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执事淡淡道,“程叔,能给我卖身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但是,我要看到真本。”
程叔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好,明日一早我取来给你看。想必韩芸汐很快就会知道沐灵儿在这里,你心中要有个数。”
“那是自然。”金执事淡淡说。
程叔匆匆从后门离去,几乎是同时,五长老推着韩芸汐被邀入客堂中。
“主子,万商宫的五长老来见,还带了一个坐轮椅的女子,属下不清楚她的身份。”侍从如实回答。
金执事微微一愣,很快就回过神,他低声,“看好沐灵儿,别让她乱跑。一定不能到客堂来。”
侍从领命而去,金执事才快步往客堂去,一路上他都低着头,眼底一片阴影,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虽然金执事对韩芸汐的身份有所忌惮,但是,他仍是保持一贯的沉静,甚至有些冷漠。
“公主殿下大驾光临,不知有贵干?”他淡淡问,挥手意识仆从上茶。
“听说你不肯放了我妹妹,我只能亲自上门来讨了。”韩芸汐很直接。
“为了卖身契?宁承怎么跟你约定的,为什么允许你把人带到这里来?”韩芸汐问道。
“宁承当初答应我的,难不成公主也认?”金执事反问道。
“不认,就是问问。”韩芸汐笑道。
“那我也没说的必要。”金执事并不客气,若非程叔提醒,他还真没想到他还有一个沐灵儿可以跟韩芸汐谈条件。
程叔能不能拿出卖身契的真本来,还是个未知数,而且,就算程叔私拿了卖身契给他,他毁了卖身契又如何?万商宫是不会承认的。圈子里的人大多知道他是万商宫的奴,他要走,岂能偷偷摸摸走?他必要光明正大的离开。
虽然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在狄族站稳脚跟,但是,他宁可把筹码押在这个女人身上,也不会押在程叔那种小人身上!
“不必说了!就说说现在你要怎样才肯放了我妹妹吧。”韩芸汐一脸轻松,似乎这并非一件多大多难的事情。
不得不说,韩芸汐这等态度,让一贯沉稳的金执事都有些心慌,但是,他很快就淡定。
“公主殿下,我要的条件很简单,把卖身契还给我。一手交货,一手交人。”金执事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沐灵儿坑我的那张不封顶金卡,也得还给我。”
韩芸汐蹙起眉头来,“金执事,我听说你当初想把整个东坞钱庄都给宁承,就为换一张卖身契?宁承没答应你?”
“呵呵,所以,沐灵儿那丫头还是很值钱的。”金执事淡淡笑道。
韩芸汐亦笑,“不不,灵儿丫头再值钱,也没有金执事你值钱呀!要不这样,你把沐灵儿放了,把东坞钱庄也交给我,我下个命令,就说你那卖身契作废了。至于你和宁承之间有什么约定,也都作废了,如何?”
这话一出,别说金执事,就是五长老都一脸愕然。
这不是狮子大开口,是什么呀?她哪来的底气呀?
第908章 到底谁卑鄙了
沐灵儿在金执事手上,韩芸汐哪来的底气提出这么苛刻的要求呢?
金执事呵呵笑了起来,嘲讽地说,“公主殿下,真会做买卖!”
韩芸汐无奈叹息,“我要是会做买卖,就不会跟你做这等亏本的买卖喽,我也是看在宁承的面上。”
五长老已经惊呆了,金执事不生气都不行,韩芸汐这哪里是狮子大开口,简直就是侮辱人嘛!
“公主殿下,你有什么资本跟我谈条件?”金执事拉下了脸。
“你的卖身契呀。”韩芸汐一脸茫然,“金执事,难不成不满意本公主开的条件?”
五长老在一旁都弄不清楚公主殿下是装傻呢,还是真的没弄清楚形势。
金执事更不知道韩芸汐是装傻,还是真傻了,他直截了当,“我的卖身契,还有两张不封顶金卡,否则,免谈!”
这话一出,五长老又倒抽了口凉气,公主殿下狮子大开口,这个金执事也不逊色呀!
韩芸汐蹙起眉头,一脸不可思议地打量起金执事,金执事淡然自若,寸步不让。
程叔要他勒索的可不止两章不封顶金卡,金执事觉得自己提出这个条件还算厚道。虽然要两张不封顶金卡,可实际上他只赚了一张,沐灵儿手上那张本就属于他的。
一室寂静,金执事和韩芸汐四目相对,目光无声较量,气氛渐渐紧张了起来。
“金执事,如果我说办不到呢?”韩芸汐先开了口。
“那抱歉,你提的要求我也办不到!请回。”金执事冷冷说。
韩芸汐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好!那我换个条件呗。”
“愿闻其详。”金执事还是给韩芸汐机会的,跟韩芸汐合作比跟程叔合作方便多了。
“那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韩芸汐认真起来。
“洗耳恭听。”金执事说道。
“马上把沐灵儿交出来,把东坞钱庄所有账目盘点清楚,移交给五长老,本公主饶你一命,否则,你一定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韩芸汐这话一出,金执事和五长老皆愣,韩芸汐面无表情继续说,“至于你的卖身契,很抱歉,你这辈子都不会有筹码赎回了!”
忽然,金执事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怒声,“韩芸汐,你说什么梦话呢?”
“你要觉得本公主在说梦话,你大可不必当真!”韩芸汐说完,转头朝五长老看去,“咱们走。”
五长老这才缓过神来,连忙过来推轮椅。
金执事正要来拦,却忽然发现小腿有些疼痛,他大惊,往痛处一摸,竟摸出了一枚金针来。
金执事很不可思议,他怎么都没想到韩芸汐会这么卑鄙。如果他早想到她会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他必会防备的。他了解过,这个女人一点武功都不会,只会使用暗器下毒,她的暗器就藏于袖中。
“韩芸汐,你居然下毒!你卑鄙!”金执事怒斥。
卑鄙?
韩芸汐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没理睬,被五长老推着往门外去。
腿上的疼痛越来越严重,金执事怒声警告,“韩芸汐,我若见不到明日的太阳,沐灵儿一样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终于,韩芸汐一直压在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全窜了上来,她冷声,“你不妨试试!你别忘了,这里是三途黑市!”
她话音一落,门外忽然冲进来一帮侍卫,将金执事团团包围住。
“给我进去搜!”韩芸汐冷声。
金执事要过去拦人,韩芸汐却一脸打出了数枚毒针,金执事虽然招架得住,却冷静了下来,他不悦道,““韩芸汐,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一切详谈!”
不得不说,程叔的教唆让他意识到沐灵儿是个极好的筹码,而韩芸汐的毒针却让他败得一塌糊涂。
万商宫,金翼宫和东来宫三分三途黑市,区区一个东坞钱庄虽然财大气粗,但也还排不上号!何况,他说到底还是万商宫的一个奴隶!就算他今天赢了,韩芸汐存心要刁难他,他也不会有好日过。
就算有沐灵儿在手,难不成他真要和韩芸汐斗得连命都赔进去吗?他并不清楚韩芸汐和沐灵儿的关系,不过,就韩芸汐这心狠手辣,卑鄙无耻的样子看来,她指不定真会牺牲沐灵儿,换取东坞钱庄的。
金执事可不想还未获得自由之身,年纪轻轻的就这样客死异乡。
韩芸汐挥了挥手,示意守卫们退下,其实这些侍卫不过是她随行的侍卫罢了,并非有备而来的。她原本只是好奇宁承为何会把沐灵儿放东坞钱庄,所以才亲自来试探试探金执事的,没想到金执事还真是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
她心下冷笑不已,在筹码相当的情况下,除了面对白彦青那一回,任何一场谈判,她都没有输过呢!其实,大家筹码相当,金执事只要坚持不放人,以沐灵儿威胁她,她也坚持不了多久的。
她该庆幸,金执事终究不是白彦青那只老狐狸。
侍卫一退出去,韩芸汐便冷声,“人呢?”
要详谈,也得她先见着沐灵儿,确定人没事才有得谈。就她看来,金执事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要是敢伤灵儿半个汗毛,她一定会让他的腿痛不欲生的!
“先帮我解毒。”金执事要求道。
韩芸汐眯起双眸,“你确定还要跟我废话?”
“韩芸汐,趁火打劫也得有个度!你一个女人家,手段别那么卑鄙!”金执事被坑得真心不满,随口抱怨了一句。
韩芸汐原本没想浪费唇舌,听了这话,她便火了,怒声反问道,“金执事,你给我解释清楚,我怎么趁火打劫了?拿东坞钱庄换你的卖身契,是你之前直接提出的!宁承还嫌少呢,我就附加个条件,让你把沐灵儿放了,怎么就没度了?”
韩芸汐冷笑不已,“还有,什么叫做卑鄙?你劫持我妹妹,我跟你要人,你不放。如果要说卑鄙,那也是你卑鄙在前!你中了我的毒,那是你没事本后!金执事,你堂堂一个大男人,扣押一个小姑娘,还来跟我说什么卑鄙不卑鄙?有意思吗?我都没骂你呢,你还骂我了?你要不要脸呀?”
金执事哑口无言,五长老的心跳砰砰砰地加速,两人都是久闻这个女人大名的,却是第一次见识,真真是…长见识了!
“金执事,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把沐灵儿交出来,把东坞钱庄的账目算清楚了移交五长老,我便给你解药,至于你的卖身契,你永远都别想!我们没什么好详谈的。”韩芸汐又好心提醒了一句,“还有一个多时辰天就亮了!”
金执事心中纵使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得认栽。
“来人,把沐灵儿带过来。”他不情愿地下令。
很快,沐灵儿就被一个侍从带了过来,韩芸汐原以为沐灵儿会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谁知道这丫头好得很,根本看不出被劫持。沐灵儿一看到韩芸汐,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就像是探照灯一样,特别亮!但是,下一刻她就意识到韩芸汐坐在轮椅上。
“韩芸汐,你怎么了?”她惊声,箭步冲过来。
“没事。”韩芸汐不想这里多言。
沐灵儿连忙蹲下来,认真检查她的双腿,她只需要闻一闻韩芸汐敷的药就知道韩芸汐的腿断了。
“怎么回事?谁干的?”沐灵儿怒冲冲地问。
韩芸汐蹙眉看她,心头暖暖的,难得这丫头这么关心她。
“没事,回去再说吧。”她淡淡道。
五长老要推韩芸汐,沐灵儿抢了先,她满心的疑问,但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
“我的解药呢!”金执事忍不住提醒。
“把账目算清楚了,带过来转交五长老,我自会给你。”韩芸汐头都不回。
金执事握紧拳头,站了许久,就在韩芸汐即将出门的时候,他冷冷道,“韩芸汐,你就不想知道宁承为何把这丫头交给我吗?”
韩芸汐终是回头,“那你说呗。”
金执事正要提条件,谁知道韩芸汐又道,“你现在要不说,我回去立马把你的卖身契找出来,转手卖给顾七少!”
就金执事在赌场里跟顾七少那么斗,他的卖身契要落到顾七少手里,他还有好日子过吗?
金执事恨得牙痒痒的,都有咬人的冲动了,韩芸汐径自回头,“灵儿,咱们走!”
“宁承打了药城沐家的主意!韩芸汐,你别太以为是,宁承不在,狄族也未必是你全权做的了主的!”金执事说完,转身就进门。
沐灵儿却眯起双眸,后知后觉金执事骗她!还说什么不能带她离开三途黑市,但是可以带她到东坞钱庄,保证她的安全!原来全是谎话。亏她这几天来还觉得他挺心善的,还想着要不要把那张不封顶金卡还给他,没想到他跟宁承真是一丘之貉!
过分!
沐灵儿忽然冲了过去,直冲到客堂中。金执事背对着外头,正郁闷着,正要回头,沐灵儿却已经到他背后了。她冷不丁一脚狠狠冲他屁股踹了过去,金执事压根没想到沐灵儿还会回来,他往前颠了两步,险些跌倒。
“卑鄙无耻,大骗子!你等着,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沐灵儿怒骂之后,转身就跑。
金执事搂着屁股,回头看去,脸全黑了…
第909章 唐离,我想静静
沐灵儿跑回来的时候,五长老正在劝说韩芸汐,“公主,别听他挑拨!”
“五长老,既是金执事挑拨,那回去之后,此事就不必再提了。”韩芸汐淡淡交待。
沐灵儿不太明白,也没敢当场问。回到万商宫后,五长老一离开,沐灵儿便急急将宁承伪造密函,又利用金执事困住顾七少的事情都说了出来。韩芸汐早心中有数,只是点了点头。
“韩芸汐,宁承逮住白彦青了吗?他人呢?你别千万别放过宁承,这家伙太坏了!天下人都当他是最忠于西秦的,没想到他居然干出这样的事来。”
“韩芸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腿怎么伤了?”
“韩芸汐,宁承他…”
韩芸汐打断了沐灵儿,她将人质一事都告诉了沐灵儿,沐灵儿听得一愣一愣的,不可思议地看了她许久,最后喃喃说了一句,“韩芸汐,你真敢呀!你就这么爱龙非夜呀…”
若非深爱,岂能在国仇家恨上,让步?岂会愿意给彼此机会?
韩芸汐没说话,她暗暗想,即便自己不是穿越而来,即便自己是真的西秦公主,她一样会爱龙非夜,一样会这么勇敢。
沐灵儿意外之余,忽然难过起来,她心想,七哥哥要知道真相,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她又该有多爱七哥哥呀,才会难过他这种难过。
“灵儿,我派人去黑楼那找顾七少了。在他回来之前,你别到处乱跑,自己小心些。”韩芸汐认真交待。
“好!”沐灵儿点了点头,她站了一会儿,好多话想说,却不知道怎么说,两个人都沉默着,她别扭起来,便道,“韩芸汐,时候不早了,我帮你洗洗,然后换个药,你早点睡。指不定咱们一觉醒来,七哥哥就回来了。”
韩芸汐正想知道呢,被沐灵儿打断,她立马拒绝了,“不用了,我屋里有侍女。我还有点事也没那么早睡,你先去休息吧。”
韩芸汐想单独过去瞧瞧唐离,而且再一个时辰左右,金执事也该把东坞钱庄的账本送过来了,没见到账本,她不放心。
东坞钱庄的财富虽然比不上狄族,可也不容小视,有这笔钱,万商宫在处理赌场和竞拍场风波上,底气也足一些。
她想,等这笔钱入账之后,万商宫其他几位长老,多少会对她改观的。只有几位长老对她改观了,她才好开始插手赌场和竞拍场的事情。
和龙非夜的约定只有十日,第一日就如此机缘巧合的收了东坞钱庄,韩芸汐都开始怀疑,或许她和龙非夜不用分开十日那么久了。
若是平素,沐灵儿一定会找借口缠着韩芸汐,可是今夜她还有一件大事没办呢,她很快就和韩芸汐告别了。
沐灵儿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直奔东来宫的竞拍场!
不封顶金卡没有使用上限,却并非没有使用期限,当办卡之人一无所有,还不起债务的时候,不封顶金卡就会被钱庄取消。
沐灵儿要赶在金执事一无所有之前,好好挥金如土一番,让他尝一尝前一屁股债的滋味!叫他还敢联手宁承软禁她。
沐灵儿在东来宫竞拍场一掷千金的时候,韩芸汐已经在囚禁唐离的牢房里了。
唐离一脸狐疑打量地韩芸汐,迟迟没出声。韩芸汐由着他打量,气定神闲在牢里地自己推着轮子,靠近唐离,“再看,信不信我告诉你哥去!”
“你…你…”唐离舔着唇,好一会儿才低声,“你的腿怎么了?”
“断了,快好了。”韩芸汐心下还是蛮安慰的,至少唐离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问她的腿。
唐离“哦”了一声,又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韩芸汐,你不恨我哥吗?”
大长老告诉宁静,宁承出事的时候,唐离可在一旁听着呢,别的他无法确定,但是他敢肯定他哥已经非常任性地把这个女人掳到身旁护着了。
“恨他干嘛?”韩芸汐白了他一眼。
“你是西秦公主,他是东秦太子,你不恨他?”唐离又问。
“他不恨我,我恨他作甚?”韩芸汐再次反问。
“他不恨你,你就能不恨他吗?”唐离忽然笑起来,“真简单。”
“本来就很简单。”韩芸汐反问,“你觉得有什么不简单的吗?”
唐离眼底掠过一抹苦涩,转移了话题,“韩芸汐,那你现在怎么又在这里了?狄族的人,还能让你过来?”
“我说了,你信吗?”韩芸汐问道。
“我哥信你,我还能不信吗?”唐离反问道。
韩芸汐也认真起来,“唐离,那你恨我吗?”
唐离立马摇头,但很快又点头,只是,见韩芸汐蹙眉,他便又摇头。
韩芸汐推了他一把,“犹犹豫豫的,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唐离反问道,“我恨你干嘛?我哥都不恨你,我恨你也没用!”
韩芸汐特嘲讽地笑,“我真是托龙非夜的福了!”
唐离翻了白眼,“我哥呢?他知道我在这的,他怎么不来救我?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韩芸汐还是不回答,反问道,“唐离,你恨宁静?”
谁知道,唐离忽然不耐烦起来,他挥了挥手让韩芸汐走,“你别跟我绕圈子,你要不放我走,你就走吧!劳烦帮我带个话给我哥,让他赶紧来捞人。”韩芸汐正要开口,唐离打住了,“我告诉你,下次再过来别跟我提到‘宁静’这两个字,否则你别来了!”
韩芸汐眼底掠过一抹狐疑,她淡淡道,“唐离,你想静静是吗?”
“我没有!”唐离忽然生气了,怒声否认。
韩芸汐先是一愣,随即扑哧笑了出来,她就纳闷着,唐离刚刚那态度,压根对她没什么深仇大恨。
唐离连她这个西秦公主,怎么还会怨恨宁静那个狄族之女呢?
别的她不敢肯定,但是,她非常肯定东西秦的国仇家恨在唐离心中,并没有那么强烈。否则,唐离知晓她的身世之后,就不会像刚刚那样跟她贫嘴了。
只要唐离不排斥宁静的出身,那宁静还是可以争取的,不是吗?
虽然宁静交待过,不让她在唐离这里提她们的事情,可是,韩芸汐还是忍不住。她舍不得宁静那样倔强的女子,孤单地藏着爱恋,孤军奋战。爱,是个很重的东西,一个人往往无法承受。
见韩芸汐笑,唐离恼羞成怒,“韩芸汐,你走不走!”
“你又不想静静,我走了,你岂不很无聊?这牢房太安静了,你不闷吗?”韩芸汐笑着反问。
唐离大火,怒声,“你走!我想一个人静静!”
“你想一个人?”韩芸汐装傻起来,好奇地又问,“静静?”
终于,唐离暴怒,不再回答韩芸汐,而是将她推到牢房外去,“啪”一声自己关上牢门!
他想一个人静一静,真是,够了!
韩芸汐正要再进去,却见狱卒跑了过来。
“公主,五长老在外头侯着,说要急事求见。”狱卒急急禀告。
韩芸汐暂时顾不上唐离,连忙出去,只见五长老双手捧着一串钥匙,恭恭敬敬侯在门外。
“公主殿下,东坞钱庄的所有账目都理清楚了,已经全都移交属下手上,这是东坞钱庄库房的钥匙。东坞钱庄至今没有举债,没有拓展其他产业,至今天晚上为止,借出债务一共五千六百三十三万两。”五长老如实回禀。
韩芸汐心下感慨不已,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买卖果然是钱生钱的买卖,虽然只外借出五千六百三十三万两,可这五千六百三十三万两可都是天天算利息的,而且还是极高的利息。
“金执事呢?”韩芸汐问道。
“这些是他派人送过来的,他没过来。”五长老答道。
是腿伤了不方便过来,还是怕看到她,心情更郁闷呢?韩芸汐很有信用地取出解药交给五长老,她交待了一句,“明日中午,把大长老他们都召集过来,我跟大家吃个饭,顺便了解了解赌场和竞拍场的事。”
五长老恭敬地领命而去,韩芸汐也没有再折回牢中,她想还是别逼唐离了,让他一个人安静安静吧。宁静不喜她插手,她也不能插手太多。
眼看天就快亮了,韩芸汐总算感觉到疲惫,她伸展了个懒腰,示意侍女送她回房去。她得抓紧时间赶紧整理一下,睡个觉,否则,明日可没精神跟长老会“战斗!”
韩芸汐明明很疲惫,可回到屋中却又睡不着,她传了婢女准备热汤,睡不着索性决定泡个澡,静下心琢磨琢磨赌场和竞拍场的事。
金翼宫的目的何在?据她了解金翼宫这些年来的买卖都在药材上,和万商宫的冲突不大呀!为何要这么明着和万商宫较劲?
侍女准备好热汤之后,韩芸汐便让她们都退下了,她已经可以站立,要是不计后果的话,其实也可以走上几步,行动起来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不方便了。
褪去衣物,她小心翼翼地坐入浴桶中,双脚就翘在浴桶边缘,不沾水。水面铺满粉红色的月季,淡淡的香气随着热气袅袅上升,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韩芸汐全身都放松下来,都顾不上想事情,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第910章 早就看过了
“韩芸汐,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今天该换药了!”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韩芸汐急急回头看去,只见龙非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背后,冷峻的脸写满了不悦。
韩芸汐看了看门,又看了看窗户,发现门窗都紧闭着,这家伙怎么进来的?
要知道,随着她内功的增强,她的敏锐度也在增加,不再想之前那样对周遭的细微动静毫无察觉了。龙非夜传授她的内功的时候,也一直都在培养她察觉周遭危险的能力,这种需要专注的活,她学得很快。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韩芸汐问道。
龙非夜径自搬了椅子,取来药膏,坐在浴桶旁,拉住她匀称白皙的美腿。韩芸汐原本还要追问,可是当他粗糙的大手握住她润滑细腻的小腿肚时,她不知觉僵硬住,只觉得一阵颤栗从小腿处飞速窜到头顶,让她的头皮都一战颤栗。
再亲密的触碰都曾有过,可是,她至今都还不怎么经得住他不经意的触碰。
韩芸汐想,龙非夜就是一味毒药,一味无药可救的毒药,一如迷蝶梦,她拥有,却破解不了。她已毒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龙非夜低着头,垂着眼,一脸认真地帮她剪开纱布,韩芸汐有问题要问,却舍不得打破他的安静。
但是,很快龙非夜就瞥了一眼过来,“累了就眯一会儿,好了我叫你。”
韩芸汐的瞌睡虫早就被龙非夜全轰走了,她狐疑地问,“你等我很久了吧?”
门窗都好好的,她刚刚进门至今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家伙早就潜伏进她的房间,现在才出来。
“嗯。”龙非夜倒大方承认。
“你…你刚刚…”韩芸汐微怒,“你怎么不早点出来!”
话外之意,他要是早点出来,她就不泡澡了,刚刚铁定把这家伙看光光了。
韩芸汐说着含蓄,龙非夜却回答得很直接,“早就看过了。”
韩芸汐哪知道龙非夜说的“早”有多早,她知道最早的那一回应该是在战场周遭温泉池的那一回。
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龙非夜探讨这种问题,她立马转移话题,“你不是要去见楚天隐吗?怎么还没走?”
“明日就走,想起你的腿没上药,过来瞧瞧。”龙非夜答道。
“哦。”韩芸汐瞄了他一眼,有点小欢喜。
“听说你把东坞钱庄收了?”龙非夜问道。
“消息真灵通。”韩芸汐无奈而笑,想必万商宫里都还很多人不知道这件事吧。
“你知道金翼宫到底想做什么吗?”韩芸汐问道。
“要我帮你?”龙非夜反问道,他自是看得出来韩芸汐要掌控狄族,就先得把万商宫给拿下。
韩芸汐毫不犹豫地点头,有人帮干嘛不让帮?所谓的傲骨,傲娇,在龙非夜面前都是不需要的。
龙非夜忍不住笑了,他还以为这个女人会毫不犹豫,一脸正义地拒绝。
虽笑,龙非夜还是无情地拒绝了,“十日为限,我不会帮你的。”
在这件事他已经很让步了,怎么还能把韩芸汐往西秦阵营推呢?办不到!
“小气鬼!”韩芸汐亦笑。
“别的可以帮?”龙非夜认真说。
“别的?”韩芸汐连忙问,“什么事?”
龙非夜又一次忍俊不禁,哈哈大笑,“抱你起来。”
韩芸汐愣了,脸立马红了三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龙非夜径自呵呵大笑。
虽然韩芸汐一而再婉拒,龙非夜还是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幸好她抓住了浴巾裹身,顺便把脸也给遮住了。
龙非夜将她放在榻上,韩芸汐赶紧把湿漉漉的自己收拾赶紧,裹上睡裙。龙非夜倒是安分,没再调戏她,而是靠在床榻边,笑着看她。
比起她风华万千的样子,他更喜欢她手足无措,惊慌羞涩的小女人模样,这模样也就他一个人看得到。
韩芸汐睨了龙非夜一眼,却也心疼他,她往榻里坐,让步位置,“天快亮了,你眯一会儿再走吧。”
她哪知道他根本没出行的打算,认真地说,“明日又要奔波,抓紧时间休息吧。”
龙非夜一倚躺下去,韩芸汐便凑过来,挽住他的手臂,依偎在他身旁。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依赖这个男人了。
原以为十日后才能相见,没想到才一天又能靠在他身旁,真好。
龙非夜原本还过来继续传授韩芸汐内功,而且还要指导她针法的,见她这么小鸟依人,依依不舍的样子,他也就不提学武的事情了。
他淡淡道,“睡吧,天亮了我再走。”
韩芸汐在他怀中蹭了蹭,感受他熟悉的气息,特满足,特安全。然而,就在她激将睡着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猛地抬头看去,“龙非夜,你说唐离怎么就那么恨宁静?”
“也许吧。”龙非夜淡淡道,在医城的时候,唐离跟他提过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宁静恨唐离才对。
“你也瞧出来了?”韩芸汐激动得坐了起来。
这种事,龙非夜怎么会留心,怎么会瞧得出来?若非遇到韩芸汐,他估计自己都搞不定自己的感情事。
感情事其实是一种本能,遇到了对的人,这种本能就被激发出来,如果没有遇到对的人,怕是一辈子都不懂。
龙非夜还未回答,韩芸汐便认真分析起来,“唐离一点儿也不恨我,他没理由那么恨宁静呀!”
“他被下药,换谁谁不记仇?”龙非夜反问道,很显然,他没完全明白韩芸汐说的“恨”。而韩芸汐也就这么误会了,“那件事的话…那倒也可恨。”
韩芸汐喃喃自语着,过了一会儿,又认真说,“龙非夜,我总觉得唐离对宁静…有点意思!”
这下,龙非夜明确的回答,“有。”
“你也这么觉得?”韩芸汐有些激动。
“不是我觉得,是唐离告诉过我。”龙非夜答道。
韩芸汐惊了,“你说什么?”
“唐离说过他喜欢宁静,可惜宁静至今都不愿意要孩子。”龙非夜说的是唐离在医城的原话。
“你不早说!”韩芸汐又惊喜,又气愤,急急便要下榻。
“你干什么?再乱动你的腿好不了。”龙非夜不悦训斥。
“我去找宁静…不不,我去找唐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韩芸汐说着,张开手臂,要龙非夜抱她下去。
龙非夜冷冷瞥了她一眼,不乐意,韩芸汐急了,一把搂住的他脖子,“龙非夜,事关你弟弟的终身大事呢!赶紧的!”
龙非夜差点顺势就将她欺倒,但他还是抱她下榻,坐到轮椅上去,丢给她衣裳换。
“龙非夜,宁静喜欢唐离!宁静是喜欢唐离的!”韩芸汐全然没理睬龙非夜的黑脸,匆忙忙穿戴好就自己推着轮椅出去了,留龙非夜一脸愕然。
他在房里等了一晚上,这个女人就这么走了?不过,看着唐离的面上,龙非夜也只能随韩芸汐去了。
韩芸汐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激动,她是让侍女推着她跑的,天色朦胧中,留下了一道风一样的身影。
韩芸汐抵达牢房的时候,唐离正躺在茅草堆上,望着天窗发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失眠到天明了。被韩芸汐质问了一番,他更加无法入睡。
韩芸汐还在大老远的时候,唐离就听到动静,他没想到会是韩芸汐过来,只当是偷偷要来对他上刑的长老们。所有,当韩芸汐已经令人打开牢门,挥退侍女的时候,唐离还没有回头。
韩芸汐看着唐离清瘦的身影,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哎呦,这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吗?”
唐离立马回头看过来,十分意外,“是你?”
“唐离,你就是这样一个人想静静的吗?”韩芸汐笑道。
唐离白了她一眼,回过头面壁,闭眼,不理睬。
“一个人想静静的滋味如何呀?”韩芸汐推着轮椅进去。
唐离本就进不去激将,更经不起韩芸汐用“静静”二字激将,他立马起身来,“我最后说一次,我是想一个人静静!是不一个人想静静!”他不耐烦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韩芸汐一本正经地说,还不带唐离反驳,她又认真道,“掩饰就是一定有意思!”
“韩芸汐,你到底想怎样?天还没亮呢,你无聊不无聊?你要是无聊,有本事找我哥去!”唐离忍无可忍。
韩芸汐笑而不语,唐离又道,“韩芸汐,我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我哥,我早就把你轰出去了!你到底想怎样,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他当初答应过龙非夜,如果韩芸汐不恨龙非夜,他就帮忙控制住唐门的势力。他真的没想到韩芸汐会这么洒脱,更没有想到韩芸汐有这等能耐,既和龙非夜厮混到一块,还能堂而皇之地到狄族的要地,万商宫来。
为什么,这些事情在这个女人做来就那么简单?
为什么,他和宁静就这么难?
韩芸汐清了清嗓子,认真道,“好,既然你已经赶人了,那我就干脆一些!唐离,我是来告诉你一个人秘密的,你听不听。”
唐离眼底掠过一抹狐疑,面上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爱说不说!”
“宁静的秘密哦。”韩芸汐诱惑道。
第911章 大叫一声嫂子
“宁静”这个词对现在的唐离来说简直就是紧箍咒,尤其是从韩芸汐嘴里说出来。
但是,唐离听了不是头疼,而是心痛,抽痛抽痛的,特别难受,却又偏偏不得不听,忽略不了。
唐离故作轻咳了一下,不耐烦地回答,“韩芸汐,你想说的话就快说吧,别憋着了。”
“我有一个条件!”韩芸汐笑呵呵道。
“没门!”唐离别过头,清瘦俊朗的脸满满的傲娇。
“你叫我一声嫂子,我就告诉你。天大的秘密哦!”韩芸汐继续诱惑。
唐离原以为韩芸汐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没想到竟这么简单,可是,就这么简单,他也办不到呀!
唐离抿了抿嘴,没出声,韩芸汐饶有兴致,极富耐心地等着他。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唐离终于尴尬地避开韩芸汐的视线。
“你叫不叫?”韩芸汐问道。
唐离没出声,也没拒绝。
韩芸汐嘴角勾起一抹蔑笑,“不叫拉到!再见!”
她推了轮子一把,准备离开,唐离立马出声了,“等一下!”
韩芸汐大喜,停下来等着。谁知道唐离却道,“韩芸汐,如果是为了宁静的事,劳烦你别再来烦我了!”
韩芸汐心口一堵,立马回头骂过去,“唐离,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连喜欢一个女人都不敢说出来?你孬不孬呀?我告诉你,宁静答应跟我合作,帮我拿下万商宫的掌控权,帮我促成狄族和龙非夜的合作。我们绝对共同对付白彦青,弄清楚当年大秦帝国内战的真正原因!”
韩芸汐一边说,一边转身朝唐离靠近,“你知不知道宁静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她和我一样,希望当年的内战是一场误会,希望东西秦之间并没有仇恨!因为她希望能够争取到爱你的机会!”
唐离听得目瞪口呆,韩芸汐继续骂,“她一个人女人家,有廉耻心有自尊,她喜欢你却不敢说出来,情有可原!可是,你一个大男人,就连这点勇气也没有吗?喜欢一个人,说出来会死吗?”
“我要告诉你的秘密就是,宁静很爱很爱你!”韩芸汐大声道。
唐离还是愣着,迟迟没出声。
韩芸汐若不是脚受伤了,必定会狠狠踹他一脚的。
“你不想知道这个秘密就当我没说吧,再见!”韩芸汐真要走,唐离却忽然惊天动地地大呼了一声,“嫂子!”
韩芸汐被喊得耳朵都快聋了!幸好她之前知会过宁静,让她买通牢房里的狱卒,她过来的时候狱卒都退得远远的,否则唐离这一声“嫂子”绝对会把他们全都出卖了。
韩芸汐捂着发疼的耳朵,没理睬,唐离激动不已,连忙拉住她的轮椅,“嫂子,你刚刚…你刚刚说什么了?”
韩芸汐抬头看他,“唐离,你叫我什么了?”
唐离快哭了,“嫂子,我求你了成不!你饶了我吧!宁静她到底…她…她怎么说的呀?”
韩芸汐又好笑又好气又心疼,“宁静爱你,很爱很爱你,她亲口跟嫂子说的。”
唐离真的快哭了,眼睛里满是泪光,“当真?”
韩芸汐无奈地笑,“嫂子坑谁,都不坑你。千真万确!”
“我要见她!”唐离疯了一样,往门外冲去,韩芸汐由着他去,唐离还真跑出牢房,但是,一到地牢门口却被一帮弓箭手拦了下来,他只能退回来。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韩芸汐虽然能在万商宫行走自由,但是,她并没有完全掌控万商宫。门口那帮弓箭手不仅仅是提防他逃跑的,也是提防韩芸汐私下带走他的。
“你出不去的,但是宁静能进来,她愿不愿意见你,我就不知道了。”韩芸汐说的是实话。
“嫂子,你告诉宁静,告诉她…”唐离想了半晌,“你告诉她暴雨梨花没芯,但是我有心!你让她来,我有话跟她说。”
“好吧,我考虑考虑。”韩芸汐淡淡道。
“嫂子!”唐离哀求起来,韩芸汐忍不住笑出来,这一声透着恳求语气的“嫂子”真的久违了。
“唐离,这事交给嫂子了,就是骗我也帮你把她骗来!有什么话,你自己跟她说便是。”韩芸汐认真道。
“赶紧去赶紧去!”唐离简直迫不及待。
韩芸汐立马离开,到牢外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五长老派人到处找她,恰好找到这里来。
“公主殿下,几位长老都已经在大殿等着了。”侍女如实回答。
“这么早?”韩芸汐狐疑了。她不知道,昨夜五长老将韩芸汐吞下东坞钱庄一事告知了几位长老,几位长老都被震惊到了,尤其是大长老,一大早就着急了众人开会商讨。
万商宫是狄族生财之地,所以,这里本质上上一个拿钱说话的地儿,韩芸汐只用一夜的时间就不费如何成本,为万商宫赚了一座钱庄,几位长老就算再不服气,多少也得折服一些了。竞拍场和赌场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他们无计可施之时,自然想听一听韩芸汐有何高见。
“说我身子不舒服,晚点过去!让他们先忙。”韩芸汐偷偷塞了一锭金子给侍女,问道,“宁静也在那吧?”
“静小姐还未过去,大长老已经派去请了。静小姐昨夜很晚才从赌场回来,怕还在休息。”侍女得了金子,回答得特详细。
韩芸汐立马找了另一个侍女推她去找宁静。
再大的事情,都没有唐离弟弟的终身大事重要,且让那些长老们好好等着吧。
就在韩芸汐匆匆忙要去找宁静的时候,宁静已经起了。
四个多月大的肚子,虽然还不显,也不会让她的行动笨拙,但是私底下她还是很小心翼翼的。以前忙起来早饭都很少吃,但是,现在她再忙,都必须吃饱。由着大长老催,她还是在房里,细嚼慢咽地吃完早饭才出门。
谁知道,宁静才刚刚要出院子,沐灵儿就忽然冲了进来,迎面撞了她。
“啊…啊…”
两人都尖叫,无疑宁静的叫声被沐灵儿要大很多。
宁静被撞倒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沐灵儿没摔倒,但鼻子撞疼了,鼻子里黏糊糊的,似乎流血了。
宁静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急急捂住肚子,面色煞白煞白的,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她眸光怔怔,不敢低头看。
“宁静,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被人追杀,我是来找我姐的!”沐灵儿一边说,一边搀宁静。
可是,她还未把人搀起来,立马愣住了,只见…只见宁静身下流出了一摊血。
沐灵儿虽是黄花大闺女,可是她是药剂师呀,这等常识她懂的!她吓得张嘴要大叫,幸好宁静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
宁静的声音冰冷得吓人,她低声,“沐灵儿,救我的孩子…否则,我要你偿命!”
沐灵儿的手都凉了,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宁静,你…你不要动怒,你,你放开我,我才能…才能救你!”沐灵儿吓得唇齿都发颤,不是怕死,而是怕这大祸无法挽救。
宁静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死死地抓住她胳膊,指甲都掐破她的衣裳,刺入她的肉中去。她越抓越紧,没松手,她比沐灵儿还害怕呢!
沐灵儿吓得都没注意到手臂的疼痛,她急急说,“宁静,你冷静一点,你没有时间了。你把婢女叫来送你进屋,我马上去找药来。你相信我,我可以…我可以配出良药来,一定保护你的孩子。”
沐灵儿其实一点把握也没有,在没有诊断出具体的情况,她怎么对症下药呀,怎么配药呀?
但是,作为一个药剂师,再慌张,她还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她必须尽量稳定病人的情绪。
好的情绪,就是一剂良药了。
“沐灵儿,你送我进去,我怀孕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那些下人!”宁静冷冷说。
沐灵儿心惊,脱口而出,“你怀了唐离的孩子?”
沐灵儿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傻,若非怀唐离的孩子,宁静何必这么遮遮掩掩?
“闭上你的嘴!”宁静怒斥。
沐灵儿不敢耽搁,低声,“宁静,你最好不要站起来,否则孩子很危险。你忍着点,我抱你进去!”
沐灵儿的个头都没宁静高呢,而且比她比宁静瘦不少,怎么抱宁静呀?
可偏偏,这个小小的丫头爆发力惊人,她咬牙关,硬生生就横抱起宁静,一步一步将她送入房中,放在床榻上平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