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灵儿连忙冲大白摆手,让它不要乱动。
女子瞥了大白一眼,不屑轻哼,“能养老虎又怎么样?还不一样是我的手下败将?呵呵,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边。”
“对不起,药田是你的。”沐灵儿大声说。她安慰自己,这不是屈辱,这是再救大白。
女子的手劲陡然一紧,差点就扯断了沐灵儿的长发,她说,“说你对我下毒,是下三滥的手段!”
“我对你下毒,是下三滥的手段。”沐灵儿大声喊。
女子总算满意了一些,冷哼,“还当你有多少骨气呢,原来这么贪生怕死。真是个贱人。”
沐灵儿眼眶全红了,却不辩解,眼泪在眼眶里打滚,却固执得不流下。谁知道,女子更加过分,她说,“这样,你说你是贱人,我就原谅你。”
沐灵儿立马怒目瞪去,女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可以不说,我可没逼你。”
沐灵儿盯着女子看,紧紧咬着唇,都快咬出血来了。
“看样子,你是不想被原谅呀!那好,我不会原谅你的。”女子随手一挥,周遭的猛兽们就又纷纷靠近。
“我,我说!”沐灵儿都哽咽了,“我…我,我是,我是…”
女子及有耐性得等着,谁知道就在沐灵儿要说下去的时候,大白虎忽然嗷呜嗷呜大叫起来,而周遭的猛兽是感觉到了什么,纷纷恐惧地四下张望起来。
女子很快就察觉到了群兽的异样,她也朝周遭看去,看着看着,忽然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虎啸。
这虎啸,不似老虎发出来的,更像是人发出来的…兽语!
这虎啸声一出,全场的野兽竟全都匍匐而下,像是瞬间被驯服了。
女子心惊,猛地回头看去,只见十头大白虎一字列开,正超这边走过来,而最中间一只最高大的大白虎背上,竟坐着一个男子,身影清瘦,黑衣神秘,整个人散发出的冷漠气息,远远比雪山上的空气还要冷。
刚刚那一声虎啸,就是他发出来的吗?
女子听不懂刚刚那虎啸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可以很肯定,那是兽语!那是驭兽之语中,最尊贵最权威的声音!
在玄空大陆的黑森林里,只有这种声音,可以统御虎类,可以统御百兽!
难不成,这个人是…
女子都惊呆了,不敢往下想。她告诉自己,他一定不是,一定不可能是!
沐灵儿还被拽着头发,她余光瞥去便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就一瞥而已,她眼中的泪就缓缓滑落了下来。
这个讨厌鬼竟然能找到这里来?竟然能…
她那么那么讨厌他,不想看到他。怎么…怎么会有不讨厌他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是在做梦吗?
金子远远看着,视线全都落在沐灵儿被拽着的头发上。他没有说话,可是,打白虎们分明感觉到他的盛怒,全都加速往前。而那些野兽们也似乎察觉到了,都纷纷发颤。
见状,女子的心更惊,她忽然将沐灵儿拽近,一把掐住了沐灵儿的脖子,警告道,“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金子从虎背上跳下来,视线缓缓移到沐灵儿脸上,看清楚她脸上的抓痕,也看清楚了她的泪眼。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女子,声音冰冷得可以杀人,他一字一字说,“你,把她弄哭了?”
第1292章 灵儿番外:找死
面对金子的怒火滔天,女子嚣张的气焰立马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恐惧。
她看着金子,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竟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说啊!”金子骤然怒吼。
女子吓得手一软,不自觉就放开了沐灵儿。金子趁机将沐灵儿拽过来,拥在怀中。
他也不需要女子的回答了,阴冷冷地盯着她宣判了她的私刑,他说,“你找死!”
一时间,背后十头大白虎齐上,将女子包围住。
女子自小驭兽,从来就没有怕过兽类,即便她驾驭不了虎族,可是,她也不怕老虎。然而,面对着十头大老虎,她竟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叫起来,“啊…啊…”
“撕了她!”
金子一声令下,一头大白虎就扑过去,将女子扑到在地上,冲她脖子处要咬。就在这个时候,女子忽然发出了一阵怪叫声,是狼鸣又似豹吼,分明是在对狼群和雪豹子下令。
狼群和雪豹子全都匍匐在地上,不敢乱动,反倒是大白虎有些好奇,没有马上咬下去,而是回头朝金子看过来。
金子来的时候,看到那么多也野兽,心下早就有猜忌了。这个女人懂兽语,又在雪山上驾驭了那么多野兽,应该就是黑族的余党。
就算黑族在雪山之上还又余党又怎么样?这个女人他也照杀无误!竟敢把沐灵儿欺负成这个样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要知道,他一直都欺负沐灵儿却也从来没把她欺负到哭,这个女人,凭什么?
见大白虎停住,金子一脚就踹到虎屁股上去,怒嗷了一声,吓得那大白虎不敢多耽搁,立马长大嘴巴往下咬。
眼看獠牙都咬住女子的脖子马上咬扯了,女子忽然大喊,“你一定是被拐骗的!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是你从哪里来!我要死了,没有人能告诉你!”
这话一出,金子便怔住了。
还在掉眼泪的沐灵儿立马就扑过去,将大白虎的大嘴给推开,“不要!”
女子大大地吐了一口,心砰砰砰狂跳不止,真真是虎口逃生。
沐灵儿回头朝金子看去,只见金子满眼的复杂,甚至有些回避。金子一直在寻找自己的身世,她是知道的。这个女子一出现,她就想到了金子的身世。
沐灵儿跪坐在一旁,也暗暗松一口气,她竟都忘了自己刚刚被欺负得有多么惨,此时一门心思全在金子的身世上。
真正让金子意外的是“拐卖”这两个字吧?这两个字证明了这个女人知道他的事情,也证明了这个女人并非黑族之人。
他的卖身契虽然在宁承手上,可是,他一直以来都不是宁承的奴隶,而是宁承的朋友,合作的伙伴。他在三途黑市早就是个正主儿,过得也非奴才的日子。
他一直想拿回卖身契,回到冬乌国去,一是要自由,完全的不受人限制;二便是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弄清楚自己的谁,找到自己的父母,家人。
当他在虎牢里发现自己天生就有驭兽术,还能驾驭黑族驾驭不了的虎族,他便知道自己绝对一般人家出身。宁承曾经询问过他,幼时的记忆,只可惜他全都记不住了。
宁承说过,以他的天赋会沦为奴隶,必是被拐卖。
女子正要起身,金子却忽然一脚踩到她脖子上去,高高在上地睥睨她,他冷冷说,“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知道什么,先跟沐灵儿赔不是。”
天知道金子的脚劲有多大,女子被踩得满脸涨红,呼吸困难。她连开口都难,一直冲金子摆手,想让金子放开她。
沐灵儿看着金子愤怒的侧脸,想开口,却也不敢。原以为上一次分开看到的是他最愤怒的样子,可是,现在的他要比上一回凶上十倍。凶得…她也不敢开口了。
金子一放开女子的脖子,女子就剧烈咳嗽起来,金子可不管,冷冷道,“赔不是!”
女子满心的不甘愿,不耐烦地回答,“知道了,你好歹让我站起来!”
金子没说话,看着女子爬起来。可是,女子刚刚一站稳,他就猛地冲女子膝盖窝里踹去,一脚就把女子踹跪下了。
他垂着眼,刘海发梢遮掩了左边眼角,他说,“赔不是要有赔不是的样子。”
女子向来骄傲,何时吃过这种亏,她倔起来,又站了起来,高抬下巴,不屑地说,“对女人动手动脚,你算什么男人!”
“多谢提醒,你放心,本大人不会再碰你一根汗毛!”
金子嘴角噙着冷笑,随手打了一个响指,一旁一只大老虎就扑过来,从背后将女子扑倒,让女子摔了个狗吃屎,整整给摔在沐灵儿脚边。
女子暴怒,“欺人太甚!”
这个男人居然如此羞辱她,他的意思是她只配让兽累碰吗?
简直可恶!
金子冷起来真真是彻头彻尾的一块冰,欺人太甚是什么意思他不懂,他只知道,欺负沐灵儿就必须付出代价。
“赔不是!”他冷声。
“有本事你杀了我!”女子心底必是畏惧的,所以急急又补充威胁了一句,“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是身世!”
黑森林是玄空大陆所有驭兽家族所在之地,黑森林里有十多个驭兽家族,驭兽之术有有高低,通宵兽语不过是驭兽之术的其中一种本事而已,几乎所有驭兽家族的人都会。
黑森林的主人,正是驭兽家族之首,凌家!不为别的,只因为凌家的驭兽之术远远凌驾于其他家族之上,即便被其他家族驾驭了的野兽,一遇到凌家之人都可能被抢走。最重要的一点是,凌家之人可以驾驭百兽中王族,虎族。
多年前,不到周岁的凌家少主突然失踪,多方寻找都未果。凌家家母因此患了失心疯,凌家家主也从此不管家族中,黑森林中事务,同夫人隐居密地,从此不见任何人。凌家不管事,黑森林失去了正常的秩序,各家族恶斗,野兽横行,无故伤人之失时有发生。
黑森林本就是玄空大陆危险之地,那之后,更成了众人忌惮之地。
驾驭一头老虎,算不了什么;可是,能驾驭一群老虎,那可不得了。女子非常可能眼前这个男人,一定是凌家之后,一定是凌家失踪多年的少主。
他当年没有被杀死,就极有可能是被人拐卖到云空大陆来的。凌家二老如何能想得到儿子被送到了云空呢?
女子知道,这是秘密会是她最大的筹码!
“威胁我?”金子眯起了双眸。
“你饶了我,我就带你回你的家族!”女子认真说。
金子没有理睬她,而冲着狼群,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声音。很快,一头野狼就飞奔了过来,踩在女子背后。
女子都还没明白过来,野狼就埋头下去狠狠地咬了一口,咬扯掉女子背后的一大块肉。
“啊…”
女子痛叫起来,尖锐而凄惨的声音响彻整个雪地。
野狼在吃下了女子的肉,沐灵儿看着目瞪口呆,心跳加速,金子的目光却冷冰冰的,不为所动。
就在野狼又一次踩上女子后背的时候,女子终于妥协了,确切的说是彻底地妥切了。
她都顾不上疼,大叫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沐灵儿怔怔的,没说话。
“药田是谁的?”金子冷冷问。
“是她的!是她的!”女子连忙回答,都不等金子多问,她便自己承认了,“我是贱人,我是贱人!”
沐灵儿看了看女子,缓缓回头朝金子看去,金子也正超她看过来,两人目光相触,沐灵儿下意识躲开。
也不知道怎么的,原本委屈,愤怒极了,如今却…却突然想笑。并非因为解气,因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总之,她已经不生女子的气了,也不想多计较了。
金子冷冷问,“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沐灵儿这才想起自己脸上的抓痕来,轻轻一摸,还会疼,她说,“这个女人抓的!”
“抓回去!”金子这语气,简直是命令。半点亏都不允许沐灵儿吃。
沐灵儿抬头看去,说,“算了,还是…”
“不能算了!”金子不悦地打断。
沐灵儿低声,“我没事了,我才不跟她这种人计较…”
话到这里,金子的脸都阴了。最讨厌这种善良大度的性子,可谁知道,沐灵儿却接着说,“你让她跟大白道歉,让大白替我抓她,我才不要跟她动手动脚。”
这话一出,女子气得都忘了背后的疼痛,整个人都要炸了。
她原本以为沐灵儿会大度一点,谁知道沐灵儿居然跟着金子一道羞辱她,这明摆着是说她只配让兽类碰嘛!
金子那张冰封的脸终于裂了,他忍俊不禁,嘴角泛起了一抹宠溺的笑意,只可惜很快就消失不见,而沐灵儿也没有看到。
他冷冷说,“好。”
他朝大白看去,见大白那一身血迹,何尝不心疼?他一招手,大白就跑了过来。
他都还未开口呢,大白竟先动手了,一大爪子狠狠朝女子拍过去,直接把女子给甩了出去,摔在远处。
兽类,都不屑她的道歉!
兽类的世界,哪有道歉这么一说?动手最干脆!
金子和沐灵儿追了过去,大白立马跟着跑过去,只见女子口吐鲜血,竟给晕了过去。
大白还要动爪,沐灵儿连忙拦下,“行了,打死了她,你主子就真不知道自己打哪来的!”
第1293章 灵儿番外:能不能
别说重伤之人,就是正常人在雪地里趴一个时辰,都会没命的。沐灵儿亲自动手,把女子拽到石头屋里去。
金子一把将她拉起来,蹙眉看着她脸上的伤痕,“去上药。”
“先把她拉回去,否则她会死的。”沐灵儿认真说。
“她该死!”金子说道。
“你真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沐灵儿怒声问。都不知道自己气什么,跟这个家伙说话不出三句,总会生气。
“我的事不需要你多管!你去上药。”
金子拉着她要进屋,沐灵儿却狠狠甩开,“我的事也不需要你多操心!”
“你!”
金子一口气憋心口上,不上不下的特难受,他大骂起来,“沐灵儿,你到底有多蠢?你爹妈给生脑子给你吗?你知道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谁准你到这儿来的?”
骂她就算了,还带上她爹妈?
沐灵儿也怒了,“金子,我最后说一遍,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你听不懂人话吗?你现在,马上,立刻,赶紧把那个女人带到屋里去,她要是死了,你哭都来不及!”
“她死不死,关我屁事!”金子都气疯了。
他冒着性命危险,在厚厚的积雪里硬是劈开了路,拼死拼活,冒着风雪,一身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好几回,他都没敢停下来换,就为赶紧找到她,她居然不感激他?她不是很爱哭吗?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收该扑到他怀里来哭吗?她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跟他吵架?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呀?
沐灵儿也生气,金子这个家伙到底有多难沟通?
“你要我说多少回才懂?你真听不懂人话吗?她要是死了,你就查不到你的身世了?你不是一直都在查自己的身世吗?”沐灵儿气呼呼地问。
“你担心我查不出身世作甚?”金子怒问。
“我就担心!”沐灵儿凶巴巴的。
话音一落,两个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看了彼此一眼,却又都立马避开视线。
很快,沐灵儿就急急解释,“我担心你查不到身世,最后还怪罪到我头上来!我才不要背这个黑锅!”
“多谢提醒!”金子说完,就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昏迷的女子横抱起来。
沐灵儿看着看着,慢慢地就蹙起眉来,自己都没发觉。
金子把女子放在石头屋中唯一的石榻上,沐灵儿才进屋来,问说,“大白的伤怎么办?”
“它的血有毒,你乱碰,它自己会好的。”金子冷冷说。
沐灵儿也再回到,杵在床榻边。
金子着实忍无可忍,“你还不去上药?要是毁了容,你这辈子就真别嫁了!”
沐灵儿没有回答他,但是,还是乖乖地去配药敷药。幸好抓痕不是太深,还是恢复得了的。
敷完药,沐灵儿才在一旁坐下来,淡淡说,“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希望我来?”金子反问道。
沐灵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谢了。”
他若是不来,她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
也不知道金子接不接受她的谢意,他沉默了半天都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女子还昏迷不醒。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沐灵儿才起身来,淡淡说,“我去做饭。”
“沐灵儿!”金子叫住了她,“那你希望谁来?”
那么危险,都被欺负哭了,她还不希望他来,那她希望谁来?
“你最希望谁来?”金子喃喃问。
沐灵儿没有转身,却止步了。
她希望谁来?
若非金子问,她都不会想到这个问题。
是呀,她都被欺负哭了,她希望谁来救她呢?如果是以前,她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七哥哥,一定是!
可是,这一回,她的脑袋是空的。她谁都没有想到,她没有任何的希望和期盼。是不是,不会再去希冀、再去憧憬,再去幻想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就是长大了呢?
她很清楚,七哥哥不会出现的,不可能来的。
“没有谁。”沐灵儿很诚实,“我只希望自己的武功能好一些。”
沐灵儿正要走,金子却问说,“沐灵儿,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沐灵儿没作声,也没往前走。金子一步步朝她走过来,就站在她背后。
沐灵儿等了片刻,等不到他继续往下说,她正要询问,金子却忽然从背后搂住她,将她搂入自己怀里,搂得紧紧的。
他说,“沐灵儿,你心里既已无希冀…那这一回我来了…下一回你能不能希望我来?”
金子分明感觉到怀中人儿的僵硬,他埋头在她肩上,闭上了眼睛,等待一个答案,又或者说,等着一场审判。
明知道不可能,却终究忍不住问出口;
明知道爱不上,却终究忍不住说出爱;
明知道可以逼,却终究没舍得强迫她,他只是,询问。
沐灵儿早就闭上眼睛了,就在金子搂住她的那一刻,她就闭眼了,她眼角沁着泪光,也不知道是刚刚留下没有擦干净的,还是现在流的。
她害怕,却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明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七哥哥了,可是,这个时候却又突然想起,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
在她的世界里,十多年的世界里,爱,就只跟七哥哥有关系的呀,从来没有过别人的呀!十多年的世界里,也从来没有人爱过她,包括七哥哥。
是害怕?
还是不习惯?
她摸不透自己的心,她这才发现自己连自己都搞不懂。此时此刻,她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她只想逃,只想躲起来。
“你放开我。”沐灵儿都哽咽了。
金子瞬间就睁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沐灵儿正要回答,金子却打断,“你考虑清楚了再给我答案。两年我都等了,不介意多等几年。”
他说完,立马就放开了她。
沐灵儿冲了出去,躲在金子看不见地方大哭了一场。她连自己为什么哭都弄不清楚,就是想哭,难受得想哭。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沐灵儿回去的时候,金子已经做好了饭菜在等她。她的眼睛都哭红了,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他却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坐在桌子边,垂着眼,一脸冷漠。
沐灵儿看到桌子上的饭,注意力多少被转移了一些,这饭真的好香好香!这是一碗腊肉饭,虽然只有香菇和腊肉,却煮出了令人垂涎的味道和卖相来。
“趁热吃。”金子冷冷说。
“谢了。”沐灵儿坐了下来。
她吃了几口,就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这饭简直太好吃了!就这么点食材,而且调料也很简单,他怎么办到的?
他的心情那么不好,居然还有心情做出这么美味的饭?
沐灵儿其实非常饿,她一口一口吃不停,而金子却不动筷,冷冷盯着她看。沐灵儿很快就感觉到他冰冷的目光,她便端着碗转过身去,留给金子一个背面。
金子的拳头都握起来了,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呀?刚刚还哭得那么伤心,居然还有心情吃饭?
金子的脾气不好,耐性更不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至今还没被这个女人气死!
饭后,两人都没说话。
已是深夜,外头风大雪大,一片漆黑。大老虎们和狼群,雪豹子全都在外头守住,金子和沐灵儿都没离开石头屋。
石头屋着实简陋,就里外两间,里头是卧房,外头是火房,中间放空了一个门,隔着一个帘子。唯一的床榻被那个昏迷不醒的女人占了,金子和沐灵儿只能坐着。
坐了一会儿,金子就到火房去。他把茅草全都铺在地上,又喊了一头大白虎进来躺在一旁,这才把沐灵儿叫过来。
“靠在老虎身上睡,冻不死,将就一晚上。”他冷冷说。
“你呢?”沐灵儿问道。
谁知道金子甩了她一句,“你管我!”
他说完就跑卧房去,沐灵儿狠狠跺了一脚,嘀咕道,“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她是个急性子,除了找七哥哥和配药之外,就没干过什么有耐性的事,她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耐住,对金子一忍再忍的。若不是她忍,他们估计每说一句话都得吵!
沐灵儿躺在茅草上,靠在大白虎怀中里。说来也奇,或许是因为对金子又足够的信任吧,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不怕老虎了,不仅是大白,只要是他降服的老虎,她都不怕。
沐灵儿躺着,明明疲得要死,可却怎么都睡不着。她看着门帘,忍不住好奇起来,金子在卧房里做什么?
孤男寡女的,他还真是不避讳!
沐灵儿正想着,金子忽然就出来了,她立马闭眼装睡。
金子把一旁剩下的茅草也找来,在沐灵儿对面铺开,又喊来了一头老虎,竟跟沐灵儿一样靠在老虎身上躺着。
于是,他们俩就成了孤男寡女,距离还特别近,只要她把腿伸张,就会碰到他的腿。
沐灵儿原本还算放松,如此一来,她就浑身都不自在了。许久许久,她才偷偷睁眼,只见金子低着头,双臂环抱着,似乎睡着了。
沐灵儿这才敢真正睁开眼睛,认真看他。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很好看,除了七哥哥之外,她再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了。七哥哥好看得很像妖孽,他则好看得很冷很冷。
他到底是什么人呀?
沐灵儿愣愣看着,想着,金子却忽然伸手挡住了脸。沐灵儿心惊,脸立马就红掉。
这家伙居然没睡!
第1294章 灵儿番外:清账
金子用手挡了脸,沐灵儿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
沉默了片刻,金子没好气地说,“你要睡不着就想想怎么回答我那个问题。”沐灵儿直接翻身过去,埋头到大老虎温暖的怀中。这个时候金子才放下手来他看着沐灵儿,冷漠的眼神里终究浮出了无奈和宠溺。很多时候,明明气得想发飙,可是,就是拿她没办法。
两人就这样无话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外头的北风,呼啸不止。也不知道沐灵儿是否睡着了,金子一直盯着沐灵儿看,看着看着就倒头睡了过去。
要知道,他已经连续好几日都没什么休息了,被雨雪淋了好几回,其实已经染了风寒却还强强撑着。
翌日,沐灵儿醒来的时候,金子已经不见了。
她连忙跑到卧房里去,只见金子就站在床榻边,看着那个女人发呆。她走进去,金子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沐灵儿走过去,替女子把了脉,又检查了一下伤势,淡淡说,“不碍性命,内伤而已,应该快醒了。”
“让白虎送你回下山,我上山开了路,昨夜一晚上的雪还不至于把路盖没了。你走吧。”金子淡淡说。
又赶她!
沐灵儿气上心头,立马拒绝,“我不走!”
“不走你留着做什么?碍手碍脚!”金子不悦地说。
“我守我的药田,等玉蝴蝶来,关你什么事情?碍着你什么了?”沐灵儿反问道。
金子猛地转身看过来,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了。他冷冷看着沐灵儿,沐灵儿由着他看,不怕。
怒火在两个人之间渐渐烧起来,沐灵儿以为金子又会说一堆,骂一堆。可是,金子并没有,他最后只说了一句话,“这儿没你的事,你先出去。”
沐灵儿蹙起眉头,腮帮子都鼓了,她瞪了金子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就走。金子居然还补充了一句,“没事别进来。”
沐灵儿都到门口,却突然转身过来,冷声,“这屋子是我打扫出来的,要走也是你走。你马上出去,把那个女人也给我抱走!”
金子无话可说,竟真一把横抱起那个女子,大步往门外走。沐灵儿看的眼睛都直掉了,她跟在金子背后,金子一到门口,她就“啪”一声,狠狠甩上门,怒骂了一声,“什么人都抱,不要脸!”
她靠在门上,缓缓滑落,坐下。心里除了难受还是难受,长这么大都从来没有这么心塞过。哪怕是被七哥哥丢在一边,她都能很快释怀,很快有充满力量继续找人。可是,面对金子,她竟办不到。她太讨厌这种心堵着闷着的状态了,好像掉入了泥潭,越陷越深,不是不想爬起来,也不是没有力气爬起来,而是不知道该如何爬起来。她只想逃,不想看到他。
她靠在门上坐,脑袋埋到膝盖上,趴着。
门外,金子站了一会儿,听不到门内的动静,他的烦躁就全写在那张冷脸上了。他随手就把那个女人给丢出去,摔到雪地上去。他看了周遭一圈,也不知道去哪里,索性就靠在门上坐下来,那张脸阴沉得谁见了都会怕。
坐了一会儿,那个女人竟动了,慢慢翻身过来,坐了起来。金子冷冷看着,不做声。
女子站起来之后,才突然发现金子在一旁坐着,她第一反应就是要跑,但是,匍匐在周遭的野兽们立马全都站了起来,包括她之前降服的那些雪豹子和野狼。
还有什么比被自己亲自降服的野兽背叛,来得嘲讽的呢?金子嘴角泛起冷笑,也站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从哪来的?”
金子的声音一贯低沉冰冷,可这话他却刻意大声问。屋内的沐灵儿一下子就听到金子的声音,连忙起身来,从窗户偷看出去。
女子看了看周遭,冷静了不少。她原本只是逃婚,逃到云空大陆来。昨儿个也才从冬乌国境内上到雪山来,看到了一片药田。她真的没想到自己会遇到凌家失踪多年的少主。
如果注定她逃不了的话,她不如搏一把。如果能拿下那个男人,再把他带回黑森林去,非但没有人敢逼她成婚,而且她将会成为黑森林的女主人。
思及此,女子的心都忍不住雀跃起来。
她说,“我来自玄空,我叫凤英,是凤家的大小姐。你叫凌戈,是凌家就九代单传。整个玄空大陆就只有你有驭虎的天赋,只有你可以统御虎群。而我,可以驾驭百兽,除了虎族。我们指腹为婚,你却在不到三岁的时候被人拐走。”
这话一出,沐灵儿就惊呆了。而金子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我从十三岁开始就满世界找你。没想到会在这里找到你,没想到…呵呵,没想到你为了一个女人会这么对待我!”
凤英说着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两家人找了你十多年,都放弃了。只有我坚持着,我想找到你,我想带你回家。”
沐灵儿更惊了,金子却没有多少反应,冷冷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知道你右手手腕有一道疤。”凤英认真说。
金子终于面露震惊之色,没想到如此隐秘之事,这个女人居然会知道。然而,凤英却继续道,“这道疤会跟着你长大而长长,慢慢往你的手心蔓延。”
“你到底是什么人!”金子终于不淡定了。
而金子的反应,让沐灵儿知道,凤英说的话是真的。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是你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凤英忽然朝躲在窗后的沐灵儿指来,“她到底是什么人?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沐灵儿怔住了,下意识就躲开,靠在窗户边的墙壁上,不知如何是好。
很快,她就听到金子的回答,他说,“她是我朋友。”
金子对凤英的话半信半疑,他看得出来要从凤英嘴里问出真话来,并没有那么简单。与其质疑凤英,倒不如将计就计。
“朋友?”凤英冷笑不已,“为了一个朋友,你这么伤我?”
“我昨日并不知道你是谁。”金子冷冷反问,“你既知我是谁,为何不早说?”
“你给我说话的机会吗?”凤英故作愤怒,质问。
昨日,他为那个臭丫头报仇的时候就没给她机会解释,而是逼她道歉之后,才询问起身世的。她不相信那个臭丫头只是他的朋友,若非心头上的人,还能比自己的身世重要了?她想,这小两口一定是闹了什么矛盾,吵架了。
无论他们的关系如何,即便是婚娶了,她一定要把那个臭丫头给收拾掉。嫁给他,就意味着拥有整个黑森林!
不管用什么手段,什么谎言,她都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金子不跟凤英争辩,冷冷问,“凌家在玄空大陆何处?”
这家伙既有驭虎的能耐,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想必对玄空大陆一点儿都不了解了,凤英眼底掠过一抹奸诈,说到,“你跟我回去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金子冷冷说。
“你会跟我完婚吗?”凤英又问。
金子冷冷看着她,没回答。沐灵儿靠在墙上,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默默地等着。
等不到金子的回答,凤英犹豫了片刻,装出了哭腔,”凌戈,你喜欢那个丫头对吗?”
金子还是没回答。
“好,你要是喜欢那个丫头,你就当没遇到我!我走,我自己回去,我就当你死了,从此以后不再找你。”
她说完,还真就转身要走,金子冷冷看着正要开口,沐灵儿却忽然开门出来,大声说,“你站住!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们只是朋友而已!他会跟你走的!”
金子骤然蹙眉,冷冷问,“你凭什么为我做决定?”
沐灵儿第一次如此勇敢地直视金子愤怒的眼睛。
她不会愚蠢到完全相信凤英的话,可是,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去往玄空寻找家乡,寻找家人的机会呀!她相信以金子的聪明,不至于被凤英耍了,分到能利用凤英查到自己的身世。
金子,这么一个我行我素,随心肆意的人,他不能被拘束在北历,淡拘束在官场里,他更不能为了她而留下,他该回到真正属于他的地方去。她的心太小了,太弱了。爱过一次,不敢也不会再爱了…
沐灵儿认真说,“金子,你走吧。北历,并不适合你。”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将金子的心击得粉碎。
他若想走,他早就走了,不会在北历当了两年的苦差。北历不适合他,原来她是知道的呀!
金子冷笑起来,“沐灵儿,在我走之前,你是不是该把帐清一清了?”
账?
“在虎牢里,你欠我一夜。在山洞里,你欠我一辈子。一年之前早就过了,沐灵儿,我很抱歉地告诉你,所有利息我都会一并算上。你这辈子休想从我身旁离开半步!”
金子忽然逼到沐灵儿面前来,一字一字说,“你,跟我走。”
他,终于发了狠。
兜兜转转,躲躲避避,两年了,他们还是回到原点,就像是解不开的结,不管线再怎么绕,都永远解不开。
沐灵儿只觉得浑身无力,脑袋凌乱。其实她一直记着虎牢里的事,山洞里的事,也曾做好了还债的准备。可是,此时此刻,她却还是措手不及。
第1295章 灵儿番外:我承认
沐灵儿愣了好久好久之后,才喃喃说,“金子,如果这只债,我还,便是。”
“如果我不是你希望中的人,那你就当我是个讨债的吧。”金子拉起了沐灵儿的手,紧紧牵住,“我早就跟你说了,我需要一个干净的女人而言。”
沐灵儿低下头,不再说话。
凤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见金子牵住了沐灵儿的手,她便心惊了,“凌戈,你当真为了这个女人,不跟我回去?你知不知道你父母亲这些年为了找你,都快疯了?”
金子没有多解释,只冷冷说,“带路!”
“你要带她回去?”凤英气呼呼地质问。
金子回答道,“你放心,你我若当真有婚契,你带我回去我一定娶你。”
“那她呢?你这是什么意思?”凤英又问,这个臭丫头在,太碍手脚了。
“你走,还是不走?”
金子一字一顿,明显要失去最后的耐性了。凤英撞上他那双阴沉的眸子,莫名的就怕了,她也不敢耽搁,“走!从后山走,后山有道。”
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此次玄空路还很长很长,她一定会在抵达玄空之前得到凌戈,顺道杀了沐灵儿的。
凤英一说后山有道,金子就明白她是怎么上山的了。
这三座雪山地处冬乌和北历的交界之处,山阳面属于北历,山阴面则属于冬乌国。即便如此,两国都不曾对这雪山有过什么大动作,不为别的,只因这雪山是无法征服的。
山后有道,极有可能是这个女人开出来道了,她是从冬乌国那边上雪山的。冬乌国和北历的北疆之外,便是一望无际的冰海。
龙非夜建立大秦国之后,在北历北疆的几个雪山口设了防守森严的关卡,若是玄空人氏要过关下可不是易事。这个女人一定是从冬乌国和冰海交界之处进入云空大陆的。冬乌国和冰海的交界之处,并没有关下,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
凤英走在前面,金子牵着沐灵儿跟在后面,雪豹子和野狼都散去了,十头大白虎还有大白跟在他们背后。
大白昨晚上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今日一出现一身的皮毛就又干净了,白雪白雪的,特别圣洁尊贵。大白并不知道主子和灵儿姑娘之间发生了什么,它看到主人牵着灵儿姑娘,它一路上都很开心。
他们从山阳面的山腰绕道到山阴面的山腰,渐渐地眺望到冬乌国被大雪覆盖的茫茫草原。
金子不知觉止步了,望着茫茫雪海有些走神。
他和徐东临走那条密道执行公务的时候,并没有真正进入冬乌国境内。这一回,算是他离开冬乌国之后,第一次回来。
曾经无数次憧憬过的自由,都跟这片土地有关,跟茫茫草原、蓝天白云有关。孰能想到,他回来了,看到的会是阴沉沉的天,白茫茫的雪呢?孰能想到,他回来了,会牵着一个能让他彻底失去理智的女人呢?孰能想到,他回来了,可是这一片土地,却不再是他的家乡。
凤英见金子不走了,便道,“我开了道有办法下山的,咱们取道冬乌,过冰海就到玄空了。”
金子这才缓过神来,问说,“山阴比山阳陡峭,又封大雪封路,你怎么开的道?”
正是因为这三座雪山的山阴面都非常陡峭,所以,这儿即便是交界之处,也没有在山上设边关,而是在山下设了几个小关卡。
如果真的有道可以从冬乌国上山的话,这么这条路就会成为第二条密道了。毕竟上了雪山之后,要潜入大秦境就没那么难了。
或许是在北历当官当习惯了,金子竟默默地记住了这件事,打算等回去了再同龙非夜说。他明明是要去寻找自己的身世,寻找自己的家乡的,竟还惦记着要回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矛盾。
一直低着头的沐灵儿也抬眼看了茫茫雪原一眼,她没做声,静默地继续低下头。
“在先人开的路上开出来的,走吧。”
凤英没多解释,而当金子榻上那条路的时候,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条路并非从山下开上来的,而是从山上往下开的,而且有一大段路是要借助冰雪滑落下去。
很明显,这路应该是君亦邪开的一条密道,从北历秘密进入冬乌国的密道。或许君亦邪是为了避开冬乌国的边防,又或者君亦邪是为了瞒过北历皇帝的眼线。金子也没有多猜测,君亦邪已死,北历国已灭,这些事情就没有意义了。
金子都没有询问凤英其他事情,凤英也沉默着,她时不时就回头朝沐灵儿看去,一路上都在打坏主意。
三个人从早上走到旁晚,绕了大半座雪山,总算到了一个大陡坡边上。
凤英托来放置在一旁的雪橇,说道,“我花了一天的时间才爬上来,咱们下去的话,一会儿就到了。趁着天还没黑,赶紧走吧。山下就有牧民可以借宿。”
金子瞥了雪橇一眼,冷冷问,“你会吗?”
“我当然会,这很容易的。你不会吗?我教你。”凤英连忙回答。
可是,金子没理睬她,又冷冷道,“回答我!”
他问的是沐灵儿。
沐灵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金子手劲一紧,她才缓过神来,一脸迷茫。
“这玩意,你会吗?”金子语气及其不好,可是耐性还是在的。
沐灵儿没说话,只摇头。
凤英心下冷笑,就算这丫头不会又能怎么着,这里放着的雪橇全都是单人的,根本承载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在这个陡坡上,她一定要杀掉沐灵儿!
谁知道,金子却跟她借了剑,劈断了一刻大树,砍下一节长度适中的木头,正要两个人可以坐。
他甚至都没跟凤英交代一句,就拉着沐灵儿坐在长木上,两人一道滑落了下去。凤英气得很好跺脚,连忙踩上雪橇追下去。
一开始坡度不是太陡,沐灵儿还没多少反应,可是,随着坡度越来越陡,木头滑行的速度越来越快,沐灵儿的心跳也不断加速。
她坐在前面,金子坐在后面搂紧了她,可是,俯冲而下的角度还是让她吓到了。
“啊…”
她忍不住惊叫起来,都闭上了眼睛。她越喊,金子就搂得越紧,恨不得将这个女人嵌入自己怀里去,永远不分开。
在沐灵儿的尖叫声中,金子低声问了一句,“灵儿,抱歉。我终于还是逼迫你了。我承认,我非你不可!”
沐灵儿没有回答,因为,金子这句话淹没在她的尖叫声和呼啸的风声里。
这个陡坡若有无限长,那该多好呀?可惜,在长的路都会有尽头,何况是一个陡坡?
很快,他们就滑落到山下,滑入了一片冰雪覆盖的丛林。凤英紧随而至,看到金子紧搂着沐灵儿还不放手,她终究忍不住心生嫉妒!
原本,只是为了黑森林的权势想得到那个男人,可如今,她却发现自己打从心底想得到他这个人,亦是打从心底容不下沐灵儿这个臭丫头!
沐灵儿闭着眼睛,在金子怀中缩成了一团,还没从惊恐中缓过神来,金子紧紧拥着她,亦没有从温存里回神。他们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自称了一个安静的世界。可是,凤英很快就打破了这份美好的安静。
“赶紧走吧,要不今夜没地儿住会冷死的!”她催促着,还补充了一句,“你最好别带上那群老虎,否则,没有牧民愿意收留你。”
金子还是没有理睬她,沐灵儿却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安全落在平地上了,她大大地吐了口浊气,很快也意识到自己被金子紧搂在怀中。
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她说再多有用吗?多说,多吵。她也没理睬站在一旁的凤英,继续低下头去,缄默得像个哑巴。
“你们听到了?赶紧走吧?”
凤英怒火中烧,正伸手要推沐灵儿,却被金子一个深深的眼神给震住。
金子放开沐灵儿,并不忘将她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