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看出她的尴尬,岔开了话题:“您近来可好?”
“有点忙,提刑司的案子很多。”
“您和王爷呢?”
想不到,徐静还有些小八卦吗。
“分居中。”
她回答的,好不遮掩。
徐静莞尔一笑:“奴婢倒是听说,您和王爷,差不多和好了。”
“我怎么不知道?”唐十九猛然抬起头,“我们没和好。”
“呵呵。”徐静忽然用手帕,掩住了嘴唇。
唐十九嘴角一抽,这笑的,她怎么觉得这么让她别扭呢。
“徐嬷嬷,莫不是外头听到了什么?”唐十九想起她满脖子的草莓这件事了,生怕传到宫里来。
徐嬷嬷放下手帕:“我们宫里的人,能从外头听到什么,是昨天宣王来了,宣王这人,脾性你晓得的,说话是没个遮拦,说您和秦王和好了,不晓得怎的惹了他,还挺生气呢。”
唐十九皱眉,这大嘴巴几天没见了,上次说请他吃饭,结果他也没来过。
四喜酒楼的事情,唐十九都忙的没功夫去管,张富贵还在老婆娘家奔岳父的丧,凌云新官上任忙的死,唐十九为了柳毅的案子也忙,就宣王是个大闲人,这四喜酒楼本想交托给他先行整顿起来,结果也见不着个人。
倒是往宫里跑的勤快,还嚼她舌头。
“听他胡说,我和曲天歌没好呢。”
她像是个孩子,撅起嘴,一脸不乐意。
徐静向来话不多的,今天却有些不依不饶了:“宣王说,您都回去秦王府过了好几个夜了,就是白日里还住在外头,面子上抹不开而已,还要装出和秦王置气一番。”
这宣王,他这嘴巴是开过嘴角吧,大成这样。
关键是,压根都是没有的事情。
她是回去过秦王府,就一次。
想到那次,唐十九就烦躁。
也明白,这事情怕是外头已经传开了,只是她天天待在提刑司,家里,没大机会和外人接触,不大知道这件事的传播程度罢了。
“别听他胡说。”唐十九拍拍屁股站起身,没来由的烦躁,说话也横冲直撞了起来,“徐嬷嬷,太后和汴沉鱼聊的我看不错,我在这里实在多余,她老人家看来也是换了口味,召我进宫不是为了口吃的,我也不在这里碍她老人家的眼了,我先去和她告辞。”
徐静闻言,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秦王妃,且慢。”
“你晓得我脾气的,说实话我憋了半天了,这给我坐冷板凳似的,不理不睬的,晓得和我汴沉鱼不对付,没必要特地的拿汴沉鱼来呕我,我尊重她老人家年纪大,不代表我和傻子一样就能在这坐一天冷板凳。”
徐静微怔,方才还以为这秦王妃几日没见收了性子了,原来还是老样子。
“王妃,你那么聪明,总不至于瞧不出来,太后这不过是在生你的气吧。”
正文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该死的先入为主
徐静只能提点道:“她就是个孩子脾气,她病了,所有孩子都来探望,您是她喜欢的孩子,却一直不来,她故意冷您呢。”
徐静没想到,唐十九闻言,哼笑了一声:“未必吧,徐嬷嬷,谢谢你夸我聪明,正是因为我唐十九还有点脑子,我感觉到,对于我害汴沉鱼自杀这件事,太后对我是不满意的,若只是为了冷落我,叫任何王妃来都行,没必要特地叫汴沉鱼。”
这回,换徐静怔忡了,诧异于,唐十九的心思缜密。
看上去粗粗咧咧的一个人,实在,有时候心细起来,如同发丝。
“那件事,您一直不出面,其实太后一直在等您的解释。”
“无论我如何解释,我设计戕害汴沉鱼是真,就这点,皇上勃然大怒,太后这么疼爱汴沉鱼,不可能不恨我的。她想要的解释,我恐怕给不了。”
唐十九明白,太后心里一直疼惜着汴沉鱼,何况现在汴沉鱼怀有身孕。
徐静所说的解释,大概是太后想听她说一切都是个误会之类的为自己开脱的屁话。
可惜,她没有准备,也不会准备。
她注定要让太后失望。
徐静静静的看了她会儿,最终淡淡勾起了一抹笑意:“你怕是不明白,太后已经时日无多了。”
唐十九僵了一瞬。
徐静看向远处:“她这一生,为了南疆,为了大梁,为了南王,为了先帝,为了皇上,几乎就没有为自己活过。”
“徐嬷嬷,你告诉我这些干嘛?”唐十九听得心里不舒服,总有一种眼圈忍不住要湿了的感觉。
“秦王妃,我只是希望你明白,人之将死,有些事情,能让她心里的疙瘩解开,舒坦点,你就是骗骗她,也算是个美丽的谎言。”
徐静似乎怕唐十九没听懂似乎的:“我想您应该很清楚,太后很喜欢你,不然,南疆归程中,你挟持了皇贵妃,太后也不会恰恰病了,任由你和宣王,犯上行事。”
唐十九猛然抬头看向太后:“她老人家是装病的?”
“那时候是,毕竟作为太后,你们那般胡乱非为,她一声不吭总是不好的,索性装病,好纵容你们。回宫后,却是真的病了,一路舟车劳顿,她病的不轻,昏昏沉沉的谁也不想见。”
唐十九忽然有些心疼:“太医说了,是什么病吗?”
“您给太后把过脉,应该晓得,太后已经快油尽灯枯了。”
唐十九的眼圈瞬间湿润:“心力衰竭了吗?”
徐静点点头:“是,太医院那边,暗暗都说了,撑不过明年春天,虽然只是告诉了皇上,可是太后自己也心知肚明。”
唐十九的眼泪触不及防的落了下来,忽然觉得自己刚刚在太后跟前的表现吗,实在也让太后失望。
太后叫来汴沉鱼同行,或许只是想要化解,唐十九和汴沉鱼之间的恩怨罢了。
虽然太后始终在和汴沉鱼聊天,可仔细一想,她也没有主动找太后说话啊。
先入为主的认为,太后找来汴沉鱼,就是想给她难堪。
正文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汴沉鱼可真能说
又先入为主的认为,太后不让她把脉,就是为了让她尴尬。
其实,是病入膏肓了,不想她知道吗?
心疼伴随着懊悔,都书写进了眼泪里。
太后怕她一个人闷,才叫徐静来陪着,她却以为是监视。
多么愚蠢的人啊。
就这样,生生践踏了一个老人的心。
吸了吸鼻子,她抹掉了眼泪:“徐嬷嬷,咱们回去吧。”
徐静跟上:“是。”
四方亭,唐十九一坐下,就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束花:“逛了一圈,折了一束秋海棠,嘻嘻,送给你,太后。”
正和太后说的热络的汴沉鱼,对于唐十九忽然献出的殷勤有些反感,不过面上维持的很好,笑吟吟,尽力的想抢走太后的视线:“这花可真不错,太后,不然我们我们去赏花吧,这折下来的花,怎比的长在树枝上的。”
“是啊,太后,天气真好,昨天一阵雨,那秋海棠开的可好了。”汴沉鱼方才的话,是有些有意无意的挤兑唐十九的,唐十九却没有回怼,反倒顺了她的意。
这叫汴沉鱼,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绵软无力。
太后似乎心情不错,站起身:“那就去看看。”
汴沉鱼上前搀扶太后,太后对着她笑笑,唐十九上前握住了太后另一只手,太后微微吃惊,却在见到唐十九调皮的眨眼后,也露出了一个恩暖的微笑。
汴沉鱼眼底有些不悦之色了,似乎觉得唐十九在蓄意和自己争宠似的。
两人一左一右搀了太后,往秋海棠花丛中去。
这时节,秋海棠开到是第一茬,花色艳丽,花形多姿,叶色妖嫩柔媚,苍翠欲滴,虽无浓郁花香,这番姹紫嫣红,却也是醉却人心。
汴沉鱼柔荑轻抚过一朵黄色的秋海棠:“这花开的可真好啊,太后,您可知道,这秋海棠又叫相思梅,象征着苦恋,古人又称之为断肠花,借花抒发男女相爱却要别离的情感。”
她学识确实渊博,连秋海棠的花语也知道。
也或许,这种花的花语对她来说,有特别含义,唐十九已然看到,她的神色里面,闪过的一丝低落和晦暗了。
这种花,开到这么灿烂,实在不该有这么凄美的花语。
唐十九语调很是欢快:“这花寄相思嘛,所谓花语,也不过是后人自行强加上去的,看看这秋海棠开的多么浓烈的,找我看来,秋海棠就是一种象征着积极热情奔放的花朵。”
太后似乎夹在了中间。
顿了一下,笑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这百花百人看,百人百心得,那么你们倒是说说看,桂花在你们眼里,都是个什么样?”
没想到太后来了兴致还出了考题。
汴沉鱼似乎不甘示弱,抢了先机:“桂花淡雅烂漫,香气逼人,使人神清气爽,桂花花朵不魅不妖,朴实淡雅,但是芬芳满园,香满天下,在我看来,桂花既可以按着其花语,象征着和平友好,又可以说是深藏不漏高人,古代传说‘蟾宫折桂’隐喻状元及第,也喻学业,事业夺魁。而因为“桂”谐音富贵的“贵”,所以桂花又有荣华富贵的寓意,洞房花烛夜,不还有摆放桂圆的意思,取桂其谐音,又早生贵子之意。桂花,在沉鱼看来,总觉一点,便是富贵美好,平和淡雅之中又典藏不可小觑的实力。”
正文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吃货
啧啧,这能说的都给她说了,唐十九说啥?
本来才学也不如她,这下好了。
不过,旁门左道的,她正统正派正经人汴沉鱼,就不是唐十九的对手了。
“嘶…”但听得她咽了一口口水,“桂花啊,就三字,好吃啊,桂花蜜,桂花糕,桂花酒,桂花糖,就是太后您今天头上的桂花头油,我闻着都忽然嘴馋了呢。”
太后一怔,随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之爽朗,是几日都不曾闻的了,周围几个伺候的奴才,都跟着吃吃的笑起来。
这秦王妃,真是有些天真的可爱呢。
汴沉鱼的脸色却是不大好了。
然而,也只能陪着笑。
太后似乎是兴起了:“被你说的哀家都有些嘴馋了,徐静啊。”
“奴婢在呢。”
“中午,就设个桂花宴,这四季桂味道有点苦涩,去桂园看看,金桂开了没,采新鲜的,还有皇贵妃那,向来存着一些桂花酒的,去讨一坛来。”
“是,奴婢这就去办。”
大家都是兴致勃勃的模样,这一上午的气氛,瞬间就给唐十九调动起来。
太后走了会儿便走不动了,心心念念着她的桂花宴,回长寿宫的路上,步履都轻快了许多。
桂花全宴,难得太后这一阵子,居然钦点了一样想吃的东西,御膳房可是卯足了劲。
光是高点,就做了三种样式的,唐十九都快吞口水了。
徐静指着其中一盘:“这是您舅舅的手艺。”
芈如风如今在御膳房倒也混出个样子来了么,做的东西都能上太后桌子了。
菜陆陆续续的上来了。
银耳桂花冻,桂花凉糕,桂花冰糖蜜莲藕,桂花酥皮鸭,桂花糖渍山楂圈,桂花鲂鱼,桂花咸猪手,茶香桂花蜜苦瓜,黄酒桂花酿酱鸭…
团团一桌子,放满了各种桂花佳肴。
这次太后一点都不偏心,不再把荤菜放在汴沉鱼跟前,素菜放到唐十九面前。
她一声招呼,唐十九也没客气,比起汴沉鱼斯斯文文的吃饭,唐十九像是个十足野蛮人。
这一顿桂花宴,吃的唐十九很是满足。
揉着滚圆的肚皮,她还笑着自我调侃一句:“这样看来,我这肚子倒也有个五个月大了。”
大家又是掩唇轻笑。
唐十九嘻嘻跟着傻笑,其实心里面,也只不过是想逗太后笑笑罢了。
看到老太太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的负罪感才减轻一些。
午饭后,太后就累了,进了房间休息。
也没叫两人走的意思,汴沉鱼身子重,体格又弱,这一上午进宫啊,逛御花园啊,和唐十九怄气啊,也消耗了她半数的体力,进了小厢房睡觉。
唐十九没有午睡的习惯,就让徐静拿了本书给她,一个人看着打发时间。
半下午的时候,徐静从太后房里出来,唐十九看书看到闭上眼,叫徐静给她那本书,好了,给她拿本女则,看的她头都大了。
正打盹儿呢,徐静轻轻喊了她一声:“秦王妃。”
她猛然睁眼:“嗯,啊,我在呢。”
憨傻不做作的模样,甚至可爱。
正文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油尽灯枯
徐静指了指屋内:“太后醒了,叫您进去伺候。”
唐十九起身,去抹了把脸,跟着徐静进了内室。
室内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中药味,仔细辨别,这人参气是最重的。
想到徐静所言,说太后只剩下最后一段时光了,怕是这人参,是吊着那口气用的。
唐十九不免伤怀。
床榻上的老太太,委实并看不出油尽灯枯的模样,脸色虽然微微有些枯瘦,可是脸颊很是红润,眼神也精神。
唐十九上前,给她请了安。
铜鼎香炉里的香丸,大约是燃劲了,徐静去添香丸,炉灰拨弄,散出一股药味。
太后屋内的香炉,竟也用的是药丸子。
“您让我把把脉吧。”她忍不住,红了眼圈。
太后这回,没有拒绝,很是坦然的,伸出了手。
唐十九搭了手上去,然后,眼圈越来越红,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脸颊。
太后却是慈爱的抬起手,抹去了她的眼泪,笑的看淡生死:“年纪大了,谁也有这么一日,哀家活的够久了,别哭了,哀家叫你进来,可不是为了看你的眼泪。”
唐十九吸了吸鼻子,抽回手:“十九不孝,早该来看您的。”
“你倒还知道错啊,若是知道错了,就答应哀家个事情。”
唐十九点点头:“您说。”
“别再和老六置气了,哀家今天叫沉鱼一并进宫,是想知道,到底外界传闻是否属实,可哀家看来,你对沉鱼并无敌意,你未必恨她,也便是说明,你其实也没将她放在眼里,你内心里,是知道她不是你的对手的。”
内心里,她不这么认为的啊。
她在意汴沉鱼的存在,她小气的很,她没有太后说的那么大方,也没有太后说的那么自信。
太后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外头说的那些,哀家都不愿意信,哀家晓得你生性善良,一路之上你有多少机会可以对沉鱼下手,何必要等到回京。”
唐十九陡然心里颤动一下。
徐静说,太后等她一个解释,解释她没有真的要伤害汴沉鱼。
然则,徐静错了,太后根本就明白她。
太后懂她。
这让唐十九感动的鼻酸。
忍不住,透露了真心:“太后,我确实不想伤害汴沉鱼,我只是,无法容忍曲天歌心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太后轻笑,似乎很是理解的样子:“傻孩子,女人都是这般的,想当年,哀家和先帝伉俪情深,然而这后宫从来都不是属于哀家一个人的,外人看着哀家风光无限,殊不知哀家一个人,也有因为先帝身边那些女人,黯然伤神的时候。”
唐十九静静听着,似乎眼前都能展现出,太后那黯然神伤的神情。
“咱们女人啊,有时候就要假装看不到,听不到,不然会活的很辛苦。”
其实唐十九并不赞同太后的观点,却明白这个时代背景下的女子,其实所有女人,都不过是太后的缩影罢了,她并不去反驳。
“何况,老六是真的喜欢你。至于沉鱼,你也是瞧见了,她如今有自己的生活了,以后也不可能和老六在一起的。”
正文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太后糊涂
唐十九始终沉默着。
太后渐渐皱了眉。
唐十九以为是自己用沉默表示不赞同的态度,惹恼了她,却见徐静赶忙过来:“您又难受了?”
太后点点头,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唐十九紧张起来:“您怎么了?”
徐静去拿药,一面对唐十九道:“太后胃里难受了。”
唐十九一阵心疼,给太后揉肚子:“宣王说,您最近又不大爱吃饭了。”
“老毛病,这胃娇惯坏了了,难为你还记得哀家啊。”
唐十九一阵惭愧。
太后轻笑起来,带着几分宽慰:“你叫老八带了糕点,那糕点,是你亲手做的?”
“怎么样,您喜欢吃吗?”
徐静已经拿了药和水过来,胃太后服下的当会儿,替太后做了回答:“太后说,有老朋友的味道,吃了不少。”
唐十九甚是欢喜:“那,我明日再给您拿来。”
太后点点头:“和老六一道来吧,哀家时日无多了,只希望膝下子嗣都和和美美的,最近几个孩子进宫看哀家,都是成双成对的,独独你们夫妻,哀家想见到你们一起来看哀家。”
唐十九,无法拒绝一个将死之人的愿望。
点点头:“好,我明日同他一道进宫来看您。”
太后吃了药,半躺下,唐十九一直给她揉着肚子,似乎疼痛得了缓解,她伸手覆在了唐十九的手上:“十九,哀家有那么多的孙女,最喜欢的,却不是这些孩子们,而是你和沉鱼,你们一个活泼开朗,一个沉静温柔,现在都成了哀家的孙媳妇,哀家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唐十九心里感动,没想到太后会承认喜欢她,太后这句话,她也明白其中意思。
“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那就好,你回去吧,哀家的寿辰,今年就交给你和沉鱼一起商量打点,要简要繁,你们安排了来,哀家都听你们的。”
唐十九点点头,无论太后提什么要求,她现在都不可能拒绝的。
要她和曲天歌一起进宫看望也好,要她和汴沉鱼有商有量也行,只要,太后高兴就行。
然后,另一边…
金水桥外,乾王府的马车上。的
汴沉鱼眉心紧蹙。
从离开长寿宫开始,她的脸色就一直暗沉沉的,没有舒展过。
兰心伺候她多年,最是读得懂她的心思,知道她这般表情,应该是最后太后叫她进寝殿时候,说了什么。
马车已经出了金水桥,她也敢问了:“小姐,太后和您说了什么?”
汴沉鱼眉心拢的更紧,似乎有些气闷,挑了帘子透气:“她家我安排她的寿宴。”
兰心就奇怪了:“这是好事啊,说明太后器重您。”
但听得汴沉鱼说了下半截:“和唐十九一起。”
兰心就说嘛:“什么?难怪您从长寿宫出来,一直心事沉沉不开心的模样,太后糊涂,怎么能让您和唐十九在一起商量她的寿宴,她老人家难道不知道,唐十九是如何蛇蝎心肠的女人吗?”
若然是以前,兰心说太后糊涂,汴沉鱼必要责骂了,可是今日,她自己也觉得,太后怕是并糊涂了。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吃个饭再走吧
心里有些恼太后,却也明白太后的用心,是希望她能和唐十九,和平共处。
然而,怎么可能,自从唐十九主动承认,是她刻意透露给皇上自己腹中孩子的真实来向,以至于热使得皇上把她指婚给乾王之后,汴沉鱼对唐十九的恨,就入了骨。
她够隐忍退让的了,她所求的那么少,只是想要天歌身边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位置。
她甘心为妾,她对唐十九心存歉意,然而,唐十九呢?
咄咄逼人,将她推入万劫不复。
尤其是唐十九告诉她,曲天歌只是假装不爱她,因为第一次夺位摔的太疼,身边的人备受牵累,死伤无数,曲天歌太害怕失去她,才假装冷落她,推开她的时候,她心如刀绞。
她一直以为,曲天歌真的不爱自己了,没想到,曲天歌这般冷漠,只是为了保全自己。
可最终,她却在唐十九的设计下,不得不嫁给了另一个男人,这辈子,都无缘再和曲天歌在一起。
她对唐十九,恨之入骨。
是唐十九,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她委曲求全,唐十九都容不得她半分,这份恨意,渗透进了骨髓和血液之中,尤其是婚后,看着那个流连花丛的乾王,她想到曲天歌,更是觉得这辈子,被唐十九毁了干净。
太后怕是糊涂坏了,竟是叫她和唐十九一起筹备她老人家的寿宴,汴沉鱼是一眼都不想多看唐十九,和唐十九在一起,她浑身都痛,痛的反胃,痛的牙齿发痒,痛的想要扼断唐十九的脖子。
她,怎么可能和唐十九一起筹划太后的寿宴。
可太后的令,已经下了,她又如何逃得脱。
心烦意乱,她身侧的素手,狠狠捏成了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唐十九,唐十九,唐十九,她恨透了她。
唐十九又回来了。
没给任何人好脸色。
这些人串通一气,坑她的事情,她都记着呢。
如今徐静这种深宫里的人都知道了她满脖子草莓的事情,她这脸怕是已经丢尽了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
曲天歌奸计得逞,暗着唐十九的性子,这辈子都不会搭理他,然而,明日太后却希望她和曲天歌一道进宫,眼瞅着天也快黑了,她来和曲天歌通声气。
曲天歌并不在,唐十九在天心楼外等,打死不进屋,进屋谁知道这禽兽还有什么贱招。
等到天色擦了黑,曲天歌才回来,和上次一样,步履匆匆的进了天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