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平庄子的内宅就那么大,是以陆明芙有身孕的消息很快便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旁人且先不说,陆大夫人先就气得砸了一个茶盅,为什么每个比她女儿晚成亲的人都有了好消息,惟独她女儿至今连个音信都没有?再这样下去,只怕恭王府的庶子真要生在嫡子之前了,这可如何是好?偏女儿现在又要为陆中昱和福慧长公主服九个月的孝,九个月之后,谁知道会是什么情形,老天爷为什么要如此不公平?
因着满心的抑郁与不忿,陆大夫人连面子情儿都没做,只打发陆大奶奶代自己去瞧了瞧陆明芙也就罢了,她怕自己亲自去看陆明芙,会被她满脸的喜悦与得意刺激得发疯。
陆大夫人却不知道,让她真正发疯的事还在后面,还不是一件,而是两件,且一件比一件更刺激人,届时她就会知道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雪上加霜了!
次日一早,大部队还没有出发,颜十九郎便飞马来接陆明芙了,他年轻的脸上满是笑容,连眼角眉梢都淌着喜悦,显然对陆明芙有孕一事比姐妹二人预料的还要高兴。
陆明萱见他这般高兴,这般重视陆明芙,也为陆明芙高兴,姐妹二人依依不舍的做了别,颜十九郎便小心翼翼的扶陆明芙上了马车,回京城去了。
之后陆明萱也坐上马车,随大部队继续往前赶路。
这日比昨日还要热上几分,一路行来,竟连一丝风都感觉不到,不到午时,别说那些个跟着车轿步行的男仆和粗使婆子们了,连骑在马上的众男丁和坐在马车里的众女眷都觉得受不了了。
陆文廷觑眼望着头顶白花花火辣辣的太阳,担心再这样顶着烈日赶路下去,不知道得有多少人中暑,只得遣了人去探路,得知前面几里地外有个小村庄后,便打发了婆子们先去交涉布置。
如此等到大部队抵达时,众女眷也能有一个相对舒适些的小憩环境了。
下车时,陆明萱眼尖的注意到,陆大夫人的脸色很不好看,陆大奶奶前去搀扶她时,她也没给陆大奶奶好脸色,弄得陆大奶奶在众目睽睽之下很没有面子,却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忍气跟了上去。
陆明萱不由暗暗摇头,如今陆大夫人是越发不顾体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甩脸子给儿媳瞧,难道她不知道她打儿媳的脸,也等同于是在打自己儿子的脸吗?不过话说回来,到底谁惹着了她,她总不至于无缘无故的便拿陆大奶奶撒气罢?
待进屋安顿下来后,陆明萱因附耳如此这般吩咐了丹碧一通,等到一个半时辰后大家上了马车,复又继续前行后,她终于知道陆大夫人到底是因何在不高兴了:二皇子妃于今日凌晨生下了一个男婴,虽只得五斤出头,稍显瘦弱,但据说十分健康。
这可是皇上的嫡长孙,也是皇上至今为止唯一的孙辈,虽说如今二皇子瞎了眼,以后已是废人一个无疑了,皇上依然龙心大悦,不但在今日早朝后为自己新得的长孙赐名为‘翀’,还封了二皇子为平王,复了陈嫔的封号,晋为了贵嫔,虽比之之前的妃位还要差三级,母子二人依然趁此机会在宫里大出了一回风头。
也就难怪陆大夫人高兴不起来了,她可一心盼着自己的女儿生下皇上的嫡长孙,好让恭王的胜算更增大几分的!
陆明萱禁不住暗暗腹诽,若是让陆大夫人知道恭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极有可能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来,她会不会直接气死过去?
因着此事,接下来几日陆大夫人的情绪都不高,好几次陆文廷因见大家都热得不行,遣人去请示她的意见,可要暂停歇息时,都被她硬邦邦的拒绝了,说如今天气是热,可还不至于热到让人真无法忍受的地方,况活人多赶两日的路还没什么,死人却拖不得,如今大热的天,还是早些将福慧长公主与陆中昱的灵柩入土为安的好,请大家好歹克服一下云云。
陆文廷无法,只得让大家继续顶着烈日前行,几日下来,便弄得大家都怨声载道的,只不方便或是不敢诉诸于口罢了。
似陆大奶奶陆明萱等人知道内情的,却知道她是急于将这边的事情早些了结了,好回京安慰陆明凤去,指不定还得进宫见见徐皇后,姐妹俩尽快商量出个对策来。
如此顶着烈日赶路倒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大部队比原定抵达泰陵的日子整整提早了三日。
早有陆文远带着一众男仆并粗使婆子赶在大部队抵达之前,赁了孝慈县城一大户家一座三进的空宅子作为大家临时的下处,宅子虽说是有三进,但因人员众多,于是定国公府本家及族中的近亲便由陆大夫人领着住了正院,其他三姑六眷则分散开来住了第二进院子并东西跨院,男丁则由陆文廷统筹安排,住了第一进院子。
大家安顿休整了一夜,次日一早陆文廷便领着宗人府和礼部并钦天监的人,去找了泰陵的守灵大太监并护卫统领。
两拨人员商议过后,决定依照钦天监择的吉日五日后落葬,其间少不得又做了几场法事,众人也少不得又哭了几场,福慧长公主与陆中昱的灵柩才终于入土为安了。
陆大夫人是日回到下处后,便叫了陆文廷至跟前儿,说明日便打道回府,令他下去安排。
陆文廷考虑到陆文逐与陆明珠的心情,因委婉的劝母亲:“今日三叔与长公主才落了葬,我们明日便回去,只怕五弟与四妹妹心里难免有些不自在,要不还是等过了三日,让五弟四妹妹给三叔和长公主点满三日的灯后再回去?”
时人风俗,父母亲长去世落葬以后,做儿女小辈的至少前三日都要在傍晚时分去墓前亲手为他们点上一盏灯,以免天黑了他们找不到回家的路,故陆文廷有此一说。
但陆大夫人显然一日都再等不得了,立刻沉脸道:“总不能他们要留下来尽孝,便让大家伙儿都留下来陪他们尽孝罢?我们自回去我们的,留下丫头婆子与护卫给他们便是,他们也是那么大的人了,难道事事还要你为他们操办不成?你若实在不肯明日回去,我便让你四弟先护送我回去也是一样。”
陆文廷知道母亲是在为二皇子妃生了皇上的嫡长孙,而自己的妹妹却至今都没好消息之事烦心,他也颇为此事揪心,妹妹都快过门三年了,却至今无所出,再这样下去,不论是在皇室还是在恭王府,都处境堪忧啊!
可揪心归揪心,陆文廷也知道即便他们现在赶回京城了,也是于事无补,难道他们立刻赶回京城妹妹就能有孕了?便是真有了身孕,离生产之日也还早得很呢,倒不如将人情做满,让陆文逐与陆明珠都念他们的好。
他只得耐下心来继续劝陆大夫人:“话虽如此,大家毕竟是一块儿来的,自然也该一块儿回去才是,四弟还小呢,让他护送母亲回去儿子如何能放心,看在别人眼里,指不定也会说儿子不孝的,还求母亲体谅体谅儿子,横竖也就三日,至多回去时我们赶一些也就是了,误不了母亲事的。”
陆大夫人见儿子坚持,甚至连担心别人说他不孝的话都说了出来,心下再不情愿也只能答应三日后再走。
陆文廷见状,方松了一口气。
只可惜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陆大夫人到底还是于次日一早赶回了京城去,不但陆大夫人,他自己也跟着赶了回去,陆大奶奶陆文远等人则留在了后面善后。
却是当日傍晚京城又传来了一个大消息,一个于别人来说或许无关紧要,或许乐见其成甚至幸灾乐祸,于陆大夫人来说,却坏得不能再坏的大消息。
恭王与刑部一位齐姓主事家的儿子私通,被那位齐公子的妻子领着人赤身露体堵在了床上,那位齐奶奶原本以为自己丈夫是置了宅子在养外室,想着自己正值孝期,便是丈夫依礼可以不跟着自己守孝,至少也不该养外室打自己的脸才是,这也未免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且会让人以为她善妒,她可不想明明被打了脸还被人扣屎盆子!
这位齐奶奶因此出离的愤怒,前几日摸清了丈夫的行踪后,便领着一众陪房,气势汹汹将自己丈夫这个奸夫并那个“淫妇”堵在了床上。
却发现,那个“淫妇”竟不是女人而是男人,而且还不是普通男人,而是当朝一位显赫至极的皇室贵胄,自己的大姐夫!
——不用说这位齐奶奶就是陆明丽,而那位显赫至极的皇室贵胄就是恭王了。
消息传来,陆大夫人当场气得晕了过去,好容易被陆大奶奶与朱妈妈掐人中的掐人中,掐户口的掐户口救醒过来,第一句话便是让人收拾东西,她要即刻赶回京城,杀了陆明丽那个贱人去!
倒不是陆大夫人不恨齐长枫与恭王,可知道自己恨了二人也只能是白恨,她总不能随意杀害官宦子弟,恭王虽是她的外甥兼女婿,却君臣有别,她就更奈何不得了,可不就只有将满腔的怒火都算到陆明丽头上了?
陆文廷见母亲气得都快要疯了,不敢再说让她别着急的话,他自己心里也是急怒攻心,于是连夜交代了陆大奶奶与陆文远陆文迁兄弟几个一番,次日一早便护送陆大夫人快马加鞭先赶回京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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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17号至20号要去无锡与猪猪和其他众位作者朋友面基,兼调戏编辑,所以从今天起到20号,每天都只能更5000字哈,就这我这两天都得拼掉老命,请大家见谅,么么O(∩_∩)O~

☆、第二十六回 东窗事发(下)

却说恭王与齐长枫自大年初二见了面彼此看对了眼,再到勾搭成奸以来,对彼此都是十分满意,一者是觉得素日玩的那些个小太监实在上不得台面,哪里及得上身为官家子弟的齐长枫既出得了厅堂还进得了卧房?一者是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以来,总算遇上一个真男人了,自己若是能变成真女人跟他一辈子该有多好?
于是一个有意笼络一个曲意奉承,二人很快便打得火热,如胶似漆般一得了机会便偷偷凑到一处厮混,好不快活。
这日恭王因吏部没什么事儿,想起自己也有十来日不见齐长枫了,心里痒痒的慌,遂打发心腹去给齐长枫传了话,然后轻车简从偷偷去了他置在玉桥胡同方便他和齐长枫幽会的宅子。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齐长枫来了,穿了身大红色的刻丝长袍,越发衬得身子纤细,眉目如画,肌肤如玉,目光流转间有意无意流露出几分千转百回的妩媚来。
看得恭王眼里心里直冒火,也顾不得情叹款叙,先就拉了人进卧房,胡天胡地的闹了一场,又让人准备了香汤二人一道洗过了,才让人备了酒席与齐长枫一边说,一边动手动脚的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如此吃着喝着动手动脚着,恭王不免又动了火,也顾不得现下是在厅堂里,抱起齐长枫便压到靠窗的榻上,再次胡天胡地起来。
正自得趣之时,忽然听得外面传来女人尖厉的怒喝声:“…我明明瞧见我夫君进来的,你们这群杀才还想糊弄我,没那么容易,给我让开,我今儿不把他齐长枫与那个贱人这对奸夫淫妇捉奸在床,打个烂羊头,我再不活着!”
恭王被扰了兴致,勃然大怒,随手抄起塌旁几案上的茶盅便往门口方向扔下:“什么人在外面大吵大闹,立刻给爷撵出去!”
被他压在身下的齐长枫却是浑身一僵,再没了兴致,白着脸颤声道:“我听着好像是我老婆的声音,也不知那个贱人是怎么找来这里的,要不我还是避一避,省得真被她拿住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恭王一听是陆明丽找了来,他一是知道妻子的这个庶妹在定国公府自来没什么地位,二来他这会儿还未尽兴,如何肯为区区一个陆明丽坏了自己的事?
遂安抚的亲了亲齐长枫,道:“你避什么避,到了爷的地盘上,爷若连你都护不住,爷这个恭王也趁早别当了!你放心,爷这里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别说一众护卫了,便连粗使婆子都有几手功夫在身,你老婆闯不进来的,放轻松一些,你若真把你小爷给绞断了,以后可就别想再快活了!”
低笑着说完,又开始不管不顾的大动起来。
齐长枫听他说陆明丽闯不进来,心下稍安,正待再说,谁知他已又在自己身上点起火来,他一时意乱情迷,也顾不得旁的了,嘤咛一声,便被卷入了情潮当中。
两个人眨眼间又已大战了几十回合,齐长枫只觉自己已快活得快要死过去了,正死去活来之时,身上的恭王却忽然停了下来,齐长枫霎时空虚得紧,不由强撑着睁开了湿漉漉的眼睛,娇嗔道:“爷,您怎么停了呀,这样不上不下的吊着人家,您可真坏…”
话没说完,耳边已传来恭王的怒吼:“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立刻给爷滚出去,否则休怪爷立时要了你们的脑袋!”怒吼的同时,手上也没闲着,胡乱抓起散落在榻上的衣裳便往自己身上套。
齐长枫循声看过去,竟发现房门不知何时已被人撞开,门口多了五六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方才自己意乱情迷之时,好像是隐约听到过撞门声,可这些婆子他都没见过,而陆明丽的陪嫁婆子也没有这么多,那会是谁的人呢?
他忙也抓起自己的衣裳胡乱往身上套起来。
那几个婆子中的一个已大声道:“那位少奶奶要我们拿的,应当就是他们两个了,只怎么不是一男一女,而是两个男的?咱们不会走错地方了罢?”
另一个立刻道:“管他呢,反正那位少奶奶说了就是这间屋子的,我们只管将人拿出去便是,拿对了自然重重有赏,便是拿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拿错了也不算愿望他们!”
其他几个婆子纷纷应是,随即便一窝蜂的冲上前,七手八脚的将恭王与齐长枫制得动弹不得,期间还不忘趁机揩二人的油:“啧,这般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我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瞧见呢!”、“这么俊的小公子,你说怎么不爱女人偏爱男人呢?”、“人家长得可比你年轻时漂亮多了白多了,我要是男人,也会喜欢这样的男人,不喜欢你这样的女人的!”
齐长枫几时被人这样对待过,当即便忍不住嘤嘤的哭了起来,委屈的向恭王道:“爷,这群粗老婆子到底哪里来的,您快让人将他们赶出去啊!”
他都没被人这般对待过,就更别说恭王了,自是更加怒不可遏,怒不可遏之余,心里却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来,他可不是齐长枫那样的弱鸡,打小儿也是有练习弓马骑射的,不说力气有多大,至少也不至于被区区几个粗使婆子轻易便制得动弹不得,可他现在楞是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再就是他素日安排在这里的人和他今日带来的护卫,个个儿都有一身好武艺,如何竟会连区区几个粗使婆子都拦不住?他们是都被人打趴下了,再无还手之力,还是都被人收买了?到底是谁要算计自己?难道自己一早便落入了别人的彀里不成?
这般一想,恭王心里越发慌乱起来,但心里终究还残存着几分希望,因向外大吼道:“来人!一个个的都死到哪里去了,没听见爷说来人吗!”
自然不会有他的人出现,而众婆子却已然没耐心与他和齐长枫多磨叽了,拿两根绳子讲他们反剪双手捆了,有拿出两块不知哪里来的臭烘烘的帕子将他们的嘴堵了,便七手八脚的将二人弄出屋子,弄到了前面的院子里。
就见本该大门紧闭的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一身素色衣裳,头上也只得寥寥几支素钗,看起来很是清减的陆明丽正怕趴在自己贴身丫鬟的肩膀上低声啜泣。
她的贴身妈妈则正大声向四周看热闹的人说道:“…我们姑娘才嫁进齐家区区半年,他竟已在外面养了外室几个月,我们姑娘这般人品才貌,又是国公府的千金,过门之后上事翁姑,下理家事不说,还为他添了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屋里,谁知道他竟还不知足,还要在外面胡天胡地,关键现下我们姑娘娘家的叔叔和婶婶才去了,他就算不跟着守孝,也不该这般只顾着与外面的狐狸鬼混才是,大家伙儿给评评理,这样的狐狸精是不是该浸猪笼?”
这样的桃色事件可谓是平头百姓们最爱看的了,院子里早已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听得陆明丽贴身妈妈的话,就有人大声附和道:“这样的狐狸精的确该浸猪笼才是!”
还有人说:“这位奶奶这般人品才貌,还跟着这样的混帐男人做什么,不如趁早与他和离了,另嫁个真正知道心疼您的男人呢!”
贴身妈妈立刻又说道:“瞧这位说的,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到底结发夫妻不比其他,我们姑娘可没打算就此与姑爷散了,还想着要与姑爷白头到老呢!”
“既是还打算过下去的,怎么会将事情闹得这般大,大户人家不都讲究个胳膊折在袖里,打落了牙齿和血吞吗?”有人随即提出质疑。
贴身妈妈忿忿道:“还不是那个狐狸精挑唆我们姑爷不让我们姑娘进来,还对我们动起手来,我们一时气不忿,才将事情闹大了的,回头众位可要给我们姑娘作证啊…”
正说着,人群里已有眼尖的人瞧见了被几个粗使婆子反剪双手押着的恭王和齐长枫,因二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还被堵着嘴,大家一看便知道二人正是当事人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人群里立时便有人叫道:“不是说是来捉狐狸精的吗,怎么竟会是两个男人?”
有人嗤笑着回答他:“谁告诉你狐狸精就一定是女人,就不兴是男人了?”
有人则说:“一听你这话就知道没见识,难道你不知道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们多的是男女通吃的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还有人对齐长枫指指点点:“啧啧,瞧这位小哥儿生的,差点儿就比这位奶奶还要漂亮了,也就难怪他夫君要出来与男人鬼混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女人的滋味儿更好一些,还是男人的滋味儿更好一些?”
陆明丽的贴身妈妈正口沫横飞的与近处的三姑六婆们说话,听得这些人越说越不像,不得不大声斥道:“什么男狐狸精女狐狸精,你们都混说什么呢,我们姑爷几时爱男人了…”
一边说,一边转过头看向恭王与齐长枫,立刻受了巨大惊吓般失声大叫起来:“恭王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是您!”
一直趴在丫头肩膀上低声啜泣,看在众人眼里便是伤心羞愤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的陆明丽闻言,猛地抬起了头来,循着自己贴身妈妈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她便也失声叫了起来:“大姐夫,怎么会是您?怎么会?明明我的人打听到的消息,就是夫君养了个外室在这里,怎么如今这外室竟会变成了您?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说完,一副失魂落魄却又似是幡然醒悟的样子,指着齐长枫泫然欲泣道:“难怪你一月里进不了我的房门几次,难怪我给你那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你看都不想看一眼,难怪你日日涂脂抹粉,打扮得女里女气,原来你根本就不爱女人,而是自己想做女人!”
声音越来越大,饱含悲愤与怨怼:“难怪我大姐姐都过门两年多了,却至今没有好消息传来,坊间都传说是她不能生,我心里还在暗暗在想,明明母亲就生了大姐姐大哥哥和四弟三个,不是那等不好生养的,怎么大姐姐作为她的女儿,却不能生养?敢情根子都在恭王殿下您的身上,你们两个害得我们姐妹好苦!既然你们都不爱女人爱男人,当初又何必要娶我们姐妹,就你们自己凑做一处过日子不就得了,我们姐妹的终生都被你们给毁了啊!”
说到最后,终于忍不住以袖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围观的众人在听罢她主仆二人的话后,则如沸油里忽然被泼进了一瓢冷水般,立时炸了锅。
“这个男人竟是当今恭王殿下,怎么可能?不会是弄错了罢?他可是堂堂皇子,怎么能做这般伤风败俗的事?”
“怎么不可能,恭王就不是人了?谁规定他身为皇子,就只能爱女人,不能爱男人了?”
“我可听说,几年前就隐有传言,说恭王有断袖之癖,当时我只觉得谣言无稽,如今方知道,无风不起浪,这传言竟是真的!”
“这么说来,这两人竟是连襟了?这可真是肥水不落外人田了…”
“方才我就在想,那位奶奶的妈妈说她是国公府的小姐,到底是哪家国公府的,如今总算知道是定国公府的了,那她姐姐可不就是恭王妃娘娘了?可怜恭王妃娘娘这两年都快成满京城公认的‘不会下蛋的母鸡’了,如今方知道,哪是她不能生,根本就是男人不爱她反爱她妹夫,如何能怨她?”

恭王将陆明丽主仆的唱作俱佳看在眼睛,再将围观众人的话听在耳里,肺都快要气炸了,只恨不能立时将陆明丽主仆及在场所有的人全部大卸八块,让他们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可无奈他四肢被制得动弹不得,嘴巴也被堵着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便是再生气也无能无力,惟有拿一双几欲喷火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明丽,在心里暗暗发狠,贱人,竟敢算计起本王来,让本王落得这般狼狈的地步,只怕名声与前程也要尽毁了,待本王脱了困以后,不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本王再不活着!
恼怒愤恨之余,心里更多却是无尽的恐慌与绝望,今日事情闹得这般大,不说定是那存心算计自己之人有备而来,便不是有人在背后算计自己,而真只是巧合,这么多人都将陆明丽主仆的话听了去,这么多人都知道他是恭王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他根本防不胜防且也防不住,那他有断袖之癖,还搞了自己连襟之事岂非很快就要传得满京城人尽皆知,甚至很快就会传到父皇耳朵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