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书件都写了明白,顾慈暴毙,沉尸南江。
两位大人,连同曲天歌一起盖了印。
此事,落定。
曲天歌和唐十九,将后续交给了白大人江大人,提前赶回京城,奔太后五七去。
路上,马车拐了个弯,没走官道,而是沿着一条羊肠小道,渐渐隐匿进一片深山老林之中。
最后马车无法同行了,陆白和林婶留守原地,曲天歌和唐十九共乘一骑,继续往山林深处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眼前景象开朗起来,再也没有遮天蔽日的高耸杉树和扎人的灌木,眼前一片茶园,并不大,种着十来丛茶树。
茶园后一间茅庐,冒着袅袅炊烟。
一阵淡淡的花香夹裹着茶香,沁人心脾。
唐十九脚步比曲天歌还着急。
实在对那假死药,太过好奇。
“到了?”
她迫不及待问。
曲天歌微笑着点点头。
唐十九甩开了曲天歌的手,加紧步子往院子里走。
刚一进去,就听到一阵低沉的呼痛声,那是一种极度压抑又痛苦的声音,她心不免一沉。
随后,听到女人柔声的安慰:“王爷给的方子,虽然不能叫你死皮竟除恢复以前,却也能恢复七八层,这蜕皮的过程,难免痛楚,你忍忍。”
一阵哗啦水声后,是男人低沉的声音:“你何苦要陪我受苦,我若然知道王爷计划如此,我决然不会答应。”
语气里,有疼惜,有后悔,但是听不出对曲天歌的怨怼。
女人轻笑一声:“那毒药倾入你心脾,你伤的重,我这只是表象恐怖,你能恢复七八层,我这是能全然恢复的,不要担心我。”
唐十九其实听曲天歌说过,柳禅诗最多也只能恢复以前的七层容貌,不能百分百恢复的,只是这女人太善良也太傻了,和顾慈说了个善意的谎言。
正文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 佩服曲天歌
唐十九觉得,最美的童话也不过如此了。
她感动于这份爱情,忽然之间不忍心就这样冲进去叨扰。
何况,顾慈在泡澡,她也没这么豪放啊。
于是,在门口坐在地上台阶等,顺便打量这里。
真是个与世隔绝的小桃源啊。
一方小田,种着几垅蔬菜。
几颗桑榆下,用竹篱笆圈了几只家禽。
一汪溪水,从屋旁潺潺绕行。
一行茶树,苍翠欲滴。
一座茅舍,安静而恬淡的立于其中,仿佛天地之间,万事万物都与它,再无关系。
廊檐之下,整齐摆放着农具,出头上还沾了新泥的痕迹。
旁边箩筐里,放着新割下的蔬菜,最上头几个野果子,是南州这一片附近的特有的浆果,唐十九吃过,很甜,很甜。
和曲天歌并排坐在廊檐下,眼前景象,叫人陡升归隐之意,然而唐十九晓得,归隐至于她们,太过奢侈。
曲天歌被只是曲天歌而已,他背负的太多,他身后顾慈这样的人亦太多,他无法放下,即便背着满满的荆棘,也只能咬牙前行。
而她,必会伴他左右。
坐了小半个时辰,侧面的小门开来。
伴随着女人一声惊喜的呼喊:“王爷,您怎么来了。这位就是王妃了吧。”
虽说是初见,却丝毫没有陌生感。
纵然眼前的女人面孔毁的有些难看,唐十九从那五官轮廓可分辨,她曾是如何的倾国倾城,就算是现在毁容了,唐十九也觉得她美的清新脱俗。
笑吟吟的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下的尘土。
女人身后,走出来一个同样毁容的男人,声音和女人一样激动:“王爷来了?”
曲天歌微微一笑:“阿慈,身体如何?”
顾慈忙道:“无恙,只是溃烂了一些皮肤,泡了几天您给的方子,已经开始结痂脱落了,偶尔有些发痒而已。”
唐十九是学医的:“这是皮肤自我再生的表现。”
柳禅诗伸手摸了摸顾慈的脸,眼中都是温柔:“顾慈的性命,多亏了王爷王妃,也感谢王爷把我们安排在此处,与世隔绝,远离纷争,过那神仙眷侣的安稳日子。”
说着要拜,曲天歌上前搀住了她:“是本王连累的阿慈。”
顾慈忙道:“王爷不可这么说,此生能跟随王爷,为王爷效力,是阿慈的荣光,若然王爷需要,阿慈这条性命,随时可以交付给王爷。”
这男人,着实忠肝义胆。
唐十九心底里,却另一方面,十分的佩服起曲天歌。
到底是什么样的领袖,能让底下的人如此忠肝义胆,赤诚回报。
曲天歌笑容依旧温暖轻淡:“不谈这些,来,本王带了点好酒,咱们喝上一杯。”
柳禅诗忙道:“啊,我做饭,早晨刚好杀了一只鸡。”
唐十九也难得贤惠:“我帮忙,你们聊。”
厨房里,两个女人,合作默契。
柳禅诗皮肤尽毁,一双美丽的手上,皮肤也正在结痂脱落。
怕唐十九在意,她戴了一副白色的钩织手套。
要去洗菜,被唐十九拦住:“你什么都不用做,今儿尝尝我的厨艺。”
正文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皇室阴暗
说着眨巴了一下眼睛,颇为顽皮。
柳禅诗一怔,在唐十九眼中读出的并不是嫌弃,而是友好。
她推居柴灶,一开始还怀疑唐十九一个千金小姐,堂堂王妃行不行,却见唐十九洗菜切菜配菜,动作熟稔利落。
她从头到尾,就是要插手,竟也是显得多余。
比起她笨手笨脚刚入门的那点厨艺,暗自庆幸王妃没让她动手,不然简直是在献丑。
自然,她也无比钦佩起唐十九:“王妃的厨艺,真是了得。”
“哈哈,家常小菜,不在话下,你呢?”
柳禅诗有些羞涩了:“才学的,前几天,青菜还炒的半生不熟呢。”
“哈哈哈哈哈。”唐十九哈哈大笑起来,柳禅诗看着她就发痴。
“世人皆说我美艳动人,他们必是没见过王妃,您若是薄施之分,盘秀发,更华裳,必会让日月星辰失色。”
这赞扬,真走心。
被美人夸奖美丽,心情也跟着美丽起来:“哈哈,你这么夸我,我可就当真了。”
柳禅诗嘴角微勾:“王妃你性子真好。”
不娇柔,不造作,不拿捏姿态,爽快开朗,让人喜欢。
“你的嘴也很甜。”
“呵呵。”柳禅诗捂了下嘴巴,笑的矜持,看得出来身上,高等的修养。
唐十九忽然想到了她母亲的事情。
“哦,对了,我可以问你一个事情吗?”
唐十九给锅里的菜添了水,盖上锅盖,转过头看向柳禅诗:“我听王爷说,你的缩骨功是继承了你母亲的,你母亲是曾是当今皇上的幕僚,是吗?”
柳禅诗点点头,那温柔的眼神之中,含了几分恨意:“王爷想来也告诉了王妃,皇上是如何对待我母亲这类人的。”
唐十九点点头,却道:“不是他告诉我的,我是从另一个人那听到皇上过河拆桥兔死狗烹的卑鄙的,你母亲现在人何在?”
“死了,三年前,死于寒症。”
“寒症?”
“是,如果没有王爷,我母亲会死的更早。”
唐十九想了想,不大明白这个王爷,指代的是当年帮助她母亲逃跑的故徐老王爷,还是曲天歌。
于是试探问:“曲天歌?”
唐十九不大明白了:“十年前,曲天歌也才十六七岁,怎么会帮到你母亲?”
“我母亲被皇上迫害的时候,得蒙徐老王爷所救,然而徐老王爷救我母亲,却是另有目的,他是希望我母亲为他所用,有朝一日揭发皇上恶行,我母亲当年已经怀了我,不想再卷入这场纷争,执意离开,徐老王爷见留不住我母亲,就起了杀意。”
唐十九一怔,和徐老王妃说的,不是同一个版本啊。
然而,她更愿意相信柳禅诗的版本。
“徐老王爷将我母亲丢入寒潭之中,逼她签下揭发状,我母亲不肯,他就命人,将寒潭的唯一的出入大门封死,如果不是我母亲命大,遇到了不小心从潭顶掉下的狩猎山人,将她救出,娶她为妻,也就没有我,没有她后面的事情了。”
正文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以心易心
“所以寒症,是那时候落下的?”
“是,我八岁那年,我爹进山狩猎,遇到了当时随着皇上出宫围猎,迷路在山野之中的王爷,我父亲将王爷带至家中,正遇到我母亲寒症发作,浑身哆嗦,脸色惨白,王爷听我父亲描述我母亲病情后,什么也没说,在我家吃饭离去,结果第二天,我家就来了一个人。”
“徐老三?”
柳禅诗点点头。
唐十九这一下就猜中了,也叹服曲天歌和恶人谷之间,竟是这样早就建立了交情。
“没有王爷,没有徐三叔,我母亲那次寒症发作,已是回天无力了,是王爷和徐三叔,让我母亲能陪我这么久。我母亲知道王爷身份后,为了报恩,曾经表示愿意效忠王爷,王爷却拒绝了,并且在我父亲去世后,看我母女孤苦无依,将我们送到了南州,暗中一直帮助我们。”
唐十九忽然就明白,曲天歌能让人为他肝脑涂地的原因了。
以心,易心,如此简单而已。
唐十九今天要问的,其实却另有其事。
“徐老王妃的人,似乎已经开始满世界找当年和你母亲一样的幕僚了,你知不知道,南州府衙里,也藏着和你母亲当年境遇差不多的一人?”
柳禅诗并不意外:“我知道,何伯父,曾经是皇上安插在徐老王爷身边的一颗棋子,当年先帝寿辰,徐老王爷送给先帝的寿山石当朝开裂破碎,就是何伯父的杰作,然而皇上登基之后,他也不能幸免,进了诛杀名单。”
这些事情发生的事情,柳禅诗都尚未出生,唐十九却感觉得到,这种从母体里遗传下来的恨意,有多浓厚。
换做唐十九,也绝对不会原谅,一个如此无情无义,迫害过自己母亲的人。
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和柳禅诗的愤怒产生了共鸣。
这种共鸣,让她想到了那位扫地老人还没说完的话。
或许,柳禅诗知道什么。
“何老伯,应该不是曲天歌安排在南州的吧?”
柳禅诗点头:“是我母亲叫他来南州安养的,王爷并不知情,我也还没来得及告诉王爷。”
“你母亲或者何老伯,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一个叫秦小七的?”
柳禅诗摇摇头:“不曾听过,名字陌生的很,这也是和我母亲她们一样的人吗?”
唐十九笑笑,看来,问柳禅诗是无用了:“不是。”
顿了下,又哼笑一声:“呵,也或许是,不然皇上第一次在浴池看到我,也不会那般忏悔了。”
柳禅诗没听到:“皇上忏悔?”
“没什么,菜好了,我把鸡肉切一下,你装盘,布置吧。”
柳禅诗一直也没帮得上什么忙,听到唐十九使唤,忙去忙活。
乡野小菜,两荤两素,上了桌来,热气腾腾。
这餐饭,是这些日子以来,唐十九吃的最惬意一餐饭。
在这山林深处的这一日,唐十九只缘身在此山中,然则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
暮色西沉,天边一片云霞通红,如同打翻的胭脂。
正文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逢场作戏
她和曲天歌踏着这美景,告别了顾慈和柳禅诗。
林婶和陆白还在原处等着,等到她们返程,一同驾车,离开了树林,重回了官道。
路过下一座州府的时候,马车上多了一个人,确切的说,一个女人,一个唐十九早有耳闻,一直在猜测,一直想问一直又绷着没问的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唐十九之前寻曲天歌路上,听到的店小二说的,那个和曲天歌同行的女人。
这女人,是曲天歌在路上所救,生的花容月貌,楚楚可怜,那双美眸,顾盼生辉,低眉垂首的时候,又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柔美。
这个女人,叫做梅娘。
在她们的马车路过坪州的时候,在官道上冲上来截了他们去路,委屈巴巴哭着闹着,说要报答曲天歌的救命之恩,非是上了她们的马车。
当然,是和林婶陆白一车。
唐十九他们这车上,因为这个叫做梅娘的女人的出现,气氛僵持。
曲天歌在等唐十九问什么。
唐十九在等曲天歌解释什么。
如此僵持了许久,到底还是曲天歌心底起了害怕,先开了口:“梅娘的事情,本王其实一直想告诉你。”
“你说啊。”
唐十九脸上不在意,心里你吗的。
曲天歌难道不觉得,现在告诉她稍微晚了一些吗?
她不是完全没提过这个女人,事实上见面之后,他就奚落过曲天歌,说他一路美人相伴,耽搁了南州之事。
可之后,他只字不曾和她提起这所谓美人,之后唐十九不想跟个妒妇一样追问,没再提起,他倒也好,顺势当作了没有这件事。
如果不是梅娘自己跳出来,出现在唐十九跟前,她倒是想知道,曲天歌对这个女人,是不是打算和团空气一样,就在唐十九跟前糊弄过去了。
如今想来,他的态度实在可疑,唐十九心里不免有些不好的揣测。
“怎么不说,你放心,我心里承受能力好的很,你如果告诉我你是和这个女人有过什么实质性的关系,所以心虚不敢提,我绝对不会骂你。”
她只会一个反手巴掌甩过去,然后这一辈子,彻彻底底的离他远远的。
曲天歌忙道:“没有,本王没有。”
难得,他竟然会露出这般着急的模样。
却更让人生疑:“你心虚什么?”
“本王不是心虚,只是梅娘是本王在路上救下的,顺势就用她做了拖延之术,在白大人和江大人面前,表现出了对梅娘的怜香惜玉,难免有些亲昵举动。”
“亲密举动,亲亲抱抱摸摸?”
曲天歌的表情真是好看啊,唐十九嘴角抽搐,身侧的拳头握了起来:“果然。”
“只是为了让江大人白大人以为,本王被美色所迷…”
唐十九抬手:“睡了没?”
曲天歌忙道:“没有。”
回答的倒是斩钉截铁,可唐十九还是想砍死他怎么办?
难怪,绝口不和她说这个女人的事情,原来是逢场作戏过,怕她小气,再甩他一次。
好气啊,然而还是要保持微笑。
“曲天歌,我原谅你。”
曲天歌喜出望外。
但听得唐十九皮笑肉不笑道:“但是,现在请你滚下车,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上来。”
这点惩罚,他愿意受,只要她不离开,便是徒步回京,他也心甘情愿。
正文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回京
梅娘到了下一座城镇,就被曲天歌放下了。
当然,这个过程没那么容易,这梅娘看着单纯漂亮,倒也有些心机,跟随不成,就开始装病。
唐十九一直抱着手臂,在边上好整以暇的看曲天歌如何“善后”,好在曲天歌晓得比起美人,小命更重要,冷着脸打发走了梅娘。
那梅娘离去,一步三回头,频频对着唐十九看,那眼底,竟然还敢有恨意。
唐十九断然想不到,这女人是真赖上了曲天歌,以为今日曲天歌赶走她,都是唐十九的意思,因此就恨上了唐十九。
她更想不到,这份恨意,日后会给她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十日后,京城。
国丧期间,街道上一片素净,不见半点艳色,连那绸缎坊,外头挂出的布匹,也都是淡绿米黄藕荷之类的素净颜色。
这已经入秋了,可这暑气还没散去,正午的日头炙烤着大地,晒的一切都蔫蔫的懒洋洋。
马车里,闷的慌。
和气候一样闷热的,还有气氛。
倒不是两人闹别扭了,而是这一去一回,变故太多,再回京城,心态上都有些沉重,也都明白,此行来回,很多东西怕是不想面对,也不得不面对了。
比如,夺嫡之争,曲天歌长远的计划,已经变成了迫在眉睫。
顾慈是第一个,不能保证谁是下一个。
他想要保护那些人,如他所言,能选的路很少,要么死,要么反。
而他,选了后者。
两人回了秦王府,换了衣裳,就进了宫。
先去了长寿宫祭拜太后,这座宫殿里,却是再也没有了那个面恶心善的老人家了。
徐静正在收拾东西,太后走了,她被调去了掖庭宫,专司调教那些新进宫的宫女。
太后的灵位,要在长寿宫安置到五七,再转去妃嫔的灵宫。
而太后的棺柩,早已经和先帝一起,安葬在大明紫陵了。
徐静看到唐十九,眼圈就红了。
唐十九在她眼圈发红的时候,眼泪落了下来,喉头一阵哽咽:“徐嬷嬷,太后她老人家,最后走的可好?”
徐静摇摇头:“一直被痛楚所折磨,最后断气的时候,都没留下只言片语。”
唐十九进宫就知道,太后是贪嘴想吃螃蟹,被寒了脾胃,太医院没救过来,死的。
“我很惭愧,没有来送太后最后一程。”
徐静轻叹一口气:“皇上到处派人找您了,您的奴婢说您出城去了,却不知您是去了哪里,看来,您是去找王爷了。”
徐静看向曲天歌,脸上几分欣慰之色:“太后虽然走的匆忙,但是知道你们两人和好如初,怕是九泉之下,也是欣慰的。她生前,放不下的事情很多,你和王爷也是其中一桩,还有就是依嫔。”
“阿依古丽还好吗?”
徐静点点头:“本来就打算在太后寿诞后,晋了妃的,这也是太后的冤枉,希望在有生之年,多给依嫔点庇佑,没想到…还好皇上是了解她老人家的心思的,所以已经拟了旨了,等到太后过了五七,就将依嫔封了妃,这封妃的服制,已经在赶制了。”
正文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疏远
皇上如今这后宫里,四妃职位和九妃之位都有空缺,不过阿依古丽的资历,直接晋为四妃实在不妥,大概是在九妃之中,找了个位置。
两人正聊着阿依古丽,门口进来一抹素色身影,却正是阿依古丽。
她见到唐十九和曲天歌,微微一怔,随后微微笑了笑,几日不见,竟是有了生分的感觉。
“是秦王,秦王妃啊。”
或许是成熟稳重了,她以前在长寿宫这里,总是忍不住要脱口叫唐十九六嫂。
也或许,是曲天歌在的缘故。
唐十九上前:“你来了?”
“秦王妃,皇上寻了你很久了。”
唐十九知道,徐静之前也说了。
“我出了趟远门。”
阿依古丽淡淡笑了笑,绕过唐十九,走到徐静跟前:“给我枝香,我祭拜太后。”
徐静点了一枝香,送到阿依古丽手里。
阿依古丽点了香,上完之后,转身走到唐十九跟前:“秦王妃,我有事先走了。”
唐十九点点头,送了阿依古丽出去,侧头看向曲天歌:“这孩子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曲天歌不曾开口,徐静先道:“太后走后,依嫔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鲜少和人走动,对谁也是这样,就连奴婢,她以前总是爱撒娇,现在也不大和奴婢说话,只每日过来祭拜,和奴婢讨上一枝香。”
唐十九看向太后的灵位:“或许,是太后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
徐静叹了一口气:“或许吧,六王妃,你有空还是多进宫,陪陪这孩子吧,她或许是觉得太后没了,自己就孤苦无依了。”
和曲天歌从长寿宫出来,姜德福已经在门口候着。
自然,能差遣的来姜德福的,是皇帝了。
养心殿,东偏殿。
皇上坐在螭龙纹龙椅之中,看着下面的唐十九和曲天歌。
“老六,差事办完了?”
曲天歌拱手,回的恭顺:“是,父皇。”
“白伯年的折子,朕今天早晨刚收到,办的不错。”
曲天歌忙道:“多谢父皇夸奖,其次此事,都要归功于白大人和江大人,儿臣路途中耽误几日,都是两位大人在操持劳累。”
皇上双眸淡淡扫过曲天歌,又从曲天歌身上落到唐十九身上:“耽误几日,白大人江大人倒是没说,是因为十九吗?”
唐十九忙道:“皇上,是因为王爷宅心仁厚,在路上遇到一位病重的姑娘,照顾了几日,耽搁了行程。”
唐十九才不信白大人江大人会没奏报这件事呢,还不如自己老实交代了。
皇上皱了眉:“胡闹,老六,你竟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子,耽误朕交代给你的事情。”
曲天歌双膝一弯,脊梁骨却是笔直:“儿臣知罪,但凭父皇处置。”
“你差事办的好,朕心甚慰,本是要恩赏于你,可是你不知轻重,为个女子耽误大事,这赏赐,叫朕如何于你?”
曲天歌弯下腰去,磕头点地:“为父皇办事,儿臣不敢要赏赐。惹父皇不悦,儿臣甘心受罚。”
正文 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守皇陵
“这样吧,你皇祖母离开的时候,你不在身边陪伴,朕就给你个尽孝的机会,去守三个月皇陵,皇陵清静,你也好自我修养和反省一番。”
曲天歌起身,拱手领命的:“是,儿臣领命。”
唐十九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就两字——尼玛。
这人才回来,没有接风洗尘,直接给丢去了大明皇陵,此处虽说是皇陵,可是先帝选的这块风水宝地,却离京城有一百离地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