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井抱着头,像是做了噩梦似的。
“喂,警部。”
木场放低姿态,以对敌人毫无防范的表情,看着石井。
“没必要那么沮丧吧,石井先生,只有你掌握这个讯息。这说不定是洗刷污名、挽回名誉的好机会,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蠢话啊,木场,那件事已经逮捕到凶手,也招供了,事到如今,知道这个讯息……不,这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根本无关嘛。”
“所以说——你不行嘛。”
木场好像想到什么妙招了,用一种小孩子般的视线投向关口。关口不知道他有何企图,但总之先摆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木场说:“石井先生,难得我们在这里见了面,要不要听我说一下?实在还有太多我们无法理解的地方。只不过我是落单又升不了官的刑警,也不在辖区,还有,那个,他们都是老百姓,无法插手。相较之下,你是神奈川本部的警部,大有可为。”
原来如此,看来木场是打算把石井拖下水。
顺利的话,可能得到事半功倍的结果。
有魄力的木场和善于说明的敦子,高明地整理出所有疑点告知石井警部。
很幸运地,多亏搅局元凶榎木津在一旁翻杂志、看报纸,提高了说明解释的效率。
看来侦探对石井不感兴趣。
石井始终皱着眉头。
然后,他说了一段连关口都感到惊讶,极为符合常识的解释。
“听好了,凶手宇多川朱美自白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再加上遇害当天,被害者的行动完全不清不楚,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没人知道。不如说,他预感自己会遭到杀害,于是对某个友人说了这件事,那会怎么样?然后试想那位友人报了案,就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了。如果宇多川感觉妻子的杀意,大概会没胃口吧。连我也会因为胃痛而一两天不吃东西。把衣服卷起来丢掉——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说不定是一种求救讯号。对这位关口先生——虽然有点怪,但是——不,因为他家好像沒电话。人被逼到极限的话,真的不知道会使出什么奇怪手段。”
“庭院的血迹怎么解释?”
“你啊,那是朱美精神错乱——不,精神错乱是演戏吧,是恶作剧。但即使是恶作剧,庭院里如果留下血迹也应该会知道,那可以问问看……”
“最好问一下。然后,朱美所陈述的幻觉……”
“啊,那是胡言乱语吧,非常支离破碎。没必要问了。”
“但让人觉得跟金色骷髅有所关联,不是吗?”
“不,所以啊,那个证词是反过来,从金色骷髅所得到的灵感吧。我刚开始听你们说就这么觉得。听说了骷髅的谣传,再从那里想到砍头,是这样吧。前世云云,是根本无须介意的胡言乱语吧。”
“那八年前的事件呢?”
“那件事就如自供的那样,杀掉前夫逃亡的女人,被朱美杀害了。因为抓不到真凶才显得扑朔迷离。那是昭和十九年的年终吧?过完年就是战败年了,不是吗?正是战况最激烈的时候。只有混入战争受难者中,一个人离奇死亡是不会有人注意的。警察再怎么抓也没抓到,不是吗?这是有可能的。”
只剩下庭院的血迹,其他几乎都解决了。
“嗯,不愧是警部大人啊。快刀斩乱麻的明快判断,真是失敬。”
木场的客套话。不,不是客套话,很显然是在嘲弄他。只是表面上衷心佩服,听起来像是称赞。木场的说话方式,听的人脑筋转还是不转,意思也会一百八十度转弯。石井似乎当真接受了。
“话说回来,石井先生,那个,你负责的金色骷髅那边,有进展吗?”
“有进展的话我就不会在这里了。真是的,从本部那边过来勘察现场的只有我,其他都是叶山警局的年轻小伙子,没教养又粗鲁,完全无法沟通。觉得奇怪的人马上列为参考证人,以外只要施加暴力,证人就会招供。真是败给他们了。”
“你真的是被彻底厌恶耶,因为你头屑很多的关系吗?”榎木津大声说。
好不容易逐渐找回威严的石井警部,又因突然搅局的无礼男人的无礼发言,再度手足无措。
“木……木场,这个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净说些无礼的话?”
“这家伙是侦探。”
“啊!我读过报告书,上次财团委托的侦探就是这男人啊。哼,早早嗅到事件的味道靠过来啊。”
“你在说什么啊?我是侦探不是猎犬。如果鼻子像狗一样灵敏的话,也许还可以当专门寻找失物的猎犬风侦探,但很不凑巧,我鼻子不太好呢。不,鼻子那么好的话,也可以当品酒师了。”
石井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果然,榎木津侦探远远超越了保守的警部可忍受的范围。木场用眯眯眼牵制榎木津,然后重新煽动石井。
“不要理那个笨蛋。石井先生,为了我们这些后进,请一定要说明一下你对‘金色骷髅’的见解。那起事件对我们这种平凡人而言,也只能认为是不不可思议的故事啊……”
光靠木场获得的消息情报来判断,“金色骷髅事件”也是一起毫无常识、荒唐无稽的事件。因此,这个戴着常识的眼镜,明哲保身的警部,到底会下什么样具常识性、保守性的判断呢——关口非常有兴趣。认真来说,关口是属于连普通事物都用超越常识的方法来思考的个性,他想利用这机会,学学所谓普通的判断。
“那个,还没锁定首级的身份吗?”木场重复询问。
看来石井还拥有容易上钩的个性。轻易地搭上木场的话,尽可能留意不堪榎木津那边,开始陈述。
“先声明一点,我搜查的是‘逗子湾首级杀人事件’,不是‘金色骷髅事件’。金色骷髅只是流言蜚语,不是警察搜查的对象。大约在六天前打捞上来,被砍掉的部分遗体几乎尚未腐化,所以怎么看都不像会跟头盖骨弄混看错。再加上金色骷髅那边的骚动最早是九月二十二日,已经是两个月以前的事了。而遗体打捞上来是十二月一日,分析死后数天到十数天左右。”
“推测的死亡日期——是难以锁定吧?”敦子质问。
轻易地对一般民众泄露搜查情报,在某个层面是很严重的问题吧,但现在石井警部除了榎木津,其他人的发问,都会乐意地回答吧。
“是很难锁定,在水中,对吧。而且水温相当低,所以不会腐烂。加上只有头而已。像宇多川崇那样,有胃还好一点,但只有头无法正确判断。不过,在水中久了之后,尸骸会尸蜡化。尤其眼珠的尸蜡化现象特别快。如果在水里超过一个月,已经碱化也不稀奇。因此,我提议金色骷髅,至少和在九月中被目击的那一次,必须完全分开来思考。但是辖区的同事似乎因为一直在找金色骷髅,好不容易找到了首级,都说一定有关联,不理会我的看法。我想缩小搜查范围的时期和地区,但其他搜查人员都持另一种意见,我也莫可奈何。即使在搜查会议上决定了方针,也没人要顺从。到底会变得如何呢?在这种情况下……”
石井神经兮兮的动作碰到了关口的手背。
“石井先生,你是正确的。”木场如此断言。
“我没想到,你……你会赞成我。”
石井警部老实地露出意外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那种表情?喂,我跟你人格特质不同,身为刑警的方法论也不一样,但即使如此,真相只有一个。金的骷髅变成普通的骷髅,普通的骷髅变成带肉的骷髅,带肉的骷髅变成活生生的首级,都是不可能的。”
“对,不可能。”石井强调,“打捞到的只有首级而已,其余很有可能是看错了。不如说利用既有的传闻,为了扰乱搜查,故意弃置在逗子,这种可能性比较大,不是吗?如果不砍掉就没办法。”
“原来如此,石井先生啊,你的论点是正确的。即使那既有的传闻是真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先砍掉。上次也是因为把所有东西想在一起,才导致失败。”
木场从几次事件中学到了这一点。
关口对此也有痛苦的回忆。
敦子发言:“即使目击证词都是正确的,那么被害者就有四个人。然后这可能是连续杀人事件,也可能是非连续杀人事件,是这样吗?”
“是的。”
石井很高兴地点头,说不定他个性真的很单纯。
“不过,现在可以确认的只有最后一个而已。这是因为发现了被砍掉的部分遗体,即使不是杀人事件,总之可以先确定是刑事案件。因此如果也出现其他的骷髅,那么连同关联性在内,就必须同时搜查不可,无论我怎么对辖区的同事说明,他们就是听不懂。连我做笔录的人,也都是传闻的目击者或是嫌犯,根本成不了事。我认为应该要先寻找尸体的身体部分。”
单纯的石井警部,显露出生气的情绪。
单看这态度,关口觉得说不定榎木津不全然是错的。
甚至从关口眼里看来,似乎都能想见石井警部在案发现场的摩擦、与同事不和、情绪恶劣的样子。就连一个人前来这里,说他是顺道什么的,还是令人觉得可疑。说不定是叫不动任何一个辖区的搜查人员,在搜查会议上,或许被视为与本案无关而被否决掉了。无论如何,这是身为负责人的面子彻底粉碎的证据,加上如果还没找到解决的线索,更是焦急吧。现况是一旦石井警部被孤立了,如果不一个人解决,就无法重新赢回面子了。
木场说:“石井先生,我现在被迫协助搜查二子山的集体自杀事件。”
“啊,那真是不幸的事件。起于大事件,在毫无头绪的状况下,事件又接二连三地发生,导致无法给予机动警力。现在,叫什么来着的?叶山警局里最年长的一位刑警和另一个人——应该只有这两位在负责,咦?你在帮忙吗?”
石井异常愉快地说。关口等人想也想不到,刑警们因处理的案件而彼此较劲。
“哎呀,很不起眼的工作,从以往的失踪者中锁定自杀者。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两名。而且除了其中一人外,还不到可断定的程度。只不过,因此我大半时间都很闲,也有出差到逗子的正当借口。”
木场向石井投出锐利的视线,只有嘴角笑了。
“你想说……什么?”
“就是说,顺便为上次赎罪,我愿意协助你。上次演变成彼此冲突的结果,但这次,至少比起叶山警局那些家伙,我想我比较说得通。”
石井似乎吓了一跳。关口看着平常看惯的木场的脸,也觉得他是认真的。
“但……但是木场,没有正式的协助请求,越区搜查也是个问题,如果那个……”
“不用担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自有分寸。但是如果知道了什么,一定会私下通知你。所以,你也告知我搜查状况如何,怎么样?”
总觉得今天的木场仿佛带有饥饿野兽的气息。
“沒……没有什么内情吧?你不是要陷……陷害我……”
“相信我,警部。我不是会玩弄心机的男人,这你知道吧?”
“但是……如果因此破案了,你沒荣誉也沒奖赏,什么都没有……”
“我不要那种东西,我只要能搜查就好了。”
“搜查……啊。”
石井在诱惑之蛇前陷入苦恼,结果好像决定要吃禁果了。
“木场,你因为身为公仆,在社会正义之名下,基于不允许或许会导出错误结论的错误方针的搜查,所以才协助我……呃,我可以这样解读吗?”
“好像有些不同……哎,你那样说也行。”
两人想破案的目的大概是南辕北辙吧。关口想——社会正义是什么东西,木场这辈子大概一次也没想过吧。
榎木津若有所思,看着石井警部无比认真的侧脸,像是嘲弄般摆出不怀好意的表情。之后,石井警部说,这一两天可能会因为宇多川事件请大家做笔录,届时还请多多协助,便离开了。
木场目送他离开后,说:“有关宇多川事件,我想,只剩下琐碎的疑问要怎么解决的问题,大方向应该是不会动了。”
看在关口眼里,木场似乎恢复了点精神。

木场打道回府,关口家的客厅只剩下三名老百姓。
当场回到一开始那种不自然的沉默状态。
“我……”
并不是想说什么。两位刑警在场时片刻的高昂士气,只是单纯的幻想。结果木场和石井所说的话,并无法纾解关口阴郁的心情。不论是胡言乱语或是谣传,是幻觉还是谎言,对关口而言都是一样的,其中有多少真相并非那么重要。在事件的一切都只能从传闻中得知的关口的意识里,那些可能都与真相同性质,都是假想现实。
宇多川充满神秘的告白,就在找不出任何解决之道,不,伴随着更深一层无法解释的问题而更加扑朔迷离的情况下,已经以所谓宇多川之四带来的冲击,准备强行闭幕了。
“我觉得好恐怖。”
敦子同意:“宇多川老师为什么非死不可呢?这件事我完全不懂。无论有多少无法理解的事或不可思议的巧合,如果可以想通这一点,我想心情也不会变得这么奇怪。相反地,所有现况中阴森且无法说明的部分,即使给予所有部分可被说服的解答,只要这件事不说明清楚,我想我和关口老师的心情是开朗不起来的。”
开朗不起来吧。
虽然牵连不深,不,就是因为没有关系才会留下疙瘩。
留下谜样的话语就死掉了,这就像被下了解不开的咒一样。
不能怨谁,关口只是……
心情变得极为恶劣。

10
木场修太郎陪同降旗弘爬上两旁坟墓夹道的晕眩坡。
坡道很直,途中没有任何障碍物,刺骨的冷风从坡道上呼啸而下。风打在两人的脸颊和额头上,把外套吹得呼呼作响,直下坡道。
寒风刺骨的日子。
木场心中满是不安。
一旁的降旗也是,两人都是一脸疲惫。
京极堂位在坡道上面。

把石井警部拖下水,让自己开心享受暗地搜查杀人事件的乐趣,木场怀着这不良企图,从与石井订立密约隔天起,说实话,他觉得意气风发。
明明前几天还完全提不起劲,然后不由自主投入确认自杀者身份的无聊工作,就连长门那不机灵的皱纹脸,都觉得朝气了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啊。
——迫不及待地想揪出当事人,前往逗子,在城里来回搜索。
木场这么想。
对木场而言,所谓来回搜索才是关键。要感觉到活着的价值,除了劳动身体别无他法。虽然对石井大言不惭,但木场心中没有任何计划,也不是说到了逗子就能有所突破。他只是心慌,需要竞争力而已。
而木场最初的绊脚石,还是来自长门。
老刑警凭着一股执着,持续脚踏实地地搜查,终于打探出谜样的真言僧山田春真的身份。
听到这件事,木场开始对长门另眼看待。捕风捉影似的谜样和尚,凭着追踪记录和传闻,终于获得了“肉身”。虽然不是炫目华丽的事件,对手也不够凶恶,但一点一滴地调查,并得出若干结果,这样的行为本身也很有趣,不是吗?——木场这么想。
山田春真也就是山田春雄,并不是东京人。因故被托给住在大森附近的亲戚抚养,但听说一毕业就立刻回故乡了。他的亲戚没有后代,因此才会不知道消息。长门死缠烂打地探查山田亲戚的底细,终于打探出山田的故乡。
然而,听到山田春真的真正身份,木场着实困惑了。不,可以说是错乱了。
山田的故乡在长野,并且在上田。
母亲生春真的时候死了,那正是将他托亲戚照顾的理由,不过,山田的父亲还活着,现在仍住在上田。
父亲——山田富吉,目前没有工作,但本来是酿酒工匠——就是杜氏。并且听说住在长野县上田下之乡的酿酒屋工作。
酒屋的商号称为“鸭田酒造”。
木场听到这个名字时,一开始还浑然未觉。然后突然想起和关口他们的对话,才愕然一惊。
“谁啊,那姓鸭田的?”
“朱美小姐工作地方酿酒屋的老板。”
鸭田酒造。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循线搜查集体自杀事件,会牵扯到宇多川的老婆身上?如果这种偶然都可能发生,那不是什么可能性都有了吗?这世上酿酒屋多如牛毛。伏见的宇山酒造、郡山的小田岛酒店,随便哪一个都可以啊,干吗非得是下之乡的鸭田酒造。
被自己视为无足轻重的事件扯了一把后退——就像那样的感觉。
木场把这个偶然告诉长门。连老刑警看来都很惊讶,思考后如是说:“看来,那酒屋有问题啊。”
据长门说,鸭田酒造这些年一直处于半休业状态,到夏天为止好像都还有零散的客人,但一入秋,几乎完全没人上门,店便关了。
“找不到相关的人,也没有山田的行踪。”
刚开始似乎也不知道。
但是长野本部辖区的行动颇为敏捷,早早找出山田富吉的行踪,取得可确认春雄身份的相关资料。
“想是各方调查缜密吧。”
不,不是调查缜密。是因为宇多川朱美的供词而引出八年前的佐田申义命案,山田春雄的父亲是关系人,也就是说,因为其他案件已经被调查过了,找起来当然比较快。
听说富吉拒绝出面,固执地进行确认,结果经由其他认识春真的人,大致判定——照片中的遗体就是山田春真没错。
听说富吉对自己儿子的事情,顽固地什么也不肯说。不仅如此,据说现在几乎不与他人对话。长野的搜查员和认识富吉的人,都认定那是老人的偏执个性所致,但听在与关口这类人有交情的木场耳里,总怀疑是不是精神上的疾病。有所谓难以与人交往的病。
“然而……”
尽管木场闷闷不乐,然而长门却如鱼得水。木场看着长门衰老的矮小身躯,仿佛有什么源源不断翻涌而出,觉得有些忌妒。
长门认为二子山的集体自杀与鸭田酒造间,或许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幸而是八年前的事件,因朱美自白而衍生的宗像民江杀人事件的搜查,对鸭田酒造所有关系人目前的行踪,,均作了某种程度的调查。
“查了就会知道。”
这是木场真诚的感想。
据说鸭田酒造创业于江户时期。如今已不见昔日光景,但——因为关门大吉了所以也是理所当然的——全盛时期包含打杂工的小女孩,工作人员超过六十个人,连其各自的家庭都算进去的话,关系人随随便便就有一百多人了。
所谓全盛时期指的是从战前到战争时期。战后工作人员减少,也没有雇佣新人手。也就是说,佐田申义的事件,是发生在鸭田酒造最景气的时期,因此需要确认的对象非常多。尽管夹在战争的大混乱时期,还能某种程度掌握所有讯息,木场也觉得这真的不简单。
调查后,行踪不明者,只有十三人。
首先是通缉中的宗像民江。她从昭和十九年事发后,便行踪不明,直至现在。
接着是佐田朱美。她正如大家所知,经确认就是目前遭到逮捕拘留的宇多川朱美本人。
除了这两人,还剩十一人。
其中一人是宗像民江的哥哥,宗像贤造。
不过——贤造只在户籍上确认有其人,本人要是没去过长野,很有可能不知道妹妹牵涉的事件。案发当时,听说贤造已经到大陆去了。因此,转而搜寻战后归国人员名单,但警方认为他与鸭田酒造没有直接关系。
顺带一提,民江的双亲在事件发生后,相继过世了。
过了战败归国那段时期后,下落不明的人有鸭田酒造老板鸭田周三的外甥鹭宫邦贵。鹭宫在昭和二十年入营,也被送到大陆,记录上写二十三年归乡,但似乎没有回到鸭田酒造,也可能是记录有误。
这么一来——在实质上,行踪不明的鸭田酒造关系人,包含山田春雄,是九个人。里面包含了五男四女,所有人都在战后立刻辞掉工作,不知所踪。关于山田春雄,最后的目击情报是昭和二十年二月现身于高野家,剩下的八人也在战争结束后半年左右消失了行踪。
长门首先觉察了人数。
集体自杀的也是五个男人,如果其中一人是山田春雄,那么剩下的四人会不会就是那四人……
不,女性方面也是。自杀的五个女人中,只有一人确定是今年夏天失踪的本乡的酒屋——又是酒屋——的女儿。剩下的四人,如果确定有大森的高野八重,那就剩三人。与鸭田酒造有关,四位行踪不明的女性中,如果有集体自杀者也不奇怪。

就结论而言,这个灵光乍现的想法正中了红心。
在二子山死掉了十名男女之中,有八人是鸭田酒造的关系人。
当然,这是借由照片确认的,也不能说是绝对。但是,并非一个一个单独指认,而是八个看来很像,或是说都见过,那么结论又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