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议论声纷纷,秦家主堂堂一家之主,堂堂一代医圣,竟被拿来和小辈做比较,还被那般贬低。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耻辱。
然而,秦家大门还是紧紧关着,纹丝不动。
“夫人,二房那帮人指不定真能把老爷逼出来!”芍药低声说。
秦敏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劲,她认真说,“芍药,不是跟你说了,别张口闭口夫人。你是我娘家的婢女,你叫什么夫人呀?”
芍药,这一句“夫人”,一句“老爷”的,让秦敏怎么听怎么别扭。芍药她的娘家的陪嫁婢女,不管她成为谁的夫人,芍药都还是得称呼她小姐的。她真不知道芍药叫了十多年的“小姐”称呼,怎么一改口“夫人”就那么习惯了?
“夫人,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个?”芍药着急地问。
秦敏回头瞪过去,芍药一开始还跟她僵持,但是,随着秦敏那明澈的大眼睛缓缓眯起来之后,芍药就心虚了,乖乖地改口,“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咱们比计较这个了好不好?”
秦敏总算满意了,她说,“推我过去吧。”
虽然秦筝原在秦家年轻一辈人里,医品最高者,但是,秦敏可从来没把他放眼里。
芍药推着秦敏继续往前走,秦敏却无奈,低声说,“芍药,咱们是来场戏的。你能不能喊几声呢?”
芍药还沉浸在那两个称呼的郁闷中,这个时候才缓过神来,“好!”
话刚应完,她忽然就大喊了一声,“啊…”
这声音大得不仅仅吓着了秦敏,还让到让前面小百号人齐刷刷回过头看过来,惊了。
芍药见众人回头,她便推着轮椅,疯了一样往前跑!
“让开了让开了,快点让开!撞着碰着,概不赔偿。赶紧让开!”
“任命攸关的事儿,赶紧让开道,要是撞没命了,后果自负!”
“快!快!快!再不让开,来不及救人,一命偿一命了!”
…
别说众人,就是秦敏自己都被芍药惊得目瞪口呆,这喊的都是什么话呀?也不知道是芍药喊的这几句话有效,还是她推轮椅的速度太可怕了,众人非常自觉,而且迅速得给她们主仆两让开了一条道,直通道秦家大门口。就连刚刚撂下“长跪不起”狠话的秦筝原,也早早的起身逃开了。当轮椅戛然刹车,停住的时候,秦敏差点给飞出去,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双手紧紧地抓住扶手。
轮椅一停下来,周遭所有人便全都朝秦敏看了过来。秦敏也扫视着他们,心下郁闷不已。明明是芍药喊的话,这帮人为何用那种盯着怪物的眼神,盯着她呢?
寂静中,秦筝原忽然惊声,“秦敏!”
这话一出,人群里认得出秦敏的人便纷纷开口了。
“这不是秦家大小姐秦敏吗?”
“这位是院长夫人吧,怎么…”
“院长夫人什么时候回来了?”
…
那些不认识秦敏的,都纷纷可惜,都没想到医城里最有名的残废之女,竟有这般美貌。
然而,议论跪着议论,大家都想知道,秦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是为何而来,代表父亲,还是丈夫来的。
能到这里来示威之人皆非秦家的朋友,对秦家人素来有敌意。秦敏顶着院长夫人的名头,大家多少还是忌惮的,态度也客气了很多。
然而,客气并不代表善意。院长夫人的身份,反倒成了大家为难秦敏的关键。
这不,不少人纷纷围过来。
“院长夫人,您是专程回来劝说令尊大人的吗?”
“院长夫人,这可是任命攸关的事情,院长大人可会亲自出面?”
“院长夫人,令尊身为一家之主,又是院长大人的丈人。他若一意孤行,都快把咱医学院的脸丢光了。您赶紧劝劝吧。”
这些话,还算是含蓄的。更有甚至,笑呵呵地询问,“院长夫人,秦家如今是您说的算了吧。这事,您可得赶紧拿主意。”
…
秦筝原没想到秦敏会来,他不敢沉默,走过去,叫了一声,“姐,你总算回来了。您赶紧劝劝伯父吧,伯父最听你的话了。”
这个时候,潜伏在人群里的任家人可都等着看好戏。
秦敏能说服秦家主又怎么样,事情闹到这份上,秦家主的名声早就全毁了。他们的目的也达到了。再者,他们主子当初找到收买那个老人家时,早就交代清楚了,就算秦家主现在救人,也一定会来不及的。
这条人命,秦家是背定了!
只要秦家有这个污点,就算秦家是院长夫人的娘家又怎么样?秦家永远都翻身不了的。
秦筝原有秦筝原的险恶有心,任家有任家的阴谋诡计,秦敏看得透透的,她谁都懒得理睬。
她只是来做顾北月交代要做的事情而已,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顾北月吧。
她开了口,说的话完全是按照顾北月交代的意思说出来的,没有加入自己的任何想法。
她说,“诸位,都回去吧。我爹不救人,我救!若没救回来,你们再找上门来,也不迟。”
这话一出,众人便都震惊了,好多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声议论起来。
“她说什么?她要救人?”
“笑话,沈副院都不敢轻易接手,她要接手?”
“呵呵,这是草菅人命吧!”
…
大家的议论声还是小的,秦筝原却忽然大声说,“姐,你开什么玩笑呢?”
这下,所有人便都大声了起来。
“院长夫人,任命攸关之事,可不是儿戏?你凭什么救人?”
“救不回来再找上门?那就迟了呀!”
“这…这简直是拿性命当儿戏!原来秦家的人都这副德行!”
…
秦敏一句话,惹恼了所有人。而潜伏在人群里的任家那几位也都非常意外,他们都有些沉不住气了。就在正要开口的时候,人群里走出了一个女子来,她大声说,“院长夫人,这人,我也能救!还请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此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任家的四小姐,任雨岚。
第1309章 北月番外:突变
任四小姐?
在场众人又一次被意外到了,包括任家的人。
“四小姐这是怎么了?老爷让她来的吗?”
“她真能把人救回来?”
“快,快!我在这盯着,你们俩赶紧回去告诉老爷去。”
任家人一头雾水,都着急了。
秦敏诧异地看着任四小姐,都有些缓过神来。
秦敏当然知道任四小姐是医城第一美女医师。不仅仅人长得好,而且医术非常了不得。任四小姐原本就颇有名气,上一回医斗,任四小姐因为辅助顾北月救人,一举成名,而且还晋升为医学院的名誉理事。虽然不是严格推荐考核出来的理事,却也是一个可以被载入医学院史册的特例。那之后,大家便都知道任四小姐是顾北月的心腹,甚至医城里就有种种流传,说任四小姐极有可能会成为医学院的女主人,院长大人的夫人。而任家,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因为顾家落败,因为任四小姐的风头,成为了医城第一家族。然而,顾北月最后选择了她。
而关于她和顾北月的婚事,因此被不少人议论成是顾北月压制任家的一种手段。
秦敏虽然知道这些事,却从来都没有多想。毕竟,她和顾北月是名义夫妻,这些复杂的事情事情都属于顾北月一个人的,跟她没关系,她只是想离开秦家而已。
此时,秦敏诧异的是,谁让任四小姐来的?
是任家主?还是任四小姐自己?又或者是顾北月?
任四小姐,当真有本事救得了人?
摸不透任四小姐的底,秦敏不轻易开口,她只在心下暗暗祈祷,千万别是顾北月让任四小姐来的。
秦敏不说话,任四小姐便又说,“院长夫人,此事,我任家亦有过错。我既是来救人的,也是来弥补过错的,求院长夫人成全。”
秦敏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问说,“任家有何过失?”
这下,周遭更加安静了。
“那位老人家转投到我任家来求治,我父亲不应该拒绝…”
任四小姐话到这里,任家的人就忍不住打断了,“四小姐,这等怪病,秦家主治到一半,老爷如何接手?沈副院都不敢接手呢!这怪不得老爷拒绝。”
任四小姐没理睬,继续说,“就算父亲治疗不,亦可将病人送到沈副院手上,抑或送至长老会会诊。父亲顾着和秦家主置气,指责秦家主,他没有搭理,连门都不让进,让老人家在大门口跪了一天,耽误了一日。这不是错,又是什么?这同见死不救,有何区别?”
任四小姐这话一出,全场便都安静了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意外,还是意外。
在这场是非里,大部分都把矛头指向了秦家,至今都没有人如此严厉指责过任家是过失。没想到会是任四小姐这位任家主的亲生女儿,最宠爱的女儿亲自站出来说这番话。
别说其他人,就是秦敏,心下都有些佩服。任四小姐这番话,才是真正的病者为大,病者为先呀。
医者,本就要对病,不对人呀!
任四小姐看着秦敏,认认真真地说,“求院长夫人成全!”
“难得任四小姐有着份心,同是当女儿的,我亦想为秦家赎罪。老人家原本也是先投了我秦家,还是我来吧。”秦敏淡淡道。
任四小姐非常执着,“还请院长夫人成全!”
秦敏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问说,“既然你能医治,为何拖延至今?而且,如今病人的情况你可了解了?家父用了什么疗法,你可清楚了?”
秦敏不是为难,而是试探。如果任四小姐知晓所有情况,那就一定是顾北月让她来的。
谁知,任四小姐却反问道,“院长夫人能医治,难不成也都清楚病人的情况了?”
秦敏心下感慨,任四小姐比她想象中的要聪明,并非医呆子,怪不得任四小姐当初能让顾北月瞧上,医斗那么大的事都会让她参与。
任四小姐这么问,或许只是纯粹的反驳,但也可能是同样的试探,不管是哪一种,秦敏都拒绝不了。
秦敏正寻思着,干脆把事情闹到沈副院和顾北月那去,让他们来处理,也省得她在这里瞎猜了。
然而,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周遭的人却都纷纷劝了起来。
“院长夫人,您双腿不方便,不如让任四小姐救人。免得你多劳累。”
“院长夫人,您刚回医城,路途劳累,不如先休息。都是为了救人,这事交给任四小姐,你且放心。”
“正是正是,院长夫人,任四小姐行医数年,从未失过手。她说能救回来,就一定能救回来。”
…
这些劝说,客气,委婉,甚至拿她的双腿不便当理由,秦敏当然听得出来,这些人一是信不过她的医术,二则是希望任四小姐为任家争取到赎罪的机会。
她朝人群里看了好几回,却始终看不到顾北月和沈副院,事态发展到这地步,已经完全脱离了计划中的轨道,她要不要让呢?
“小姐,要不,我去找姑爷问问,咱们再做决定?”芍药几声问。
“不必,这么大的事,他一定看着呢。”秦敏还是不死心,在人群里继续寻找熟悉的声音。
她希望能看到顾北月的一个眼神,告诉她该怎么把这场戏唱下去。可惜,她看不到任何传递信息的人。
怎么办?
周遭的人,一声声“院长夫人”不停地劝她,不停得为任四小姐说情,搞得秦敏都有种错觉,仿佛这件事跟秦家没关系,而是任家犯了错,大家都围任家求情呢。
秦敏没有犹豫,大声说,“谁来救,院长大人说的算。任四小姐,咱们找院长大人去吧。”
顾北月不了,她们就去呗!
一听秦敏把院长搬出来,大家便都沉默了,任四小姐眼底掠过一抹复杂,淡淡说,“一切听夫人的。”
秦敏和任四去了医学院,尾随之人无数。
秦敏一见到顾北月,立马朝他使眼色,询问任四小姐是否是他安排的。然而,顾北月并没有回应他。
秦敏原本只是纳闷,顾北月这反应让她怒了。任四小姐把刚刚的话说了一番,恳求顾北月给任家机会,而秦敏,沉默不语,一个字都不说。众人都看着顾北月,等他做选择。就秦敏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寂静中,顾北月并没有犹豫多久,他淡淡说,“救人事大,赎罪事小,品级高者随沈副院过去吧。”
品级高,那自然是任四小姐了。
任四小姐看了顾北月一眼,这一眼包含了多少日夜的思念,多少日夜的望穿秋水。然而,所有情愫也不过是抬头的一眼而已。
“谢院长大人。”她福身,一句话的时间,便移开了视线,转头就走。
众人都朝秦敏看了过来,秦敏依旧是低着头,没说话。
秦筝原就站在秦敏身旁,怪里怪气地感慨了一句,“姐,我还以为姐夫会偏心你呢?唉…”
病人就在后门的小屋子里,众人都等着任四小姐的消息。
可谁知道,没一会儿,任四小姐忽然满手都是血,惊恐地冲了出来,“院长大人,快!病人自杀!”
一时间,所有人都懵了,包括顾北月。然而,秦敏却立马抬起头来,让芍药推她过去。芍药立马推轮椅,往后头疯狂冲过去,那速度比在秦家门口时还要快很多。
顾北月正要过去,任家的十几个人一起全围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屋子里,病人腹侧插着一把匕首,血流不止,加上原本的重疾,情况非常紧急,沈副院长只能止血,不知所措。
见秦敏第一个来,沈副院急得都忘了身份,大喊,“快,找院长大人来!快!”
谁知道,秦敏从轮椅上站起来,箭步冲过去,一把将沈副院长拉开,“出去,关门!”
话音一落,顾北月就到门口了,被推开的沈副院正好撞在他身上,幸好顾北月撑着,佛祖沈副院非得跌到不可。
沈副院正要开口,秦敏却已经开始抢救,芍药非常老脸地打下手,将秦敏需要的金针全都按照顺序排出来!秦敏用的竟也是寻穴施针的方式,和韩芸汐的针法及像,却又不一样。
韩芸汐是解毒,秦敏则是治病救人。
不仅仅沈副院看愣了,顾北月亦看愣了,且不说秦敏的针法,如何,就疗效看,血竟然是止住了。
秦敏止血之后,便绕道前面去,开始在老人家的额边,肩膀行针。她行针的速度极快,那手法看的沈副院都烟花缭绕。顾北月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眼就看出来,秦敏用的治疗办法,并非他教的。
在老太爷这等意外的情况下,他之前那个治法,并不安全。至于秦敏的治法是否安全且有效,就只能等了。
没一会儿,顾北月就低声,“走。”
他都后退出去了,沈副院才明白过来,跟着退出去,将轮椅送进去后,小心翼翼合上门。
“院长大人,夫人竟如此深藏不露?”沈副院忍不住低声,“那就是夫人自创的针法吗?”
顾北月没作声,径自往大堂去,他一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低估秦敏的医术,可是,秦敏的医术还是远远超过他的估计。
秦敏这针法,真的是自创,还是学来的呢?
回到大堂,众人见顾北月和沈副院都来了,便围了过来,以为抢救已经结束。
第1310章 北月番外:警告
“院长大人,人…可保下了?”
“院长大人,这老人家可不能死呀!”
“院长大人,如今情况如何?”
众人都围着顾北月,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任四小姐至今连手上的血迹都没有洗掉,她眼眶全都红了,哽咽地问,“院长大人,如何怎么样?”
她刚刚到小屋子里去的时候,沈副院正在把脉,那个患者都奄奄一息了,却还是从袖中摸出了一块刀片,刺入腹侧。
那一刹那,鲜血就全涌出来了,她吓坏了!
当大夫的,尤其是她这个级别的大夫,几乎每天都要跟死神搏斗,早就见惯了生死。可是,这一回,她害怕了。
她害怕这个老人家死了,任家就彻底完了!
顾北月拧了拧眉头,冷冷瞥了刚刚拦他路的几个人一眼,什么都没说,只走到一旁坐了下来。沈副院回答了大家的问题,“还在抢救,生死未卜。”
这话一出,众人皆愣。
还在抢救,可是医城医术最强的两个人都在这里,谁留在里头抢救呀?
这个时候,大家才纷纷想起刚刚被婢女极速推走的院长夫人来。
难不成是她…秦敏!
众人都有所猜测,却都不敢询问。寂静中,顾北月却开了口,“秦敏在里头抢救。”
这话一出,全场就更加安静了,安静地连门外的落叶声都听得见。任四小姐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满脸狐疑。
当寂静和等待并存,时间就过得有气缓慢。
足足两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所有人的心都是躁动不安的。
顾北月呢?
顾北月一直都低着头,一动不动。他原本就是非常安静的人,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尊雕像,自成一个寂静的世界。
又过了半个时辰。
忽然,芍药从后门飞奔进来,冲到了顾北月面前,“姑爷!”
整个世界刹那安静,所有人全都静止,唯有顾北月,缓缓抬起头来。
“没救回来…”芍药说道。
这一刹那,芍药分明看到姑爷眼底的惶恐。
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姑爷这一刻的眼神,她一直都意外,姑爷这样的人,一定是无所畏惧的。
整个世界不仅仅静寂了,而且黑暗了。
可是,芍药却突然笑起来,补充了两个字,“才怪!”
这一刻,芍药看到了姑爷眼里的亮光,她一样永远都不会忘记。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睛里真的会散发出亮光来的!
“芍药!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沈副院厉声。
“小…”芍药顿了下,立马改口,“院长夫人把那位老人家救回来了,现在正在开药,夫人说…”
芍药的话还未说完,顾北月就起身从后头走去,沈副院也连忙跟上,几位长老也连忙追随而去。留下的人们都一脸震惊,着实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
就秦敏那点水平,怎么可能把人救回来呀!
要知道,那老人家的病本就非常危急了,再加上自杀,还怎么救?除了顾北月,还能谁能救?
大家到后院的时候,秦敏正坐在轮椅上,自己推动车轮出来。
她第一眼就看到顾北月,可是,她的笑是冲着所有人的,她说,“总算捡回一条命了,医学院和秦家都不至于罪孽深重。”
顾北月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没多言,他和沈副院,以及几位长老一道走入小屋子去,检查了一番才出来。
这个时候,秦敏总算冲顾北月正眼看过来,依旧冲他微笑,“夫君,我没骗人吧?”
这“夫君”二字,让顾北月愣住了,而且是半晌才缓过神来回答她,“辛苦夫人了。”
周遭的众人都没留心到这他们夫妻俩的异样,都纷纷朝秦敏投去诧异的目光,即便都亲眼目睹的事实,却还是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几位长老都无法相信了,何况是外头哪些人呀?
当顾北月宣布那位老人家已经成功脱离危险,没有大碍之后,一屋子的人,还有挤在屋子外的人,真真的一个个全都傻眼掉,包括,任四小姐!而秦家那位少爷,早就跑回秦家去了。
人救回来了,顾北月自是要主持大局,惩罚任秦两家家主,还有相关的一些人,借机打压!
当着众人的面,顾北月对秦敏说,“夫人,人虽是你救活的,秦家的罪责难逃。”
秦敏淡淡说,“我明白,父亲不当置气,见死不救。夫君如何处置,我都无怨言。”
又是一声“夫君”,幸好,这一回他适应得很快,没有在众人面前露马脚。要知道,这个时候大家可全都看着他呢。
“任家,以及长老会借有责任。”顾北月终于把话引入真正的主题,“我医城遍地是医,患者跪于我医城之境,竟一整日被拒门外,无人搭理。长老会怎么管事的?医监又是怎么当差的?上不正,下歪,你们尚且如此,下面那些大夫呢?唯利是图,见死不救,草菅人命!皇上那状告医城,状告本院长的折子,堆起来都能顶天了!”
顾北月越说越愤怒,虽是演戏,却也是发自内心,毕竟,他所言的皆是实情。
不得不说,顾北月愤怒起来,非常可怕。
那张安静的脸一冷峻起来,越发得像是天工雕出来的,无论从那一个方向看,都是那么俊,那么冷;仿佛是那无情无欲的神尊,被触犯了底线,就不会留任何情面。
众人都从来没见过顾北月这么愤怒,冷肃的样子,包括秦敏。
秦敏就在他身旁,转头看着他的样子,倒也不怕,却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一时间,她都分不出来他是做戏,还是原本的性子就是这样的。
寂静的大堂里,顾北月的声音冰冷,威严,犹如从天而降。
他说,“沈副院,今日起取消任秦二人医圣品级,贬为医奴!所有涉世者,各降一品。至于长老会…待议!”
顾北月说完,立马起身离开。秦敏也没多言,让芍药推她回屋去。
待他们俩都走远了,众人才哗然成一片,纷纷离开。聪明的人都听得到顾北月的最好一句话,医城要有大动荡了。
任四小姐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并没有回任家去,而是往和任家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任四小姐去了一座隐在巷子里的小医馆,这是顾北月当年暗中教学之地。她是他看重的几个学生之一。若真正算起来,她该称呼他一声师父的。
可是,他不让她这么称呼,也不让其他学徒这么称呼。之前大家称他顾大夫,如今大家称他院长大人。
当年的同窗都已经分散在医城,在大秦各地。然而,这个小医馆并没有荒废掉,她效仿他,在这里秘密教学。
收一些天赋好,心底好,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进入医学院学习的人。
今日并没有课程,这里空空如也。
任四小姐在自己当年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坐着坐着,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泪流满面了。
听说他去秦家说媒,他成婚之日,她都没有哭得这么惨过,她都能忍得住,可是,今日,却一点儿都忍不住。
她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他想改革医城的心思,她早就知道了。他想压制任秦两家,她也一直心中有数。甚至,她也已经参与到了他的改革计划中,先在妇产科领域发起了一些变革。
可是,今日这件事,她却狠不下心来。
她早就知道那个患者是她父亲收买的,整件事都是他父亲谋划出来的,意图整垮秦家主,拖累秦敏,让秦二爷得到便宜。
那位患者的怪病,她父亲早就研究过好几例,并且有病例记录和治疗方法的详细记录。那种怪病的治法非常多,但是,第一疗程都是一样的,就是秦家主那种置之死地的疗法。
秦家主才第一次接触这种病例,当然不明白。她父亲却非常清楚,操控了全局。
她知晓真相之后,曾经挣扎过好几次,想告诉顾北月,告诉沈副院,可是,她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她无法出卖父亲,她只能劝。
当她发现自己劝不动的时候,她便去偷,偷父亲的病历记录,去偷学疗法。
当她听到秦敏说可以医治那位老人的时候,她慌了,想都没想就站出来,想抢走这个机会。
她并非想为难秦敏,而是猜得出来,秦敏的所作所说都是顾北月安排的,她知道,他要动手,要借机这个机会除掉她父亲了。
她慌得失去所有理智,只想尽力挽回,只想在判罪之前先赎罪。
任四小姐沉浸在自己的忏悔中,忽然,一枚长形刀片从外头飞了进来,就飞落在她脚下。
任四小姐一眼就认出来,这刀片正是那个老人家自杀用的那一块!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顾北月寒着脸,走了进来。
这一刻,任四小姐好不容易止住的流水,又止不住地流淌了下来。
顾北月远远就止步,冷冷看着任四小姐。
任四小姐出现在秦家大门口的时候,他确实很非常意外。然而,他也马上就判断出任四小姐知晓任家主这桩阴谋的真相。
他之所以没有给秦敏任何提醒,正是要秦敏把事情闹到他和沈副院面前来。他以品级高低选择了任四小姐,便是想拿到十足的证据,证明任家可以医治老人家的疾病,却故作无辜,把一切责任都推卸给秦家。
第1311章 北月番外:生气
那个老人选择自杀,是大家都没想到的。
如今,顾北月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任家的阴谋,他做出的任秦两家同罪惩罚,于情于理来对任家都不公平。
如果他没有猜错,任家这会儿已经开始行动了。极有可能明日早上,医城里就会有半数以上的家主,联名为任家主求情。
顾北月也并非对付不了任家,这一回应对不了,还会有下一回。没有机会,他一样可以布下陷阱让任家主跳。
可是,他并不像把时间耗费在这等争斗上,他的时间越来越珍贵了。再者,他更加不想医城传出更多的丑闻。
医者,唯有德行良好,才能得到病人的信任。很多时候,“信任”亦是一剂良药呀!
医城若接连爆出太多丑事,让云空的老百姓如何看待医学院里出去的大夫呢?如何能将性命交付呢?
所以,顾北月来了这里,来找任四小姐。不得不说的是,任四小姐此次的包庇,让他心寒。
顾北月没有任何解释,只说了一句,“任四小姐,劳烦替我带一句给令尊,就说,想保住任家上下,还有任家的后起之秀,包括…你。就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他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院长大人…”任四小姐一开腔就更不在哭了起来。她同他相识了那么多年,却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并非不是一个温暖的人。他狠起来,是如此绝情绝义!又或者,他本就无情。曾经的交情,曾经的恩义,甚至连曾经的客气,全都不复存在。
“希望你能把话带到。”
顾北月说罢,转身便要走,任四小姐却追了上去,哽咽道,“院长大人,我知错了!”
顾北月绕开她,还是要走。
任四小姐心一急,拉住了他的手臂,问说,“院长大人,我一定把话带到!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同秦敏认识了多久?”
一直以为,她同大部分人一样,都觉得他娶残废的秦敏是为了把秦家扶起来,抗衡任家。又不受制于秦家其他人。
她也一直固执地这么相信。或许,这也是她在他大婚之日,没有哭到崩溃的原因吧。
可是,秦敏的医术远远超乎她的想象!虽然她不愿意承认,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秦敏的医术都快能配得上他的医术了。
秦敏为何深藏不漏?
秦敏的真本事他是否早就知道了?
他们,认识了多久?
或许,所有的疑问都能归结于一个,那就是他,是否真心娶秦敏的?
顾北月没有回头,只说,“任四小姐,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你的问题是私事,不便告知,见谅。”
依旧客气,礼貌,可是,任四小姐却感觉到无比的疏远。
她宁可他发脾气,宁可他不耐烦,宁可他训斥她,都不要这种疏远感,她难受得整颗心都堵了,缓缓地放了手。
顾北月回到医学院里,秦敏正躲在书房里看医书。
才一个时辰不到,秦敏医术精湛,深藏不露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医城,秦家的人,和秦家交好那些世家的夫人、小姐们全都涌上门要来拜访她;甚至医学院里有不少学生也想见她,说是要来请教。
向来都不喜欢热闹的她被吓得不轻,所以就躲到顾北月的书房里,让芍药去应对围在外头的那帮人。
顾北月也见着了那么帮人,低调地绕路,从后门回到院中。
他一进书房就看到她曲起双腿,猫在他那张宽大的椅子上,翻着医术;而她一见他进来,先愣了一下,立马就放下双腿,端正坐好。
他视线下移,便看见她的脚踩在绣花鞋上,没来得及穿好。她早知道来不及,原以为他不会发现的,可谁知道他居然往下看去了。她原本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现了,可是,他偏偏愣在那儿。
她又窘迫,又尴尬,双腿下意识往后缩,他这才意识到她的难堪,连忙移开视线。
“抱歉,不知道你在这儿。失礼了。”他说完,立马就出去。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边穿鞋,一边嘀咕着,“顾北月,你不是很能装吗?你就不能假装没看到吗?”
顾北月身为大夫,别说女子没穿鞋的样子,就是女子的赤脚,双腿他在都见过的。秦敏的小腿,他见过几回了,还帮忙上药过。
他之所以会发愣,并非她的脚,而是她脱鞋猫在椅子上这件事。这位端庄得体,知书达礼的大小姐,私底下都是这个样子的吗?刚刚见到她背影的第一眼,他都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顾北月站在门外,不知道秦敏何时穿好鞋,一直没敢再进去。
秦敏等了许久,便走了出来。
顾北月早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他邀秦敏到院子里坐。
尴尬这种事,只要一方不尴尬了,另一方也就坦然了。
秦敏也恢复了一贯安静,温婉,和刚刚慵懒懒猫在椅子上看书的样子,判若两人。
“秦大小姐,你的医术,令在下意外。”顾北月开门见山,他又意外又好奇,“那套针法是…”
秦家有几套不外传的针法,但是,绝非秦敏这一套。他想问的是,秦敏这针法是谁教的。
“秦家十套针法取其精华,重创出来的。”秦敏并没有保留。
顾北月心惊,他知道秦敏不会说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若是秦敏独创,那她医学上的造诣就更高了,将来的成就必无法估量。
见顾北月没作声,秦敏犹豫了一下,淡淡问,“顾太傅,我救人心切,没坏了你们的好事吧?”
顾北月知道秦敏这“你们”二字是指他和任四小姐两人。
任四小姐的突然出现指责自己的父亲;任四小姐声称能医治那桩怪病;他选择了任四小姐;就这三点来看,别说秦敏了,就是其他人都会猜测道任四小姐是他指使的。
顾北月原本想解释,可是,秦敏淡淡说,“顾太傅,我不明情况,就想着既答应了你救人,无论如何也要做到。若坏了你们的事,还望见谅。劳烦你同任四小姐传达歉意。”
顾北月看着她,心头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发堵。
他还未开口,秦敏就站了起来,她还是那么客气,那么平静,仿佛没有人能打扰她安静的小世界。
“顾太傅,接下来若还有别的事情,尽管吩咐。我先走了。”
秦敏说完,转身就走;顾北月看着她的背影,眉头渐渐地拢了起来,那双深沉的眼睛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丝丝心疼。
只是,他始终没有追,更没有去解释。
误会了,也好吧?
免得他寻机会,刻意去拒绝,去伤害。
他喃喃自语,“秦敏,医城的事过去了。你就回云宁去吧,或许,你能开心点。”
秦敏走得潇洒,可是,她在数呀,她在等呀!
她在数自己走了几步,她在等他追上来解释清楚任四小姐的事情。
她那样试探,他都默认了,那说明任四小姐的所作所为就是他安排的。她不知道他这样安排是为了什么,她也管不了,但是,他至少要提前跟她打个招呼吧?
他既让任四小姐插了这一脚,又选择了任四小姐。为何当初还那么认真教她医治的办法?
他知不知道他选择任四小姐的那一刻,她又多尴尬?周遭那帮人看她的眼神,有多讽刺?
她看得开,并不代表她没有自尊!
为了成事,她倒也愿意赔上这一点点自尊,可是,他好歹先告诉她一声呀!
什么都不说,由着她像一个傻瓜去猜,这算什么?
万幸的是,她最后还是抢了先,救活了那个老人。她固执,任性得完成了他交代的事。
秦敏推门而进,气愤地说,“顾北月,你气死我了!”
芍药就在屋里,一见秦敏回来,她立马冲过来,“小姐,外头那帮女人好可怕,她们…”
话还未说完,芍药就惊住了,她拉住秦敏,踮起脚尖看,“小姐,你哭了!”
秦敏推开她,“胡说八道什么呀?外头那帮女人怎么了?”
芍药认真说,“小姐,你哭了!”
秦敏忽然逼近,瞪大眼睛逼到芍药面前来,怒声问,“我哪哭了?”
她一肚子火呢,芍药这臭丫头简直是找骂。
“小姐,你的眼眶都红了。”芍药也是很执着的,”还没哭?”
秦敏微微愣住了。
眼眶红了吗?她怎么不知道?
她并不难过,就是气愤,非常气愤。
难过会让人哭,生气…也会吗?
“小姐,姑爷…是不是又欺负你了?”芍药试探地问。
也不知道秦敏有没有听到芍药的问题,她严肃地说,“芍药,没有掉下来的眼泪,不叫眼泪。我没哭,你要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赶回秦家去!”
芍药原本还想问一问任四小姐的事情,一听这话,就用自己的双手捂住了嘴边,使劲点头,表示明白了。
接下来的几日,任秦两家都没有大动静,虽然有些人来求情,但是都影响不了大局。顾北月让任四小姐带回去的警告,看样子是非常有效。至于秦家主那边,秦家主自知自己这一回是栽了。没有栽在任家手里,而是栽在顾北月这个女婿手里,他倒是甘心。
顾北月的惩罚虽然重,但是因为没有遭到各家族的抵制,所以对医学界反倒起了一个极大的震慑作用。这对顾北月接下来要进行的一些变革,极有帮助。
这件事传到龙非夜和韩芸汐耳朵里,龙非夜称之顾北月的手段是温柔式的暴力。
几日后,沈副院亲自执行了对秦任两家家主的惩罚,两位家主都被贬为医奴。所谓医奴就是没有人身自由的大夫,永远被关在监狱中,为囚徒治病。
在被送往外地的监狱之前,两位家主都暂时关押在医城的监狱中。秦大家主请求见秦敏一面…
第1312章 北月番外:围观
顾北月把秦大家主要见秦敏的请求告诉了秦敏。
秦敏福身,认真说,“一切听院长大人安排。”
一种无法形容的生疏感迎面扑来,仿佛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秦敏的态度不仅仅客气,而且带着恭敬,顾北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有拢了眉头。
他说,“秦大小姐,你去见你父亲,天经地义。”
“谢院长大人。”秦敏起身来,又补充了一句,“父亲无非是要我求情,院长大人放心,秦敏知分寸。”
顾北月沉默了一会儿,淡淡说,“你知分寸便可,去吧。”
秦敏再次福身,告退。
再亲密之人,都用一句狠话的时间,形同路人;何况,他们并不亲密。
他背对着门,她往门外走,擦身而过。
秦敏没有回头,但是,顾北月回头了。他看着秦敏渐渐远去的背影,不自觉轻叹。
那日在书房撞见她之后,他们一直没有见过。她住在这院子里,他总是忙碌到很晚,睡在书房。
今日一见,她比那日还要客套,甚至变得生疏。他知道,她还在生气。
生气会变成原谅,也会变成绝望。他在等,等后者…
秦敏顶着院长夫人的名头,在医学院监狱里还是很好使唤人的。
她令人给父亲换了一间舒适的牢房,并且送上一份热食。
她原以为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会来监狱打点,虽然无法把人保出去,至少能保证父亲温饱吧。只可惜,不争气的弟弟没来,就连她这些姐妹们也都没有来。
如果她没有记错,就在昨日,她的几个妹妹都还上门求见,被芍药给挡回去了。
她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看父亲狼吞虎咽。监狱里并非没有供三餐,只是,父亲自幼到年老都养尊处优,如何吃得惯?她的心头堵着,情绪却没有表现出来。
秦奉礼填饱了肚子,一开口便是,“敏儿,你肯来见为父,为父这辈子也就无憾了。”
要知道,顾北月派人上门说亲开始,他就不停地同女儿要求这,要求那;儿女儿出嫁之后,他的密函更没有断过。他无非是要女儿多在顾北月面前为秦家争利,无非是要女儿尽快为顾北月生个儿子,巩固正室的地位。
只可惜,女儿从来都没有理睬过他,甚至小产的消息传来,他亲自去了一趟宁州,女儿也没见他。
他以为女儿一辈子都不会再理睬他了。
“父亲找女儿来,有何事?”秦敏淡淡问。
“你还怨父亲吧?”
秦奉礼见秦敏不说话,便说,“过去,是父亲对不起你。你的针术…可是院长大人教的?”
女儿双腿残疾之后,他就没有再管过她了,所有学习的机会全都让开了其他女儿,甚至,为了让其他女儿嫁出去,他要逼她下嫁给一个老头。
顾北月派人上门说亲,他震惊得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他也曾询问过女儿原因,可惜,女儿什么都不说。
如今,女儿展现出那么惊天的医术来,除了顾北月教的,还会是谁?
秦敏没回答,淡淡道,“父亲,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走了。”
秦奉礼心一着急,脱口而出,“敏儿,你可千万小心任四小姐呀!”
秦敏微微一怔,终于认真看向父亲。
“敏儿,任四小姐的医术也是顾北月教出来的!否则,她年纪轻轻的,能有那等能耐?”秦奉礼认真说。
这些,秦敏都是知道的,她沉默着。
“敏儿,任家同咱们家可不一样!你仔细想想,顾北月既能娶你,如何不能娶任四小姐了?”
秦家主见女儿无动于衷,他索性把话挑白了,仔细分析给女儿听。
在他看来,顾北月娶她,就是为了利用秦家来压制任家,而如今,他和任家主都身陷囹圄,两家的大权必由新的继承人接受。
就秦家看,秦敏这个当姐姐的,怎么着都会扶持亲弟弟,换句话说,秦敏会成为秦家的幕后掌控者。
就任家看,任大少爷虽然能耐不小,也能担起一家之主的重任,可是,他在医学院里的地位终究不如任四小姐。换句话说,任大少爷事事也都要听从任四小姐。任四小姐和秦敏一样,也会成为家主的真正当家人。
“敏儿,任四小姐若是把任家当作…呵呵,当作嫁妆,要嫁给顾北月为妾,你说你该怎么办?”秦奉礼低声问。
秦敏还是不出声。
秦奉礼停了一会儿,才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来,“敏儿,你可不能丢了秦家。没了咱们秦家,你将来拿什么跟任四小姐争呀?”
秦敏总算弄明白父亲的意思了。父亲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要她把她那个扶不上墙的阿斗弟弟扶起来,以免秦家的大权落到二叔手里去。
秦敏在心下轻叹,父亲有话为何不直说,扯上任四小姐做什么?父亲终究是不了解顾北月的。
顾北月娶她,并非为了利用秦家牵制任家;而且,顾北月也不会为了拉拢任家,再娶任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