惨不忍睹,唐十九处理完所有伤口,已是累的满头大汗。
曲天歌在旁,替她惨汗,成了她的小助理。
这厢稳住了兰心的性命,那厢汴沉鱼的病才叫棘手。
兰心这是分分钟能要了性命的内伤,而汴沉鱼则是长久以积累下来的脏器受损,筋脉损毁。
虽然给了退烧药和续命丸,可是这一夜她的高烧根本没有退下去过。
唐十九几次把脉,她的脉相紊乱而虚弱,中间一度,还停止了心跳脉搏,唐十九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将她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
三更天的时候,汴沉鱼的高烧发的几乎要融化人的皮肤。
迷迷澄澄的醒过来一次,不过那双眼睛没有任何焦距,两只手在空中胡乱飞舞,表情痛苦,一张脸苍白无血色,然后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唐十九当即判定不好,这是高热惊厥现象,让曲天歌稳住汴沉鱼的身体,没辙了,药石无灵,只能试试针灸。
唐十九的针灸还没学透,眼下情形凶险,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打开针包,找准穴位,扎入银针。
第三针的时候,汴沉鱼的手脚便无力的垂落下去,唐十九心慌立马去探鼻息和脉搏。
好在,还有。
真是够心惊胆战的。
扎了一百多针,护住了汴沉鱼身上大小几处筋脉,静静站在窗边观察了半个时辰。
谢天谢地,汴沉鱼的烧,在唐十九已经江郎才尽,使光了十八般武艺之后,终于退了下来。
鸡啼时分,唐十九累的快要趴下了。
初八早晨了,曲天歌的去留,还有一个时辰,便见分晓。
然而这里,走不开。
曲天歌留下了陆白,带着青杏回了秦王府,进宫面圣之后,或许他又将前往皇陵,接下去便是,长久的分离。
唐十九送了曲天歌到巷子口,本是个洒脱人,此刻却是如此的不舍。
虽然知道纵然继续守灵,也不过还有半年时光,可是,她不想他走。
正文 第一千四百十四章 当断则断
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肢,她的声音,低沉哽咽:“曲天歌。”
一双大手,更紧的回抱住了她。
安静的早晨,朦胧的晨光之中,雪花小朵小朵的落了下来,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脸上,身上,两人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只希望能够这样,抱一个天长地久。
终究是要一别。
纵然依依不舍。
曲天歌走了,唐十九回去照看病人。
兰心未醒,汴沉鱼也还在沉睡,呼吸虽然依旧羸弱,不过高烧已退,屋内是浓重的血腥味,唐十九开了点窗,透透气。
张家嫂子送了早膳进来,身后跟着刚起床的张富贵。
“王妃,吃点东西吧。”
张家嫂子把简朴的一粥三菜两个蛋卷放到了桌子上,张富贵上前看了看兰心和汴沉鱼,走至唐十九跟前:“王妃,我一会儿先将儿子送到我姐家去,小孩子不懂事,怕说漏了嘴,之后去店里把昨天你们落下的血迹收拾干净了,你有什么要带的,我一会儿转回来,带来。”
“暂时没有,辛苦你们了。”
夫妻两人忙道:“不辛苦不辛苦。”
唐十九看向门口,下着雪,陆白还在门口守着,这一夜,他已经在外头站了一宿了。
果然,他心里的挚爱,还是汴沉鱼。
“张富贵,出去帮我把陆白叫进来,麻烦张嫂,再送点早餐进来。”
“是,是,王妃不用说麻烦这么客气。”
陆白进了屋,目光直接落在了床上。
汴沉鱼脸色苍白,瘦削的颧骨都突了起来,露出在外的肌肤,没有一点血色,他眉心微微一紧,唐十九淡淡道:“不会死的,你放心好了。”
陆白那紧蹙的眉头,才见微微松了几分,上前对唐十九拱手:“多谢王妃。”
唐十九轻笑:“你主子谢我,你也谢我,他谢我能理解,毕竟这汴沉鱼和他曾也算是有过那么一段,你又是谢我什么?”
“属下…”
唐十九抬手,无意为难陆白,只是道:“好了,不用说了,过来吃早饭吧。”
“属下不饿。”
“这是命令,吃完你就在屋里守着,没有人会找到这里来。”
又谢,这次大约不是为了汴沉鱼谢唐十九,而是领了唐十九的好意了吧。
早膳过后,唐十九给兰心的伤口重新擦了伤药,包扎好了之后,看了一眼汴沉鱼,心下松了一口气,如果不再反复高烧,这命大约是保住了。
起身,偷闲片刻,走到窗口“纳凉”,让自己困顿疲惫的身子受点凉气好清醒一点,身后,一个身影跟着靠了过来。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陆白,梅丽一直在找你。”
“属下知道。”
唐十九微微一笑,侧头看床上的人:“打算拖着?”
看来在感情上,他也是一个不够干脆利落的人。
“不要仗着自己好看就欺负人。”唐十九想到了碧桃,“给不了希望的,你就果断的推的远远的,得不到的,就干脆点放手,至于梅丽,那是个好姑娘。”
正文 第一千四百十五章 宣王至
“属下明白。”
唐十九嘴角一勾,轻笑着摇头:“你不明白,你要是明白,碧桃就不会离开了。”
陆白一怔:“属下…”
“其实我有好那么一阵子,都非常的郁闷,我没想到,在碧桃心里,你的地位竟是如此的无法超越和替代,我和她住在外头的时候,她时时说服我回秦王府,可是我就是不同意,她也和我闹脾气,但闹完之后就会体恤我的处境,我以为,她是可以为我,舍弃你的。”
唐十九转过身来,双手撑在窗户上,姿态有些疲累慵懒:“她并不是后来才知道你和梅丽的事情,想必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最后梅丽的出现,你们将要订亲这件事,还是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准备,陆白,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陆白脸上的表情,如此的后悔和愧疚:“王妃请问。”
“在我回到秦王府后,你是不是和那丫头之间,发生过什么?”
唐十九眉心紧了紧。
所以,她猜对了:“你是不是给过她什么希望,让她误会了你什么。”
“王妃,其实…”
“王妃,宣王来了。”
陆白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匆匆进来着急忙慌的张富贵给打断了。
唐十九和陆白同时警觉,陆白甚至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唐十九按住了他的手:“别慌,我先去看看。”
出了房间,过了半个小院,就看到站在客厅里的一身绛紫色长袍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也看到了唐十九,不顾张嫂为难的脸色,径自上前入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