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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陆明萱别说与陆明芙说体己话儿了,连筷子都还没怎么动,便再没了吃饭和说体己话儿的心情。
因为丹青忽然走到她身后,附耳小声与她说了一个坏消息:“夫人,方才段嬷嬷打发人过来禀告大爷和夫人,说是…临州的老太太与老爷太太带着一大家子人都来了京城,这会儿人就是咱们家的门厅里,段嬷嬷想着大爷与夫人不在家,便没让他们进去,可他们到底是大爷的的亲长,她怕是挡不了他们多长时间,请大爷与夫人尽量早些回去呢!”
凌孟祈的祖母和父亲继母乃至他那一大家子所谓的“亲人”都进京来了,这会儿甚至已经在自己家里了?这可真是晴天霹雳,早知道年前自己就不该与凌孟祈说起他们的,再不然自己说完了就该立刻“呸”三声的,如今算怎么一回事,好的不灵坏的灵吗!
陆明萱不由满心的郁卒,倒不是她不愿意服侍两层婆婆,与小叔子小姑子们应酬,实在是凌孟祈家的情况与别家太不一样,凌孟祈的继母也还罢了,到底只是继母,凌孟祈又深深不待见她,想来自己就是对她不恭不敬凌孟祈也不会说自己什么。
麻烦的是凌老太太,到底也是凌孟祈的亲祖母,以往听他说来,若没有后者护着,他甚至根本有可能长不大,之后也是凌老太太做主让他进京,他才会有今日的;可要说凌孟祈对其有多深厚的感情也未必,自己届时可该怎么对待凌老太太呢,轻不得又重不得,这个分寸实在不好把握啊。
还有凌孟祈的父亲,对这个公公陆明萱打心眼儿里没有半分好感,当年的事的确是罗贵妃做错了,可关凌孟祈什么事,难道母亲犯了错,儿子也不是他的儿子了吗?可他却只会一味的迁怒凌孟祈,坐视凌孟祈被其继母百般虐待,他这样的人也配做父亲!
偏与凌老太太一样,凌孟祈因罗贵妃的关系,待其终究还有几分愧疚,也是轻不得重不得…幸好自己是做儿媳的,不用时常面对他,否则她还真不知道天长日久的,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而且说是不是不愿意服侍婆婆,但平心而论,这世上又有那个做媳妇的心甘情愿发自肺腑想要服侍婆婆在婆婆跟前儿立规矩的?陆明萱自然也不能例外,可怜她和凌孟祈才过了几个月只有夫妻两个的小日子,难道这样的日子自今日起就要一去不复返了吗?
她可不想让自己精心布置起来的温馨小家被弄得乌烟瘴气的,不行,待会儿回去的路上她就得与凌孟祈商量好,尽快将这一大家人都弄回临州去才是!
一旁陆明芙见丹青附耳与妹妹说过几句话后,妹妹脸上的笑容便立时去了一多半,眉头也深深锁了起来,估摸着她是遇上什么为难事了,因凑过来小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看你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说出来我听听,大家一起想法子总比你一个发愁来得强。”
陆明萱想了想,这样的事既瞒不住也没有瞒自己姐姐的必要,便小声与陆明芙说了,“…我如今发愁的是,一大家人都来了,打的只怕是住下了就不走的主意,我该怎么才能将他们都弄回去?”
陆明芙闻言,眉头也一下子锁紧了,片刻方吸气道:“这事儿怕还得妹夫点头才成,到底是他的亲长,是留下是送走都得他说了算,以妹夫对你的好,和那家子人以前对他的种种虐待来看,妹夫那里我倒不是很担心,关键还是那句话,到底是他的亲长,若他们非要赖着不走,你们还能真把人赶出去不成?他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妹夫却还要做官,事情真闹大了,于妹夫的声誉有百害而无一利,你只怕也要沦为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事儿不好办啊!”
“可不是知道这事儿不好办,不然我干嘛愁成这样?”陆明萱说着,越发没了食欲,遂放下筷子,要了茶漱口,然后与陆明芙道:“姐姐且吃你的,我与老夫人辞行去了,太太那里我就不特别去说了,待会儿你抽空儿替我说一声。”
陆明芙忙道:“急什么,再怎么着也得吃完饭啊,他们是占了亲长的名分,可既然都来投奔你们了,不管以后回不回去,都得仰仗你们的鼻息过日子了,你干嘛怕他们,这般急急忙忙的回去,他们还以为你怕了他们呢,就是要把架子拿得足足的才好。你可别忘了,妹夫如今已经是四品大员,今非昔比,你也已是朝廷御封的四品恭人了,而他们,什么都不是!”
陆明萱无奈道:“我倒不是怕他们,我是担心段嬷嬷她们吃亏,再不然被他们硬闯进了我的屋子,回头我还住不住了?好了,你别担心了,我自有分寸的,我先去了啊。”
说完,不待陆明芙再说,已径自去往首席,向陆老夫人辞行去了,当然没有告诉陆老夫人真正的原因,怕她老人家担心,只说是凌孟祈吃醉了,她放心不下,要回去照顾。
陆老夫人想着她家里连个长辈都没有,她与凌孟祈又是新婚,放心不下也是人之常情,很爽快便允准了她回去。
陆明萱方急匆匆去了垂花门外,远远的就见凌孟祈已满脸阴沉的等在那里了,一瞧得她过来,便几步迎了上前,半是羞愤半是歉然的低声道:“对不起萱萱,我不知道他们会突然就来了京城,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将他们都送走的!”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还与我这般客气,难道在你心里一直拿我当外人不成?”陆明萱不由嗔道。
凌孟祈忙道:“怎么可能,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世上我最亲最近之人,我怎么可能让你当外人?我只是真觉得对不起你罢了…”
话没说完,陆明萱已道:“既然你拿我当这世上最亲最近之人,那就不要再说什么对不起我之类,当务之急,还是先家去瞧瞧具体是什么情况,然后再做打算,当然,能将他们尽快都送走,那就再好不过了,哪怕多花点银子都成。”
凌孟祈阴沉的“嗯”了一声,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回去便将那一大家人都送走,既是为了让陆明萱少些气生,也是为了让自己少些气生,然后扶着陆明萱上了马车。
夫妻两个一路无话的回到家中,马车才刚进角门,就听得门厅那边传来一个尖厉的女声:“…你这狗奴才,到底要我们说多少遍我们是这家的老太太老爷和太太,你不说即刻将他们迎去上房安置也就罢了,还敢口出恶言,拦着不让我们进屋,真是好大的狗胆,等凌孟祈那小杂碎…呸呸呸,被你这狗奴才气得我都糊涂了,等我儿子回来了,我头一件事便是提脚卖了你!”
随后是段嬷嬷不卑不亢的声音:“这位太太说自己是我们大爷的母亲,可我们大爷的母亲早仙逝多年了,总不能随随便便来一个人,说是我们大爷的母亲,我们便尊其为‘太太’罢,横竖我们大爷与夫人很快就会回来了,届时自然就知分晓了,难道这位太太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便等不得不成,还是您心里其实有鬼?”
“扯你娘的臊,我心里有什么鬼了…”方才那尖厉的女声又叫嚣起来。
还乱哄哄夹杂着其他声音,男声女声都有:“娘,别跟这狗奴才废话了,我们直接闯进去便是,父亲才是一家之主,您才是一家主母,更何况还有祖母在,别说凌孟祈那杂碎如今只是个四品小官儿,就算他是天皇老子了,见到父亲和您,一样得服服帖帖的,除非他想被天打雷劈,除非他不想做这个官儿了…狗奴才,给爷滚开,再不滚开休怪爷动粗了!”
凌孟祈听至这里,俊脸早已阴得能滴出水来,不待马车停稳,已一撩车帘,纵身跳到地上,大步走向了门厅。
急得陆明萱忙就着丹青丹碧的手下了马车,也跟了进去。
就见本就不大的门厅这会儿早已被挤得是水泄不通,一眼看去乱糟糟的全是陌生人,陆明萱既分不清谁是谁,也懒得去分,径自便看向了人群里正与人推搡的段嬷嬷。
段嬷嬷也是近五十的人了,又因是陆老夫人所赐,本身为人也好能力也强,陆明萱自来都很看重,连自己都鲜少说一句重话更别说弹一指甲的,谁知道如今却正被两个男人推来搡去,即便还有家里的几个粗使婆子帮衬,依然只剩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力。
一股无名之火霎时直冲陆明萱的脑门,让她想也不想便怒声叫“丹碧”,“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把这两个连妇孺都能下手的混帐东西扔出去,这里是你大爷和我的家,还轮不到外四路的人在这里撒野!”
丹碧看见段嬷嬷等人被欺负,早已是义愤填膺,只碍于陆明萱没有发话,不好行动罢了,如今听得陆明萱的话,正中下怀,大声应了一声:“是,夫人!”便要上前收拾那两个陌生男人去。
不想她还未及行动,就见那两个男人已被人一脚一个踢飞到了墙上去,在“砰”的一声重响之后掉落到地上,半天都再爬不起来。
乱哄哄的人群也终于因此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了那踹人的人凌孟祈,片刻之后,人群里一个四十来岁,颧骨高高,一双小眼睛转个不停的女人方尖叫起来:“凌孟祈,你这个小杂碎,竟敢打我儿子,你反了天了,老娘跟你拼了…”一边嚎叫着,一边拿头向凌孟祈撞去。
陆明萱冷眼旁观其年龄和说话的口气,不难猜出这个女人显然就是凌孟祈的继母赵氏无疑了,而方才被踹飞的两个男人,应当有一个就是她的儿子,凌孟祈同父异母的弟弟凌仲佑了,只不知另一个男人是谁,陆明萱记得自己好似听凌孟祈说过其父只有两个儿子。
凌孟祈冷着脸看也不看赵氏一眼,只往旁边一闪,赵氏便因用力过猛收势不住,扑到地上摔了个狗啃泥,片刻方自地上爬起来,索性就地坐下,嚎啕大哭起来:“老太太、老爷,你们也看见了,当着你们的面,这个不孝的东西都敢对我动手,对佑儿动手,可以想象以前背着你们时,他是何等的嚣张,你们可要为我们母子做主啊!”
说完,见方才被凌孟祈踹飞的儿子至今都爬不起来,连哼哼的声音都很是微弱,又扑到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个身上,继续大哭起来:“佑儿,你怎么样了,你别吓娘啊…你放心,娘和你祖母父亲都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那杂碎欺负的,娘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凌孟祈却是没有那个耐心再与其磨叽了,径自冷声吩咐丹碧:“你去把邢大几个都叫来,把这个女人和地上这两个渣滓都给我扔出去,有多远扔多远,再叫人拿了帕子来擦地!”
“是,大爷!”丹碧忙大声应了,蹬蹬跑出去,片刻便叫了四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回来,正是凌家如今的四个护院,都是凌孟祈特地去镖局重金请来的练家子。
邢大几个一进来便如狼似虎的扑向赵氏母子几个,一人拧起一个便要往外扔去。
赵氏母子几个这才知道怕了,都拼命的挣扎起来,边挣扎还边“老太太”、“老爷”、“祖母”、“姑婆”的乱叫着:“…您快救救我们啊,快救救我们啊!”
就有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褙子的婆子赔笑着凑到了凌孟祈跟前儿:“大少爷,您别跟太太和二少爷一般见识,他们也是被气糊涂了,才会这样的,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只看在老太太的份儿上,就别与他们计较了罢?说来老太太可一直念叨着您呢,早想进京来瞧瞧您了,只可惜她老人家身体不好,半路上就病倒了,这会儿连话都快要说出来了,太太他们也是担心老太太,才会一时着急乱了分寸的,要不,您还是先让大家进屋安置好了,请个大夫来给老太太瞧瞧后,再说旁的可好啊?”
像是为了应证她的话似的,她话音刚落,坐在右下首第一张圈椅上的一个老太太便开始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急得那婆子忙叫着“老太太”,上前给其又是抚胸又是顺气的忙活起来。
陆明萱这才注意到后者,见其穿了件半新不旧的宝蓝色五福捧寿妆花褙子,头发早已全白了,在脑后梳了个纂儿,插了一支水头不怎么好的翡翠簪子,除此之外,身上便再无装饰,整个人又瘦又弱的不说,气色也极是不好,一眼便能看出的确病得不轻,显然便是凌老太太了。
陆明萱忙朝凌孟祈看去,想知道他看到这样的凌老太太会不会心软,果然就见他眼里有不忍之色一闪而过,她不由叹息了一声,看来他还是做不到彻底对凌老太太狠心,不过话说回来,若他对自己的亲祖母,——这个亲祖母虽对他并不算好,却也不是就全无不好,他都能任其病重却不闻不问的话,她也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了。
她想了想,朝邢大几个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先退下,邢大几个便将赵氏母子就地扔下,行礼退了出去。
赵氏几个如蒙大赦,忙争先恐后躲到了凌老太太身后去,看向凌孟祈的目光仍如淬了毒的刀子一般,却是不敢再口出恶言了。
凌老太太又咳嗽了一会儿,总算渐渐止住了,看向凌孟祈有气无力的说道:“祈哥儿,祖母终于又见到你了,祖母还以为,有生之年都再见不到你了呢…看见你如今不但凭自己的本事做了四品高官,还娶了媳妇儿有了自己的家,祖母心里是真高兴,便是明儿便去到九泉之下,也总算能瞑目了…”
沉默了片刻,凌孟祈方淡声道:“祖母别说这样的话,您不过就是一路舟车劳顿的,一时累狠了,所以才会病倒的,等将养一段时间后,自然也就能好起来了。”
凌老太太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这么说来,你是同意我们住下来了?可真是太好了,我早盼着有朝一日能享你的福了,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呢,谁知道…”
她那个婆子也在一旁笑着凑趣:“老奴记得以前不是有个算命先生说老太太且有大福气在后头呢,如今可不就应验了,说来也是大少爷有本事…”
一语未了,旁人忽然有个声音极是不耐烦的道:“母亲还跟这孽子废什么话呢,我是他老子,您是他祖母,他供养我们是天经地义之事…你这孽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我们去上房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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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 牛鬼蛇神
“母亲还跟这孽子废什么话呢,我是他老子,您是他祖母,他供养我们是天经地义之事…你这孽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我们去上房安置?”
陆明萱正想着凌老太太倒是个厉害的,寥寥几语间便四两拨千斤的将得凌孟祈不得不留下他们这么一大家子人了,真真应了那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不想就听得一个声音忽然不耐烦的说了这么几句话,她心里猛地一“咯噔”,已约莫猜到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因忙循声望去,就见与凌老太太相对的左下首的第一张圈椅上,坐了个着鸦青长袍,将近四旬的男子,他别的地方也还罢了,一双眼睛却与凌孟祈生得极神似,不,或者应该说凌孟祈的眼睛与他的生得极神似,只不过凌孟祈的双眸幽邃有神,他的却浑浊无神,其下的鼻子也红红的,一看便知是常年沉溺于酒色之辈,显然这便是凌孟祈的父亲凌思齐了。
在他的身后,还站在两个约莫十七八岁,生得都极是妖娆,任谁看过去便眼波流转,一看便知不是良家女子的女子,想来应当是他的妾室通房之流,也不知是哪里弄来的,不是家产都被抄没了,只能靠凌老太太和赵氏的嫁妆并凌孟祈每年给的五百两度日吗,竟还养着这样的货色,真是恶心至极!
陆明萱对自己这个所谓的公爹本就打心眼儿里不待见了,何况对方给他的第一印象还如此糟糕,以致她心里对他的恶感瞬间就达到了顶点。
但再厌恶凌思齐,陆明萱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放到哪里都是他有理,她下意识看了凌孟祈一眼。
就见他本已因凌老太太的话缓和了几分的脸色瞬间又黑如锅底,陆明萱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一开口还不知道会闹得什么地步,只得抢在他之前开了口:“夫君,妾身实在没想到老太太与老爷会来得这般突然,偏上房一直都是妾身住着,请夫君允准妾身先告退下去收拾一番,待收拾好了,再过来恭请老太太和老爷入住。”
一边说,一边不忘冲凌孟祈使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毕竟“不孝”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别说他只是区区一个四品同知了,就算是宝座上那一位,也未必顶得住,反正他们有两个人,这个唱白脸,那个便唱红脸,那个唱红脸,这个便唱白脸,总不能如了他们的意便是。
凌孟祈接收到她的眼色,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了即将出口的恶言,淡声道:“我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夫人你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上房自然只能我们两个住,更何况祖母和老爷只小住几日,待祖母将养好身体便要回去的,哪里需要你特地腾出上房来给老太太和老爷住,你只吩咐下人将客院收拾出来也就是了。另外,再安排几个妥帖的人过去伺候着,衣食住行都按上宾的标准来安排,决不能让老太太和老爷有半句不满意,否则,别怪我不念情分!”
言下之意,他是答应凌老太太让这么一大帮人住下了,但只是暂时的,待凌老太太身体一养好,他便要下逐客令,并且在他们住下期间,最好他们不要忘记自己只是客人,别妄想在他家指手画脚什么的,否则别怪他不客气!
此言一出,旁人心里作何想且不说,凌思齐先就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怒声道:“你个孽子,老太太和我才来,你就想赶我们走,简直休想,我告诉你,我是你老子,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那你就得供养我好吃好喝,给我养老送终,否则,我明日便去顺天府击鼓鸣冤告你不孝,我倒要瞧瞧,待顺天府判了你不孝之罪后,你这个四品同知还当得下去当不下去!”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这么恶心的人!陆明萱差点儿没被凌思齐这一番话气得吐血,只恨不能立时啐他一口。
凌孟祈却是怒极反笑,向外喊了一声“邢大”,待邢大进来后,方轻蔑的看向凌思齐道:“这位凌老爷想去顺天府状告我不孝呢,只他多年不来京城,只怕早忘记顺天府的大门朝哪里开了,你就辛苦辛苦,即刻带他走一趟罢!”
邢大闻言,二话不说应了一声“是”,上前一把抓住凌思齐的肩膀,皮笑肉不笑说了一句:“凌老爷,请罢!”便大力将其往外拉去。
凌思齐哪里会想到凌孟祈说翻脸就翻脸,竟是半点也不害怕自己去顺天府告他不孝,而他那早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又哪里经得起练家子的邢大这般拉扯,才走出没两步,就打了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由有些恼羞成怒,更多却是恐慌,怕自己此番出了长子的家后,便再也进不来了,长子如今又是四品大员了,还是在锦衣卫那样的衙门里供职,真惹得他翻了脸,以后无处可去衣食无继还是轻的,怕的是长子暗地里不知道会怎么对付自己,自己如今早不是广平侯了,只是一介无权无财的庶民,顺天府的哪里会买自己的账?
可要让他向这个向来都被自己视若无物的长子服软,他又委实做不到,便只能继续虚张声势:“你别以为你如今做到四品了,与顺天府的官官相护我就会怕了你,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被吓大的,顺天府我告不了你,我就去三司告,三司再不行了,我就去金銮殿找皇上告御状,我还不信皇上都治不了你了!”
陆明萱简直要忍不住对凌思齐说,有本事他真到御前告凌孟祈去,看皇上会不会立时将他大卸八块儿,凌孟祈是有罗贵妃护着,才能活到今日,才能在旁人看来这般风光,他若是自问在罗贵妃心目中的地位比凌孟祈高,就只管找皇上去,她乐得看好戏!
只可惜他虽不识时务,这屋里却多的是识时务的人,凌老太太便是头一个,当下便扶着自己婆子的手撑着站了起来,气喘吁吁的赶着凌思齐骂道:“有你这样当人爹的吗,多时不见的儿子好容易见了,半句嘘寒问暖的话,半句关心的话没有也就罢了,还满口‘孽子孽子’的,还当着他新娶的媳妇儿的面,你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搁,他能不生气不伤心吗?你再要当严父,也该有个度才是!”
顿了顿,眼圈已是红了,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哽咽:“你说你们父子两个,也不知到底是哪一世的冤家,明明就是再亲不过的亲父子,明明不见时当爹的就一直记挂着儿子,当儿子的也不是不牵挂当爹的,不然每年也不会按时送供给回去了,如何偏一见面就闹成这样呢,也不知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叫我遇上了你们这一对儿冤家…”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好半晌方平息下来,气若游丝的向凌孟祈道:“好孩子,你父亲就是这么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气,别人不知道,你难道还能不知道不成,你就别与他计较了罢,啊?如今到底是大节下的,一家人闹得这般不可开交你也面上无光不是,你既安排我们住客院,那我们就先在客院住下便是,只要一家人能厮守在一起,其实吃穿用度都是次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