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看,这天底下除了公主,丹炉老人是不会再给谁面子了的。”
茹姨说着,夸张地束起了大拇指,“厉害厉害!”
茹姨哪里知道韩芸汐他们和丹炉老人的真正交情,更不知道他们上一回在求药洞里经历了什么。
茹姨不过是趁机夸韩芸汐一番,将她捧得高高的,等着看她狠狠摔下来。
捧得越高,摔得越狼狈,不是吗?
据茹姨了解,当年就是医城医学院的院长亲自邀请过,丹炉老人也没理会。韩芸汐虽然在求药洞里求过药,也求过丹,可也不至于和丹炉老人有那么大的交情,能让丹炉老人破例呀!
茹姨说着,笑着,看着韩芸汐,就等这个臭丫头谦虚,尴尬地跟她解释了。
她是奈何不了这个臭丫头什么了,但是,也绝不放过机会,这一回必要好好地压一压她的气焰!
周遭知晓真相的人都没出声,韩芸汐看着茹姨,心下冷笑不已。
看样子她今日要是没有彻底碾压茹姨一回,将来茹姨还得来烦她。
韩芸汐冷冷说,”茹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茹姨当然知道韩芸汐看得出她的不安好心,她装傻,一脸无辜地说,“公主,我就是夸你,没别的意思,你千万别误会。”
韩芸汐却冷声,“你这么说,敢情之前都很小瞧本公主了?茹姨,本公主之前是哪里开罪你了,你把本公主看得那么低?你说本公主现在有本事,那意思就是本公主之前没本事喽?”
茹姨赔笑,“不不,现在是更有本事了!若不是公主在,谁能请出丹炉老人不是?”
“也是!”韩芸汐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茹姨的“夸奖”,“没有本公主在,你们连地火都找不着!更别说把丹老请过来!茹姨,算你识相,知道本公主的能耐!”
听了这话,茹姨就一脸蒙逼了。
她都差点没明白过来韩芸汐刚刚那两句话什么意思。
她把韩芸汐捧得那么高,韩芸汐不给自己找台阶下,还得瑟起来了?这个臭丫头就不怕摔死吗?
茹姨扯了扯嘴角,又道,“呵呵,那我就等着公主把丹炉老人请来,我这辈子久闻丹炉老人大名,都还没见过。这一回,得托公主的福气了。也不知道公主何时能把丹炉老人请来?”
韩芸汐朝龙非夜看去,正要开口,谁知道龙非夜却道,“丹炉老人带了天火,已经出发了。从药庐到唐门,最慢也就七日。”
韩芸汐原本是想让龙非夜派人去邀丹炉老人过来的,没想到他们都还没邀请,丹炉老人就自己先来了。
这可不是她的面子,而是顾七少的。但是,面对烦人的茹姨,她也只能借顾七少的面子用一用了。
她对茹姨说,“那你且等几日吧!见了丹炉老人也就没你什么事了。”
韩芸汐言下之意,见了丹炉老人,茹姨也该回去继续守墓了。
茹姨早就目瞪口呆,没想到韩芸汐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个臭丫头到底是怎么和丹炉老人接好的?怎么办到的呀?
她愣愣地看着韩芸汐,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女子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只会毒术的韩芸汐了。她拥有尊贵的身份,她武功高强,她人脉极广。她都已经不必躲在非夜的庇护之下,而可以独当一面!
这两年来,韩芸汐成长太多太多了。可是,她呢?这两年来,她被困在山中守墓,除了一直执着于东西秦的恩怨之外,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迷蝶梦的事都落下了。
她竟还愚蠢得将韩芸汐当作之前那个只有毒术,一无是处的“韩家女”?
茹姨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可笑和无聊,更意识到自己的自欺欺人!就是她再不愿意,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韩芸汐配得上非夜,非夜选择韩芸汐,而没有选择端木瑶,是对的。
茹姨什么都没有再说,她同龙非夜福了福身,便离开了。
茹姨走后,顾七少忽然冒出一句话,“总算走了,烦死人了!”
唐离有些尴尬,只当没听道。龙非夜至始至终都没说什么,这里毕竟是唐门,毕竟是他父皇和母妃埋葬之地,茹姨毕竟有长辈的身份,他没好说太多,而韩芸汐的所言所行也没有让他失望,更没让他丢脸。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就都没有看到茹姨的身影了。
五日之后,丹炉老人抵达唐门,比预计中的时间还要快几日。
丹炉老人一来,顾七少就不见了,龙非夜和韩芸汐心中有数,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丹炉老人还是一番打扮才出门的,并不似在丹炉里那样蓬头垢面,衣衫蓝缕。也不知道是不是装扮的原因,韩芸汐发现丹炉老人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精神抖擞的,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虽然有过诸多不愉快,但是,丹炉老人今日能来,不管是看谁面子,都是有心帮他们。
龙非夜同丹炉老人作了个揖,“丹老,一路奔波,辛苦了。”
丹炉老人的心情似乎不错,笑呵呵的,“不辛苦,老夫也难得能出来一趟,就当春游了。”
韩芸汐的注意力都在丹老老人手里那个小火炉上。
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铜制炉子,和暖手炉很像,却是完全封闭的。看不到里头有什么东西。
丹炉老人双手捧着,很小心谨慎。
见韩芸汐看过来,丹炉老人便小心翼翼打开炉盖,一时间火光就冲了出来,热浪也冲出。丹炉老人连忙盖住,笑道,“就带了几朵火焰过来,应该够用。”韩芸汐这才放心,她直接将丹炉老人带到火泉池去,并没有惊动太多人。毕竟寻找万毒之火一事,必是要保密再保密的。
丹炉老人也没问顾七少的下落,似乎就是诚心来帮他们的。捧着小炉子低着头,默默跟韩芸汐他们走。
徐东临在信中有说明地火坤炉的情况,可是,当丹炉老人亲眼看到地火坤炉的时候,还是很不可思议。
“此炉,如何炼丹?”丹炉老人不解地问。
他都不懂,何况是韩芸汐和龙非夜他们?
“丹老,这炉也不用来炼丹,我们只要炉里的毒火。”韩芸汐认真说。
地火极有可能就是万毒之毒,而他们找万毒之毒作甚,都是不方便透露了。韩芸汐他们在苦苦寻找的时候,白彦青必定也在找这些东西。当年君亦邪在药城以毒水池养毒一事,白彦青是否知道。以他的能耐,要判断出那池水是万毒之水并不难呀。
对于白彦青,韩芸汐的疑惑实在太多了,琢磨不明白的事只能不去管,反正,他们尽快把能拿到手的东西都拿到手,这才是王道。
虽然有些心疼地火坤炉,可是,丹炉老人就是抱着一颗帮忙的心来的,他也没问那么多。
丹炉老人远远看了地火坤炉一眼,便开始观察起天气来。
“以春雷为契,以天火引天雷,以天雷勾地火。”他喃喃自语着,“需要等一个雷雨天呀”
“徐东临,就近搭营,守着。”龙非夜下令。
此时正值春日,唐门又地处南方,要等到雷雨天气并不难。
“丹老,这地火可同天火一样旺盛?”韩芸汐不解地问。
她一直都琢磨不明白,如果地火和天火一样旺盛,她该怎么用迷蝶梦融入地火呢?剩下的迷蝶梦可不多了,还得留给毒兽之血和毒蛊之血呢。
丹炉老人捋着胡子,无奈摇头,“老夫只听闻过天雷勾地火,至于这火有多盛,老夫也没见识过。”
韩芸汐蹙起眉头来,心想,若是地火像天火那么盛大,她是否可以像丹炉老人那样取一朵小火焰来用呢?
徐东临带人塔建了营帐,丹炉老人就和韩芸汐他们在火泉池边住下,等待着雷雨天气的到来。
他们等了两日,这两日丹炉老人和韩芸汐讨论不少丹药的问题,韩芸汐第一次发现原来丹炉老人是个非常正经的老人家,一点儿都不疯。龙非夜旁敲侧击地询问了凤之力的事情,可惜丹炉老人知道的确实不多,龙非夜也就没有再问了。
这夜晚上,营帐里的空气特别闷,大家都到外头来透气。
韩芸汐外头一看就发现天空中一颗星星都没有,黑夜里看不到星星,要么是月太亮了,要么就是有乌云。
“今日是二月初七吧。”韩芸汐问道。
“是!”唐离立马回答。他以前过日子从来不知道时间的,可是,这半年多来,把日子记得清清楚楚。
韩芸汐,何尝不是记着呀!
顾北月算过,宁静的预产期就在二月二十七,还有二十日。换句话说,这段时间,宁静随时都可能把孩子生下来。
如今,虎牢那边是什么情况?宁诺也该把北征推迟的消息送过去了吧。
见韩芸汐有些暗淡的眸子,唐离倒是坦然,他笑道,“再过几日,宁静就要生了,我就要真当爹了!”
“当爹还有真的假的?”韩芸汐无奈而笑。
第1044章 有剧毒,赶紧逃命
是也当爹就当爹,还有真和假吗?
唐离挠了挠后脑勺,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丹炉老人不明所以,听了他们的对话,便朝唐离看过来,笑呵呵说,“恭喜唐门主,贺喜唐门主。”
唐离微微一愣,随即便笑着回礼,“丹老,等孩子满月礼了,你可一定来捧场!”
“恭敬不如从命!”丹炉老人竟爽快地答应了。
唐离大喜,和丹炉老人这个不明情况的人说孩子的事,他似乎更放松一些。
韩芸汐忍不住往周遭看去,她知道顾七少一定躲在附近,也不知道那家伙听了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正聊着,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闷闷的轰隆声。一时间,大家全都兴奋地站起来。
“要打雷了!”
“丹老,快,快准备!”
“这春雷一定小不了!”
就两三句话的时间,轰隆雷声就更大,似乎有无数辆雷车从云层上碾压过去,碾压得天都快塌了。
丹炉老人连忙从营帐里拿出那个小丹炉来。按照之前的准备,龙非夜将丹炉老人带到了右侧一块大石头上。
这块大石头到地火坤炉之间所有的阻拦,无论是树木花草,还是石头土堆全都被清除掉了。
丹炉老人站在这里,可以将地火坤炉看得清清楚楚。
而火泉池废墟那边,早就建了一个高耸的石柱,地火坤炉就放在那石柱子上面。
其实,这种做法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铜是导电的,存在了大量自由移动的电离子,在如此空旷之地放置那么高,极其容易引来雷击,而雷击便容易起火。
显然,地火坤炉和丹炉老人所说的天雷,是韩芸汐所无法解释的,她只能跟随丹炉老人行动而行动。
韩芸汐距离石柱有些远,她得顾及自己的性命安全,她不想被雷劈死,更不想给那些怨恨他的人这种机会嘲笑她。
很快,沉闷的雷声就变得轰隆响亮起来,忽然,“轰”一声巨响,一个雷打了下来,就打在不远处的山头上。
韩芸汐朝丹炉老人和龙非夜打了个手势,表示她准备好了。
龙非夜大喊,“自己小心点!”
韩芸汐没想喊又回了龙非夜一个手势,但是龙非夜却又喊了一声,“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你们也小心!”韩芸汐只能喊回去了。
那个家伙似乎要听到她的声音,才会放心。
龙非夜和韩芸汐都有交待,所以唐离他们一群人就在营地那边远远地看着,不敢轻举妄动。
这又是天雷天火,又是地火鬼火的,危险谁都预料不到。几日都没有出现的顾七少其实就在附近,距离韩芸汐不远。
很快天空骤亮,随即又一个雷打在附近,震耳欲聋。
丹炉老人将炉盖打开,一时间热浪涌出,可火光却很弱,天火却早就没有几天前旺盛了。
这炉中天火是丹炉老人化功为火而保存的,随着时间的流失,功力渐失,火自是会渐灭。而离开天火乾炉之后,热浪也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渐渐冷却掉。
丹炉老人放下火炉子之后,立马化功为火,龙非夜在一旁跟随。龙非夜的功力比丹炉老人要浑厚很多,很快,火炉中小小的火苗一下子就旺盛起来,渐渐地往炉外探出火舌。
“丹老,都交给我吧,你告诉我怎么做便可。”龙非夜认真说。
“也好。老夫说,你照做便可”丹炉老人说道。
龙非夜认真地道了声,“好!”
丹炉老人观察着天色,听着隆隆雷声,很快便急声,“快,就在地火坤炉上空了,召出火龙,击过去!”
龙非夜立马动用噬情之力,化功为火,刹那之间炉中便飞窜出一道巨大的火龙来,直冲天空。
一时间火光大作,照亮了整个山林,在火光的映照之下,乌云密布地天显得特别恐怖狰狞。
众人都不自觉仰头往天空上看去了。火龙的手劲似乎有些不足,但是,龙非夜很快就有施功,狠狠地推了一把。
这下子巨大的火龙便气势汹涌地拥入云层里去,几乎是同时,那一片天空忽然闪电密布,雷声隆隆。
似乎所有的闪电和雷声都汇聚到来那一片电控,很快,竟看到火里竟也有闪电。
紫色的光芒在熊熊烈火中一乍一乍地闪动,从远处仰望而去,这一幕无比宏伟壮阔,震撼人心!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天火吧!就像是从天上倾泄而下的火流。
忽然,隆隆的雷声变得特别近,特别大,像是所有的雷都汇聚成了一个,一旦打下来,足以击碎整座大山。
所有人都为这一幕所震撼到了。
“殿下,天雷已经快引下来了,我们可以彻了!”丹炉老人认真说。
“韩芸汐,退远点!”龙非夜又喊。
谁知道,话音一落,只见火龙中闪出一道巨大的紫色闪电,随即便是“轰隆”一声滔天巨响。
天雷似火似电,气势汹涌,排山倒海而下,正正击中了地火坤炉,“嘭!”又一声震天动地的响声。
声落,所有火光皆灭,只见偌大的火泉池乱石纷飞,白烟弥漫。韩芸汐早就凌空而上,逃过一劫。
烟雾太大的,土石灰尘太多,整个火泉池周遭白茫茫的一片,而天色又暗,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韩芸汐落在一旁的大树上,虽然不算远,却也不近,距离火泉池也有两三百米了。
被烟雾所当,韩芸汐看不到龙非夜他们,她正要凌空飞过去,解毒系统却突然发出一阵非常急促的警告声。
地火之毒的浓度正在急速增加,而且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周遭扩散!
韩芸汐惊,很快,她脚下的大树就枯萎了,碗口大的树干都瞬间蔫掉。
韩芸汐一凌空而上,大树便倒下,而大树周遭所有草木全都不能幸免。
这毒之烈,这毒扩散之快,完全超出韩芸汐的想象!
“龙非夜…”
她惊声,顾不上一切双脚相互借力,冲天飞上去,大喊,“龙非夜,有毒,走!带大家走!离开这片山,快!”
谁知道,她却看到龙非夜,唐离和徐东临正朝这边飞来。
“走啊!”
韩芸汐惊得心跳都快停止了,他们无论是谁中了毒,都会立刻暴毙,身体发黑!这毒根本无解!
听到韩芸汐的声音,龙非夜他们全停下来了。
“走啊!有毒!快点!离开这里!”韩芸汐一边喊,一边朝他们飞过去。
龙非夜当机立断,拉住丹炉老人,往山顶上去,唐离,徐东临,百里茗香和几个影卫也都紧随其后,逃命。
他们只听到韩芸汐着急的喊声,还不知道事态到底有多严重。可是,韩芸汐在后面却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背后的草地,树木全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枯萎。这毒,已经扩散到空气中了。
韩芸汐将解毒系统完全启动,解毒系统立马就将数据分析得清清楚楚,空气中的毒素距离走在最后面的百里茗香和影卫不到三步的距离。换句话说,一旦百里茗香和影卫的速度放慢,便极有可能中毒。
“你们再快点!快点逃!”
“茗香,快点,你很危险!”
韩芸汐大喊,可是,他们都逃远了,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
毒素还在疯狂扩散,速度越来越快了。
原以为天雷一打下来,就可以看到地火了,谁知道至今没瞧见地火,倒撞见了这么一场毒灾!
韩芸汐心一狠,只能采用斩草除根的办法了。她转身,一头栽到烟雾中,为了防止被呛到,她只能屏住呼吸。
然而,她闯入了烟雾里,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一片白茫茫分不清楚方向,而是看到了一朵极其妖冶的紫色火焰,就只有巴掌大笑,燃烧在茫茫白雾中,散发出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这火,剧毒!
解毒系统那个“嘟嘟”声已经大得快爆掉韩芸汐的耳朵了。
她果断关掉解毒系统,毫不犹豫地飞过去,谁知道她却“嘭”一声重重给撞在石柱上。
韩芸汐这才记得地火坤炉被自己放在高高的石柱上,她也顾不上鼻梁上的疼痛,急急沿着石柱飞上去。
近了,她便看清楚了,这火焰正是从地火坤炉里散发出来的,地火坤炉被点燃了!
韩芸汐惦记着龙非夜他们,都顾不上开心,也顾不上紧张这地火到底是不是万毒之火。她连忙打开炉盖子,取出迷蝶梦来,往火焰里滴了一滴。
忽然!
火灭了,一下子就灭了,消失不见。
只见炉子中间,安安静静地躺着一颗火红色的泪状物,和之前韩芸汐得到的毒泪外形一模一样!
没错!地火就是万毒之火,韩芸汐得到了第七颗毒泪!
紧张得满身是汗的韩芸汐终于放松下来了,而她一放松,便吸入了弄烟,剧烈咳嗽起来。
她连忙将毒火泪收入储毒空间里,再启动解毒系统,确定了地火坤炉没有毒了,这才放心离开。
韩芸汐紧急逃离烟雾圈,并没有注意到顾七少也跟着她后面,从一旁逃了出来。她急着去找龙非夜他们。
她找了一大圈,只见周遭就像是战后的沙场,满目苍夷,却始终没看到龙非夜他们的身影。
人呢?
韩芸汐的心悬了起来,急急往山顶上找去…
第1045章 越拥有,越胆小
韩芸汐悬着一颗心,着急地往山顶上飞去,顾七少无声无息紧随其后。
韩芸汐到了山顶,竟见龙非夜他们全都站在不远处的悬崖边上,盯着山谷里那团白雾看。
见他们都没事,韩芸汐总算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她看着龙非夜的背影,心中暗笑,“笨蛋,我都上来了,你还没看到?”
其实,这也不怪龙非夜。夜里视线本就不好,再加上此时乌云密布,雷声隆隆,暴雨僵直,就算人在眼皮底下也未必看得清楚。
何况,这座山很大,韩芸汐逃出烟雾团后都忘了看方向,急急忙忙找了一圈就直接往山顶上飞。她上来的路,跟龙非夜他们看方向完全相反,怪不得龙非夜他们会看不到她。
韩芸汐看着龙非夜的时候,顾七少正看着韩芸汐呢。
他一路追上来,此时此刻正隐身在一旁,宠溺地低声,“笨蛋,我也上来了,你还不知道。”
韩芸汐正想喊龙非夜,却忽然停住。
她眼底掠过了一抹狡黠,悄无声息地朝他走去。或许是风声雷声太大,或许是龙非夜太专注的山谷里那片白雾。他竟没有发现背后有人再靠近,唐离他们更是没发现了。
而隐身在周遭的影卫,谁都看得出公主是故意的,谁赶坏她好事?
就这样,韩芸汐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龙非夜背后。
“哥,怎么办,都这么久了,嫂子怎么还不上来?”唐离着急着。
“这毒,倒是散了没有?”丹炉老人亦是担忧。
“殿下,要不派毒卫下去找找吧。”百里茗香也开了口。
龙非夜没回答任何人,他恨不得自己下去找人,可是他只能等。地火之毒是无药可救的,一旦触碰到立马暴毙身亡,身体变黑。
有些时候,他宁可韩芸汐不会武功,不会武功就不会冒险了。
见龙非夜没回答,大家也都不敢多言,继续盯着那团白雾看。沉默中,龙非夜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谁知道,韩芸汐忽然从背后伸出手去,抱住了他腰。
龙非夜一惊,下意识防备,可是一抓住搂在腰上的手,他立马就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了。
“担心什么,这点毒,奈何不了我的!咱们要的东西到手啦!”
韩芸汐很开心,正要松开手,谁知道龙非夜却拉紧她的手不放,他不悦道,“什么时候上来的?”
“就刚刚,我找不到你们,一路找上来的。”韩芸汐如实回答,她挣扎了一下,龙非夜还是不松手。
她急了,更用力挣扎。她就是同她开个玩笑而已,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着她不放,不嫌尴尬?
“找到了还不出声?”龙非夜再问。
“我…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韩芸汐强调了“你们”二字,以提醒龙非夜旁边一群人呢,他得知分寸。
唐离往龙非夜腰上瞥了一眼,也不知道该说是韩芸汐搂着龙非夜的腰,还是龙非夜拉着韩芸汐的手搂腰上,反正,两人的手缠在一起,特别亲密。
龙非夜的身形特别高大,唐离还特意侧了个头,才看到躲在龙非夜背后的韩芸汐。
这下,唐离可以肯定,不是韩芸汐抱着龙非夜了,而是她被龙非夜拉住了。因为韩芸汐整个人都贴到龙非夜后背上,脸也埋在他后背,都看不到她的表情。
能把“背后抱”抱成这样的,也就韩芸汐一人了。
“既然嫂子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这雨若下来一定很大!”唐离很识相地先溜了。
唐离一走,百里茗香立马也悄无声息地离开,徐东临送丹炉老人离开,很快,悬崖上就剩下韩芸汐和龙非夜两人。
大家都这么识相,而且刻意地离开,反倒让韩芸汐面红耳赤,幸好她埋头在龙非夜背后,要不都不知道怎么见人了。
人走之后,她便忍不住了,不悦道,“龙非夜,你放手!”
“给我一个放手的理由?”龙非夜反问道。这个女人知不知道他有多担心,居然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
其实,韩芸汐真的不是故意跟他玩躲猫猫的,她这一路找上来,吓得心都快没了。
“我难受,你勒得我难受!”韩芸汐可怜兮兮地说。
再天大的事,她一句“难受”,龙非夜都只能放手。他转身过来,原本想瞪她一会儿的,谁知道,这一转身就看到韩芸汐鼻梁上有些小淤青。
“龙非夜,我找…”
“别动!”
龙非夜好凶好凶,一把撅起她的下巴来,认真地看她的鼻梁,冷冷问,“怎么弄伤的?”
韩芸汐这才想起鼻梁上的痛,她笑道,“我在烟雾里看不到路,不小心撞石柱上去了。小伤,没事的。”
龙非夜小心翼翼地按了按,问道,“疼吗?”
“不疼,没事啦。”韩芸汐还是笑着。
但是,很快龙非夜就让她笑不出来了,他重重地按了一下。
“啊…痛!你轻点!”韩芸汐大喊。
“找大夫去!”龙非夜的脸冷得吓人,拉着她要走。
韩芸汐拦下了,“疼一下就没事了,我自己能上药。”
龙非夜才不听她的,下山去找大夫后,他估计还得给顾北月写封信,让顾北月开个药。
顾北月要知知道自己会如此大材小用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很快,韩芸汐的一句话就让龙非夜戛然止步,她特别认真地说,“龙非夜,你等一下好不好,让我好好地抱一抱你。刚刚找不到你,我…”
韩芸汐后面的话还未说完,龙非夜就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岂止是她找不着人会慌?他更想好好地抱一抱她。
“再紧一些,好吗?”韩芸汐低声问。
龙非夜没说话,将她搂得更紧。可是,韩芸汐却还是不满足,她低喃的声音很温柔,似商量又似渴求,“非夜,不够,再抱紧一些。”
都说经历越多,就会越勇敢,可是,为何她跟他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却越害怕生死,越禁不起冒险呢?
都说拥有了就有安全感,可是,为什么她越是拥有,就越承受不了失去,就越胆小?
有些时候,总想离他远一些,可是真正分开了,才一会儿就会心慌。
只要韩芸汐要求,无论是什么,龙非夜都一定是满足她的,只是,此时此刻他怕太用力又会勒疼她。
他索性将她稍稍推开,俯身低头而下,攫住了她的唇,亲吻,轻允,渐吻渐深入。她不自觉搂住了他的脖子,渐渐地仰起头来奉迎他,似给予,似索求,由着他长驱直入,亦热情地亲吻他。
天雷劈下之后,天空的雷电依旧。
一道闪电闪过天际,映亮了他们相拥相吻的身影。
随即一道惊雷,豆大的雨珠便打落了下来,可是,这二人却什么都不顾,忘情地吻着,忘情地享受着彼此,拥有着彼此。
情到浓处,还管它打雷下雨?
韩芸汐被吻得天旋地暗,只知道龙非夜后来横抱起她来,至于他们是怎么回到住处的,她都还没多少印象了。
还未来得及分享找到万毒之火的喜悦,韩芸汐就被龙非夜吃了个透彻。待两人的都平静下来之后,他才带她去午后的池子泡温泉,驱寒。
韩芸汐慵懒懒地靠在池边,恨不得马上就睡过去,龙非夜可不肯,细心地帮她擦干头发,之后才抱她回床榻上去睡。
翌日清晨,当唐离他们几个看到龙非夜和韩芸汐一道用膳的时候,都非常纳闷,这两人昨夜是什么时候回来了?
“殿下,丹老要回去了。”徐东临急急来禀。
龙非夜和韩芸汐连忙起身,丹老帮了他们大忙的,他们还未感谢呢。
徐东临却拿出一个盒子来,恭敬呈上,“殿下,丹老已经走了。他急得回去炼丹,不必相送,就托你将这个东西交给顾七少。”
龙非夜接过东西,想打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他也没问顾七少在哪里,就随身带着。
他说,“去毒地把地火坤炉找回来,给丹老送去,就算是谢礼。”
虽然地火坤炉没有了地火,但是那炉子的材质并不一般,比丹老手上其他炉子都要好很多。
唐离才懒得理睬顾七少的事情,他心急地问,“嫂子,让我瞧瞧万毒之火吧?”
韩芸汐将万毒之火化成的毒泪取出来,大家看了一番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嫂子,这些毒泪要怎么用?”唐离还是不明白。
如果说迷蝶梦和这味药引是破解毒蛊人的解药,难不成要白彦青吃下所有的毒泪吗?这不现实呀!
韩芸汐也迷茫,她试图将所有毒泪混合在一起,却发现它们并不相容。在最后的两颗毒泪还未到手之前,她也不敢冒然做别的尝试。
韩芸汐将毒火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唐离便道,“哥,嫂子,你们得赶路了吧。”
今日已是二月初八,天山的雪已经开始消融,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可以上天山了。
这些时间,唐离可一直都在默默地算着,他也该回三途黑市了,宁静的预产期很近很近,即便不能陪在她身旁,至少能离她近一些。
唐离的着急,韩芸汐自是懂的。
“嗯,今日就出发上天山的,你也赶紧回去吧。放心,我们会速去速回的,等我们好消息!”韩芸汐真希望能多给予他一些力量。
唐离认真地点头,“我昨晚上就跟我爹娘说好了,待会就走!”
龙非夜没说话,大手按住唐离的肩膀,拍了拍才放开,“等我们回去。”
“一定!”唐离特坚定。
第1046章 产婆,虎牢变故
送走唐离之后,龙非夜和韩芸汐便出发了。
按理,这个时候他们该在去天山的半途中了,再过半个月便可以上天山。可是意外的唐门之行耽误了他们不少时间。上天山的时间拖延了有半个来月。
从唐门到天山的路程,一般来说得走一个月。
一个月后就是三月初了,且不说他们在天山还会遇到什么事情,就是从天山到三途黑市,也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时间确实很紧很紧。
韩芸汐他们舍弃了马车,一行人都骑马而行,一离开唐门便绝尘而去。
韩芸汐和龙非夜都没有过问过顾七少的下落,因为,他非常肯定顾七少一直都在,只是没出来而已。
终于,在当天晚上,他们在河边留下休息的时候,顾七少突然冒了出来,修长好看的手伸到了龙非夜面前。
他很不客气,“拿来!”
昨晚上他瞧瞧地跟着老疯子回来,在他老疯子的屋顶坐了一晚上,今晨暗中一路送到山下他才折回去。
他自是看到老疯子拖徐东临拿了东西给龙非夜的。
龙非夜什么都没说,将东西交给他。韩芸汐有些好奇,顾七少却也没躲,当场就打开盒子。
只见盒子里安安静静躺着一颗铜钱,用红绳子绑着。
顾七少愣住了,只是很快就缓过神来,笑吟吟地说,“挺好看的嘛。”
韩芸汐似乎看到铜钱上面有图案,她探头看去,想看清楚一些。见状,顾七少竟将铜钱递给她,笑吟吟道,“喜欢就送你,这是好东西,全世界就这么一枚。”
韩芸汐立马退回来,“不要!”
丹炉老人送的东西,他就这样随便转赠,这家伙能不能有点心呀?
顾七少还是笑着,“不要那我且留着,那日你要喜欢,再拿去玩。”
韩芸汐翻了个白眼,懒得理睬。
顾七少这才收起那个铜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将铜钱重新戴在脖子上,谁都没有看到。
稍作休息,即便很困顿,大家也都没有休息的念头。
一想到宁静和沐灵儿他们,再疲再累,他们也必须撑住。
出发之前,龙非夜对徐东临道,“给师父写封信,就说我们十来天左右会到。”
以他们这种拼命的速度,十来日还真是可以抵达。
龙非夜这封信送出去,到底会落在什么人手上呢?
此时此刻,他们再拼了命地往天山赶路,而白彦青和君亦邪却都等着他们去虎牢救人。
君亦邪已经在虎牢部署重重防守,里三层,外三层,总共六层防守,誓要将龙非夜和韩芸汐的性命留在虎牢。
万商宫和白玉乔的信函往来一直都是顺利的,所以,龙非夜和韩芸汐对此一无所知,而白玉乔他们更不清楚君亦邪做的一切。
随着预产期的到来,宁静的行动越来越不方便,肚子更是藏不住。她已经整整五天不敢出门了,就怕遇到什么意外。
要知道,这个时候遇到个什么意外,那便会有一尸两命的危险。
此事,沐灵儿正在帮宁静按摩脚,孕中期,宁静就开始出现手脚水中的现象,关节还会酸痛。
沐灵儿给她开了几贴药材,治了水肿,却治不了关节疼痛。这会儿,她正在帮宁静揉手腕。
“静姐姐,你别紧张。这都过一个月了,我姐他们一定很快就来了!”
“静姐姐,就最后这几天了,你一定要放松。只要把孩子生下来,就没事了。”
“静姐姐,有白玉乔在呢,错不了大乱子。白玉乔那丫头虽然很讨厌,但是做事靠谱。”
“静姐姐,你要是紧张,你就想一想孩子。静姐姐,你说你会生男孩,还是女孩呀?对了,你说…”
宁静终于不耐烦地打断沐灵儿,“好了,你要紧张的话,就闭嘴,认真做事!”
自从收到宁诺的信,说救人和北征的时间要延后几个月,沐灵儿就开始紧张。
这丫头紧张就紧张,非得说是她紧张。宁静若非大着肚子懒得动,早就发火了。
真的很烦!
沐灵儿悻悻地闭了嘴,可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静姐姐,君亦邪这段时间不会又派人来巡查吧?”
这一两个月来,君亦邪时不时就派人来巡查,时间还不固定,好几回突袭。若非白玉乔有防备,宁静早就露陷了。
沐灵儿紧张呀!她一直担心着,万一宁静生孩子的时候,君亦邪又派人来巡查了,那可怎么办?
“不会!”
宁静淡淡道,她其实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但是,君亦邪频繁派人来巡查一事,她并没有告诉万商宫那边人。
宁诺写给她的那封信函里,将北征延后的事情说得特别详细,说龙非夜和韩芸汐说话不算,临时违背了之前的承诺,说唐离不是男人,就为了不让士兵冒险,就要牺牲她和宁诺。
宁静是何等剔透之人呀,她知道,一定还有其他原因,否则韩芸汐不会这么做。
就算没有其他原因,因为气候的原因,北征延迟也是理由充分的呀!
她和宁承被困在君亦邪手里,已经是牺牲,又岂会在意牺牲多还是少?他们的牺牲正是为了东西秦的合作,正是为了北征的顺利。
若是为了他们的安全,冒着严寒北征,那他们的牺牲又有何大意义?
宁静的心是剔透的,更是大义凛然的。
商场上多大大风大浪她都挺过来,这一回对于她来说,亦是一笔买卖,一笔关于人生,关于将来的大买卖。
做这样淡淡买卖,不仅仅要对敌人狠,更要对自己狠。
不同的是,这一回,她不仅仅要对自己狠,还得对腹中的孩子狠。剔透,凛然之余,宁静其实也是慌的,怕的。
可是,她从来不说,也不会承认。
“静姐姐,可万一…”
沐灵儿这个没经历过风浪的小丫头,不担心自己,就是担心宁静,更担心宁静腹中的孩子。
要知道,她照顾宁静和孩子都半年多了,她都跟宁静说好了,她要当孩子的干娘的。
当母亲的,能不为孩子心忧,心慌吗?
“没有万一!闭上你的乌鸦嘴。”宁静冷冷说道。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十分有节奏的敲门声,宁静和沐灵儿立马知道是白玉乔过来了。
沐灵儿连忙去开门,来者果然是白玉乔,她带来了一些药材。
前几日沐灵儿开了一些催生药,就等着宁静的肚子发动时给她服用,能免去她不少痛苦,也能缩短产程。
白玉乔不敢让虎牢的婢女去准备,派了自己的亲信到隔壁县城买了回来。
“白姑娘,战场那边可有什么新的消息?”宁静问的其实是宁承的消息。
“前几日最后一场战役结束了,北历皇帝败了,两军全面停战,僵持着。宁承的消息,打听不到。最近君亦邪常驻军中,我的人不敢轻举妄动。”白玉乔如实回答。
距离上一回给宁承送消息,说北征延后已经一个月了。
“宁静,你的事要紧,你就别管你哥了!”白玉乔认真道,“我师哥派了两个产婆过来…”
白玉乔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是,宁静一下子就懂了。
之前的产婆是白玉乔安排的,跟她们住同的院子,随时待命。君亦邪忽然派了两个产婆过来,想必是要抱走这个孩子了。
宁静怔着,一动不动,许久都没有反应。
且不说君亦邪会抱走孩子,就是让那两个产婆接生,她怀孕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不能推掉吗?”沐灵儿急急问。
白玉乔摇头,她已经推过了,以新来的产婆不熟悉沐灵儿的情况,被沐灵儿拒绝为由,推过。
可是,君亦邪却下了命令,非得那两个产婆为沐灵儿接生。
白玉乔不敢再推,以她对师哥的了解,她要是再推辞的话,师哥一定会怀疑的。
白玉乔今日不仅仅是来送药的,也是来和宁静,沐灵儿商量此事的。
三人都沉默着,虽然白玉乔是来商量的,可是,这件事她自己都觉得无解。
最后,宁静淡淡地说,“且让她们来吧,迟早的事。”
她在得知北征推后之后,就料到了自己留不住孩子。孩子生在虎牢里,无论是她的还是沐灵儿的,终究是会被抱走的。
“不行!”
沐灵儿特别生气,“静姐姐,那是你的孩子,你一点都不心疼吗?”
沐灵儿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这些日子的照料,她都舍不得,何况是宁静这个亲娘?
一抹酸楚涌上心头,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宁静依旧坚强,果断,“白姑娘,咱们商议商议,如此才能避免君亦邪怀疑到你头上。”
她怀孕一事要是被撞破,白玉乔也非常危险。而白玉乔一危险,北征大事就危险了!
宁静这么一说,白玉乔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这一点。
白玉乔慌了。
谁知,沐灵儿却认真道,“我有一个办法!静姐姐,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孩子提前出生!”
这话一出,宁静和白玉乔齐齐朝她看过来。
“你说什么?”宁静惊了。
“沐灵儿,你真有办法?”
沐灵儿很认真地说,“我有一味药方,只要服用之后半个时辰内一定会生产。只是…”
“孩子是否平安?”宁静认真问。
“母子都不会有危险的,只是…”沐灵儿十分迟疑。
若不是万不得已,她不会说出这个办法来,那味药是沐家的禁药。
“只是什么,你快说!”宁静着急了。
第1047章 宁静,好样的
看着着急的宁静,沐灵儿只能直说了。
“静姐姐,一旦用了那药,一辈子都不能再生孩子了。”
一听这话,白玉乔都吓了一跳,“这药这么歹毒?
宁静沉默了。
见状,沐灵儿急急说,“静姐,你当我没说!咱们不用那药了不用了!”
沐灵儿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她自己都觉得拿药歹毒。
然而,宁静却平静得很,她问,“白姑娘,君亦邪派来的产婆还有几天会到?”
“再过两日就到。”白玉乔如实回答。
“好!”宁静点了点头,认真说,“灵儿,你帮我配个药吧,我今天晚上就用。”
“不要!”沐灵儿立马拒绝,眼泪都飙出来了。
宁静将她拉过来,小心翼翼地帮她擦眼泪,“灵儿,听话。”
沐灵儿直摇头,“静姐姐,那你以后怎么办呀?你要生了女孩,唐离他爹妈会赶你走的!”
唐离可是单传呀!万一宁静这一胎生的是女孩,那就没人继承唐门门主的位置了。唐离的父母亲,还有唐门那么多长老,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到时候一定会为难宁静的,一定会逼唐离再娶的。
沐灵儿这丫头竟想那么远,宁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们不敢!”
沐灵儿才不相信,宁静笑着说,“大不了,我就把唐离拐走,反正我也不稀罕唐门。”
沐灵儿却哭出声来,“静姐姐,你不要再笑了好不好,不要再开玩笑了!”
这么天大的事,为什么她可以如此平静?
宁静拉着沐灵儿的双手,认真说,“只有这个办法,我怀孕的事被撞破不打紧,白姑娘一旦被怀疑,咱们就永远出不去了。北征的大计也会败露。沐灵儿,现在不是耍小孩脾气的时候。你该懂事的!”
沐灵儿当然懂事,否则她也不会被金执事威胁成那样。
“乖,去把药方写出来,咱们时间不多了。”宁静催促道。
沐灵儿咬着唇,迟迟不动。
“你去不去?”宁静忽然凶起来。
沐灵儿吓了一跳,猛地就站起来,眼泪哗啦啦的掉。宁静要真凶起来,她是会害怕的。
“再哭?”宁静更凶了。
“我去…”沐灵儿没办法,一边抹眼泪,一边去写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