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秦敏眼眶竟真的湿了,她控制不住将顾北月抱得更紧,她脑子凌乱,心更凌乱,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可是,就是控制不住情绪。
不知道是入戏太深,还是戏本就是真。
“北月,孩子没了,你还要我吗?”
“北月,你说说话呀!你可以骂我,怪我,可是…你别这么冷静,好不好?”
…
顾北月的适应力极强,再突然的事情,他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最明知的判断,和最正确的反应。
可是,这一回。
秦敏都独角戏了很久,他才缓过神来。幸好他留给龙非夜和韩芸汐的只是背影。
没了孩子,谁能一下子就接受,谁会不怒,不气,不难过?
龙非夜看着顾北月的背影,眉头微拢,却很快就朝窗外看去,没多言。
韩芸汐记得前几个月她还问过顾北月,冬天都过了,秦敏怎么还不回去,她记得顾北月的回答是,秦敏喜欢江南的气候和风景,懒得动了,肚子大了也奔波不了。秦敏三个月前就没了孩子,想必是因为小产不敢告知,才寻借口留下的吧。
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就瞒住顾北月了?顾北月那么明理的人,又不会责怪她。不过,回头想来,她还真不知道顾北月他们夫妻俩平素是怎么处的。
韩芸汐终究是已为人母,多少能感受到同当母亲之人的苦楚和哀伤。她心下更多的是难过,倒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太多,更不忍心质疑秦敏太多。
终于,顾北月开口了,他语气沉重,却依旧温柔,他说,“是我疏忽了,没能陪在你身旁,不怪你…”
他说着,便将秦敏拉到一旁去坐着,一离开他的怀抱,她就像是离开了一个温暖的小世界。
顾北月拉起秦敏的手,认真把脉,他的表情沉重而哀伤。
秦敏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顾北月能配合好她,这事就能解释得了。他们假成婚的事也就揭穿不了了。
她咬着唇,楚楚可怜地看着顾北月,等着。
周遭都安静了下来,也全都跟着秦敏一样,等着。
许久,顾北月才重重叹息了一声,他没说话,牵着她的手来抵在唇上,凝眸望着她。
这一刻,秦敏差点就装不下去!
天啊!
她的手背居然抵在他的唇上,她感受到他唇上冰冷,也感受到那柔软。
这算不算吻?
秦敏的心砰砰砰狂跳,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但是,当她抬眼撞上顾北月柔情似水的眸子,所有的躁动和不平静就瞬间被安抚。
这似水柔情跟他平素的温柔不一样,秦敏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她想到了月,想到了秋夜高空中那一弯孤月,孤儿清高,可是,散发出来的月光却是极尽温柔的,似轻纱覆盖了漆黑的夜,让一切都变得柔软。
顾北月,你做起戏来那么真,就不怕会假戏真做了吗?
“都怪我,先回去吧。”顾北月淡淡道。
秦敏也再多言,低着头。
顾北月轻叹,走到韩芸汐他们这边来,无奈道,“家中不幸,我且带内人回去,两位主子慢聊。”
不像唐离和宁静,顾北月的私事,家务事向来都不怎么喜欢同大家说,秦敏和大家往来也不多。龙非夜是从来不会多过问,韩芸汐虽然喜欢秦敏,可是知道顾北月的性子,也不会太过问他的隐私。
遇到这种事,龙非夜和韩芸汐自然更不会多言,毕竟,这事对顾北月太突然,他们夫妻俩怕是有很多话要说。
韩芸汐和龙非夜就算有好奇之处,也得等人家先平静了再去关心。
“你且回去吧。今晚已有安排,明日再来找你。”龙非夜淡淡说。
看着秦敏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原地站着。韩芸汐看看着,竟觉得秦敏身上有种说出的独孤感,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
龙非夜那样说了,顾北月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去,他很快就带秦敏离开,回家去。
巷口离家近,一路上顾北月都揽着秦敏走,两人都沉默。芍药在后头跟着,看着两主子的背影,不自觉都看呆了。这一路相扶持的一幕若是真的,那该多好呀。
小姐独居江南的那几个月里,种花种草,研究糕点,练习针术,偶尔还写词编舞。小姐自己的过得热热闹闹,充充实实。可是,她一个旁人看,却看得心疼,小姐年纪轻轻的,这日子怎么就过得像个隐世之人,都快没了七情六欲。
姑爷若在,小姐的热闹里会多一份人间烟火,多一份温柔的。
回到宅中,关上门。
顾北月立马放手,而秦敏也大大松了一口气。她立马就道歉,“北月院长,对不住,是我的错!”
第1275章 夜汐番外:惊愕
秦敏低着头道歉,像个犯了大错等待责罚的小丫头。
见她那小可怜的样子,顾北月原本想安慰,却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开起玩笑来。
他说,“哪里错了?”
“不该乱跑。”秦敏说着,立马又改口,“不该没把球带上就出门。”
“球?”顾北月很不解。
“假肚子!”芍药连忙解释,“姑爷,球就是假肚子!”
顾北月有些忍俊不禁,又问,“为何不带?”
秦敏还未回答,芍药就抢先,“沉呀!姑爷!要不您试试,绑个大球到处跑,站也不方便,坐也不方便。还特别伤腰。还得装出怀孕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都难受?”
秦敏斜眼朝芍药瞥去,警告她闭嘴。芍药居然当没看到。
什么事逃得过顾北月的眼睛?
顾北月看在眼中,又问,“上哪去了?”
“游船回来,又去买了些东西。”秦敏老老实实回答。
芍药在一旁着急,立马补充,“姑爷,夫人想给您做糕点,去买了些豆子。要是没去买那些豆子,我们早回来了,也不会撞上皇上和皇后娘娘。”
秦敏又偷偷瞪她,芍药还是当没看到。
“你知道他们要来吗?”顾北月再问。
“不知道。”秦敏如实说。
“平常,经常不带球出去吗?”顾北月明知故问。其实秦敏这边的情况,他都知道。
秦敏想了一下,回答说,“一个月出去三四次,去游船,买东西。”
“那你错在哪?”顾北月绕回了原来的问题,“秦大小姐,不知者不罪,此事怨我疏忽,没料到主子们会南下。”
他确实估计错了,他原以为两主子会北上去见金子,会亲自去犒赏赈灾有功的将士们。岂料到他们回在秋日南下呢?
秦敏恍然大悟,她抬起头来看顾北月,只见他正冲她柔柔地笑,斜阳从他背后照过来,一时间秦敏都分不清楚是他太温柔,还是这秋日无后的阳光太柔和了。总之,她的心都暖了。
他没有责怪她,他用这种询问的方式为她寻了理由。
“可是…”
秦敏想问的是,那孩子怎么办?还未问出声,顾北月就转身了,他这才注意到满园的连翘花,一大簇一大簇,开得正热闹。
江南的秋是金黄色的,随处可以见黄花开,可是,他第一次在江南看到满园的连翘花。他连忙走到花丛中去,认真一看,便知道这连翘不仅仅是逆季节盛开的品种,而且还是连翘中药用价值最高的大连翘。这东西可不要养活呀,更别说养得这么好。
顾北月回头看来,认真问,“秦大小姐,这是你种的?”
“闲来无事,种着热闹。”秦敏犹豫了一下,又问,“北月院长,你也喜欢连翘花吗?”
大婚那日,婚房里摆了不少连翘花,她毕生都不会忘记。她思来想去,他终究不可能知道她的喜好连翘花,或许,是他自己喜好吧。
“挺喜欢的。”顾北月一边回答,一边往花丛深处走去,很快就绕过一堵石墙,看到了另一番奇景。这奇景就是韩芸汐之前看见过的“空气凤梨”。
顾北月第一次见到这种植物,特别新奇。他取来一朵认真打量,发着着花儿竟没有生根,只是放置在枯树上而已。
“这是怎么?”顾北月问道。
“这是空气凤梨,不需要扎根,只要呼吸到空气,有适当的水分,就可以活下来,长大开花。”
秦敏望着满树的空气凤梨,心下有些感慨,打从她双腿被废,她在秦家就像个没根的孩子,但是,她也长大了。
顾北月轻轻捧着手里的花儿,看了许久,才问,“秦大小姐,能否赠在下一朵?”
他都忘了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了无根之人,四处漂泊,忙碌?
“院长大人若不嫌弃,尽管挑选。”秦敏笑了。好的东西她最乐意分享。
顾北月也没有挑,就要了手中那朵,花叶张扬,花芯是鹅黄色的,大小适中,放在手心里刚刚好。
芍药一忍再忍,终于又开口了,她笑呵呵说,“姑爷,这花可以随身携带,偶尔给撒点水就可以了。要不,奴婢帮您穿个线,挂在您腰上?”
这花一出,秦敏就忍不住噗呲笑出来了,她又好气又好笑,“臭丫头,尽出馊主意!你当那是玉佩呀?”
顾北月亦笑,好奇地问,“还能穿线挂上?”
“当然可以!夫人手巧,在她医箱上就挂了一朵。”芍药认真一看,就乐了,“嘿嘿,巧了巧了,夫人挂的正是姑爷手上这颜色的!”
秦敏特不好意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恨不得把芍药给栽倒地上去,让她变成真芍药!芍药这撮合的意思也太明显了吧!
顾北月淡淡道,“本就是无根植物,就别随我到处漂泊了,让它有个落脚之地,养屋里去吧。”
顾北月到屋中,看了一圈,便将那花儿放在他书桌上的镇纸上。这书桌清一色的暗色调,这花儿就像是从暗色调里盛开出来的明艳,安静而孑立。
“真美。”
“真美。”
顾北月和秦敏竟不约而同开口,两人都意外朝对方看去,都不自觉笑了。
这时候,顾北月却忽然咳嗽起来。他扶在桌边,面朝一边,咳着咳着就剧烈了起来。
秦敏大惊,以她的经验看,顾北月这咳嗽绝对不一般,不是新病而是旧疾。好些年前她曾听过传言,说天宁国的太医院院首是个药罐子,医人不自医,她还当是谣传而已,如今看来这是极有可能是真的!
“院长大人,你没事吧?”芍药着急了。
秦敏却什么都没问,让芍药去倒来温水,她自己认真听着顾北月的咳嗽声。待顾北月平静下来,她二话不说就拉来顾北月的手把脉。
顾北月非常意外,想拒绝,却见秦敏一脸认真、严肃。他一直觉得她是个好脾气的姑娘,可是,此时此刻这冷肃的样子,可一点儿都不好招惹,容不得任何打扰。
曾经,他也看过一个女人如此严肃,认真的模样,看得会发痴。
可如今,看着眼前这位,他竟没有发痴,反倒有种抑不住的冲动,想打扰打扰她,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冲动终究只是心头一闪而过的念想,他仍安安静静地坐着。
除了爷爷和爹娘,还有之前在天宁宫里那位挚友黄太医之外,至今都再没有谁帮他把过脉了。他的身子什么情况,他自己很清楚。爷爷和爹娘早已不在人世,这世上除了他自己,怕是没有第二个人能探清楚他的脉象。
许久许久,秦敏都没有放开手,原本严肃的表情渐渐变得迷惑。很快,她就锁紧了眉头。
她问说,“院长大人,你这是旧疾,自小就有,病主肺,伤心肝。你…”
秦敏没有再说下去,可是,这句话就足以让顾北月震惊了。
她就看出了明堂来?
秦敏似乎有不少话要说,可最后却只问了顾北月一句,“不自治吗?”
他的医术无人能及,他的身子状况自己应该最清楚的!她说再多也是徒劳。她只要他一个回答,能还是不能!
她整个眉宇都锁紧了,紧地他都想伸手去抚开那份担忧和紧张。
“治得了,近来忙,忘了泡药汤。”他淡淡回答。
秦敏立马吐了一口浊气,整个人瞬间轻松了好多,“幸好幸好,吓到我了!”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不对劲,一抬眼就看到顾北月正看着她,那眼神分明很惊愕。
她尴尬了,一时间而不知道说什么好,耳根子就给红了。
她急中生智,寻了个话题,“院长大人,如今这般情况,你抱来的那孩子如何是好?”
抱养的那个孩子如今也一岁多了,一直养在奶娘那儿,秦敏至今也没见过。顾北月沉默了片刻,无奈轻叹,若早知道她的腿治得好,他就不会娶她,耽误她一辈子。以她的医术和才貌,这腿若是没有废,何愁婚事?
“秦大小姐,在下…终究还是误了你。”
这话一出,秦敏便惊住。芍药脱口而出,“姑爷,你不要夫人了?”
这一会儿,顾北月并没有理芍药,他看着秦敏,很认真很认真地说,“秦大小姐,哪日你若想走,休了我便是。江南是个好地方,你若想隐姓埋名在此,支会我一声便可。”
秦敏一动不动的,没有回答。
顾北月起身来,“今夜殿下他们不会来,明儿若来了,你不必多言,我应对便是。今夜也不必留门,我明日再回来。”
顾北月说着,起身便走了。
人都远处了,芍药才缓过神追出去,“姑爷!姑爷!”
追到门口,早不见姑爷的身影,芍药连忙折回去,“夫人,姑爷要去哪呀?姑爷刚刚说的话,他…”
芍药都慌乱了,原以为姑爷这一回回来会住很久,可谁知道事情变成这样。“夫人,姑爷他…他到底什么意思呀?”芍药听不懂姑爷刚刚那一番话。
许久许久,秦敏才缓过神来,她喃喃道,“芍药,我好像喜欢上他了。怎么办?”
芍药都急哭了,“夫人,你早就喜欢姑爷了呀!”
“有…有吗?”秦敏抬眼看来,紧紧咬着唇,渐渐地…眼眶就红了。
第1276章 夜汐番外:影子
夜深了。
秦敏坐在枯树上,望着空中的月亮,发呆。
只是,她也没呆多久,没一会儿就从树上跳下来,回屋。
“夫人,咱们还是留个门吧?”芍药连忙问,万一姑爷又想回来呢?
姑爷一走,连仆从也跟着走,宅子里就她们主仆两人。
“他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不会回来的,不用留了。”秦敏淡淡回答。
“夫人…”
芍药追在后头,秦敏没有理睬她。芍药追着追着,最后还是忍不住,“夫人,你难受对吧?很难受是吧?”
“睡觉。”秦敏淡淡说。
“夫人,你难受你就跟奴婢说。你难受别憋着,会憋出心病来的。心病是没得治的。你心里想什么就跟奴婢说什么,你别自己藏着掖着伤心了。”
秦敏走得越来越快,芍药也追得越来越快,追着秦敏一直说,“夫人,你说说话呀!奴婢求你了,就说一句。你心里的苦奴婢都知道的。你一晚上都不说话了,你都伤心了一晚上…你这样不正常!”
秦敏戛然止步,怒了,“你才不正常!”
她原本也没什么,就是有些难过而已。被芍药这么一说,她都有些觉得自己应该得非常难过才对。
可是她早想开了呀!顾北月就是那样的人,当初他娶她,也是冲着她双腿皆废,谋不到好婚事会被秦家随便嫁了,他才找上她的。事情本就两厢情愿,可是,当初她的双腿恢复之后,他就后悔了。他是极好极好的人,打从她恢复之后,他就怕假婚事误她。今日他说的那一番话,其实和平常说的都是一个意思!
她真真不至于难过成芍药说的那样呀!她今晚上一直不说话,那是在琢磨一件事呢!琢磨一件她至今都想不清楚的事情。
顾北月为何要假成婚假生应该孩子?他同她不一样,她嫁不出去,可是他若要娶,天下多少女子得往医城跑呀?他明明可以寻个心上人,成婚生子,为什么偏偏用这种方式,要一个孩子?要一个假的影族后人?
她琢磨着,这件事一定有秘密,还是大秘密!
秦敏走远了,小芍药才追上去,她居然还不死心,很认真地说,“可是夫人,你明明很喜欢他,我早看出来了!”
秦敏微微一愣,却很快又冷眼看去,“我喜欢他,就非得他也喜欢我?你什么道理?”
芍药无话可答,只能由着夫人远去了。
这一夜,顾北月并没有回来。可是,他也没有走远。
他就在巷口那家茶楼的屋顶上坐着,这辈子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愁恼过。即便…即便面对皇后娘娘之事,他总能以最理智的状态,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有了解决办法,也就不愁恼了。
可是,面对秦敏,他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找不到最好的解决办法。向来行事不后悔,偏偏在这婚事上,他后悔了。
正当韶华的女子,样样都好,就连性情也是极好的,怎么就偏偏陷入了他这困境?
原本婚事已经是耽误,可今日,她的眉头紧锁,她的如释重负,她那一句,“幸好幸好,吓着我了”,让他恍然大悟,他不仅仅耽误了她的人,也耽误了她的心。
思及此,顾北月嘴角不自觉泛起一抹无奈的笑,他喃喃自语,“傻姑娘…”
翌日上午顾北月就回去了。
他昨日撂下那样的话,秦敏没有回答他,他倒也没有要秦敏回答什么。两人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客客气气。
等了一早上,龙非夜和韩芸汐都没有出现。知道天色暗下来,顾北月才收到龙非夜的飞鹰传书,说是长宁盐盐场那边出了事,要赶过去瞧瞧,下回再来。信后,韩芸汐在亲自写了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阵子别累着她”。
顾北月看着信,颇为意外,“长宁盐场就在隔壁县吧?”
芍药等了很久,见夫人没回答,她才淡淡回答“是”,全然没了之前的积极。
顾北月径自笑了,“原来是南下来查盐税的。”
秦敏和芍药都不是很明白,秦敏问说,“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不来了吗?”
顾北月原本想把信函递给秦敏的,可是突然想到信中最后那句话,他就又把信收回袖中去。
他说,“嗯,急事走了,不来了。皇后娘娘让你好好休息。秦敏连忙道,“一定代我谢谢皇后娘娘!”
顾北月点了点,他到门外去,喊了一声,一直隐在暗处的侍卫就出现了。
“去把玺玉伯他们叫过来,孩子也抱来吧。”
秦敏和芍药面面相觑,都很震惊。
这宅子附近居然还藏着侍卫?藏多久了?
秦敏急急低声,“我们说的话会不会都被听了去?”
芍药却嘿嘿笑了,“夫人,不怕,又没说假话,咱们说的都是大实话。”
秦敏迷眼看去,芍药才意识到自己又开心忘形了,立马悻悻闭嘴。
没多久,玺玉伯就带了奶娘和孩子过来。
孩子才一岁多,是个男孩。也不知道他亲生父母长什么样,他长得可好看了,就像个瓷娃娃,五官精致,粉雕玉琢,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尽是懵懂和生涩。
他是奶娘带大的,玺玉伯看着,几乎没见过生人。一岁多了,除了走路得比一般孩子早和稳,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和寻常人家的孩子比起来,还显得稚嫩和胆怯,若是喝糖糖,睿儿这两孩子比起来,那就真没得比了。
他开始是被奶娘牵着,进门后看到顾北月和秦敏她们,就怯了,抱着奶娘的大腿,一直往后躲。
“他叫什么名字?”
秦敏看着那孤儿,心疼之余,心中也多了一份情愫。毕竟,这孩子本该成为她和顾北月亲生之子的。
没瞧见这孩子,她还没有多想,如今瞧见了,她才意识到自己昨日的大错,不仅仅坏了顾北月的计划,更是改变了这孩子的命运。
他本该是医城少主,太傅之子,影族之后,那么多荣耀的身份如今全都失去了。她也不知道顾北月会如何处理他。
“还未取名。”顾北月淡淡道,话还未说完,奶娘就连忙说,“小名叫影子。”
玺玉伯立马朝奶娘瞪去,“谁准你插嘴的?”
奶娘怯了,影子抱紧奶娘,似乎更害怕了。
顾北月骤然蹙眉,还未开口,秦敏就坐不住了,“我问大姐的话呢,又是谁准你插嘴了?你谁呀?”
看得出来奶娘很疼影子,要不,也不会着急补充这一句。
玺玉伯瞅了主子一眼,见主子没做声,他悻悻的,也不敢再出声。秦敏很想抱一抱影子,却怕惊吓到他。
她对奶娘说,“大姐,你抱抱他。这样子应该是怕生了,别让他吓着。”
奶娘连忙把影子抱起来,影子立马搂住她的脖子,死死不放。
秦敏看得心疼,回过头去,直接就对顾北月说,“院长大人,这孩子我要了,我当亲生的养!”
她知道顾北月抱养了孩子,却不是很清楚这孩子有什么特殊之处被顾北月看上。
顾北月打趣起来,“你这是要跟我抢孩子吗?”
秦敏一时不解,但是很快就明白过来了,顾北月看样子是想收这孩子为养子了。
“这孩子就养在这儿吧。奶娘和玺大夫照顾,你若有闲教养,那是这孩子的福气。”顾北月还是很客气。
他的养子,不也是她名义上的养子吗?这么客气作甚?
“横竖都地唤是娘,没差。”秦敏笑了。
“那秦大小姐就给他取个名子吧。”顾北月说道。
秦敏不答应,“院长大人,孩子的正名得当爹的取。”
顾北月无奈而笑,“容我仔细想想,再议。”
孩子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玺玉伯和奶娘也在宅中住了下来。顾北月找人把后院整理好,修葺了屋子给玺玉伯住。奶娘和影子跟着秦敏住一个屋,顾北月那屋依旧空着。也不知道秦敏是怎么办到的,一天的时间就跟影子混熟了,从第二日开始,影子便屁颠屁颠地跟她到处走。这一大一小的身影,让顾北月看得都有些失神。他倒没有刻意去接近影子,可是,当影子朝他看来的时候,他总会冲影子笑。渐渐的,影子就不怕他的,还会主动靠近他,对他咯咯笑。
秦敏知道顾北月不会久留,却没想到顾北月停留的时间比她想象中的要短很多很多。后院的屋子修葺好之后,顾北月就要动身去医城了。
这日初一,新月不可见,
秦敏没让任何人跟,一路跟顾北月走出巷子。
到了巷子口,顾北月就止步了,“秦大小姐,留步。”
秦敏点了点头,“院长大人,一路平安。”
顾北月微笑着点头,转身就走,不见丝毫留恋之情。可是,秦敏却忽然大喊,“顾北月!”
顾北月有些始料不及,立马转身看过来。这个女人从相识到现在,就没这么喊过他。
这是…怎么了?
他看着秦敏,又一次有了那种感觉,这个女人似乎和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顾北月,你要孩子为什么不自己生去?你哪天想要亲生孩子了,跟我说一声,我…”秦敏停住了。
顾北月不自觉蹙眉,心头上却浮上了一抹慌张感。
秦敏忽然笑了,说:“你跟我说一声,我就休了你。”
第1277章 夜汐番外:盐场
顾北月刚刚真怕秦敏说出什么话来,让他不得不当面回绝,伤透她。
可一听到“我休了你”这句话,明明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道怎么的,心头有些沉,说不出的异样感。
秦敏冲他笑,一贯落落大方的微笑里,透出几分调皮来,让他摸不透在她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说真。
顾北月都有些哭笑不得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她那一声“顾北月”,还是因为她此时的笑意,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的秦敏,才是真正的秦敏。
他都还没回答秦敏的问题,她就摆了手,“再会,院长大人!”
她说完就走,这一回是真的走,没有再回头。
昨夜之后,顾北月原本想残忍一些,冷处理掉她的心意,可谁知道,他竟没了机会。
直到秦敏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顾北月才忍俊不禁,轻笑出来,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是夜,顾北月就离开了宁州城。谁都不知道他再回来会是什么时候,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顾北月离开宁州城的同时,龙非夜的马车也正驶离宁州城。顾北月往北去医城,龙非夜和韩芸汐往东去长宁盐场。
长宁盐场确实出了事,可是,龙非夜和韩芸汐并不那么着急。他们给顾北月送的那封信,是故意的。
那天在茶馆的时候,他们两人都没有怀疑什么,可是,当日下午细细想了一番,两人就都发现端倪了。
一来,顾北月并非粗心之人,怎么可能真的放秦敏独自一人在宁州城里?他必定派了人暗地里保护。小产那么大的事,下人不至于不禀。二来,韩芸汐想起她在那座宅里的所见,那么多药用连翘花,一般园丁不太可能养活,很有可能是秦敏自己种的。三来,小产的事一瞒就三个月着实说不过去。
龙非夜和韩芸汐都觉得秦敏肚子有问题。
韩芸汐挺想弄个明白的,就怕顾北月和秦敏遇上什么难事,瞒着不说。可龙非夜却主张不插手顾北月的家务事。韩芸汐回头想了想,就顾北月那性子,就算他们去询问,他顶多解释个一两句就不说了。
于是,两人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登门拜访,劳顾北月和秦敏继续做戏了,直接寻了借口避开。
马蹄声伴夜眠,睿儿已经窝在龙非夜怀中里安睡,龙非夜和韩芸汐却都无眠。他们聊着长宁盐场的事情。
盐,是日常必备之品,更是一个影响力极大的东西,影响力甚至可以同粮食等同,影响到国家兴衰。韩芸汐原本并不懂盐的,只当它是个煮饭做菜用的调味品,可是,到这个世界,她才知道盐有多重要。
盐有一个很大的用作,保鲜防腐。可很少有人能够像龙非夜那样,为了一条新鲜的龙虾,花了超过龙虾价格百倍的价格去弄来一堆冰块,还跑死了好几匹马,才把新鲜的龙虾送到府上炖给韩芸汐吃!
在这个没有冰冻技术的世界里,老百姓们只能依靠盐来腌制蔬菜,肉类鱼类。
云空东边的海产品,西部和中部的肉类,北部的奶制品,通过盐的加工之后可以保存一段时间,便可以送到云空不同地方之间的相互买卖。商贸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所以,虽然每户人家每日的用盐量少,可实际上整个云空大陆用盐量是非常可怕的。朝廷当然要对盐商征收盐税!朝廷每年的盐税收入,远远高出其他赋税的数十倍。
春秋五霸之一的齐桓公,正是仗着齐国有盐场资源,通过对盐征收税收,从而间接让全天下的商人向齐国交税。
龙非夜和韩芸汐如今要去的长宁盐场,正是云空大陆最大的盐场,这个盐场要出事,整个云空的商界都会地震,大秦的国库今年的收入也会大打折扣。再者,这个盐场牵扯极光,盐场的工人就有数千个,加上负责运输的人,那可就是上万了。只要这盐场停工一日,就有上万人没事做没钱赚,暴乱就容易发生。
按理,这么大的盐场该是皇族来掌控,若非皇族至少也该是皇亲国戚,可是,这个盐场确实江南四大家族共有的,即便萧家被抄家了,还有其他三大家族撑着,这是他们最大的钱袋子,也是他们不会向朝廷让步的地方。
龙非夜早就打这个盐场的主意,否则那日三大家族利用长宁盐场来惹事,那惹出来的可都是大事。今年才刚刚推行新赋税制度,龙非夜还不想那么快下手。
原本是来查税赋改革推行地怎么样的,可谁知道昨日下午龙非夜就收到云宁那边送来的急件,说了长宁盐场的事。
有人从长宁盐场走私了一大批盐到冬乌国去!
三大家族掌控盐场,朝廷无法专营,目前盐在大秦之内的买卖是非常自由的。可是,要把盐买到大秦之外去,就得朝廷出面,绝不允许私人买卖,且这还涉及了漏税行为。
能拿到一大批盐,这件事必定和三大家族牵连。只要能借机打压一两个家族,龙非夜要收回盐场就不难了。
五日后的,龙非夜和韩芸汐就抵达长宁盐场,睿儿被徐东临带去玩,韩芸汐和龙非夜乔装打扮了一番,韩芸汐女扮男装成富家公子哥,龙非夜则一身白衣,打扮成清贵公子。韩芸汐清秀俊俏,龙非夜英俊贵气,两人并肩一站,真真是道风景,不上街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他们才不会直接跑到盐场去,他们以三途黑市东来宫的名义,给四大家族在长宁盐场的管事都投了拜访帖。
就一张东来宫的拜访帖而已,什么都不必说,明白人就知道他们的来意了。黑市里的人找上盐场的主儿,自然是来买盐走私的!
龙非夜原本要暗查走私这件事还挺难的,可是,东来宫的背景给了他极大的便利。云宁商会在三途黑市有势力,这不少人知道,可是龙非夜在三途黑市势力最大,这可没几个人知晓了。反正,江南这三大家族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龙非夜用的是东来宫少东家叶公子的名头,当三大家族管事之人看到这拜访帖时,都是震惊的。
周氏管事的是周家三少爷,慕容氏管事是是慕容九少,周家和慕容家是亲家,穿的是同一条裤子。周三少立马就找了慕容九少商量。
“这是来跟咱们要货的?”周三少很慎重地说,“他同时给你我两家拜访帖,不会也给谢家投了吧?”
“他想做什么?”慕容九少不解地问。
“压价!”周三少冷哼。
“那怎么办?”慕容就少一向都听周三少的。
周三少想了下来,连忙道:“与其我们三家内斗,给他占了便宜,倒不如…把谢玉君找过来,咱们联起手来抬个高价?三途黑市的东来宫可是真正有银子的主儿,少东家来了,那一定是个大买卖!”
慕容九少立马就答应了,谁知道,他们还没找过去,谢玉君就线找过来了想跟他们合作。三人便一拍即合。这谢玉君是谢家的大少爷,年纪比周三少和慕容九少大了五六岁,是三大家族里,出了名的败家子。偏偏谢家里家斗得厉害,他母亲明知道他败家,却还是硬要把他弄到长宁盐场这地儿来管事。说是管事,其实是大把花银子!
谢玉君得意地说,“我都打探清楚了,那位叶公子就带了一个朋友过来,住在乐荣酒庄里,听说包下了整个乐荣酒庄。呵呵,还真是个有钱的主儿!本少爷就只包过一层楼。”
“听我父亲说,真正富可敌国的是东来宫。你们看着,等咱们皇上忙完了,一定会收拾三途黑市的。东来宫指不定就是靶子!”慕容九少连忙说。
“哎呦,这得趁皇上去抄家,咱们赶紧捞他一笔!”周三少笑了。
三人商议了一番,商量出了一个高价,然后各自见了叶公子,说了价格,还咬死不让步。
龙非夜这一步不过是想试探试探谁敢跟黑市做买卖,走私盐罢了,谁知道三家人居然都出面了。这可把他气得不轻呀!这三个家伙,平日里得捞走多少本该属于国库的钱呀?
龙非夜并没有议价,只说要考虑,整整五日没有给三个少爷回复。这可把那三位少爷给着急的。
终于,周三少坐不住了,“干脆,咱们一道设宴邀他,价格当面给谈妥了,如何?”
谢玉君十分同意,慕容九少也答应,他道,“谈买卖离不开酒,酒我包下了。”
谢玉君眼底掠过一抹狡猾,笑呵呵说,“谈买卖更离开不女人,女人我包下了!保准把宁州城里那位最好姑娘找来!”
于是,龙非夜和韩芸汐赴这三人之约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坐在边上抱着琵琶半遮面。
落座之后,谢玉君立马地上牌子,笑呵呵说,“叶公子,先点歌曲,咱们今日这位姑娘,可是江南头牌。她的曲儿…呵呵,能勾魂!叶公子点仔细了,别到时候魂被勾了,咱们这买卖谈不成?”
话刚说完,坐在一旁的韩芸汐便笑呵呵说,“这人长得也能勾人。”
她一边说,一边走过去,用折扇轻轻抬起了那姑娘的下巴。
江南这帮人简直令人无语,老的想给龙非夜纳妃,小的居然在这里为龙非夜召ji!
韩芸汐正怒着,那姑娘忽然避开她的手,抱着琵琶朝龙非夜那边跑了过去…
第1278章 夜汐番外:别闹
那姑娘避开韩芸汐,跑到龙非夜那边去,韩芸汐的视线立马就追过去,她缓缓地眯起了凤眸。
幸好这姑娘倒没有靠得太近,否则,就韩芸汐眸中的一抹抹杀意来看,今日这场酒宴估计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姑娘就是换了个位置,坐到了龙非夜对面的茶座上去而已。韩芸汐也没回酒桌上,就倚靠在一边,双臂环胸,瞧着。
龙非夜瞥了她一眼,嘴角有些忍俊不禁,他一直没留心那个姑娘,若非韩芸汐却调戏了,他瞧都不会瞧一眼。
那三位三少见状便都面面相觑。
谢玉君暗暗想,“这光景看来叶公子并不好这一口,反倒是他的朋友好这一口。”
周三少心想,“搞不定叶公子,如果能把这位韩公子先拿下,那也是个好事。毕竟能跟叶公子一道来谈这等买卖的,绝非一般人。”
慕容九少心想,“韩公子似乎很好这一口呀,如此心急?”
三个人眼神一番交流,慕容九少就笑呵呵开了口,“韩公子,婉婉不懂事,莫怪莫怪!不如这样,让婉婉喝个三大杯,当给你赔罪!”
婉婉来之前,被千叮咛万嘱咐要掳获了叶公子的心,可是谁知道,叶公子一进门,单单那张脸就先掳获了她的心。就看他一眼,足以让她三魂七魄全丢了。
她是江南第一歌女,江南的男人,无论是才高八斗的文人,还是权贵家的公子全都捧她的场,一掷千金求她一曲,一掷万金买她一夜,甚至有倾家荡产得要下聘来娶她。可惜,她心气太高,至今都没遇到过能够让自己动心的。
她欠下谢家公子一份人情,这一回她是来还恩的。在来之前,谢公子就告诉她叶公子的来头,还说了,如果能得叶公子欢心,被纳为妾也是风光的。她为叶公子的来头震惊,可是,当场就拒绝了纳妾一说。
她的底线是只陪一夜!
可谁知道,当她一见到叶公子,她坚持了多年的底线就都没了。如果叶公子有心,她愿意跟他走,哪怕是没有名分她都愿意。
这时候,听到慕容九少的话,婉婉便知道情况有变。谢玉君在一旁一直朝她使眼色,她却当没看到。
她站起来,认真说,“韩公子莫怪,待叶公子点了曲,小女子为他献一曲。再同你赔罪。”
韩芸汐点了点头,“婉婉姑娘,你这是在教我先来后到的道理吗?”
这话一出,三位公子便都急了,谢玉君连忙打圆场,“韩公子真会开玩笑,来来来,我替婉婉给你赔三杯。婉婉什么都好,就是这脾气呀…呵呵,烈了些!”
“烈?”韩芸汐心下冷笑,出来卖的还能跟“烈”字搭上边?她笑道,“她这是瞧上了叶公子,瞧不上本公子吧?呵呵!”
龙非夜低着头把玩酒杯,听到韩芸汐这话,嘴角的弧度就越来越大了。向来不随意喝酒的他竟不知不觉喝起那杯酒来,还发现这酒不错。
谢玉君见韩公子咄咄逼人,叶公子又不做声,心下便琢磨起来,既然叶公子对婉婉没兴趣,他索性就不估计叶公子的面子了。
他笑呵呵说,“婉婉,韩公子这是瞧上你了呀!来来来,咱们让韩公子先点一曲。”
婉婉心下一百个不愿意,可是,见谢玉君眼中的警告之色,她只能妥协。她万一把坏了谢玉君的好事,以谢家在江南的势力,她在江南就待不下去了了。
她放下琵琶,款步走到韩芸汐面前,福着身,双手递上点曲单。
“谢韩公子抬爱,请韩公子点一曲。”
也不知道韩芸汐是什么心态,她居然又用折扇却撩婉婉的下巴。婉婉被逼抬起头来,韩芸汐就笑了,“你最喜欢那一曲呢?”
“都很喜欢。”瑶瑶回答道。
谁知道韩芸汐居然说,“那就都唱一遍吧。”
这话一出,婉婉顿是花容失色,而周遭那三位爷全给愣住了。
都唱一遍?
这单子上面有三十多首曲子呀!每一首还特别长,这要都唱一遍,指不定会把嗓子唱哑的!
半晌,婉婉才憋出一句话来,“韩公子,你…你真会开玩笑。”
“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韩芸汐反问道。
婉婉立马就委屈了,朝谢玉君投去求救的目光。谢玉君看着韩芸汐那较真的脸,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终于后悔,不该把婉婉带过来的,好好的谈买卖,不就没事了吗?
“韩公子,这…这全唱完,那得一整天吧?你也听不完。”
周三少一边说,一边朝龙非夜看去,打趣地说,“叶公子,你这位朋友真是爱说笑。要不,咱们先把正事谈了,再来赏曲儿。今晚上我做东,安排大家游湖去,让婉婉再来作陪,今晚上也好好伺候韩公子。你说如何?”
这分明是向龙非夜求救,要龙非夜给个面子。
龙非夜总算在抬眼看过来,他竟然笑了。但是,他只是对韩芸汐笑,“行了行了,别闹了,你过来!”
韩芸汐颇为意外,以龙非夜的性子,只要她闹事,他基本都是不插手由着她闹的,顶多她收摊吧了,他再出面帮她收拾烂摊子。
今日居然让她别闹了?
他发什么善心呀?难不成真怜悯那位婉婉姑娘了?
韩芸汐不太情愿地走过去,岂料想,她刚要在龙非夜身旁坐下,龙非夜居然一把就将她拉过去,让她坐在他腿上!
这!
韩芸汐懵了,不知道龙非夜想干嘛?虽然他有这个前科,之前也好几回当着众人面霸道地抱她,可是,这一回她是女扮男装呀!
龙非夜拉着韩芸汐坐在自己大腿上,还一手圈住她的腰肢,笑呵呵地说,“行了,什么曲都不听,晚上回去就听你唱,成不?”
三大家族那三位爷都呆懵了,婉婉姑娘更是目瞪口呆,一室寂静,整个世界就像是都静止了,只有婉婉手上那张点曲单缓缓飘落。
这位叶公子居然又…龙阳之癖!他喜欢男人?
这个咄咄逼人的韩公子原来是他的面首呀,难怪这么有恃无恐,敢找婉婉的茬!
看着眼前四人那一个比一个还要震惊的表情,韩芸汐终于明白龙非夜要干什么了?
“东来宫的少东家有龙阳之癖,这名声不好吧?”她低声问。
龙非夜回答说,“高兴就好。”
他端起酒来,一口就喝光,把酒杯子给韩芸汐看,“自罚一杯,消气了吧?”
韩芸汐心下哭笑不得,面上还是一副傲娇的样子,故意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看你晚上表现!”
一听这话,婉婉就更崩溃了,她堂堂江南第一歌女,才貌双全,居然比不上一个男人?!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恨恨地瞪了谢玉君一眼,便跑了出去,连琵琶都不要了。
谢玉君等人这才纷纷缓过神来,面面相觑。他们过来坐下之后,龙非夜竟还不放开韩芸汐,就这么让她坐自己大腿上。
玩归玩,龙非夜并没有耽误正事。虽然第一次见这三位富家少爷,但是他心里基本有数了。这三位少爷绝非长宁盐场的主事者,他们背后必定还有人。三大家主不至于把长宁盐场这个大财库交给这三位纨绔无脑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