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溪看完了惊讶道:“你真周到,还想到盐镇了。”
“是侯爷提醒的。”
是吗?孟溪笑起来,看来他是真心将大伯一家也看作自家人了,她点点头:“就照着上面办吧,只章家的节礼再多送点。”那是孟深唯一的亲人。
罗管事应声。
虽然偌大的侯府只有他们两个主子,但也热热闹闹的,每个院落都挂上了大红灯笼,所有的下人们也换上新衣,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孟溪除夕这日没有去酒楼,在家中大展拳脚,做了荔枝肉,蛋卷肉,笋煨蹄,九丝汤,芙蓉鸡,云林鹅,熏青鱼,脍三鲜等等等等,府里的厨子给她打下手时,都要看呆了。
整个府里都飘着浓郁的味道。
章昀与秦妙一家刚刚到,章云泽就叫起来:“好香啊,肯定是表嫂在做菜,今儿有口福了!”他疾步跑过去,“表哥,我猜得对不对,是不是表嫂做得呀?”
“是。”孟深揉揉他脑袋,“知道你们来,她做了一整天。”
秦妙哎呀一声:“那可不累着了?你也不拦着她,家里有厨子让他们做就好了。”
“我拦不住。”孟深一笑,“她想做给你们吃。”
秦妙心里颇是感动,问道:“她人呢?”
“姑姑。”孟溪已经从厨房出来了,不过还穿着襜衣,“姑父,云泽,你们快坐吧,很快菜就齐了。”
在她身后,丫环们端着菜鱼贯而入。
燃着烛火,满屋光亮的房中,一盘盘菜仿若精致的画一般呈现在眼前,章云泽都忍不住流口水了。
“果然不愧是梁师傅的徒弟,”章昀朗声笑道,“今儿我们来对了!”
众人坐下,但都没有马上开吃,一直等到孟溪烧完菜也入座时,在鞭炮声声中方才动手。
秦妙却是第一块先夹给了孟溪:“阿溪,你辛苦了,多吃点,还有啊,不要太宠着阿绍,你又要去酒楼,又要给他做菜,身子吃不消的。”越来越多对孟溪厨艺的夸赞入了耳朵,她也完全释怀了。
确实如孟溪所说,她并没有什么被人诟病的地方,行的直坐的正,光明磊落,有何可说的呢?
只要这两个孩子彼此喜欢,彼此接受就好。
孟溪颔首:“谢谢姑姑。”
那边章云泽已经不知吃了多少入肚,含糊的道:“表嫂,以后每年过节我都要来这里!”
“你这孩子……”秦妙好笑。
孟溪很欢迎:“好啊,而且也不用过节,你哪一日想吃提前说一声就行了。”
“真的吗?那就这么说定了!”章云泽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鹅肉。
席上欢声笑语不断。
等到用完饭,章昀一家便回自己家守岁了。
接近子夜,孟深带着孟溪走去书房的二楼。
她已经有些犯困,因为太晚,便靠在他身上,低声问:“来这里做什么?”
“你猜。”
他晚上除了看书,或者是处理白日兵部留下的事情外,多数都是要跟她缠绵不止,孟溪哼了哼:“你还能做什么。”
孟深笑了,亲她耳朵:“我除了做这个,还能做好多别的事情,让你喜欢的事情。”
让她喜欢?
正想着,她就听到远处传来破空之声,从窗口看去,竟见无数的烟花猝然绽放,将整个天空都照亮了。
她一时惊住,眼睛都不能眨。
她两世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烟火,她怀疑他是花大价钱买来的,不然怎么能如此绚烂!
“喜欢吗?”他问。
她连连点头。
孟深从后面拥住她:“往后每年都给你放。”
“可贵吧?”
“嗯,很贵……不过,只要是放给你看,花多少银子都值得。”
她心里满满的甜,但还是道:“你得学会节俭,不然再多的银子都不够,往后我们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什么地方?”
孟溪想一想,突然觉得举不出例子来,因为他真的太富有了,不说俸禄,光是凭宣宁侯这个爵位,每年都有几百两的银子。
看她哑口无言,孟深道:“我帮你想一个……比如孩子。”
孟溪脸一红。
“如果有七八个,真的得花不少钱。”
“谁给你生七八个!”
“那四五个也可以。”
孟溪啐他一口。
孟深将她抱起来:“不管怎么说,得先有第一个……”
她羞恼,抬起手轻捶他。
有个东西突然从袖中落下来。
孟深顿足,低头看了看发现是个香囊,立刻就把孟溪放下,弯腰捡了起来。看到上面绣了两只蝴蝶,他忍不住笑:“你藏着掖着打算什么时候送我?”
她本来是要子夜送的,结果他突然来带她看烟火。
“花样倒是不错。”孟深心想,她编得长命缕挺好看,怎么香囊这么不精致,但也喜欢极了。
孟溪低声道:“绣得不好,你也可以不要。”比起府里的绣娘,她真的算绣得很不好,哪怕已经尽力学了,始终是差一截。
“怎么能不要,只要是你做得我都戴。”孟深手指拂过这两只蝴蝶,“哪只是我啊?”
月光下,两只蝴蝶在花丛中飞,孟溪道:“你猜。”
孟深想一想,指着颇为艳丽的那只:“肯定是这只,对吗?”
他怎么这么自恋,谁说那只好看的是他,虽然她是这么想的,孟溪道:“才不是呢。”
孟深笑:“……这样也对,本来你就比我好看,阿溪,我最好看的阿溪。”他亲上去,从楼上亲到楼下。
孟溪真担心他不看好路,摔下来,忍不住紧紧抱住他脖子。
春节后过便是上元节了。
中间郑秀梅顺利产子,生下了一个六斤重的儿子,把王氏高兴坏了,在镇上大摆宴席,不过孟深无空去,唯孟溪回去送了堂侄一个小金锁,同时间还得知一个好消息,孟竹也有喜了,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去年孟深就想跟孟溪在京都赏灯,故而早早在最合适观灯的摘星楼定了位置。
那日,他一下衙就直奔府邸。
“我幼时最喜欢上元节,因为有各种各样的花灯,不止如此,还有舞龙灯看。”孟深握着她的手,来到一处摊子上,“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买一盏。”
孟溪靠在他身边,伸手指指:“这个。”
她要了一盏兔子灯。
孟深买下来,递给她。
“你给我提着。”孟溪道。
声音娇滴滴的,孟深当然不会反对,但他感觉孟溪今日似乎很是娇弱,身上不止穿了棉袍,还披了狐皮披风。
“是不是冷?”他问,“要不去楼上坐着吧。”
二人便去了摘星楼的三楼。
往下看,灯火尽收眼底,好似星河倒流,孟溪伏在窗口,呀的一声:“舞龙灯的来了,哥哥,你看。”
她突然露出孩子般的表情,孟深笑道:“一会儿还有舞狮的。”
果然街道上越来越是热闹了。
孟溪看得好一阵子才坐下来,却见孟深还要了一壶美酒,她道:“你小心醉了。”
孟深道:“我成亲时都没醉,这会儿怎么会醉,只是在这个时候想跟你喝一点。”
孟溪摇头:“我不喝。”
只当她是觉得酒不好喝,孟深将她抱在腿上:“是果子酒,很可口,”他喝了一点低下头往她唇边亲,“你试试。”
他要喂给她。
孟溪掩住唇:“不要。”
彼此口中的东西不知吃了多少了,这回害什么羞,孟深亲在她唇角,一点点的诱惑她。
她死不张口。
他只当是情趣,越发肆无忌惮,孟溪都要被他亲得浑身发软了,忍不住道:“我不敢喝。”
孟深一愣,将酒咽下,急忙询问:“怎么了?”
她手指摆弄着他腰带上挂的香囊:“好几日没来,不晓得是不是……”
孟深起先没听明白,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高声吩咐小厮:“快去请回春堂的大夫!”
小厮吓一跳,急忙飞奔下楼。
“也许也不是……”
孟深回过头,厉声道:“糊涂,也不让大夫看看,还跟我出来赏灯,你也不怕出事!”
这是一次他这样的发怒,孟溪呆了呆,忙解释道:“我也是才发现的,天天在酒楼忙没注意。”孟深兴匆匆带她来赏灯,她觉得在摘星楼不会有什么。
孟深是一时之气,很快就平静下来:“先给大夫看看,要是没有看我怎么罚你。”有的话,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大夫们都不在,小厮找到其中一位大夫的家中,说清楚了那大夫来赶过来。
给孟溪把了脉,大夫双手作揖恭喜:“恭喜侯爷,恭喜夫人,夫人有喜了!”
真的有了。
孟深心头一阵狂喜,等问过大夫各种要注意的事情后,赏了他一锭银子让小厮送下楼。
“哥哥……”没等孟溪说完,他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我们回家。”
孟溪道:“我自己可以走。”只是有喜,又不是生了什么重病,堂嫂有喜的时候都干活呢,她的身体也一样的好。
孟深才不理她,众目睽睽之下抱她下楼坐上马车。
“要是你不听话,我就天天这么抱着你。”他伸手将她的披风拢一拢,将她整个都包起来,“别受凉了,知道吗?”
声音突然特别的温柔,孟溪忍不住伏在他怀里:“你不生气了?”
“不生气,但是你以后不准去酒楼了。”
“嗯。”
“也不准拿刀,不准做菜。”
“嗯。”
“还不准出门,如果祖母要看你,请她过来就是。”
“嗯。”
她声音软软的,多么乖巧,孟深忍不住伸手搂住她:“阿溪,我们有孩子了,”他心里涌动着巨大的幸福感,“阿溪,你马上就是我孩子的娘了。”
“什么马上,还得九个月呢。”孟溪嗔道,说得好像第二日就要生了似的。
“嗯,”孟深拿起她的手亲了亲,“要辛苦你了,我每日都会尽量早些回来。”
“不必,我又不是什么弱女子。”她自立自强,怎么都能过得好好的。
是啊,他的阿溪是世上最能干的小姑娘,但是他得疼她啊,孟深紧紧拥住她:“阿溪,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你。”
“我也是。”孟溪仰头看着他,“哥哥。”
如果没有认识孟深,这一世她许是没有勇气再去深爱一个人,不会有这样的心甘情愿。
这一声又忍不住让他情动,但后面的日子恐怕要忍着了,他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再叫一声。”
“……哥哥。”她呢喃,依偎在他怀里。
他是她一辈子的哥哥。
是那个幼时看着极讨厌,但却越来越让她放不下的哥哥。
孟深在她发顶亲了亲,满心的甜蜜。
外面灯火通明,行人喧嚣,一如他们此刻内心的热闹,汹涌的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个番外~
第63章
十年后。
孟溪一年创出一道菜,早就顺利出师了,但她仍留在醉仙楼,成为许多师弟眼中厨艺最卓绝的师姐。
这日傍晚回来刚刚到家,两个孩子就扑上来,一左一右拉着她的手:“娘,我想吃炒羊肝。”
“娘,我想吃虾圆豆腐。”
两个孩子是龙凤胎,生得几乎一模一样,要说区别,儿子的眉眼英气些,女儿的则更为精致。
“好好,我马上烧给你们吃。”两个孩子幼时经常吃孟溪做得菜,嘴巴变得十分刁钻,不过还算是听话的,知道母亲白日要去酒楼,便只晚上偶尔要母亲做了解一解馋。
看母亲换上襜衣去厨房,他们屁颠颠的跟在后面。
女儿秦文秀道:“娘,我今儿看了菜谱,学会了南瓜囊肉呢。”
秦文祯闻言嘲讽道:“纸上谈兵,你这哪里是学会,你根本连切菜都不会。”
“你……”秦文秀被自己的哥哥气死了,怒道,“我现在还小,等我大了就会切的。”
“我劝你还是不要学了,小心嫁不出去。”秦文祯挑眉道,“你看表姐就不学厨,一心学琴呢。”
说得是孟竹的大女儿,孟竹这几年共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跟孟奇合开的点心铺生意越做越大,在盐镇住着很大的院子,老太太思念故土,最近住在他们那边享福。
秦文秀不干了,插着腰道:“为何嫁不出去?看看娘,嫁得多好!”京都没有谁不知道父亲疼爱母亲的,多少夫人羡慕母亲。
秦文祯冷笑一声:“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你有娘生得好看吗?”
这下彻底让秦文祯恼火了,跳起来就要打兄长,两个人追追赶赶。
一对兄妹都能这么闹腾,如果生四五个……其实她原本还想要两个的,但是生这对龙凤胎的时候不太顺利,把孟深吓坏了,再不肯让她怀上。孟溪在后面道:“文祯,你再这么气你妹妹,别指望我给你做晚饭!”
听到母亲呵斥,秦文祯立刻停下来,被追上的秦文秀啪啪拍了两下。
这儿子的性子十足的像孟深,确切的说,是还没喜欢上她时的孟深,整天气他妹妹。
孟溪摇摇头,走去厨房。
秦文秀教训了哥哥,很是解气,趾高气扬的走在前面:“等会我要告诉爹爹,你又欺负我。”
“我这叫欺负你,那你打我怎么算?”
“活该!”
“……”
孟溪切菜时,两个孩子就在旁边看。
母亲的动作十分优美,秦文祯看久了也就明白了,为何父亲总愿意帮母亲烧火,母亲实在是太漂亮了。
“娘,我给你剥蒜。”秦文秀拿了一颗蒜,费力得剥蒜皮。
秦文祯皱眉道:“娘拿刀拍一下,蒜皮就自己落了,哪像你,你真笨。”
秦文秀大恼,拿起刀在蒜头上一拍。
蒜头飞溅起来,蒜里的汁水溅入眼睛,她哇的一声哭了。
秦文祯十分着急,忙让小厮去取些水。
“文秀,别怕,洗干净就好了。”孟溪跑到女儿身边,安慰她。
小厮拿来水,秦文祯掏出帕子弄湿了往妹妹的眼睛上面抹:“让你学娘,你都没有这个本事……”
秦文秀睁开眼睛正要骂哥哥,却看到哥哥一脸的焦急,她顿时愣住了。
瞧瞧,这就叫刀子嘴豆腐心,孟溪道:“文祯,你明明……”
“娘,妹妹已经没事了,你快炒羊肝给我吃。”秦文祯的脸莫名有点红,他似乎天生不会说什么好话。
孟溪心想,这孩子只能等以后长大,遇到心爱的姑娘才能改掉这种脾气了。
她正要去炒菜,外面却传来脚步声,然后秦文秀发出了一声欢叫:“爹爹!”她好像一只小鹿似的奔跑着扑到孟深怀里。
孟深弯腰将她抱起来,点点她鼻子:“又在麻烦你们娘亲了,是吗?”
“爹爹,昨日前日我都没让娘烧菜给我吃,我都馋死了。”她小手搂住父亲的脖子,“爹爹,刚才哥哥又欺负我。”
孟深的目光往下落去。
秦文祯身子下意识挺直。
父亲如今任兵部侍郎,官威甚重,他心里是有点害怕的。
“文祯,你说过多少次让你让着妹妹,你怎么就不听话?男儿家气量那么小吗?”
秦文祯不吭声。
儿子垂着眼帘,睫毛显得很长,孟溪不愿看儿子挨训,说道:“刚才文秀眼里弄到蒜汁,是他急着给文秀擦眼睛。”
孟深挑眉,问女儿:“有这回事?”
秦文秀眼睛转了转,盯着哥哥许久才道:“嗯。”
孟深就笑起来,放下她:“跟文祯去玩吧,别打搅你们娘亲做菜。”
秦文秀暗地撇撇嘴,什么打搅做菜,爹爹分明是要跟娘亲热呢,但她看破不说破,扯着哥哥衣袖出去了。
孟深马上就搂住妻子的腰,低头亲她。
这是每天他都要做的事情。
不过孟溪感觉今日似乎极为热情,她放下刀问:“怎么了?”
十年的夫妻,彼此都十分熟悉了,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对方都能察觉,孟深也不隐瞒:“皇上今日下旨,封我为晋州巡抚,明日便要启程。”
晋州连着两年闹水灾,百姓困苦不堪,又遇到贪官夺了赈灾粮引发当地的混乱,炎武帝生怕牵连边境出事,希望他去那里督理税粮,总理河道,安抚流民,整饬边关。
孟溪微微一怔,心里顿时涌上不舍之情:“怎么这么着急。”
“确实形势危机,我只能尽早赶去。”孟深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了一下,“不过你不用担心,最多在那里待两三年。”
两三年啊,那么久。
孟溪没说话。
她低头继续做菜。
吃上娘亲亲手做得佳肴了,两个孩子异常满足,孟溪瞧瞧儿子与女儿,又瞧瞧孟深,微微拧了拧眉。
因明儿就要走了,他格外的留恋她,孟溪听着他在耳边的喘息,也热情的回应。
等到第二日起来,孟深发现孟溪居然不在。
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去酒楼吧?真去了,他再大度都会忍不住生气。
结果一问小厮,小厮居然说夫人去酒楼了。
孟深沉着脸,看着院门。
就在这时,两个孩子跑过来:“爹爹,我们都收拾好了,爹爹,什么时候走啊?”
孟深愣住:“什么?”
“娘说,我们要跟爹爹去晋州住,娘去酒楼跟梁师傅辞别了。”
这么雷厉风行!
他得了炎武帝的旨意,心里确实想过让孟溪跟着一起去,可家中有孩子,她又在酒楼做了十年的厨子,恐怕会舍不得,便想着他自己过去,也就两三年,过年还能回家一趟,结果孟溪居然……
他笑着问:“你们都愿意跟为父去?”
“当然了,爹爹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秦文秀嘴巴甜,“娘说了,我们在一起才是家!”
孟深眼睛一热,轻轻笑起来。
等到孟溪回来时,就见下人们已经把行李往车上搬了。
“我跟师父说了,我要去晋州。”孟溪走到他跟前,“不管是两三年,还是四五年,我都会跟你在一起,不,我们。”
他问:“不怕那里危险吗?”
“这么点小事你肯定能解决的,不是吗!”她语气里满满的骄傲。
这些年,她做厨子,他做官,他们都做得很好。
孟深将她揽入怀:“好,我们一起去。”
将父亲母亲抱在一起,秦文秀悄声道:“哥哥,爹爹脸皮越来越厚了,都不管我们在不在。”
秦文祯道:“娘这么好,抱抱怎么了,你不看就是。”
“你……”秦文秀哼了哼,“你是该多看看,你以后都娶不到妻子呢。”
秦文祯大怒:“我这样的人会娶不到妻子?”他自小受父亲教诲,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音律,还懂兵法,他会娶不到妻子?
“你才是嫁不出去。”
两个人又斗起嘴来。
孟深摇头道:“等去了晋州要好好教了……”
孟溪道:“不准打他们。”
“……”
“子不教父之过。”
“文祯也是像你,你以前不就这样吗?”
“……”孟深头疼。
看父亲母亲又在斗嘴了,两个孩子反倒忍不住笑起来。
行李搬好,四个人分坐两辆车前往晋州。
“过几日会路过真州,正好去见见姑父与姑姑。”章昀前年被升为布政使,就是在真州,孟深笑道,“文秀文祯愿意的话,也可以在那里住几日,下次再让姑姑送过来。”
中间隔不了几日的路程。
是个好主意,两孩子都很喜欢秦妙,幼时经常去章府玩,孟溪点点头:“这样也好,我可以腾出时间。”
孟深斜睨她一眼:“腾出时间做什么,开个饭馆吗?”
孟溪道:“对啊!”
“……你就不能闲下来?都跟我来晋州了。”孟深用力一拽,将她拖到腿上,低头拿胡茬惩罚她,“还以为你洗心革面了。”
有点小小的刺痛,孟溪往他怀里钻:“秦大人,瞧瞧你什么样子!”
好歹也是二品官了,还跟十年前一样。
孟深笑,又开始呵她痒。
她忍不住求饶了。
“还开饭馆吗?”他问。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不了……”她本来就不开,她是想腾出时间好好的陪他。
这十年,因为有他的支持,她一心钻研厨艺,还是将很多的时间奉献给了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等到了晋州,她要给他做一日三餐。
如果可以,她还要陪他去观察河道,陪他去安抚流民。
“真的不开了?”他问,“以后也不去任何酒楼了?”
“真的。”她低声道,“哥哥,我不骗你。”
好久她不这么叫了,毕竟有孩子,万一被听到怪不好意思的,孟深眼眸一深,罢手了。
她搂住他脖子:“我已经出师了,虽然学无止境,可往后我更希望能多陪陪你,多陪陪文秀,文祯。”手指拂过他经历岁月,却依旧俊美的脸颊,“我突然发现时间过得好快,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他心有触动,低头亲那一如往昔温软的唇:“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十年,二十年都不怕,阿溪,我们会永生永世都在一起。”
永生永世?
是啊,他们前世就认识,这么说的话,就算哪一日不在了,后面的每一世仍会遇见的。
孟溪笑起来:“嗯!”
从后面那辆马车里,忽然传来悠扬的笛声,飘扬到上空,宛如天籁,同时间,有道娇憨的小姑娘的声音也响起来,“天初暖,日初长,好春光,万汇此时皆得意,竞芬芳……花滴露,柳摇烟,艳阳天……”
兄妹俩一人吹笛,一人吟唱难得的和睦。
孟深,孟溪望向车窗外,只见沿路桃李芳菲,果然是个好春光啊。
两人相视一笑。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