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是沾附在庭石上的,地面还有像血泊般的东西。所以我想,所谓的打扫,应该是擦拭庭石之类的。至少我是如此认为……”
敦子说完瞄了关口一眼:“是吧,老师?”
“啊,嗯啊。”
关口慌忙回答,但那是内心尚未确实掌握问题所作的回应。因为关口没有那么具体地想像到石头、地面等情况。听到庭院里洒了血的时候,只是全盘听进去了。所以,回答之后,他想着——原来如此,如果是地面会渗透进去啊。
“庭石?对哦,那的确是无法理解。如果经过洗刷也不会掉,那下雨之类的也不会掉才对……”
一见木场有点犹疑,榎木津立刻见缝插针:“嘿嘿,看吧,小敦真厉害。这位便当盒似的男人正因为无法回答大伤脑筋呢,活该。”
“什么嘛,那种口气。被像你这种失败者攻击,我可不服气。我刚刚说的,可是神奈川本部的判断,是社会一般人的判断,不是我个人的意见。”
原本半眯着眼镜的榎木津又张大眼睛,像是取笑木场似的瞪回去。
木场摆出一脸又不是我愿意的表情。
木场大概有他自己的理由。从他的口气判断,木场的见解一定是与神奈川的警察或是社会一般意见多少有些出入。关口认为,以木场刑警的哲学,不一定会偏向体制那一方。不如说出他的理想,似乎是在与所谓警察机构的框架错开的位置上。
——这么说……
关口发现了木场不服气的态度。
“大爷——有什么意见,是吗?”
“哼。”刑警鼻子发出声音,“是没意见啦,可是有疑问。因为那些家伙有时候只要大方向能通,细节这些就随随便便让它过去了。这种情况下,很可能会忽略掉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像什么呢?”
果然木场从关口、敦子不同的角度来看,感到有些蹊跷。与那粗枝大叶的外观不相符的纤细神经,这位刑警到底注意到了什么?
木场果然说了令人料想不到的事:“嗯……我最在意的,首先是宇多川胃里的东西。”
“啊?”
“被害者所吃的东西。没有人在意这件事,但我觉得百分之百有问题。听好,宇多川最后所吃的东西,是斗鸡锅。”
“斗鸡锅——跟我们一起吃的?”
“中野那家的吗?”
“对。所以宇多川回家后整整一天,什么都沒吃。跟你们在中野吃过的火锅,是他最后的一餐。这不是很奇怪吗?如果在外面的话,应该会吃点什么吧,在家里的话,更是会吃东西才对。跟老婆吵架了吗?吵架就不吃东西吗?睡了一整天吗?我总觉得很可疑。”
要说奇怪确实是很奇怪,但这是很大的问题吗?关口不太懂。不过敦子好像想到了什么。
“这件事,在神奈川警方眼中,不是问题吗?我也觉得如你所说,是不太自然——可是,该如何解释呢?”
侦探代替刑警回答了:“很简单,小敦。一般人所能想像的程度很容易懂,他们可能是这么看真相的——被害者‘没有食欲’,就是这样。”榎木津虚张声势地说。
刑警很失望地垂下肩膀,说:“正是如此,礼二郎。非常可惜的,就这件事,的确如你所说,他们认为宇多川没有食欲。真是的……”
在木场看来,就像教育部长被幼童追问错误的心情吧。不过,在关口看来,只有与那些警察的判断相近的感想,他至今未能看出更多的意义,这也没办法。要说关口的感想,知道自己是宇多川的最后晚餐的同席者,总不免有些感慨,只有这样而已。
“然后还有一点,有个事实,真的很奇怪。”
木场把关口搁在一旁,继续说。
“到底是谁报的警?”
“你是说,有报案人?”
关口的疑问百分之八十是无意义的。他这么想,木场也是这么想吧,用一种好似生气的口吻说:“当然,没有的话就不会知道啊。”
然后他翻开记事本,继续说:“这一点怎么都无法厘清。”
“听好,最初的报案,听说其实是三号早晨八点。”
“三号的早上……”
那是关口和敦子到榎木津事务所,与木场碰面的隔天早上。
“然后呢?”
这代表什么意义呢?
“发现尸体是四号的早上,对吧?为什么隔得这么久呢?”
敦子质问。她的疑问和关口不同,百分之九十会正中红心——关口这么想。木场大大地缩起肩膀无礼地回答。
“被认为是恶作剧。报案的内容是——说了宇多川的地址,发生了分尸案,请过去看看——因为只有这样而已。接到报案的好像是叶山警局,但那边现在设置了‘金色骷髅’,啊不是,是‘逗子湾首级杀人事件’的搜查本部,所以很忙。事实上,也有不少恶作剧报案,说什么这次头在空中飞等等的,听说大家都烦得受不了了。然后,同样在三号傍晚,这次是神奈川本部接到了相同的报案电话。即使如此……”
“还是没去吗?”
“没去。只联络了派出所,指示他们去调查一下而已。而接到指示的派出所,听说因为时间晚了,打算第二天早上再去。但是这回,连那派出所也接到同样的报案电话。听说因此才觉得不对劲,一大早就去了,不过话说回来,亏他们选在日出前赶过去,是有不好的预感吧。听说去了两位巡逻警员,发现案发现场,才大动作地向本部和辖区请求支持。也就是说,报案电话总共有三部。非常坚持,不断地报案,报案者很希望警察出动吧,但是,报案者是谁?完全不知道。”
“是女人吗?”
“男人。到底是谁?是谁得知夹在山道里上了锁屋子中的客厅里,发生了惨案呢?并且,第一次报案是在事件发生的隔天一大早,简直就像等着警察局里有人来了之后,再打电话进来。”
“不是隔壁的一柳先生吗?”
对了,宇多川说过,虽然和邻居来来去去很麻烦,但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并非不能窥见状况。但是,刑警干脆地否定了:“不是。”
“不是吗?”
“听说不是。有谁,不是警方的人,知道事情始末。他如何得知的?为什么这没有成为问题的焦点,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阿修,那很简单。你自己刚刚不是说了吗?一定是想保住警察面子的家伙。接到电话却整整放了一天不管,如果这件事曝光了会很麻烦,所以就绝口不提。反应迟钝又害怕见光死。”
榎木津边笑边说,从木场手上夺过香烟,抽出一根衔在嘴里。
“谁是阿修?但是啊,令人可恨的是,说不定就是这样。如果因此无法确认嫌犯的话,锁定报案者便是很大的问题,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朱美在现场,有自白,又有罪证——善意的第三者被排到后面去也是没办法的事,也有可能就这样含糊不清地被带过去。可是,我想不通。报案的家伙,难道是用比如说千里眼、读心术得知事件始末的吗?”
路过房子前面——这是不可能的。听到可疑的声音——这也很难想像。如果报案者可以这么早就知道事件发生,只能想到他在现场。不管是不是凶手,只要有第三者在现场,事件的状况就会全然改变,不是吗?
或者,并不会发生这种事?
敦子说:“如果,报案者以某种方式与这起事件有所牵连,可能性便是刚刚说的教唆杀人,不,应该是教唆事后共犯吗?——不知道有没有这种专用名词,就是这类的——不过如果是朱美装疯卖傻有计划地杀人,那就不可能了。可是这么一来,比如说,真正的共犯——这也是很奇怪的说法。那个,也就是有共犯了,对不对?”
“那共犯可能会这样子背叛吗?只要朱美被逮捕了,他也自身难保啊,会打那么多次电话给警察吗?然后,朱美还拼命地护着这位出卖她的共犯吗?”
真的很奇怪。表面上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事件等于已经解决了,但是却无法说明任何一个细节。散步在细缝里的矛盾与不合理,多到令人吃惊的地步。一旦要总结起来理解,不知不觉就会设想其中介入了不可思议的力量,这么一来,又觉得复活的尸骸或是转世的记忆,全都统括为事实,太不可思议了。
关口一下子变得非常不安。
如果全部是真的,就不觉得不可思议了。
这件事不属于这世界。是与前世、复活者有关的,彼岸的事件。
榎木津说:“我知道了,报案者是无头尸体。无头尸体为了再次被杀,而长出头来造访朱美,但那女人竟杀了别的男人。于是他一气之下就打电话给警察了,因为不甘心。”
“你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我要骂人啦,你这笨蛋。我一想到跟你这种笨蛋交往了二十几年,就觉得很对不起社会,很想切腹自杀。再说这种愚不可及的话,看我把你逮捕扣留拷问,起诉后立即判刑。”
“一个谜团也解不开的无能刑警,说什么自以为是的话啊。你们一调查,只会增加谜团,不是吗?抓到一个也不确定是不是凶手的人,就以为很厉害啊,只是把谜团变成众多谜团而已嘛。请痛痛快快地解决所有谜团,如果做不到这种潇洒风流的做法,说什么都只叫人觉得恶心!”榎木津提高音量说道,然后点燃衔在嘴里的香烟。
“总之,把无头怪物放着不管并不是好事。小关,京极那家伙怎么了?”
关口照惯例吞吞吐吐时,敦子回答了:“我想哥哥就快回来了,我打过好几次电话,大概说明了事件经过。”
“他说了什么吗?”
想听听京极堂的意见。
“啊,说是没什么好说的。”
“啊。”
京极堂是个讨厌说错话的男人。也就是说,不说有犯错之虞的话。现况是,他并没有得到足以发表意见的情报吧,因此什么也不想说。就关口等人来看,这与其说是慎重,不如说是胆怯。
“不过,哥哥说他很在意那个宪兵现在的状况,以及,那个,宇多川老师的房子。”
“房子有什么好在意的?”
“不知道。房子本身相邻却无法立即到邻居家去——这是宇多川老师所形容的——他好像是在意这一点,但是又怎么样呢?哎呀,光听木场先生的话,知道主要原因好像是盖在山道上,如果是那样,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还有,对了。他说有必要调查一下鸭田周三。”
“谁啊,那姓鸭田的?”
关口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谁啊,不知道。
“啊,前一阵子说的,朱美小姐工作地方酿酒屋的老板。”
在关口胡思乱想前,敦子简单明了地说明了。这么说,好像是这个名字没错。因为关口几乎忘了,所以应该也没有告诉木场才对。
但那种事不必说吧,他一点也不认为有什么关联。
“虽然哥哥很在意,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敦子也这么说。
木场皱皱眉,用手掌摩擦鼻头。
“这次,总算那个有怪癖的家伙好像无法大放厥词。有长颈鹿的视野也没用。”
“什么东西啊,长颈鹿的视野?”
“小说家真没常识啊。长长的视野,就是常识。哎呀,笨蛋侦探和小说家再怎么努力,对这件事也一筹莫展了。”木场挑起两边的眉毛,这么说。
关口脚有点麻了,放松了姿势。
“那个……”敦子趁机发言,“如果朱美小姐是装疯卖傻,也就是说是个假装神经症或精神病的正常人,那所谓的动机——警方作了什么推测吗?”
“哎呀,那种事一定是作了连狗也想像得到的推测啊。感情的纠葛,或是夺去财产。”
“那就等于什么也没有嘛。”
“目前是的。”
在关口的脚麻消失之前,对话已经中断了。
就在此时。
门口传来声响。关口看看手表,刚过下午五点。
往玄关方向看,门开了,关口的妻子雪绘一脸惊讶地站在那里。
“那个,有警方人员来了。”
“警方人员?要找警察的话,我在这里。”
木场一脸疑惑。
“听说是神奈川的警察。”
“神奈川?为什么?明明说了要来之前先通知我一声的。”
木场站起来。关口想——应该接受通知的本人在这里偷懒,所以才直接过来吧。木场先出去有点怪,关口想先出去迎接,但因为脚麻而晚了一步。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你才为什么来这里?这里是东京,不是你的岛吧。”
“我在搜……搜查。”
“搜查?金色骷髅吗?还是又被踢成搜查小组了?”
“你在说什么啊?你真……真是,哼。”
突然来访的自称神奈川警察的男人,嘴角往下撇,微微喘气。紧握的拳头颤抖着。
“我是东京警视厅的刑警,这里是东京都中野地区。况且,我和这人从战争时期就开始交往了。我们躲过枪林弹雨,是同吃一个番薯的好兄弟。我在这里,用不着不同辖区的你来管。我在这里吃饭还是拉屎,都跟你无关!”
木场用大嗓门气势磅礴地一口气说完,神奈川刑警仿佛耳朵痛一般,神经质地扭曲了脸。这么说来……
——这个人……
关口见过。
——对了。当时和木场刑警在争论的……
石井警部吗?
在关口卷入上次事件时,那值得纪念的日子里,这男人和木场发生了口角。
那么这人可不是被木场害得降职的,姓石井的神奈川本部的警部嘛。
“你给我安分点,木场。你搅局的话,这次可沒那么容易了事。我是为了公务而来,你这是妨碍公务。”
“知道了知道了,赶快办公吧。嗯,关口,你的客人。”
木场用力推了关口的肩膀。
“啊,那个,是关口先生吗?”
“是,我认识你。前几个月,八月三十日也见过一次面吧。”
“教人无法忘记的日子呢。”
木场搅局,石井瞪他。
“我是国家警察神奈川县本部的石井。”
石井打开记事本给关口看。
“事实上,想请教您一些事。关口先生,您最近去逗子那边了吗?”
“啊,没有。”
因为上次的事件去了神奈川,但沒去过逗子。
“这样啊。”
石井神经质兮兮地从将视线从关口脸上移开。
“什么啊,石井先生,你有点怪喔。我可是不遗余力协助搜查,你就说来听听吧。”木场说。
石井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首先,国警的警部大人单独一人出来搜查,就很异常,不是吗?再说,这算出差吧?一定有什么理由。”
“这个人啊,被排挤在外所以不爽啦!”不知何时跑出来查看状况的榎木津,简直就像算命师传递神谕似的宣告,“年轻人都用轻蔑的眼光看这个人呢。”
石井警部吃惊又狼狈。
“你……你说什……什么?”
“原来如此。你被排除在升官大道之位,变得怪里怪气,被抓到弱点,是这样啊,跟辖区的同伴不好吗?”
这真是多管闲事,不过,会把奇怪侦探和硬汉刑警当做对手,互相拉扯角力,这个叫石井的男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来到这里,真是他毕生的失策吧。关口非常了解石井的心情,在发射强烈波长的奇人面前,只能发射微弱波长的平凡人,只有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份。看到他太阳穴微微跳动,教人不得不感到同情。
石井进了客厅,一坐下,木场立刻对石井低下头。关口对这意外的发展感到惊讶。
“上次给你添麻烦了,我觉得很对不起你。哎呀,我不懂得怎么好好道歉。”
“事……事件就那样了,哎,也沒办法。只是我对于你那种做法啊……”
很讨厌吧,关口较能轻易地认同石井警部。虽然身边少有这种类型的人,但倒是比较能轻松地感同身受。
“我现在是逗子湾首级杀人事件搜查本部的负责人,今天为了别的事情来东京,所以顺便,那个,多少……”
“可以一个人抢功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木场虽然道歉了,却一点也没有认同他的意思。
“不是这样的!在搜查会议上……”
石井警部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环顾所有人一周。是语言不通,单枪匹马卷入异乡的异乡人心情吧。
“哎呀,算了。总之,可以先让我确认一下吗?嗯,关口先生,事实上,大前天又有人报案说,在逗子湾的田越川河口附近浮现首级。实际去看了,结果真的有东西浮着……”
“你自己去看的吗?”
“对啊,那无所谓吧,你很烦呀。然后,打捞起来发现不是头。”
石井从皮包里拿出相片。
“是这个东西。关口先生,你见过吗?”
照片上映着像石头的东西,还有摊开的男性和服、内衣、绣了家徽的和式外套、腰带和长裤。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你沒印象吗?看不出颜色,但是,哎呀,差不了多少。那颜色很深。”
“不知道……”
石井警部很遗憾地歪着头,“那么这个怎么样?”
这次照片上的是纸片,纸片上写了什么又脏又乱的字。
——这是……
这个就知道了。
因为上面写着关口的名字和地址、电话号码,乱七八糟的字像蚯蚓在爬,确实是关口本人的笔迹。
“这是我的字。”少根筋的回答。
“这样啊!”
石井的表情稍微开朗了起来。
“事实上,这颗石头被这些衣服包成一团,用绳子绑得紧紧的,在河口漂浮。石头如果再大一点,可能会沉下去吧,因为包裹的是男性和服嘛,大概是空气跑进去形成浮力,载浮载沉的。刚好,比头大一点,但是看起来也很像头。唉,总之里面放了这张纸片,纸片上写了这里的地址。虽然不知道有无直接关联,因为没有其他线索,便前来拜访了……”
石井把照片放在桌子上说明。
看到那照片的敦子,立刻有所反应:“关口老师!这个……”
关口慌忙看仔细。
“这是……这是那天……”
石井吃惊得把脸抬起来。
“这和服是宇多川老师所传的衣服啊!”
“宇多川?那个遭到杀害的宇多川崇吗?”
石井往后仰,发出异于平时的尖声。
石井似乎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啊,对了,这是我写给老师的联络地址的字条!”
关口终于想起来了。
木场的强硬态度更趋于激烈,质问石井:“石井先生,你跟宇多川事件的搜查没关系吧?”
石井警部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别……别说有关系了,拜那起事件之赐,首级事件的搜查人员被抽走了三分之一,又因为在同一地区,打乱了搜查行动,真的是很凄惨……不管这些,莫非你们跟宇多川崇事件有牵连?木……木场,如果你这次又妨碍搜查的话……”
木场双手抱胸:“石井先生,你说我们,应该说这位关口和这位小姐——姓中禅寺,你知道吗?宇多川崇先生在生前和他们有过接触,可是和被害者共进最后晚餐的人。但是,等了好久警察也不来叫人,于是就想主动出面协助,正在商量这件事呢。我们刚刚说了很多和这次事件有关的事。喂,这照片上的和服是宇多川穿的衣服没错吗?”
木场轮流看着关口和敦子。
老实说,关口的记忆很暧昧。他记得自己写的字条,但要是没有印象特别深刻的图纹,他觉得和服看起来都一样。
“没错吧,那和服。”为什么是榎木津回答。
“你又沒看到!”
“就是这样,真相是不会扭曲的!”
“这是什么意思啊?”
敦子阻止了毫无意义的争论:“为什么宇多川老师的衣服会在海上漂流?老师下车后,应该穿着这身衣服爬上山道才对。这种季节,不会在途中脱下来丢掉吧,这么说来,老师的确是手上拿着这件短上衣,然后套上披风回家的,对吧?这样的话,是谁把这些东西从老师家里拿出来了呢?”
谜团又增加了。
然后,关口终于想起那天宇多川的装扮。的确,宇多川穿着照片上的衣服,套上披风离去。
石井有一段时间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而显得极为不安,但终于发出惊吓过度的声音:“啊,看到名字和地址时,我就有不详的预感。又来了,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