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天歌有些动容。
唐十九自己也被自己感动了,可心里面又明明白白的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打的麻痹针而已。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忙成狗
她想要忽略的,不是曲天歌曾经是谁,不过是自己曾经是谁罢了。
夜色沉重,窝在曲天歌怀中,曲天歌心事重重,久未入睡,只是闭眼假寐。
夜半时分,身子被放正了,怀中的人悄悄离开了床铺。
几乎是他推门出去的瞬间,唐十九就睁开了眼。
不用靠近窗口,就听到门外曲天歌和之前那个温柔有些熟悉的男声的对话。
“查如何了?”
“王爷,重要发现,独孤皓月恐怕是…”
后面的声音很低很低。
唐十九凝神静气也没听清。
只感觉到许久许久的沉默,隔着一扇窗户,似乎都感觉到了曲天歌凝重阴沉的表情。
这份沉默持续了太久,久到唐十九都以为外头的人走了,直到那个男声继续响起:“王爷,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王妃?”
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关于独孤皓月,曲天歌到底查到了什么?
不知为何,并不希望曲天歌动独孤皓月,也从内心里希望,独孤皓月和徐王府没有半点关系。
屛住呼吸听曲天歌的回答,但听得他道:“不必告诉他,盯紧独孤皓月,一旦他有任何异动,立刻拿下。”
异动,你难道,徐老王妃要动手了?
房门,开了,唐十九忙闭上眼睛。
衣衫摩挲的声音,然后是拨弄炭盆子的声音,过了稍许,身边多了个人,依旧以之前的姿势,将她纳入怀中。
那心跳,并没有乱,唐十九的呼吸,却已经乱了。
她不知,那头顶上的目光,在感受到她紊乱的呼吸的时候,闪过的,是怎样失望又冰冷的颜色。
她要求他坦诚,却瞒着他更多。
他爱她无虞,却要如何承受,她或许会带给他的背叛。
正月初二到初五,秦王府宾朋满座,一日也不得闲。
这个朝廷,最是会见风使舵。
往年的秦王府,从未有过这般的热闹。
人都往乾王府,齐王府,瑞王府去了。
而如今,乾王病重且被禁足府中,齐王瑞王已去。
成年皇子之中,也便只有翼王,晋王,秦王,韩王,宣王,襄王六人。
那晋王如今在诸皇子中,也不过是个隐形的人物,接连被两个女人坑害,早已是个虚设的皇爵贵胄,素日里见着,也就只要卖他几分尊重便是。
而韩王宣王襄王,也都是不大成器的。
那韩王追在乾王屁股后头,乾王如今被瑞王之死一牵累禁足府中,他也是跟着萎蔫了。
宣王向来是个纨绔,如今母兄都落魄没了依靠,就不知道怎的弄了以前的四喜酒楼来经营,生意不好不坏,皇子变了商人,这皇爵身份都显得没那么尊贵了。
至于那襄王,年纪尚幼,行事作为,也没成气候,在诸位兄弟之中,自然也不起眼。
正是这些皇子的平庸无为,见显得待人宽厚,做事勤勉,一直受皇上喜爱的皇长子翼王,以及曾经名满天下,追随者众多的秦王,显得格外出挑了。
甚至坊间都有了些小小的声音,开始重新洗牌,押注未来的太子。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求家暴
曲天歌的得票率不低,毕竟论才敢能力,满朝文武都不得不承认,皇帝的诸多儿子之中,秦王为最了。
甚至还有这样的声音,说曲天歌如今是蛟龙困于浅水,一旦排除掉那些阻挡了水源的大山,他终将飞升成龙。
那些朝中的大臣,颇有默契的,开始将当年全部押注在瑞王或者乾王身上的“赌注”,分开来“押注”。
今年这押注最多的,就属于翼王府和秦王府了。
所以,今年的客人比往年多了几番,唐十九每天睁开眼睛就是作为当家主母,操持接待事宜。
沾上枕头,就睡成了死猪。
有时候只巴不得曲天歌也给她来一通家暴,让她起不来床,见不了人,好得几日的清闲。
再这般下去,她迟早活活累死。
这般忙死忙活,到了初六早晨,到底是结束了。
安安静静的府邸,温温暖暖的大床,简直没有比这更棒的东西。
唐十九赖在被窝里,和被窝爱的深沉,一刻也不愿意分开,只想就这样,睡到天荒地老去。
然而,现实总是骨感的。
初六,无人给他们拜年,就轮到他们出门拜年了。
定的是,是唐十九的娘家。
万般不情愿的起了床,在林婶的伺候下梳洗装扮完毕,唐十九赖不了床,索性赖起了椅子,一步也不愿意走。
林婶拿她没法子,去禀报了在书房看书的曲天歌。
曲天歌一进来,入目的是一身清爽打扮,薄施粉黛,美的清丽脱俗的唐十九,嘴角之间,溢出了一股淡淡温柔的笑意。
他语气之中,几分诱哄,“林婶说你不愿意起身。”
唐十九一脸苦哈哈:“可不可以不去唐家,或者你说我病了,自己一个人去就是了。”
晓得她对娘家没有太多的感情,也晓得她前几日的疲累,若然不是时间紧迫,曲天歌也断然不舍得让她这般劳累的。
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他弯下腰,打横将她抱起:“过了今日,我们便哪里也不去了,丈人丈母娘家里,本王总是要去拜年的。”
“他们根本就不是…”
唐十九大约也是脑袋迷糊了,任性了一回,差点竟说脱了嘴。
索性及时刹车,曲天歌微微一笑:“他们不是什么?”
好在,他似乎没听出任何猫腻。
唐十九忙道:“他们又不是我从心里敬重的人,对他们来说,也只有唐琦熙一个女儿。”
“本王知道你的委屈。”
唐十九低声嘟囔了一句:“你知道才怪。”
却怕曲天歌听到,忙勉强堆起了笑容:“其实,我就是不大想和那边走动,不过大过年的,不去拜年确实会让人戳着脊梁骨说不孝顺,走吧。”
唐十九看看地面:“那你倒是放我下来啊。”
“今天就让本王当你的脚吧。”
唐十九脸一红,几分娇嗔:“别闹。”
他却很认真:“乖乖躺在本王臂弯里,今天不会再让你累到。”
心里一股暖流,美滋滋,甜蜜蜜的。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回娘家
挨进他的胸膛,想到这一晃初八就要到了,实在不忍分离,于是下意识的,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贪恋着他怀里的,任何一分温度。
唐府,自然唐十九不好再躺在曲天歌怀里进去。
作为秦王府的当家主母,她姿态雍容,端庄华贵,迎候的唐家人,看到她的时候,早已经不干敢和以前一般,轻贱小瞧了。
唐琦熙不在,唐义天带着芈如罗芈如风还有唐荣出来迎接。
如今的唐义天,早已经暗中将大部分势力,抽离了皇后的掌控,只留着一小部分,假装衷心,受皇后差遣,却也不过是为了蒙蔽皇后的眼睛。
唐十九并没有听曲天歌说过,唐义天如今支持的是谁,不过从目前情况来看,唐琦熙事件过后,唐家感受到了来自皇后深深的恶意,再者的联姻崩塌,怕是再也不可能再帮扶乾王了。
当然,也不排除唐义天脑子进水的可能。
互相道了新年好之后,唐十九和曲天歌便被迎候到了大厅之中,男人在客厅里聊天,唐十九则被芈如罗留在偏殿喝茶闲聊。
实在也是无话可说,这母亲先前以为是自己的亲娘,好赖时时提醒自己,血脉相连,便是对方如何的恶劣和不堪,自己也要存着基本尊重。
如今,芈如罗的态度,倒是远好过从前了,可唐十九对她,却更冷了。
这份冷,芈如罗也能感受得到,私以为,大约是因为唐琦熙的事情,于是几分尴尬:“十九,琦熙今天没来,是因为病了。”
唐十九并不在意。
“哦,那就好好养病。”
淡淡一句,芈如罗听着其实很不舒服,关于唐十九殴打了唐琦熙这件事,先前她始终怀恨在心,一直想找唐十九讨个公道,如今事情过去了小半年了,这事情她也没再追究,可唐十九对唐琦熙这股冷漠淡然的态度,哪里有半分姐姐的样子。
亏得她先前觉得,唐十九面目可爱起来,如今看来,却依旧是那般叫人不喜欢。
可到底,是不敢和以前一样,给唐十九脸色看的。
于是,努力扯了一个话题:“你这肚子,也有个四五个月了吧,大夫瞧了没,怎么说,孩子好吗?”
依旧是淡淡的话。
“哦,孩子的名字起好了吗?”
“还早。”
“这王爷怕是又要去皇陵了,你一个人在家里若是闷得慌,就回家来住一阵。”
“我不闷。”
“呵呵,听说了,你提刑司很忙,去年年底那个案子,震惊了整个京城,十九,娘以前是在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本事,是和谁学的?”
这一句,问的就有些听得不对味了。
唐十九还没言语呢,那个所谓的卧病在床的唐琦熙,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言语之间,竟是尖酸刻薄:“娘你也真是的,老糊涂了吗,能和谁学的,还不是那个独孤皓月。”
芈如罗竟也是纵容,非但没呵斥,还偷偷的看了一下唐十九的脸色,见唐十九面色从容没变,也没有生气恼怒的样子,这才假模假样的笑了一声:“哎呀十九,琦熙知道你来了,你看这拖着病体都要过来看你。”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肺痨
她就假装,唐琦熙没有说那句恶劣指向明显的话。
唐琦熙脸色看上去确实糟糕,人也瘦的脱了相,就算是施了浓妆,也掩盖不住她眼神里的病态和疲倦。
嘴唇干裂,眼圈深陷,看上去像是大病之中。
然而,那双眼睛倒是很有神,凶神恶煞的神。
她早和唐十九翻脸了,也便无所谓什么姊妹之情。
不同于唐家,位于臣位,要对秦王有所尊重,她素来是我行我素无法无天惯了的,就连皇后的儿子乾王,她又何曾放在过欣赏,当时呼来喝去,甩脸发脾气,她从来都不曾怕过。
何况,一个秦王的妃子而已。
“娘,家里来贵客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我好去迎接啊。”
她眼神刻薄,语调尖酸,一步步走向唐十九,带着一身浓重的药味。
唐十九闻了出来,这药味里头,有龟板,阿胶,冬虫夏草,胡黄连,银柴胡,麦冬等几味药材,这贴方子,针对的因该是阴虚火旺所引起的咳嗽,气急,胸闷等。
随着唐琦熙的靠近,身上的药味也渐渐浓起来,随着更清楚的,是她那妆容也遮盖不住的病态脸色。
就那张脸,瘦的颧骨都突了出来,而两颧骨又呈现出一种非胭脂缔造出来,高原红一般的红色,明明是冬天,她头上沁了一层薄薄的汗珠,脸色很差劲。
走到唐十九跟前,凶狠的目光忽然因为一阵剧烈的咳嗽,变得难堪而抑郁,眼圈里很快蓄积了一堆泪水,咳的上气不接下气。
芈如罗立时上前,一把扶住了唐琦熙:“琦熙,你怎么样了,来人,请大夫。”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夫人,大小姐不就通医术。”
唐琦熙猛然一个眼刀扫过去:“我死也不会让她给我治病,唐琦熙,知道我为什么过来吗,我要把我的病传染给你,我要让你和我一样,受尽折磨。”
唐十九皱眉,芈如罗至此脸色终于变了,不敢再纵容,赶紧拉住了唐琦熙,喊人:“来人,快把二小姐带回房,快去找张大夫。”
很快,几个丫鬟上来,拉着唐琦熙往外走。
唐琦熙回过头,一口唾沫,对着唐十九的脸就吐了过来。
唐十九一个避身,脸色阴沉。
芈如罗如今都顾不上呵斥唐琦熙了,只顾了心疼唐琦熙。
唐十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样的家,亏得她曾经,还想过要把这里当成家,把这些人当成亲人。
唐琦熙被弄了出去,丫鬟上来给唐十九换茶水衣裳,以为刚才那唾沫沾了唐十九:“大小姐,您还是赶紧换身衣裳吧,大夫说,二小姐的病可能会传染。”
唐十九拂开丫鬟的手,莫无表情:“她得了什么病?”
“不清楚,就是咳嗽,没日没夜的咳嗽,偶尔还咳血,不能吹风,夜里睡觉盗汗,月事也不调了,大夫的什意思,是不让她出房门的,说是一则这病症可能会传染,二则她不好受风…”
别是肺痨吧。
没有抗生素,这在几乎相当于不治之症了。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曾经深爱
“这病多久了?”
“起来有个两个多月了,一直吃着药,却也不见好,夫人去恶人谷请过拿徐神医,不过那徐神医不肯来医。”丫鬟说到这,偷偷看了唐十九脸上一眼,装作无意道,“好像听说,那徐神医是大小姐您的师傅。”
唐十九当时给太后看病,就有人作文章,怀疑她的医术什么的,最后曲天歌“祭”出了徐老三,说唐十九是徐老三的入门弟子,这些质疑的声音才消失。
自此以后,唐十九又神奇的让翼王妃死里逃生,大家更是信服,她的医术得了徐老三真传,是神医之徒。
其实徐老三虽然没有明着意思说唐十九是他的徒弟,不过态度上却是默认了,也确实教了唐十九不少东西,云游四海之前,还把毕生所记录的厚厚一本医书,都送给了唐十九,那些珍奇的药材,也都给了唐十九。
到现在为止,那厚厚的几箱子医术,唐十九都不曾完全看完过。
肺痨这个几乎成为绝症的病,徐老三的医书里有没有记载,唐十九并不知道。
不过就算是有,她也懒得管着档子闲事,唐琦熙这个人,她不收,自有天来收。
丫鬟给她换好茶,说是好会客厅后,就退下了。
唐十九一个人坐了会儿,百无聊赖间,起了身,出去走走。
以前看这座府邸,纵然不想,也得承认这里曾是自己的家。
现在再回来,情感上早就大不相同。
她不过是被掉包来这里当大小姐的,如果没有那个道士横插一脚,毁了她的脸,她如今是个什么样的生活?
以她的姿容和背景,十四岁那年,就会和所有官家子女一样,被送进宫参加选秀。
这张酷似秦小七的脸,一定能屏雀中选,宠冠后宫。
然后呢?
然后,徐老王妃就会利用她,对付皇上。
这就是她本来命运的轨迹。
只是徐老王妃没想到,一个道士,毁掉了她全盘计划,纵然如此,她也并不甘心。
她赌唐十九作为大将军的女儿,就算飞不进帝王家,也能利用唐家长女的身份,挑弄一番朝堂。
她也等到了,等到皇帝脑袋发昏,把唐十九许配给了秦王。
然而,事情的变故,又是她无法预料的。
那个带着她复仇之梦的工具,死在了幽深的秦王府,取而代之的唐十九,没了那痛苦的记忆,也再也不是软弱的受操控的复仇傀儡了。
桂姨说,十九,做你自己,开心就好。
唐十九现在就很快乐,一切往事,早已经和她无关了。
然而,她内心深处,却也有自己的放不下。
纵然记忆全失,对于独孤皓月,总存着一份特殊的感情。
她甚至笃信,两人曾经深爱过,天崩地裂,海誓山盟,至死不渝。
如此才能让独孤皓月说出,纵然你嫁了人,我还是会等你。
古代男子,何等看中女子的名节声誉,她一个成了别人女人的人,却让独孤皓月痴心等待。
独孤皓月在提刑司时时对她流露出的真情,是她所不能忽略的。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又见疯道士
想到独孤皓月,就不免担心,不知道曲天歌到底查到了他什么,会不会对他动手。
心烦意乱的,不由走到了偏院,她自小和丫鬟下人一起长大的地方。
失去了作为复仇工具的那段记忆,却不妨碍她回忆起人生其余十余载,在这里所经受的人间冷暖,喜怒哀乐。
如今的她,早已经不是那个下人都能够呼来喝去,随意指点的丑小姐了。
穿过回廊,一路都是给她行礼的奴才。
她点头淡淡回应,气质高贵。
走到以前住过小屋,门扉半掩,推门进去,里头两个床铺,已是改成了丫鬟房,床铺上整齐的铺叠着,墨蓝色的被子。
正要出来,就听到丫鬟们在那尖叫:“啊,别过来,臭烘烘的,你走开,你都弄脏了我们的衣服了,走开。”
唐十九循着声音透过窗户往外看,就看到一个长发凌乱,满脸泥垢的男人,拿着个眼熟的葫芦酒壶,穿梭在那些丫鬟晾晒的衣服和床单之间,丫鬟们慌不迭的在收衣服,对男人充满了嫌弃。
疯道士。
唐十九从那葫芦酒壶,就把人给认了出来。
虽然没有再穿那件脏兮兮的道袍,不过这疯道士依旧一身邋遢,且不说那油腻腻打成了结的一头乱发,就是那只油乎乎的捏着鸡腿,结满了泥垢的手,都叫人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何况,这么一个脏乎乎的人,如今正在丫鬟们的衣服堆里穿梭。
一个丫鬟着急收衣服,没留心脚下,眼瞅着就要摔个大马哈,唐十九迅速出手,飞身往前,拖住那丫鬟,一个旋转,帅气的将丫鬟平安放置到了空地上。
丫鬟忙不迭道谢:“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
那道士身子忽如雷击,一动不动,少顷回转身来定定的看了唐十九好一会人,又忽然发了疯,拿着酒壶往偏院门口疯狂跑去。
期间,扯落了无数的衣服,惹的那些丫鬟,抱怨不叠。
“也不知道老爷从哪里弄来这么个疯子,好吃好喝供着,却非要弄的那么邋遢,好日子都不懂过。”
“可不是,老爷也不让我们管他,成天由着他来这里到处溜达,这偌大的唐家,你说哪里不是好去处,偏偏要来我们偏院捣乱,刚洗的衣服,你看,都给他糊了油腻子,回头姜姑姑又要说我,真烦。”
“好了,别抱怨了,大小姐还在这呢,把衣服捡起来,都去忙活吧——大小姐,没吓到您吧。”
唐十九摇摇头,想到之前这疯子被京兆府扭送到提刑司的时候,就曾听人说过,这疯子到处惹是生非,每次都被人送到京兆府去,不过背后有人,无论惹了多大事端,京兆府到最后都要毫发无损的乖乖将人放了。
如今看来,这背后的人,大约是她们唐家了。
唐十九拉住了其中一个抱着衣服盆子去捡衣服的丫鬟:“这人是我爹养在家里的?”
“也不算,只是可以准许他随时出入唐家,他时常来,还特别喜欢来我们这里,您的房间,他都进进出出过好多次呢。——哦,奴婢说的,是您以前那个房间。”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 原来是他
唐十九看向那个已经改成了丫鬟房的卧房,又看向那个疯道士离去的方向。
“他经常来家里闹腾,我爹不管?”
“老爷笃信道教,小姐您不是不知道,老爷很是尊重这人,夫人倒是不高兴过,可是老爷下的令,谁也不许驱赶此人,哪个又敢违拗。何况现在二小姐病了,这疯道士的药,对二小姐的病还管些作用,夫人都不敢赶他了。”
唐十九皱眉,若有所思:“你刚才说这人,经常来偏院,经常进我以前住过的房间。”
“其余房间呢,也去吗?”
“不见去,那房间现在住的两个丫鬟,都嚷嚷着要搬走,和别人挤一挤也好,就是怕了他了。”
道士,唐家的贵客,经常到她住过的房间来,看到她每次都像是见了鬼一样,唐十九忽然想到了什么。
匆匆跑向偏院门口,一路询问,才知道那道士已经离开了。
她随后转身,匆匆去往后院。
唐琦熙的房门口,芈如罗正在和大夫说什么,眉心紧蹙,一脸愁容。
而房门内,时时传来咳嗽之声,芈如罗一双眼睛,看向房内,又是无措,又是担忧。
瞥眼看到唐十九站在院子里,她对大夫挥了挥手,大夫打开房门重又进去,芈如罗踩着楼梯下来,步履匆匆,行至唐十九跟前,言辞之间,俱是哀求:“十九,娘不瞒你说,你妹妹病的很重,你就想办法,求求你师傅,出山救救她吧。”
唐十九没有应,她不是为这事来的。
“我有事要问你。”
到此时此刻,唐十九就是有千万问题,百万要求,芈如罗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的。
“好,你问。”
“家里头那个疯道士,是不是就是我出生时候,在我脸上落下那块朱砂胎的道士。”
芈如罗一怔,却没有否认的意思:“是,你见着了,他人呢?”
唐十九心里的问题,轻易就得到了答案,然而无法想明白的是,这道士是何身份,为什么先要毁去自己的容颜,如今看到自己又每次都选择逃跑。
“他住在哪里?”
芈如罗摇头:“居无定所,经常是饿了就来府上,有时候也来过夜。”
“他叫什么名字?”
“叫凌霄子,真是名字,我们并不知晓。——十九,娘知道,你或许是怨恨此人给你算了那么一个命,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秦王如此爱你,你妹妹先前糊涂,不该和你争,你作为姐姐,能否大度原谅了她,她再不懂事,也是你的亲妹妹,你不能见死不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