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若放在三年前,多么讽刺,现如今,他说得如此坦然。
“是啊,我们都说过永不回头。”她又把脸别向窗外,其实说不来为什么,没了之前的抗拒,却比曾经更淡然。
“阿璇,我们坐下来,把曾经的事,说个清楚。”
“其实你何必,再把曾经的事说来伤害我。”她突然一吸气,梗着脖子仰了头,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愿意听及那些,她就是排斥,就是不想听,或许是逃避吧,或许是更严重的一种病态。
裴锦程咽下那一腔想说的话,“我并不想在你面前博同情。”
“所以,别说。”她的头往后看去,心里有什么一层层的剥落,剥一点落一点泪。
他听到后排呼吸里夹杂着淡弱的吸鼻声,眉心一紧,“不说就是,你不想听,我永远都不说。”
她不再说话。
“如今你和斯翰分开了。阿璇,你既然摆脱不了我,不如干脆将就了吧。”
将就?
她笑了笑,凄苦。
以前靳斯翰也说过,不如干脆你就将就了吧。
若能将就就太好了。“我就是觉得太累,而且不太想折腾。”她是被他折腾怕了,怕得对情啊爱啊的都不敢有任何幻想。
“我知道,知道你累。所以以后,我不会让你累。”
多好听的话,不知道这世界上的男人,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人,他把情话说得简单却生动,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出来,味道截然不同。
有人让你眸露嘲讽,有人让你心生钝痛,裴锦程这样的男人,就是后者,同样的阳光如金,碧空如洗,时空好似转换一般,那个海岛上的海腥味比马赛来得清楚,海浪声还在耳边阵阵的拍,抚揉了一下心口,“你以前也说过,把我捧在手心,让我去看整个世界,结果我看到的世界,满目疮痍…”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一点侧颜,车子开得很慢很慢,慢若蜗牛,后视镜中她羽睫沾湿,耳心里是她轻轻的吸了一下鼻子,那一声,像她突然吸出一柄刀子,一下子准准的扎进了他的耳心里,疼得他神经一是。
她的世界满目疮痍,都是拜他所赐,他还记得那时候她的世界如何坍塌,如何哀鸿遍野,后来他细细的想,若不是她怀着一个孩子,若不是为了一个孩子,她估计都坚持不下去。
她不想知道的理由也许千千万万,哪怕只有一条,不想听,他也不能怎么样,像靳斯翰所说,伤害了却找种种理由,那些伤,依旧是在的。他只能道,“我实在有苦难言,后来捧你不起,只想把世界捧到你面前,阿璇,那时候我把整个裴氏打理好,就想以后全部都过继到你名下。”
没有说那个过程,但他还是说了他要的结果。
他的话刚刚说完,后座一声声压抑的哭声充斥着整个车厢,他顿感心乱如麻,麻绳拧成结,拧得心疼。好在这路上开得慢,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小心撞到什么。
连他说这样的话,她也是接受不了的。
申璇把头抵在前面座位的后枕上,死死的抵着,“不想再听过去的事,任何事。”
她一再强调。
他终于下定决心,绝口不提。
慢慢平静,平静。
影院不远处的小餐厅停下来,裴锦程将车停好,下车,绕到另外一边,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裴小单还在酣睡,所以申璇抱着他没有下车,裴锦程 坐进来,手里拿 着纸巾盒 ,抽出两张纸巾,叠好,“你把他的背抬起来些,怕是睡上汗了,刚刚他睡觉没敢开空调,因为没毯子盖。昨天毯子拿去洗了,原想着这两天不需要放了,结果他还是坐了我的车。而且忘了带汗巾出门,估计你车上有,结果开的我的车。”
裴锦程一边跟申璇解释,一边拉开儿子的小衣服下摆,将纸巾伸进他的背里,擦着背上的汗。
申璇看着裴锦程细致的动作,很轻的,擦了一遍后,又换了纸巾。“抱累了吧,我来抱一会。”他说着朝她伸手,“来吧。”
申璇摇了摇头,“不累,让我抱抱吧,我再不抱他,他就长大了,长大了就不会让我抱了。”
他听着她说这些,心酸得很。
裴小单两岁不到一点,就到处撒了欢的跑,根本不喜欢人抱,也是申璇回来了,不然总是喜欢自己走,走路的时候,还学着裴锦程单手插在裤袋或者 衣袋里,若在外面,裴锦程不说话,裴小单也不说话,裴锦程跟人say -hi,裴小单也会跟人say-hi,完全是一个模子刻下来的高冷。
但是一回到家就什么东西能玩出人命,他就玩什么,如果不是有人看着,怕是敢从三楼往游泳池里跳。
裴小单再大一点,的确是不会再让人抱了,那小子的主见很强,以后会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男子汉,让人抱是件丢脸的事。
“要不然叫醒他吧,睡这么久,晚上又不肯早睡了。”裴锦程是想体验一下,一家三口去吃顿 饭,看看电影会是什么样子。他做梦的时候都是这些场景。
“没睡醒叫醒了会闹呢,哭起来没法哄的,让他睡到自然醒吧。”申璇仍然有些固执。
裴锦程手里有了汗液的纸巾扔进环保垃圾袋里,纸巾盒却仍然拿 在手中,这时候,他把纸巾盒 放在左腿上,又放在右腿上,换来换去,倒显得局促了。
目光侧过去睨到身边的女人,今天因为工作日,还穿着职业装,包裙,抱着孩子在手里,这画面显得美极了,儿子大喇喇的睡在她的怀里,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态,小腿还是修美柔白,高跟鞋里面的一双纤足看起来还是秀巧,职业装衣扣正好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
儿子,太太。
都在面前了。
她看着孩子的睡颜,静静的,两片睫毛偶尔扑闪一下,睫毛拍在她的皮肤上。她的脸,还是很让人惊艳,哪怕只是淡妆。
当她的下颌被他勾走的时候,她惊的下把孩子抱得更紧,“你干什么?”
“没什么。”他看着她,淡淡一笑,眼里一邪气也无,淡淡的,没有霸道,没有怒火。淡淡的,只有温柔。
然后他的chun片欺了过来。
她怔怔的,眼睛睁大。
后脑就抵在玻璃上,玻璃与后脑之间,其实还有他的手掌。
他的chunshe和他方才眼里的光一下,淡淡的,只有温柔。
车厢里除了孩子的呼吸声,还有两个“呯咚呯咚”极为紊乱狂动的心跳声,申璇呼吸不得,也换不了气。
“妈咪.......”孩子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头顶上的父母,他们咬得可真起劲,呃,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他应该装睡的吗?因为电视里面有亲亲,钟妈和小英都会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说小孩子不能看。
可是他已经看到了怎么办?而且还在睁开眼睛前就喊了“妈咪”,他现在再次装睡也不太可能了吧,如果早一点点,在父母齐齐低头看他之前倒是可以装做梦。
如今这样,他真是有点进退两难了。
裴小单揉了揉眼睛,“妈咪,小单也要亲亲。”
申璇的脸,刷!
通红!
裴锦程嘴角的笑意掩不住,勾着嘴角把小单从申璇手里抱出来,“走,我们先吃饭,然后看电影,你睡了将近三个小时知道吗?你妈咪的手都抱酸了。”
裴锦程 推门下了车,申璇在后面连跟都不敢跟下去,她刚刚真是突然之间不知道该 怎么办了,连躲 都忘记了,其实她根本就是无处可逃。
申璇理了理衣服,然后跟着下车,刚刚关上车门,裴锦程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拿 着遥控锁锁了车门。
这次轮到跟在父子俩身后的申璇显得局促不安了,甚至一阵阵感觉到脖子耳 后火烧火燎,被儿子看见,她真是想把这个路挖个坑跳下去,然后自己把自己给活埋了。
特别是那小子就这么眨着水水的眼睛,趴在他爹的肩头,巴巴的望着她,那眼神单纯极了,可是他说的话,真的有点让人无地自容,“妈咪,你脸好红。”
裴锦程 闻声停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申璇故意隔了两米远的距离跟着,那脸真是跟有朵火烧云正在她面前挂着似的,脸被照得通红,看她走得更慢了,干脆朝她走过云,一手抱着裴小单,一手揽住申璇,“走吧,看都看见了,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说着,裴锦程 把脸支到裴小单面前,“儿子,亲爸爸一个。”
“吧叽!”裴小单给了裴锦程爽快而又口水的一个香吻。
裴锦程又把裴小单支到申璇面前,“儿子,亲妈咪一个!”
“吧叽!吧叽!”裴小单给了申璇两个又重又响的两个口水吻。还要去亲第三个的时候,裴锦程瞪了他一眼,抱开,“裴小单,适可而止!”
裴小单笑得呵呵的,“妈咪香,多亲两下。”
裴锦程把裴小单放到地上,拉着他的手走路,这样安全多了,“裴小单,你已经为了你刚才多亲了一下付出了不被抱的代价,以后注意一点。”
裴小单看着申璇,申璇皱了一下眉,“裴锦程 ,你至于吗?”
“当然至于。”裴锦程 说着转头对申璇一笑,“阿璇,我可是已经当你默认愿意跟我复婚了。”
“谁说的!”
“刚刚在车里。”
“我明明说回不去!”
“那我们不回去办婚礼就是了,就在马赛办。”
“裴锦程 ,你这是断章取义!”
“呵。”裴锦只是淡淡一笑,这一笑,给申璇笑了个毛骨悚然!
申璇一拍额头,他这是在耍无赖吗?
“我不想去吃饭了,你陪小单去吧。”申璇停了脚步,作势转身就要走。
原本还因为刚刚成功偷香窃玉而自喜的裴锦程突然一惊,她这是生气了?忙伸手拉住她,“孩子在,你耍什么脾气啊。”
“我只是不喜欢这样次次都被你逼着的感觉,这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凭什么总是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裴锦程心下微颤,他真是犯了大忌!
“好了,小单还在呢。我刚刚说着玩的,一切看你的意思。”拉着裴小单的手捏了捏,没反应?又捏重了点,还往申璇跟前甩了甩,没反应?甩得重了点!
“哇!”裴小单就在马路上,嚎了起来!干 嚎!
委屈的过去抱住申璇的腿,一边干嚎,一边告状,“妈咪,爸爸打小单。”
申璇没看到裴锦程动手,所以嘴角一抽,小单伸起手来,“妈咪,小单还是个孩子,你看爸爸把小单的手都快捏断了。”
果然一双小手被捏了发白,裴锦程这是拉的亲儿子吗?
申璇瞪了裴锦程 一眼,心疼的蹲下身来,捧着裴小单的手就是一阵“呼呼”,只听见裴小单像是在背电视里的台词一般说道,“爸爸是个粗人,哪有女人家细心,妈咪怎么可以扔下小单不管呢,如果让爸爸天天照顾小单,小单的手以后都不能当画家,当钢琴家了。”
申璇心想,裴锦程 是个粗人?
裴锦程也愣住,他是个粗人?这混帐儿子!不是说亲生的就心有灵犀吗?!这是来坑他的吧?
申璇帮裴小单默默的改着病句,大致意思应该是裴锦程天天这么捏他,以后这手就不能谈钢琴,画画了。
还想当钢琴家,画家呢?
那也要看姓裴的那一大家人准不准了。
最终,申璇拉着裴小单,一起进了餐厅,裴锦程因为申璇中途那一下说要丢下他们离开,而不敢再随意调笑。
他觉得这恋爱谈得有点压抑。
带着儿子谈恋爱,这世上怕只有他这么背了吧?
这家餐厅,不是什么高级餐厅,就是电影院边上的平民餐厅,快餐店而已。
一家三口气氛慢慢融洽,申璇拿 着纸巾把裴小单嘴角的番茄酱拭了拭,只有一点点,虽然那点酱汁在孩子的嘴角上挂着显得特别 可爱,但是她怕孩子越大越干净,她再也没有机会帮他做这些琐碎的事了。
正看着儿子嘟着嘴,嘴里又吃进一勺土豆泥,申璇刚想问裴小单要不要再喝点汤,目光一下子被刚刚推门而入的女人吸引住。
马赛的七月榜晚,也不会特别 热,有海风吹得人凉凉的。
若不是那女人一身似茶若菊的气质,她一定不会注意到那里,长裙齐踝,随着开门风铃的叮当声而入,身上包着一条宽丝巾披肩,是初春的绿加入了马赛天空的蓝,亮丽却又淡雅。
女子伸手拢了一下长发,勾到耳后,这动人,温恬极了。
身后跟着一群孩子蜂拥而至,而她始终包容的笑着,用手语跟那些孩子比划着什么。
一起进来的有六个不同国家的孩子,最小的八岁左右,最大的估计十二三岁。
叶筱把手里的书交给个子较高的一个男孩,又用了手语,申璇只看懂了“等”的这个手势。
“叶筱?”申璇看过去。
裴锦程也看了过去,他伸手包着下巴,叶筱怎么会到马赛来?
他已经很久没管过叶筱的事情了,她毕竟无辜,跟裴锦程说叶筱过得不好,不过是为了让裴锦瑞良心不安,叶筱虽然过得并不富足,但生活应该不成问题。
当时把叶筱安排到了墨尔本,可是却故意给了裴锦瑞叶筱身在印度的信息,裴锦瑞自然找不到。
叶筱明明在墨尔本,为什么会来马赛?
而且叶筱会手语?
“嗯。”裴锦程点了点头。
申璇在裴锦程没来得及阻止的时候喊了叶筱,“小筱!”
叶筱明显一怔,转过身来,看到裴锦程时,面色突然变得极不自然,可也只是片刻,她便对着申璇那边,弯了嘴角,“阿璇,等我一下。”
申璇点了点头,等叶筱点好餐,把食物都端 到了那堆孩子中,手语安排好之后,才端了杯饮料走到申璇这一桌来。
申璇让她坐下,叶筱也没客气。
裴锦程一直没怎么说话。
叶筱其实不太敢乱说话,她和裴家已经没有任何瓜葛,当初她看到的大嫂和裴锦瑞那些事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来G城的一切事,她都不再关注,今天他乡相遇,纯属巧合。
看了一眼正吃着土豆泥的裴小单,叶筱目光更软,“你的孩子?”
申璇点了点头,“对,小单,叫阿姨。”
“阿姨。”裴小单叫了一声,继续吃蔬菜沙拉,爸爸说,一家人一起吃饭,要少吃肉。
“好可爱,长得真漂亮。”
申璇知道叶筱没有了一个孩子,生怕孩子会让她心生哀伤,叶筱看出申璇的意思,笑了笑。
两人聊了一阵,申璇才知道,叶筱在做一份翻译的工作,但每周双休,她都去孤儿院做自愿者,这一批孩子很特殊,都是聋哑孩子,很自卑,所以她花了很多时间跟他们在一起,经常带他们去郊外,这一次,是她和另外几个自愿者自费申请到马赛来旅游的,现在其他几个人去联系船了,孩子们饿了,她就带他们过来吃点东西。
其实不止是马赛,他们已经去了好几个国家,暑假结束,就要回去。现在这些孩子世面见多了,性情也越来越开朗。
申璇看着叶筱在说起孩子的性情越来越开朗的时候,那眼里欣慰安然,总觉得叶筱比那时候在裴家的时候美多了。
“锦瑞找你了吗?”裴锦程突然问。
叶筱在听到锦瑞二字的时候,眸潭一荡,身躯一震,沉吟一了,才抿了一下唇,道,“裴总裁,我记得你以前答应过我,绝不会让他找到我,谢谢你,很高兴在这里能遇到你们。”叶筱的话中有话,原来她过来不仅仅是叙旧,更为叮嘱和乞求,一句谢谢你,已经给裴锦程戴了高帽。
裴锦程好整以暇的坐在位子上,似笑非笑的呵了一声,“自然。”
申璇隐隐的感觉到了有很多事,像要破土的芽,随时随地都要钻出来。
.....六千字,更新完毕。99这几天在笔记本上找坑,一个个的坑啊,看着头疼啊,所以亲亲们不要催,不要怪,如果是亲们不喜欢看的小坑,可以先养一下,但一般不会花太多笔墨。故事总要完整才行哈,么么哒。
464:裴立道,阿璇,你们哪天去办复婚手续?
叶筱不是不相信裴锦程的话,而是他此时说话的这种姿态和语气总让她觉得有些古怪。古怪在哪里,她也不知道,总觉得这两个字,只是模糊的界定,模棱两可的感觉。
但愿是她多想,她也愿意相信裴锦程的人品。
叶筱时不时的回过头和那边的孩子保持互动,申璇看懂了叶筱摸着心口拍拍的动作,那是什么意思她不懂,但叶筱笑容温婉柔和,让人心间暖泉缓流,她也能猜到那是让孩子们安心的意思。
聋哑孩子?
叶筱现在在做志愿者?
因为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所以她才会做这些事吧?
那个孩子流掉的方式很惨烈,申璇都不敢去回想,一个女人到底是有多狠心才敢拿刀扎向自己已孕育了生命的肚腹?或许换一种方式来说,一个女人到底受了多大的刺激才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事?
而面前的叶筱仿如初见,淡淡的,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会忽略她的存在,同样如菊如茶,却不如秦非语生得美。
可是这样的女人就是不那么惊艳,偏偏耐人细看,细细的看,越看越像有一股温泉一点点的往你心尖儿上流,舒服得很,一个看着几个聋哑孩子那么温柔细致的眼神的女人,那个时候到底经历过怎样的挣扎,才做出了破釜沉舟的决定?
申璇连问也不敢问,其实她也不该问,那时候她还是裴家的人,当家主母,却一门心思放爷爷身上,连弟媳遇到那么大的事,都没有好好的去关心和照管过。
如今听着叶筱和裴锦程的对话,显然叶筱很想和裴家彻底脱离关系,可申璇明明记得以前叶筱总是站在裴锦瑞的身边,一偏首过去仰头,满眼满眼都是爱慕和崇拜。那时候的叶筱,一定是爱惨了裴锦瑞吧?
叶筱应该不是爱慕虚荣的女人,否则怎么会知道自己怀了裴家第一个男嗣之后狠心流掉也要脱离那座豪门,而现在过着这样的生活?
叶筱的家境条件一般,多少女人想借孩子在那样一座豪门稳固自己的地位,而且就算那个男嗣无法继承家主之位,以后是二房的当家也是享不完的人间富贵,孩子有那么好的未来,她居然也舍得。
那时候的叶筱,一定是恨惨了裴锦瑞吧?
“小筱,你还要在马赛几天?”申璇好奇的问。
“我们明天要去马赛几个有名的景点看看,而且这几个孩子特别喜欢画画,我们在一个景点一呆就得一天。不过暑假嘛,我们有时间。”叶筱如实回答,眼里清水般明净。
裴小单看了看叶筱,心想,为什么认识妈咪和爸爸的姐姐阿姨们个个都这么万紫千红,五光十色呢?
看来自己以后的女朋友想要不万紫千红,五光十色都很困难了。
裴锦程一直没什么话,那样子看起来很像太太正和闺蜜聊天,丈夫和儿子在一旁很绅士的应酬着,也不打扰她们。
叶筱目光一直往孩子那边瞟去,直到看到他们吃完,才站起来跟申璇和裴锦程道别,还主动跟裴小单用孩子俏皮的方式说拜拜。
叶筱拿走自己没有喝完的饮料,走过去,一个孩子拿着一个还没拆开的汉堡递给她,眼睛笑得弯弯的看着她,做了一个“吃”的动作,她伸手接过汉堡,伸手抱了抱孩子,在她的额上亲亲一吻,拿着汉堡和饮料领着一帮孩子走了出去,路过外面玻璃落地窗的时候,叶筱还大方的拉着身边小孩的手跟申璇他们挥手,那群孩子都抬起手来跟他们挥手,张嘴say-bye。
裴小单兴奋的摆着手,等他们都走远了,裴小单望着申璇,“妈咪,以后有这么多的小地弟小妹妹给我玩就好了。”
申璇差点呛到。
玩?
裴锦程从看到叶筱后便很少说话,申璇发现,他甚至有些走神,可她却没有开口问为什么。
电影院里,裴小单被安排坐在裴锦程的左边,申璇坐在裴锦程的右边。
申璇是想跟裴小单一起坐的,让儿子坐腿上也行,但裴锦程说小孩子自己坐看得见,而且裴小单旁边有小朋友,孩子不能太溺爱,应该让他学会与自己世界里的人一起玩,等会看到不懂的地方,孩子在一起还可以交流。
申璇有些无语,裴小单才三岁还差四个月才三岁,怎么和人交流看不懂的?问大人不是更好?
裴小单在自己的电影世界里目不转睛。
裴锦程也在自己的世界里目光转睛。目光转睛且弯着嘴角的靠在椅背上,一派悠然自得的看着申璇的侧脸,他的头故意往后一些,她便没有发现似的手里拿着冰淇淋,时不时的舔一口,咬一口。
裴锦程有时候想想,人活一世,还不如一支抹茶味的冰淇淋呢。
其实看不全她的侧脸,看得最多的是她的耳朵。
电影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时而五彩斑斓,他的心情也随着那些灯光开始变化。
申璇拿着冰淇淋,觉得耳根子烫得不行,身后像是烧起了一团火,烤得她半边脸都火辣辣的。她只能一口一口的吃着冰淇淋,突然很想把儿子拖到中间来坐着,否则她紧张得不行。
她担心这一个冰淇淋吃完了又吃什么,可不能吃爆米花,她得渴死!
裴小单无论看得有多认真,裴锦程和申璇都没有看进去一帧画面,一个把女人的侧颜当电影看。一个把荧幕当镜子看,想看看自己身后有没有什么怪物,但又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那怪物就会把她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