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晋和五长老心下怕是都在冷笑吧,宁静这是何必呢?不见棺材不落泪吗?
谁都不知道,宁静在赌,心下发狠地在赌!
萧岚咬了咬唇,楚楚可怜地看了唐离一眼,低声,“好,验吧。”
这话一出,唐离就懵了!
萧岚是个黄花大闺女,既敢让验身,那就再也没什么好争辩的了,他一定是干了混账事,破了她的身。
然而,宁静眼底分明闪过了一丝冷笑,只是,谁都没有察觉。
“娘,有劳了。”宁静淡淡说。
唐夫人轻叹,冷冷对萧岚说,“跟我进来吧!”
等待的时间,寂静而漫长,宁静分明感觉到唐离手心里不停地发汗。她什么都没说,就是紧紧地握住。
“咿呀”,门终于开了。
唐夫人和萧岚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唐夫人除了无奈还是无奈,萧岚低着头,脸红红的。
“娘,如何?”宁静问道。
唐夫人看着宁静,心疼极了,却还是道了真相,“秦岚已非完璧之身。”
这一刻,唐离忽然就放开了宁静的手。
可是,宁静立马将他的手拉回来,她冷笑不已,“不是完璧之身又怎么着,谁能证明她本就是黄花大闺女?”
这话一出,众人都震惊了。
萧岚终是沉不住气,怒问,“宁静,你什么意思?”
第1216章 唐宁番外:揭真相
宁静这是侮辱人的意思呀!
“宁静,嘴巴放干净点!”五长老勃然大怒。
“反了吗?”唐离的火气比他还大,“谁准你直呼门主夫人的名讳!”
唐离算是看明白了,这帮长老们,简直不把他和宁静放眼中。
“门主,夫人这是侮辱人!”五长老气愤地辩解。
一旁,萧夫人大哭起来,“我的女儿呀!你何苦这么作贱自己呀!被人欺负成这般,走,娘亲陪你一道从这儿跳下去算了!不活了不活了!”
萧岚也哭了起来,却是冲着唐离,“门主,你同我…你可以不承认,可是,你不能任着夫人这般侮辱我!我萧岚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男人,只有你一个!”
唐离无法接受这个时候,他的注意力都在宁静身上,脸色铁青铁青的。
谁知道,宁静却忽然冲到了萧岚面前去,一巴掌狠狠地甩了过去,“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本夫人撕了你的嘴!我告诉你,唐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真令人恶心!”
天晓得宁静的手劲有多大呀,萧岚的脸立马就红肿了起来。
“我跟你拼了!”萧岚终于忍不住了,扬起手来,可是,唐离却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甩出去。他厉声,“够了!”
萧岚坐在地上恸哭起来。
“这简直…简直是无理取闹!无理取闹!”五长老愤怒得指责。
“宁静,这件事已成事实,就算你不准唐离纳妾,你也不能这般侮辱人!”唐子晋训斥道。
“我没有侮辱她!”宁静的语气非常坚定,虽然接下来的话,并不适合公开说,更不似乎在唐子晋和五长老两个大男人面前说。可是,事已至此,她也顾不上尴尬不尴尬了。
她说,“唐离喜欢咬人,他一旦动口,留下的印绝对不会这么浅,没个五六天印记是淡不下来的!而且,成年男人的牙痕绝对没那么小!”
这话一出,全场便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在一旁哭天喊地的萧夫人也立马闭了嘴。她朝宁静看过来,眼底掠过了一丝慌张。要知道,她女儿脖子上那两个咬痕,是她帮着咬的呀!
谁都没想到,宁静居然会注意到这个问题!要知道,那种痕迹,大家都是羞于多看,羞于多提的呀!
唐离也是意外的,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癖好,可是,他倒也没宁静那么清楚,也没有认真看过萧岚脖子上的印记。
“娘,萧夫人,你们过来,我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咬痕是什么样子的。”宁静说着,转身往屋内走。
唐夫人箭步跟进去,箫夫人犹豫着,直到见萧岚跟进去,她才急急进屋。
一到屋内,宁静解开了衣领,捋起了袖口。
只见她玉臂上,玉颈周遭竟都是昨夜缠绵留下的痕迹,在她手臂和锁骨处各有一个咬痕,咬得特别深,齿印很明显,几乎是渗出血的。
为何宁静可以如此坚定地相信唐离和萧岚没发生过什么。就是因为萧岚脖子上的咬痕。
她太了解唐离了,她完全可以肯定那咬痕就是伪造出来的!
若非什么都没发生过,又何必伪造,多此一举呢?
其实,她刚刚就可以说出这个破绽了,但是,她故意不说。
她提出了要验身,她要赌一把!
如果萧岚不敢验,那就说明心虚。
如果萧岚敢验,那就说明萧岚本就并非完璧之身,她不仅仅有理由让唐离拒绝纳妾,还要萧岚身败名裂,付出代价!
她的生意人,从来不会亏本的买卖,她赌的必是双赢的局!
果然,萧岚自作孽,暴露了自己并非完璧之身。
唐夫人看着宁静身上的咬痕,看得都面红耳赤了,无法想象自己那混蛋儿子昨晚上如何折腾宁静的,难怪他会说没空。
萧夫人本就心虚,见了真咬痕,更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岚远远地站着,她都不知道自己进来做什么,她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跑进来了呢?
宁静身上的“伤痕累累”对于她来说实在太刺眼了,刺得她眼睛疼,比红肿的脸颊还要疼好几倍!
她不甘心!
唐离都被下药了,她都不顾颜面主动了,他竟还能推开她。可是,他对宁静却…
萧岚岂止是不甘心,简直是嫉妒得发狂!
唐夫人帮宁静把衣裳整理好,便朝萧岚走了过来,她凌厉地审视萧岚,冷冷说,“你是自己招了,还是让我认真瞧一瞧那两个咬痕?”
唐夫人较真起来那气场,亦是很有威慑力的。萧岚怯了,下意识后退。
“看样子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要本夫人把这件事交给长老会处理吗?”唐夫人厉声问。
萧岚终于害怕了,而她母亲比她更害怕。她脖子上牙痕虽然淡,可是轮廓还在,认真对比起来,必是露馅的!这件事一旦交给长老会处理,不仅萧岚这辈子完了,就是她父亲也会跟着遭殃的。
“老夫人,饶命啊!都是我,都是我一时糊涂,你饶了萧岚这回吧!”
“你求我没用。”唐夫人喃喃说,她看似凌厉,心下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宁静细心,否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萧夫人连忙朝宁静看去,噗通跪了下来,“静夫人,求你…”
话还未说完,宁静就打断了,“有什么话,到外面去说。”
宁静大步往门外走,从萧岚身旁路过,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唐夫人和宁静都出来了,萧夫人一路跟着哀求了出来,萧岚却跌坐在屋内,无比绝望。
她终于意识到,她完了!
她不仅仅得不到唐离,她的秘密也保不住了,她确实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了。
不必宁静和唐夫人多言,萧夫人的哀求就证明了一切。
唐子晋和五长老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看到,听到的一切。
如果,唐离和萧岚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那么…萧岚岂不是已经…
“逆女!”五长老大呼了,气郁结于胸口,呼吸一滞,差点就背过气去,萧夫人连忙过来搀扶,帮他拍背,“老爷,老爷…”
“好呀,敢情你是知道的!”五长老狠狠摔开了萧夫人的手。
萧夫人满脸通红,羞愧不已。女儿去年和兵械坊的弟子有染,她知道的时候已经迟了,她除了隐瞒,也无计可施呀!
唐子晋的打击估计是最大的,他可是挑了好久,才挑中五长老之女萧岚的,谁知道居然不是完璧之身!
他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唐夫人就站在他身旁,目光冰冷地嘲笑他。
宁静走到唐离面前去,唐离蹙着眉头看她,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宁静踮起脚来,捏了捏他的脸,“没事啦…没事啦!你还是我一个人的。”
唐离一把拥住她,拥得特别特别紧,他低声,“静儿,我差点…差点以为你不要我了。”
宁静眼底掠过一抹哀伤,没多言。
唐离将她拉到身后去,剩下的事交给他了。
“五长老,本门主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萧家冒犯门主夫人,贬低佣工;第二,本门主帮你把萧岚的男人找出来,让他把人领走,免得她乱认男人!”
唐离这嘴,也是够毒的!
五长老的世界都崩溃了,而萧岚从屋内冲了出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唐离,没想到他可以做得这么决!
萧氏,追随唐门近百年了!一直都占据长老会席位,他竟要将他们遍为佣工!
何谓佣工?佣工就是唐门最底层的工人,负责煅烧铁器,纯粹的体力活呀!
唐离分明是在威胁他们,如果他们不答应被贬为佣工,他这是要将她非完璧之身的事情公开吗?
萧岚不够聪明,其实,唐离是要借这个机会,杀鸡儆猴呢。
他要全唐门的人都知道,他唐离才是唐门的主宰,日后谁再敢有多余的念想,尤其是对宁静不敬,后果自负!
萧岚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五长老朝唐子晋看了过去,目光哀求。唐子晋却也无可奈何呀!
如果唐离真的把人家怎么着了,他还有说辞。
如今,唐离压根没碰过人家,他还有什么理由说服唐离去负责呢?还有什么理由留下萧岚呢?唐子晋看着萧岚,都厌恶了起来。
唐子晋琢磨着,萧岚是保不住的了,或许,五长老还能保住。
他正要开口,唐离却冷声,“父亲,如果你觉得我处理不好唐门的事,那我走。我哥那边很缺人!”
唐子晋铁青铁青的脸色,彻底黑掉了。唐离这不仅仅是拿出走威胁他,更是拿轩辕夜来威胁他!
要知道,他为了唐门,一边提防狄族,一边跟百里元隆明争暗斗,辛辛苦苦的一切,都敌不过轩辕夜一句话主宰胜负。
万一因为唐离的事,把他惹恼了,他都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唐子晋长叹了一口气,“你做主!你做主便是!”
他拂袖离开了,争那么多作甚,争再多也抵不过唐离清醒了呀!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唐离清醒了,至少宁静掌控不了唐门,而唐离清醒之后,轩辕夜必会委蛇这个弟弟重任的。
只要唐门没有落入狄族之手的风险,他也懒得管那么多了。
看着老门主离开,五长老真真是绝望了,他之前的气焰盛,不过是仗着老门主在背后撑。如今老门主撒手不管事,他如何横得过唐离呀!
“看样子五长老也很想知道,你的准女婿是什么人?成呀!本门主这就让人到处问问去!”唐离冷冷说。
“不不!属下…属下知错,属下甘心沦为佣工!”五长老急急说。
这时候,萧岚却忽然冲唐离大笑起来,“唐离,当初宁静不也是对你下药吗?为什么我不能?为什么!呵呵,宁静能比我干净到哪去?”
第1217章 唐宁番外:例外
萧岚的一句话,揭了宁静这辈子最大的一个污点!
宁静心头一咯,竟无话可答。她当初确实对唐离下药了。若非那次阴差阳错,她估计真和唐离凑不到一块儿吧。
“五长老,你敢泄密?”唐离特别生气。
当初他被宁静下药,被狄族逼婚的事情,唐门里,除了他父母亲之外,就只有长老会几位长老知晓了。无疑,萧岚会知道一定是五长老说出去的!
五长老这才缓过神来,都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来人,把人给本门主带下去,听候处理!萧家的罪名可多了!”唐离厉声下令。
长老会再横,终究还是听命于唐家的呀,唐子晋这个老门主什么都不管了,五长老和长老会能奈何得了唐离什么?何况,唐门都知道,唐离背后还有他哥呢!
五长老和萧夫人绝望得都没了力气,任由侍卫押着,而萧岚却疯了一样使命地挣扎,“唐离,你回答我!你回答我!”
“宁静她跟我一样的!宁静,你碰过那药,你永远都洗不干净的!”
宁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唐离却箭步走到萧岚面前去,冷冷说,“宁静干不干净只有我知道,跟任何人都没关系,跟你更加没关系!至于你干不干净,呵呵,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说着,抽来侍从的腰带,绑了萧岚的嘴,让她再也说不了话,发不出声音。
至于那个被抽走腰带的侍从,尴尬地拎着裤子,跑远了。
五长老忽然惊声,“门主!门主,属下选择佣工,属下甘为佣工!”
唐离还会在意五长老的选择吗?不会!
他看着被渐渐带远的人,眼眸里掠过一抹狠辣。
五长老既然敢泄密,保不准其他人也会泄密,到时候,宁静还不知道会被骂成什么样呢?
与其让别人说出来造谣,倒不如他自己承认了。他就是被下药了,他就是心甘情愿被宁静下药,怎么着?
“来人!”唐离大喊。
侍从连忙跑过来,“门主。”
“写几张公告贴出去,就说萧栋以下犯上,对静夫人不敬。萧岚心怀不轨,勾引本门主。废五萧栋长老职位,萧氏一家借贬为佣工。”
唐离想了下,又道,“不话放出去,就说只有宁静能对本门主下药,其他人都收收心,本门主这辈子永不纳妾!”
一个公示在加一句口传之话,虽然没明着说萧岚做了什么,却足够引起众人的猜测。萧岚永远都只能活在流言蜚语之中。
唐离这话一出,侍从都尴尬了,门主大人真要把“下药”这两个字摆到台面上来说嘛?
别说侍卫了,就是一片的唐夫人都看不下去。
“阿离,你别胡闹!惩了萧氏一家便可。说什么‘下药’的事呀!丢不丢人呀?”唐夫人不悦地说。
宁静那绷着的脸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又无奈又欢喜。
“丢人怎么着,我乐意!”唐离一脸无所谓,哪像个门主,简直就是个痞子!
然而,偏偏就是他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痞子行为,震慑了唐门长老会,也打消了唐门里那些觊觎夫人之位的人们。
或许,唐离真正在坐稳门主整个位置,就是从这件事开始的吧。唐离的形式作风和唐子晋迥然不同,由唐离来执掌唐门,唐门日后的门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真是无法想象。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唐夫人宠溺这个儿子,是从来都无法拒绝的。或许是在唐夫人过分的宠溺,唐子晋过分的严厉,早就了唐离这脾气;又或者是自小在轩辕夜的庇护之下,唐离才能有如此随心所欲的脾气吧?
“不纳妾”三个字,一直在宁静耳畔徘徊,这对于她来说,绝对是人世间最美的情话,最重的承诺,只可惜,她担不起。
她刚刚就下了决心,她要还给唐离自由,唐门束缚不了他,狄族也绝对束缚不了他,而她,更不愿意束缚他。
“娘,去吧爹找来吧,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同你们说。”宁静终是开了口。
唐离回头看来,一脸纳闷,“宁静,你跟我爹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语气,是又多不待见唐子晋呀!
“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认真说。”宁静一脸严肃。
这时候唐离才察觉到不对劲,虽然宁静平素就是个很严肃的女人,可是,她此时的表情告诉他,她要说的事情绝非小事。
“重要的事干嘛跟我爹娘说?跟我说就成了?”唐离过来拉了宁静的手,“走,咱们回去说。”
“阿离,你…”唐夫人可怜兮兮地喊,欲哭无泪。
宁静被唐离着急拽着走,都没机会多言。
“这件事很重要,唐离,我生女儿的时候,不得已用了催生药,代价是再也不能怀孕了。我没法给你生儿子了。”宁静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说了出来。
生产的时候吃的苦头,产后月子里落下的种种病痛,她只字不提,就轻描淡写地说了这样一个结果。
唐离和唐夫人都愣住了。万万没想到宁静说的重要的事,会是这样!
唐离目瞪口呆,唐夫人的脸色都白掉了,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宁静若不能生出个儿子来,那唐门岂不…岂不绝后了?
唐夫人都慌了,喃喃地说,“阿离,这事情得告诉父亲,这件事不能…”
唐夫人的话还未说完,唐离便怒声,“不能告诉他!”
“阿离,这不是小事?”唐夫人喃喃说。别的事,再大,她都能由着唐离,独独这件事不能让他胡来。关乎到了传宗接代的事情,她是做不了主的呀!
“娘,连你也要逼我们走吗?”唐离喃喃问道。
这话一出,唐夫人的眼泪就留下来了,“娘没有,娘怎么会,怎么会呀!”
“唐离,你别…”
宁静刚要出声,唐离就怒声打断了,“宁静,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说?你傻了吗?”
宁静被吼得无话可答,这估计是她和唐离在一起这么久,唐离第一次凶她吧?
她为什么要说出来?
她早该隐瞒一下,把小糖糖接下山,和唐离远走高飞了。
可是,她没有走,她还上山了。
数月之前,回到唐门的第一天,她就知道,终有一日自己是会将这件事说出来的。
她没有权利隐瞒这件事,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更不是她和唐离两个人的事情,而是唐门的事情!
她不能一边帮唐离拒绝纳妾,一边隐瞒这件事。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唐离和唐子晋再怎么闹,终究是血亲父子,她不能陷唐离于不孝。否则,她早就带唐离远离唐门了。
再者,正如她哥哥当年身负狄族的家族使命,就注定永远都任性不了。唐离也是一样的,他继承了唐门的一切,一样不能任性的。
宁静没有回答,唐离是很恼火,他又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唐门主。”宁静用最简单的一句话,概括了种种。
唐夫人看着这儿媳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第一次如此庆幸,庆幸唐离娶了这样一个女人。
可是,唐离却直摇头。
他至今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喜欢上宁静,会原谅她当年下药一事,会心甘情愿伺候她。
他们俩其实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脾气性子一点儿都不一样的。
对于宁静来说,有些事情不可以就是不可以的,有些规矩该遵守就必须遵守。婚事,是她唯一的叛逆。
对于他来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想做就是不想做,永远不想被强迫不了。婚事,亦是他唯一一次妥协。
“我是唐门主?然后呢?”唐离追问下去。
“我,我不反对你纳妾。”宁静出奇的平静。
“原来,闹了半天,你想让我纳妾?呵呵!呵呵呵!”唐离自嘲苦笑了起来,“宁静,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会…”宁静犹豫了。
唐离看着她的目光,竟都变得冰冷起来了,他也不催她,耐着性子等着,等着。
唐夫人也在等,她忽然很害怕,被唐子晋逼不走的宁静,会自己心甘情愿离开,会心甘情愿让出门主夫人的位置。
唐离,何尝不怕呀!他既慌张,却又恐惧!
如果宁静敢说要走,他一定会报复她的,狠狠地报复她的。她不可以扰乱了他的心,却如此不负责任地离开!
终于,唐离失去了耐性,“你说呀!”
宁静还是那平静略带肃冷的表情,她看着暴怒的唐离,只觉得陌生却又那样熟悉。
她说,“唐离,如果你拒绝纳妾,那我会…很高兴!”
她说完,便径自笑了。
其实,她想说的是,如果他拒绝纳妾,她会休掉他,她会离开。从此以后,不管他娶不娶,不管他生不生儿子,都跟她没关系了。
可是,她终究还是说服不了自己违心话。
唐离懵着,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二话不说,把宁静捞过去,就狠狠地摁在怀中吻。
不管两个人再怎么南辕北辙,只要愿意将彼此当作例外,那再天大的事都不算事!
唐离吻够了,才拥紧宁静,在她耳畔低声,“傻瓜,你生儿子作甚?我就喜欢女儿。伺候你和女儿就够了,再多…呵呵,也伺候不了喽!”
宁静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唐离的声音可以如此,如此的温柔!她听得心都化了。
唐夫人看着他们,脸色复杂不已。
怎么办?
第1218章 唐宁番外:离家
唐离拉着宁静要走,唐夫人终于开了腔,“阿离,你回来!这件事得好好谈谈,不能胡闹!咱们过了年,去医城找任四小姐再瞧瞧,说不定有希望了呢?”
“任四小姐看过了。”宁静淡淡说。顾北月和任四小姐都瞧过,都下了定论,医治不好了。
唐夫人这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的办法呀,且以医治的理由拖延着。她可不敢答应唐离以后不再纳妾,不再要孩子了,却也不敢再逼唐离。
她更不知道,如果唐子晋知道了这件事,会闹成什么样子。
“阿离,要不…”
“娘,折腾了一天了,你也回去休息不。这件事你容我想想,明儿个我自己娶跟父亲说,你和宁静都别去!”
唐夫人还想说点什么,唐离却一副浮躁的样子,“成吗?”
唐夫人悻悻的,也不敢逼太紧,只能答应了。
“我女儿呢?”唐离问道。
他都不记得自己跟小糖糖玩了好几个月了,在他的印象里,小糖糖还是小小的,抱着臂弯里一饿就会哭的襁褓婴儿。
“对对!赶紧去瞧瞧你闺女去。”唐夫人连忙说,她不会忘记,小糖糖无数次看着痴痴傻傻的父亲,一脸茫然的样子。
三人离开后山,往前面走,很快,唐离就注意到附近一大片一大片的小雏菊了,白色的白话,浅黄色的花蕊,正是宁静最喜欢的那一种!
他箭步跑到山顶的岩石上去,朝四面八方看去,只见卧龙峰漫山遍野全都是小雏菊,这座冷冰冰的山峰,竟成了花的海洋。
他回头朝宁静看过来,“谁种的?”
“有个男人帮我种的,为了哄我开心。”宁静打趣地说。
“谁!”唐离较真起来,“谁呀?”
唐夫人都笑了,“臭小子,除了你能动卧龙峰的土,还有谁敢?”
唐离挠了挠脑袋,努力地回想,却终究想不起来。
他看着宁静,傻笑,“改日让他帮你把整个卧龙山脉都种满小雏菊,这山就改名菊花山算了!”
唐夫人和宁静哭笑不得,然而,唐离却暗暗记下了这件事。虽然过往几个月的记忆都没了,但是,还是留下这了这漫山遍野的花,证明他即便痴傻了,也依旧心甘情愿为宁静卖力呀。种下这漫山遍野的花,一株一株种成片,种满山,这得花多少时间和精力?
唐离琢磨着,再花上两年的时间,他应该是能把这座山脉所有树木都砍了,换成小雏菊的吧?
三人一路来到唐夫人院中,都没有多说什么,宁静那件事似乎暂时被忘了。
唐夫人正要喊人把小糖糖抱过来,小糖糖却突然从一旁的花丛里冲了出来,一把就抱住了唐离的双腿,仰头看他,“爹爹,包包…包包…”
小糖糖懵懂的大眼睛里有着强烈的渴望和倔强,那奶声奶气的,发音还特不标准,“抱”字喊成了“包”字,但是大家都听的明白。
她似乎很喜欢让唐离抱,唐离一把将她抱起来,她才朝宁静看去,一脸幸福,甜甜地喊了一声“娘。”
还不到两岁,终究是不懂事的,前日目睹的那场冲突,她都忘了。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能让爹爹抱着,能看到娘亲。
唐离把抱着小糖糖在一旁坐了下来,他把小糖糖放在大腿上,让她做好。
“闺女,别动,让爹爹好好瞧瞧你。”他认真说。
小孩子不懂事,却是非常敏感的。小糖糖一下子就察觉到爹爹的不对劲了,觉得爹爹和之前不太一样。
可是,到底哪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爹爹认真看着她,她也认真看起爹爹来。于是,父女俩就这样坐着,都瞪大了眼睛,打量对方。
唐离越看这闺女是越喜欢呀!这闺女儿有像的地方,也有像宁静的地方,但是还是像宁静多一些的,但是,绝对比宁静要好看一倍。
她那粉雕玉琢的五官清秀小巧,就好似玉雕出来的一样,无暇干净,无可挑剔。
唐离看得都舍不得移开眼,此时此刻他心里正琢磨着,这是亲生的闺女呀,将来怎么能舍得嫁出去呢?他绝对接受不了!
小糖糖也盯着爹爹看,她发现爹爹今天的眼睛特别有神彩,特别好看。虽然都是同一个人,但是,比起之前那个不怎么说话,几乎不笑的爹爹来说,她更喜欢现在这个爹爹。
她咧嘴冲爹爹笑了,而见闺女笑了,唐离就更喜欢了,恨不得一辈子都捧在手心里宠呀!
“糖糖,你喜欢爹爹多一些,还是喜欢娘亲多一些呀?”唐离认真问。
宁静和唐夫人做在一旁,相互看了一眼,皆是无言。
这家伙清醒之后,对闺女说的第一句话居然会是这样的话,宁静除了忽视还能怎么着?
她不得不承认,小糖糖更喜欢爹爹多一些的。
“爹爹!”小糖糖奶声奶气地回答,小手儿不安分了,朝唐离的嘴巴伸过来,说,“嘴、嘴…”
唐离迷茫了,闺女这是什么意思呢?他朝宁静投来求救的目光,宁静没理睬他。他又朝唐夫人看去,问说,“她要做什么?要亲她吗?”
唐夫人笑了,“对,那是嘴巴。糖糖,你告诉爹爹,鼻子在哪里?”
唐离明白了,正低头,谁知道小糖糖居然使劲捏住唐离的鼻尖,笑得说,“鼻…鼻子。”
唐离疼呀,却甘之如饴,笑呵呵说,“对,鼻子,这是鼻子。”
小糖糖正是学说话,学认东西的时候。
“眼睛呢?眼睛在哪里?”唐离又问。
小糖糖立马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给唐离看,明明都瞪地很大了,她却还是使劲,咬着牙使劲。那较真的样子,惹得唐离哈哈大笑。
唐离并不是个有耐性的人,可是,比划五官这种游戏,他居然陪着小糖糖一遍一遍又一遍地玩了起来。
宁静坐在一旁默默看着,认真数下来,这父女俩来回比划了二十多遍,居然还不嫌无聊。
这男人对女儿,永远比对妻子多一份耐心呀!
看着父女俩你来我往,比来划去,开心大笑的样子,宁静忍不住会想,如果她能给唐离生个儿子,唐离会喜欢糖糖多一些,还是喜欢儿子多一些呢?
那件事,她也不知道唐离明日打算如何跟唐子晋去谈。
此事,唐夫人何曾不是在忧心这件事呀!婆媳两都忧心忡忡,唐离却径自和小糖糖玩得特别开心,他笑起来样子就像个孩子,无忧无虑,纯粹极了。
末了,唐离才突然抬头看来,问了一句,“宁静,咱们闺女取大名了吗?”
“没呢,等你取呢。”宁静说道。
“唐…”唐离思索起来,“唐…唐…叫唐红豆吧!”
唐夫人嘴了茶立马给喷了出来,她大骂道,“臭小子,姑娘家的名讳很重要的,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你不学学你哥,他给你侄儿取的名多好呀!”
“我嫂子生了男娃?”唐离非常意外。
“那会儿我们去军营,你还抱过一次,你全忘了?”宁静问道。
“真的是男娃?”唐离又问。
“这还能有假?”唐夫人不悦地翻白眼,“阿离,你小侄儿取名为睿,轩辕睿。你听听人家的名字,再好好想想你那红豆。”
唐离压根没注意唐夫人在说什么,他嘴角咧出了一抹特别幸灾乐祸的笑意,“儿子呀?呵呵,挺好的,我哥喜欢儿子。”
“宁静,你说,这名字怎么成?改一个!”唐夫人特计较名字的事情。
“红豆,红豆…”宁静喃喃念着,她想起了她常吃的那甜滋滋的红豆粥,倒也没觉得俗气,她说,“他是当爹的,他做主便好。”
“不成不成,回头我给你们想几个。”唐夫人执意。唐离懒得理睬,反正他心意已决了。
唐离他们一家三口在唐夫人那吃了晚饭才回自己院里去。唐夫人看着他们的背影,终究是叹了一口气。
她也不想唐离纳妾也,可是。
“老爷去哪了?”她回头问了婢女。
“好像在莲花峰那边。”婢女回答道。
唐夫人也没派人去找,她忐忑地关上门,等待明日的到来。
唐离一手抱小糖糖,一手牵着宁静,从小雏菊花丛中穿过去,花径颇短,可是,他们却都有种能走到地久天长的感觉。
回到屋中,唐离便问,“宁静,你知道唐门女不外嫁的事吗?”
“听说过,怎么了?”宁静问道。
历来唐门女都不外嫁,因为唐家会利用婚姻去约束唐门里那些暗器设计大师,从而保证那些家族能对唐门效忠,不会把图纸外泄出去。
唐意茹至今未嫁,是个例外;而唐意婉嫁入东秦皇族也是个例外,初次之外,所有唐门之内,都没有幸免婚事被安排。
唐离解释之后,补充了一句,“糖糖也逃不了这个命运。”
“不!”宁静立马拒绝了,她并不是非常了解唐么女不外嫁这个规矩,今日听了唐离解释才只是是这么回事。
说是不外嫁,只下嫁给设计暗器的工匠,可是,说白了相当于是招婿。成婚之后,都要一辈子留在唐门,为唐门效力。
宁静猛地朝唐离看去,认真说,“唐离,既然一辈子都离开唐门。那不如将来让女儿继承门主之外,既要招婿,那就大大方方地招!”
女儿,其实一样有能耐当家的。当年,她不也是一个扛起了云空商会吗?当年,她就不想嫁,想留在商会里一辈子为家族效力的。
“哎呀,这件事可不是我能说的算。”唐离抱着小糖糖,叹息道,“这事还是得让我爹娘做主的。不如这样,咱们到我哥那去玩几年,等我爹娘考虑清楚了,咱们再回来?反正这事,他们得慎重考虑的。”
宁静愣了,但也很快就笑了起来。原来唐离并没有想去跟唐子晋说什么,而是早就想好了要再次离家出走威胁唐子晋呢!
“傻瓜,还不快去收拾东西,咱们连夜走。别让他们发现了,否则就走不了了!”唐离低声说。
第1219章 唐宁番外:坑爹
宁静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然而,听唐离解释了“唐门之女不外嫁”的情况,她便铁了心和唐离一起“任性”到底了。
如果“唐门之女不外嫁”的祖训不能打破,将来小糖糖指不定还得被强迫下嫁给哪位设计师。与其如此,倒不如让小糖糖继承门主之外,把喜欢的男人招人唐门。
宁静自己可以在唐门委屈求全,但是,她绝不允许女儿有任何委屈。
唐离想连夜出走,以离开的方式威胁唐子晋,宁静果断收拾行囊,夫唱妇随!
唐离给唐夫人留了一张字条,交代心腹,明儿再交给唐夫人。
他一个下人都没有带,就只带了妻女,连夜偷偷下山,逃跑!
翌日一大早上,唐夫人刚刚起床,就看到唐子晋回来了。她阴沉着脸,满心沉重,理都不理睬唐子晋。
也不知道唐子晋昨日是去莲花峰面壁思过了,还是发泄去了。他今日的状态倒是不错。
见夫人绷着脸,他便走了过去,亲自倒了茶端到唐夫人面前去,“来赔罪了,夫人,都是我不好,是我一时糊涂了。”
“小人!”唐夫人一句话就戳破唐子晋的嘴脸。
这种明明知道她会生气,却还是骗了她之后再来道歉,这不是小人的行径又是什么?
唐子晋被夫人怎么骂,都不会变脸。尤其是私下的时候,唐夫人就是指着他的鼻子戳,他一样笑呵呵的。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唐子晋缠着唐夫人,使劲讨好。
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这是恩爱夫妻小打小闹呢。
若是以前,唐夫人会由着唐子晋缠,罚他这罚他那的。可是,这一回,她没有。
她一把推开了唐子晋,淡淡说,“你少跟我来这套。我告诉你,你也别费心思逼宁静了。她昨日就答应让唐离纳妾,是你儿子自己不肯的。”
唐子晋立马在一旁坐下,狐疑地看唐夫人。
唐夫人原本想等唐离来了再说,见唐子晋这嘴脸,她就气就急,索性先说出来。
“唐子晋,你听好了,我要告诉你一件大事。”唐夫人认真起来。
唐子晋越发地狐疑了,昨日那件事唐离做得非常绝,他是知道的,除了那件事,还有什么大事?
难不成,夫人真要休了他?
昨日吵架,夫人可是说了两回要休掉他。见夫人眉宇凝重,眸光严肃,唐子晋终于紧张了起来。
“夫人,我这都是…”
唐夫人打断了,“唐子晋,宁静没法再生孩子了。”
“什么?”唐子晋惊呼。
“宁静被关在虎牢的时候,为了保下小糖糖,用了催生药,落下了病症,以后再也不能怀孕了。”唐夫人淡淡说。
“这…“唐子晋非常意外。
“唐子晋,宁静这媳妇提着灯笼都没地儿找呀!”唐夫人感慨不已。
唐子晋没做声,蹙着眉头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唐子晋,你说话呀!这事怎么办?”唐夫人试探地问。
“夫人,你刚刚说,宁静答应让唐离纳妾了?”唐子晋若有所思地问。
唐夫人不必多问就知道唐子晋打了什么心思,唐子晋必定是要宁静去说服唐离纳妾的。
唐夫人选择了沉默,唐子晋心情明显更好了,唐夫人看着他,暗暗下了决心,等这个年过了,她就到庙里去礼佛清修,从此不再理睬他了。
有些人,终究是会变的。百里元隆如此,唐子晋何尝不是?但是,唐夫人坚信,有些人永远都不会变,永远都初心不改!
“夫人,此事关系重大,由着离儿胡来,此事,你可千万…”
唐子晋的话还未说完,一个侍从就冲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门主留书出走了!”
“什么?”唐子晋拍案而起。
侍从连忙把唐离留下的字条递上,唐子晋看了上头两行字,气得差点晕过去,他跌坐下去,一直一直拍心口。
唐夫人拿来字条一看,倒也不气,而是哭笑不得,连连叹息。
她早该猜到了呀?唐离昨天说今天要亲自和父亲谈的时候,她就该猜到那家伙打了什么主意的!
唐离的字条上就写了两句话。
第一句话是,“爹娘,孩儿对不起唐家的列祖列宗,没能给唐家添个难听,孩儿没脸留在唐门。孩儿带宁静和糖糖离开,等我们为唐家添了男丁,就马上回来。”
第二句话是,“如果爹娘等不及,可以再为孩儿添个弟弟,门主之位,孩儿甘愿让出。”
这叫什么?
这简直就是赤luoluo的威胁呀!
宁静不能再产子了,除非他们放弃要孙儿,否则,他们是不会再回来的。
这不仅仅是威胁,还讽刺了唐子晋一把。
其实,就唐子晋这个年纪,纳妾生子亦是大有人在。唐夫人这把年纪是不好在怀孕了,可是,多的是年轻的妾侍能帮唐子晋生儿子的。唐子晋如果真的为了唐氏的血脉传承,自己也能纳妾呀!
唐离用这样的方式在告诉他父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唐夫人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唐子晋,这事你看着办吧!这是你唐家的大事,我们这些妇道人家也无权干涉!阿离他们不在,这个年也不用过了,我下午就启程,到西山寺去为儿孙祈福去!佛门清净之地,你别来打扰!”
唐夫人挥了挥手,便回屋里去收拾行李了。
唐子晋坐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然而,见到唐夫人背着包袱走出来的时候,他立马就慌了。
“夫人,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阿离的事,你好好想想吧,我真的没主意。”唐夫人淡淡道。
“夫人!”唐子晋急了。
“让开!”唐夫人冷声。
唐子晋不让,可是,当唐夫人的眸光冷冽下来的时候,唐子晋还是悻悻地退开了。
就这样,唐夫人带了几个仆从,当日就离开了唐门,去了西山寺。
唐子晋独自一人守在神龙峰顶,他倒是没有像上一回唐离逃婚的时候,派人到处去找人,他也没有把唐离离家出走的事情公开。
他一个人坐在山顶,一整日沉思。
很快,除夕到了。
唐离和宁静虽然是往云宁郡方向走,但是,他们并没有赶路。时间太紧了,再怎么赶路,也无法赶在除夕夜之前去和他哥哥嫂子过年,索性放慢速度,当是出游。
他们一路游过去,到了云宁行宫,也该到睿儿的周岁礼的时候了。睿儿已是太子,满月宴没有大办,周岁礼必是会非常隆重的。
唐离离开唐门没多久,就去弄了一份地图来,专门挑选又好玩的好看的好吃的地方走。
他是既当车夫又当保镖又兼仆,白日里一手牵宁静,一手抱小糖糖游览,夜里让宁静放心睡,小糖糖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立马坐起来。幸好小糖糖好带,除了偶尔几次起床要尿尿之外,基本都是一觉到天亮。
这夜除夕夜,唐离大手笔包下了一座茶庄,名叫七号茶庄。
这个茶庄是唐门通往云宁郡路上,唯一一家除夕还开业的庄园,而且还是新开的。和一般的茶庄一样,庄园里有茶山,制茶坊,赏茶亭,也有一个个独立的院子,供给客人留宿。只是,不同于其他茶庄的是,七号茶庄将茶和温泉结合起来,在每个独立的院落都设有温泉池。泉水中加入了特制的茶汤,温泉热气氤氲,尽是茶香。
这对于嗜茶之人,简直是无法拒绝的享受。
唐离对茶其实没兴趣,更没有研究。他相中这里纯粹是因为这里除夕夜还开业。
毕竟是第一次一家三口过除夕,他可不想跟宁静和小糖糖在马车里将就呀。为了能在除夕夜赶过来,连着两个晚上都没睡,彻夜驾车赶路,总算在傍晚时分,赶到了七号茶庄。
宁静刚刚掀起帘子,唐离就过来抱小糖糖,他拉着自己的披风把小糖糖裹在怀里,生怕她被风雪冻着。
“七号茶庄?这名字挺有意思的?难不成还有八号,九号吗?”宁静问道。
“你还真说多了。从一号到十号都有,听说这茶庄的幕后老板很有来头。”
“什么来头?”
“这个就不清楚了。”
“之前没听说呀,应该是新开的吧?”
“就七八个月前。待会你和闺女去休息,本门主亲自给你们做连夜饭。有想吃的吗?”
“待会再想,先给你闺女熬碗粥来。”
…
夫妻俩护着小糖糖一边说,一边往茶庄里走。很快就有茶女来接待,引他们沿着抄手游廊往里头走去。
唐离不经意转头,偏见了不远处院子里停了一辆高大的马车。他就看到一角,只觉得有些熟悉,正想认真看一看,小糖糖就从他怀里探出小手来,捏他的下巴。
唐离低头看下,逗起了女儿来,也就没在留心那马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