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最好的人选!”龙非夜挑百里茗香也算是千挑万选,百里茗香是鲛族之人又是女子,虽然之前不伺奉他身旁,却早就以婢女的身份进秦王府,当时还在天宁帝都引起不小的轰动。
就白彦青的多疑和谨慎,必定会调查到这些事的。
如果他制造百里茗香得宠的假象,白彦青反倒会怀疑。正是因为这些事情都暧昧不明,白彦青反倒更会怀疑百里茗香。
“她是鲛族之女,为东秦大业而亡,是她的荣幸。”龙非夜冷冷说。
不得不说,韩芸汐对身旁的人,总多一份心软,她不如龙非夜心狠,她身旁的人本就不多。
她笑道,“我好不容易才救回她的命,倒头来又得为你们东秦送命。”
“她手上有能对付白彦青的东西,只要白彦青不使毒,她降得住白彦青的,能不能活命,就可能她的命。”龙非夜淡淡道。
“什么东西?”韩芸汐好奇了,她凑过来,龙非夜便低声告诉他。
“天啊!”韩芸汐非常意外,她想,接下来的日子,百里茗香都会跟着他们,有她在,并不怕白彦青使毒,百里茗香如果能用好她手里的东西,非但不会有事,反倒还能立功。
“龙非夜,百里茗香到时候要是立功,你可得赏她个军衔,别让她在当婢女了。”韩芸汐这话说得多好听呀,龙非夜的脸总算没那么臭,他颇为满意。
“龙非夜,跟我说说你小时候吧?你父母是怎么…过世的?”韩芸汐认真问,今日知道了那么多事,总觉得还不够。
“都过去了…”龙非夜一边说,一边替她整理秀发,他将她三千墨发全拢到背后,轻轻地锊齐整,“不提也罢…我现在只有你。”
“龙非夜…”韩芸汐还是想知道。
“乖…都过去了,待有空再同你慢慢说吧。”龙非夜还是不说。
快乐可以分享,但是,有些苦痛是无法分享的,因为有些苦痛一旦分享就变成了两份。曾经那些事,已经随着逝去的人淹没在地上,谁都改变不了,抚平不了。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痛楚。
他舍不得这个女人知道他伤痕累累的过往,永远都不想让她知道。
龙非夜不说,韩芸汐没有强求,参与不了他的过去,她一定要参与他的现在和将来。
天亮了,徐东临和赵嬷嬷就送了早膳过来,“殿下,该用膳了,早上还得审那几个舞女。”
龙非夜和韩芸汐穿戴整理起来,韩芸汐还是那身侍卫打扮,徐东临看了一眼,窃笑不已,公主绝对是他们影卫团有史以来,最贴近殿下的一人!
笑归笑,想起他的楚老大来,他还是伤感不已,也不知道楚老大现在怎么样了,要是知道殿下和公主在一起,楚老大能想开吗?
龙非夜和韩芸汐坐一块用膳,徐东临和赵嬷嬷自是到外头守着。
“对了,我给顾七少写信了,他…有知情权。”韩芸汐认真说。
龙非夜只是冷冷而笑,没说什么。对于顾七少,他的态度就这样。
“这几日顾七少该收到信了…”韩芸汐又说。
龙非夜没说话,顾七少要进他的军营,不可能!当初两人说好的,顾七少隐瞒哑婆婆的事,他隐瞒顾七少不死之身的秘密。
既然订立了契约,无论如何都不能违背,顾七少居然将真相告诉韩芸汐,幸好他有机会和韩芸汐解释清楚,否则,他绝不会放过顾七少的!
韩芸汐知道在龙非夜面前提顾七少,纯属白搭!
龙非夜静默地吃完早膳,才淡淡道,“至今还联系不上顾北月,你有办法找到小东西吗?我想知道顾北月的选择。”
如果龙非夜有朋友的话,顾北月算是一个。虽然心中有猜测,但是,他还是想知道面对如今的形势,顾北月是什么看法,会做出何种选择。
韩芸汐无奈地摇头,“只怕落在白彦青手里了,上一回顾北月托楚天隐给龙非夜密函,并没有提及小东西的事情,只能说明他也没见到小东西。小东西不跟着顾北月,就只有可能被白彦青困在他的储毒空间里了。”
好久不见,都怪想念那小家伙的。
龙非夜点了点头,“走吧,去水牢。”
龙非夜手上一直都有一条线索,能找到白彦青,但是,既然有了那几个舞女细作,他自是要审一审,或许能有新的消息。
韩芸汐跟着龙非夜走出营帐,发现昨夜竟然下雨了,都说七夕之日一定会落雨,那是织女的眼泪。
雨后的空气特别清新,清晨的阳光灿烂却不刺眼,韩芸汐的心都有种雨过天晴的感觉。她折回去将营中几盆向阳花都搬出来,放在营帐外头。
她特意拉着龙非夜站了一会儿,原本有些耷拉的向阳花见到阳光之后,便渐渐地抬起头来,迎上东方。
她要他们的爱看得见光,抬头,向阳,灿烂!
待所有向阳花都抬头后,韩芸汐才心满意足,她放开龙非夜的手,像个小侍卫和徐东临跟在他后面,往水牢走去。
七夕之夜过后的清晨,有多少人还在梦中?
深山幽谷中的一处溪畔竹屋里,顾北月已经梦醒,一袭白衫胜雪,一身单薄,在绿水青山之间,似乎随时都会乘风而去,羽化成仙。
他站在窗口,望着远处的青山,此时,一只飞鹰正在山顶盘旋。
直到飞鹰飞过山顶,消失在天边,他才收回视线,苍白的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恰似四月的春风,温柔、温柔、还是温柔…
“北月贤侄,今日醒得早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是别人,正是白彦青。
第866章 驾驭不了他
北月贤侄?
这个称呼多熟悉呀?曾经幽族二老也这么称呼过。
顾北月是个念旧的人,却不念旧情。
他回头看去,只见白彦青就站在门口,一身灰色大褂,质朴干净,面带和蔼的微笑。虽然这种打扮看起来没有上位者的姿态,但是,顾北月的眼睛利辣得很。那天晚上见到白彦青的第一眼,他就知道,白彦青绝非一般人。
顾北月微笑以对,礼貌的作揖,“白叔。”
“来来,到外头坐,白伯伯又帮你找了几味药,你瞧瞧。”白彦青热情地招呼他。
“麻烦白叔了。”顾北月清澈的眸中掠过一抹讥讽,很快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那日他跌落悬崖,立马就被白彦青手下的侍卫救走。不到一个时辰,他就见到白彦青。
白彦青自称是风族族长,亦是百毒门前任门主,多年来一直都在寻找影族之后,若非在毒宗禁地偶然撞见他使出影术,怕是永远都找不到了。
白彦青一口咬定了行刺他的人就是龙非夜,还告诉他,风族早就知晓龙非夜的身份,也早就知道韩芸汐的身世,一直隐瞒,不过是在等待冬乌族的九万战马送抵北历,再打龙非夜个措手不及。
却没想到龙非夜会突然公布自己的身份,于是,他和风族几位长老商议之后,决定公布韩芸汐的身份,并且联合狄族,对抗龙非夜。
顾北月岂那么好骗?
即便他和龙非夜没有私下的合作,他也绝不会轻易相信白彦青的话。
当初幽族楚家,打响了光复西秦的旗号企图从西周独立出自己的势力,联合狄族霸占天宁,对付龙非夜和龙天墨。
这件事可是整个云空都知道的。如果风族真的有心光复西秦,为何隐忍至今,为何那个时候没有帮衬幽族楚家一把?
要知道,即便是现在,除了他和龙非夜他们,也没多少人知晓幽族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野心。
别说是风族,就是还未露面的离族,黑族,顾北月也早在心中有了判断。
韩芸汐的身份已经曝光,这两股势力的人马早就该找上狄族,找上韩芸汐,可是,这两族迟迟都没动静,要么是真的与世无争了,要么就是心怀不轨,在伺机而动!
顾北月不是三岁懵懂小孩,也不是十三岁的冲动少年,他生在医城,长在皇宫,见识了太多太多人心险恶,尔虞我诈,阴谋诡计。
他看似温文尔雅,不染世俗,实际上那双清澈得不染任何杂事的眼,早就敛尽了人世间百态,人心冷暖,他成熟、稳重、从容、睿智,百般温柔也千般狠辣!
就是龙非夜都未必有他的冷静与理智,一如龙非夜会为韩芸汐失去理智,他绝对不会,他只会更加理智。
这样的人,是白彦青欺骗不了,更加驾驭不了的。
白彦青并不知道他和龙非夜早就坦诚了彼此的身份,私下有合作,白彦青既要欺骗他,他便不会介意将计就计。
反正,他也逃不了。
两人在院中树下的茶座入座,白彦青将四味药材推到顾北月面前,认真道,“这是天桑,地叶,人参,鬼栀,一起煎服,一日三次,对你的内伤的恢复有好处。”
这四味药里,除了人参,其他三味可都是十分珍贵的。
“承蒙白叔如此照顾,晚辈无以回报…”顾北月一脸诚挚,又要作揖。
“唉!”
白彦青连忙拦下,“北月贤侄再这么见外,就没意思了!你父母早逝,你若不嫌弃,就将白叔当作自家人。”
他说着,拉住顾北月的手,认真说,“北月贤侄,将来公主的性命安危,可全都靠你了!龙非夜的剑术有多惊人,那天晚上你也见到了。”
顾北月点了点头,不着痕迹收回手,“唉,真真没想到龙非夜竟是东秦太子!公主还在西秦军中?近来…可好?”
顾北月对如今云空的行驶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东西秦已经停战,龙非夜和韩芸汐已经和解,白彦青告诉他,风族和狄族已经合二为一,共同效忠西秦公主看,一致对敌。如今,只要宁承抗住东秦大军的进攻,待君亦邪带会战马,争取到北历的骑兵。只需要三个月,君亦邪挥兵南下,便可同宁承汇合,打龙非夜个落花流水。
白彦青不止一次告诉他,他只需要安心养伤,将内伤养好,战事无需操心。
而击败龙非夜之后,西周和天安两国就不再话下,一年的时间里,西秦必可光复。
“一切安好…只是…”白彦青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北月连忙问。
“唉,公主是性情中人,对龙非夜用情至深,却没想到龙非夜如此利用,听婢女说,公主夜里经常难免,怕是为情所伤了。”白彦青说得好似真的一样。
顾北月不知这话中有几份真,几份假,他最担心的莫过于这件事。
一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韩芸汐必定会误会龙非夜,再加上风族的挑拨,那个傻丫头该有多伤心?
她有多喜欢龙非夜,或许,他这个局外人比她自己看得还清楚。
所以,他不惜冒险了一次,偷偷借助飞鹰联系上了楚天隐,将当初龙非夜托他带给韩芸汐的信函,寄给了龙非夜。
他也曾想过要直接寄给韩芸汐,却害怕东西落到白彦青和宁承手上,功亏一篑,把自己也暴露了。他选择了最保险的办法,让楚天隐转手寄给龙非夜。
韩芸汐在西秦阵营里,估计就是个傀儡,掌不了权,甚至可能被人监视,而龙非夜不一样,即便整个东秦阵营都仇视韩芸汐,龙非夜一样可以掌控住一切。
信寄出有半个月了,龙非夜必定已经收到,他所有的希望就全都寄托在龙非夜那里了,只盼着龙非夜尽快寻到办法,让韩芸汐知晓真相。
顾北月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公主是性情中人,亦是云空大陆最有担当的女子,白叔放心吧,公主必不会为儿女私情所困,忘记自己的身份。”
“那是自然!”白彦青连忙回答。他又问,“北月贤侄,你是什么时候知晓公主的身份,当初你在毒宗禁地和君亦邪…”
顾北月轻叹,“当初我不过是对毒兽感兴趣罢了,并不知道她就是公主。她在天宁宫中有恩于我,见她受欺负,我自是舍命要救她。”
想当初,为了救韩芸汐,他可险些死在君亦邪手上,幸好有小东西相助。
对于这件事,白彦青的解释是君亦邪是他的弟子,掌控着北历的军权,对风族早有异心。
“唉…”
白彦青亦是一拳头打在桌上,“唉,这个君亦邪!当初但凡跟我说一声,我也早就寻到你了!”
“白叔,君亦邪既有异心,何不趁早…”
君北月的话还未说完,白彦青便认真说,“时机未到。如今北历皇帝对他已有所戒备,且等北历皇帝收拾了他,老夫再出手不迟。”
虽然白彦青没说透,可顾北月却非常明白。他早就从龙非夜那里了解到北历的情况,至少他知道的,君亦邪已经借出使冬乌族害死了北历太子,如今他又带会那么多战马,北历皇帝可不是吃素的,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无论白彦青和君亦邪之间除了师徒关系,还有什么关系,无论白彦青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白彦青必定是要那君亦邪当替死鬼,平息北历皇帝的愤怒,借机亲自掌控军权。
这应该也就是白彦青迟迟没有回北历的原因。
虽然不清楚时局,但是,以顾北月之前对时局的掌控,他很肯定,龙非夜必定已经在北历有所行动。
可是,龙非夜怎么会想到白彦青连君亦邪都会坑?他就怕龙非夜对付君亦邪,反倒帮了白彦青一把呀!
“白叔聪明。”顾北月奉承了一句。
“那北月贤侄是何时知晓公主的身份,又是如何知晓的?”白彦青又一次提起这个问题。
他明显是在试探,其实顾北月等他问这个问题,等了很久了。
“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半年前吧。听公主身旁的婢女百里茗香提及,公主背后有凤羽胎记。”顾北月扯了谎,淡淡道,“影族就剩我一人,幽族举兵失败,龙非夜的势力不容小视,也是野心勃勃之人。若是让龙非夜知晓了公主的身份,后果…晚辈也无法想象。晚辈只能暂时隐瞒,暗中保护…”
他说着,苦笑起来,“晚辈真真不知道龙非夜竟是东秦之后,否则,就算豁出这条命,晚辈都会带公主离开!”
凤羽胎记的事情,顾北月早就从幽族那里知晓。他当初大可不必大费周章地引韩芸汐去毒宗天坑,验证她的身份。只需要借机看一看她背后的胎记便可。
可是,他知道韩芸汐不习惯让婢女伺候,而他自己,断断是做不出偷窥那种冒犯之事。
想当初苏小玉烫伤了韩芸汐,他一看就知道是楚天隐的命令,冲着凤羽胎记去的。
白彦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顾北月沉默了片刻,故意装出疑惑的样子,“说起百里茗香这个婢女,晚辈倒有些奇怪了…”
“怎么奇怪?”白彦青很感兴趣。
第867章 白彦青,等着吧
见白彦青对百里茗香感兴趣,顾北月非常肯定,白彦青已经上了龙非夜的勾!
当初为了隐瞒噬情之力的真相,他帮龙非夜骗了韩芸汐,以行针为由,送百里茗香上天山。
“这个百里姑娘是百里军府的小姐,而且是百里元隆的亲生女儿,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进秦王府给公主当婢女了。”顾北月说道。
“老夫也听说过这事,当初在天宁帝都还遭人议论过。”白彦青问道,“军府的小姐,不会真去当婢女吧?”
“自是不能!对外说是婢女,其实是跟着公主学针术,毒术。公主并不乐意,奈何赶不走,依晚辈看,怕是碍着龙非夜的面子。听说秦王府向来不会留宿外客,可这百里姑娘以婢女之名,就名正言顺住进了秦王府。”顾北月说道。
白彦青沉默了,眼底一片阴影,不知道琢磨着什么。
顾北月又继续说,“这些倒也不算怪,晚辈不明白的是当初龙非夜在天山负伤,特意传唤了百里茗香上山,说是替他行针。这论行针之术,公主和在下可都远胜百里茗香。”
白彦青这才开口,“你和公主那会儿顾着医城的事,怕也无暇赶赴天山吧?”
“白叔有所不知,晚辈和龙非夜推荐过黄太医,可龙非夜就指定非百里姑娘不可!”顾北月一脸认真,“依晚辈看,此事,必有蹊跷!”
白彦青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将噬情之力,双修之事告诉顾北月。
这些日子来,他一直派人盯着百里茗香,调查百里茗香一切。
前不久还派了细作潜入东秦军营进行试探,他过来找顾北月的时候,刚刚收到消息,那三个舞女细作行刺失败,全都被擒了。
其实,他派出那三个舞女刺客,行刺是其次的,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试探。
他虽然非常怀疑百里茗香,但是,仍没有完全肯定百里茗香就是同龙非夜双修之人。他只有完全确定之后,才会亲自出手,杀掉百里茗香。
论剑术,如果真正较量起来,他还是会稍稍逊色龙非夜一筹,但是,他的毒术足以压制住龙非夜。所以,他一定要阻止龙非夜修到噬情之力的第三阶,第三阶可是无敌状态,到时候,龙非夜要避开他的毒术,那是轻而易举的!
顾北月这一番说辞,再加上舞女细作的失败,无疑打消了白彦青心底最后的顾虑,他想,他可以开始谋划,亲自动手了!
顾北月并没有多说下去,他能帮龙非夜的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虽然,总希望自己能再多帮一些,奈何在白彦青面前,急不了。
白彦青低估了他,他也不会低估白彦青。
“白叔,风族又是如何知晓公主和龙非夜的身世?”顾北月认真问。
白彦青将君亦邪从渔州岛带回来的鲛人血说出来,至于韩芸汐的身世,他犹豫了很久,最后淡淡道,“天心夫人和毒宗后人有染一事,你小时候在医城听闻过吧?”
顾北月心下大惊,虽然他有所猜测,但是并不希望自己猜测对。
“听爷爷提起过。”他答道。
白彦青叹息了一声,“那个毒宗后人…正是白叔我呀!”
顾北月双手顿僵,迟迟都说不出话来。白彦青,毒宗嫡亲之后,果然是天心夫人的情人,韩芸汐的亲生父亲!
“所以,白叔你早就知道天心夫人是西秦之后?”顾北月质问道。
白彦青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那为何天心夫人会嫁给韩从安,为何你对公主不闻不问?为什么?”顾北月再问。
“我并不知道天心就是怜心,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找怜心。当我查到怜心就是天宁的天心,她…她已经难产而死了!芸汐已经长大了!”
白彦青激动起来,老眸中竟泛出了泪光,“我父亲是毒宗嫡亲,我母亲的风族之后,当年我并不知道沐心是西秦皇族之后,直到我见到她的凤羽胎记。我都还未来得及告诉她,我是风族之人,她便误会我和其他女人有染,怀了我的孩子出走…”
白彦青说到这里,哽咽不能语。
顾北月眼底掠过一抹狐疑,他看得出白彦青眼中的泪是真的,一个大男人若非动了真情,岂会流泪?可是,他一点儿都不相信白彦青的说辞。
白彦青是韩芸汐的父亲,极有可能就是真的了。但是,其他的说辞,统统是假!
赫连醉香这个细作的存在,至少说明白彦青很早就知道韩芸汐的身份,早就在韩家有所埋伏了。
白彦青若真的为韩芸汐好,真的想光复西秦,早就该认韩芸汐,早就该有所行动,不该这样周旋在龙非夜和宁承,依旧北厉之间呀!
顾北月一开始还以为白彦青志在天下,可如今,他有些迷茫了,更有些害怕,韩芸汐若知道白彦青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该是怎样的心情?又该如何违逆?
“白叔…为何不认公主?公主若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还在,必定会很开心的。”顾北月试探地问。
白彦青长长叹息,“白叔亏欠她太多了太多了,再者,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开这一切,怕狄族那边…会有异心。”
顾北月表示理解,虽同为西秦效忠,两贵族自也是要争权的。
白彦青抹去眼角的泪水,笑道,“北月贤侄,此事就你一人知晓,你且…”
“白叔请放心,北月知分寸。”顾北月连忙承诺。
白彦青这才点了点头,“来,白叔帮你煎药去,你这的内功得赶紧恢复,医城那边…还指望你回去呢!若有医城相助,北历皇帝必定更加倚重咱们。”
“晚辈现在便可回医城!”顾北月试探道。
果然,白彦青拒绝了,“不急不急,你且好好养伤,待时机一到,白叔带你回去!”
顾北月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又说,“一切都听白叔的,公主那边,还请白叔帮北月报个平安。”
“放心,芸汐知道你在我这儿的,也让你好好养着,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白彦青答道。
顾北月想自己煎药,白彦青客气地跟过去帮忙,待煎好来药,白彦青执意要顾北月趁热喝。
顾北月虽然不知道这药里下了什么毒,但是,他肯定一定有毒,而且是慢性的毒。
为了不让白彦青起疑心,他每次都当着白彦青的面一口喝光,再偷偷服药催吐,这个办法只能减少毒素,体内多多少少还是会残留毒药的。
而白彦青给的药,对他的内伤确实有帮助,但是帮助极小。
服药后,顾北月叹息道,“白叔,能不能让公主把小东西借给在下,晚辈怪想念那小家伙的。”
“养在储毒空间里,得抓紧时间养好了,这毒兽的伤势一旦恢复,可抵得上一直大军!”白彦青拒绝了。
顾北月怀疑小东西就在白彦青手上,而且被白彦青困住了,否则以小东西的脾气,早就逃出来找他了。
待白彦青离开之后,他立马服药催吐,吐得五脏六腑全拧着难受,他收拾好一切,跌坐在凳子上,本就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身子单薄得似随时都会飞灰湮灭。
为了尽量将减少毒素残留,他用药量非常猛,每每催吐之后,他的胃和喉都要疼上半个时辰。就这样,生生疼了半个时辰,他才吐了一口浊气。
自小到大,多大的病痛没承受过,何况这区区半个时辰的疼痛。他依旧虚弱着,眼底却闪烁过一抹阴鸷森冷的寒芒。
他已经找到送出信函的办法了。
白彦青,等着吧!
此时,远在天宁皇城郊外的山林里,顾七少还在大树干上仰躺着,原本昨日就要带白玉乔出发,解救苏小玉。都准备好要启程了,沐灵儿忽然来了一句,“七哥哥,今日是七夕哦,咱们明日再走吧。”
若非沐灵儿提请,他都忘了时日。
七夕,是他的生日,是“小七”这个名字的由来,可惜除了被关押的顾云天和凌古易,谁都不知道。
哪怕是最爱他的沐灵儿,和他最爱的韩芸汐,也都不知道。
顾七少把沐灵儿丢在宫里,独自一人跑了出来,在这清净的林子里,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以前睡不着,如今轻易就入睡,挺好!
当林中的鸟儿开始叽里呱啦聒噪起来,顾七少翻身下树,慵懒懒地伸展了个懒腰,回城。
一到宫里,便见沐灵儿顶着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站在他面前。
“七哥哥,你去哪里了,灵儿以为…以为…”后面的话还未说完,沐灵儿早已哽咽不成声了。
她以为他又像以前那样丢下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爱哭鬼!”顾七少睨了她一眼。
这时候,宁安走了过来,“顾七少,你去哪了,我们都找你一天一夜了!”
“说好今日出发的,找本少爷贵干?”顾七少高高在上,语气不善,他冷起来,一点儿都不妖娆,特冷艳。
“宁承就在路上,让你等一等他,他要随你们一道去!”宁安答道。
顾七少立马就问,“那韩芸汐呢?”
东西秦停战,怎么着韩芸汐也得给他写个信呀,这里头一定有原因的。
宁安瞥了沐灵儿一眼,说,“两军虽停战,但是形势并不容乐观,公主得留在军中。公主说了,龙非夜在东秦军营里,她也一定会驻守西秦军营!”
顾七少还要问,沐灵儿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七哥哥,我姐来信了,在我这。”
沐灵儿的姐自是韩芸汐,她在韩芸汐面前死活不叫,私底下却引以为荣,叫得特顺溜。
知道韩芸汐来信,顾七少也懒得理睬宁安。
“等不等宁承,晚上再告诉你,本少爷有事要忙。”他说着,就拉着沐灵儿离开,自是急着要看韩芸汐的信函。
宁安也没阻拦,无声无息笑了起来,意味深长…
第868章 阴狠,咱们等他
顾七少拉着沐灵儿离开皇宫,确定没有尾随者之后,才停下来。
沐灵儿连忙将密函取出来,“七哥哥,给,今早上刚刚到的。”沐灵儿也好奇着信里的内容呢。
顾七少打开一看,只见字迹隽秀,而不失力量,确实是韩芸汐的笔迹,信上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关于东西秦止战,韩芸汐说宁承和龙非夜达成协议,止战,各自对付风族,待拿下风族再战;
第二件事是要他全力帮助宁承,利用白玉乔找到白彦青,最好能利用白玉乔为证人,揭穿君亦邪,得到北历皇帝的认可,进而争取和北历合作。
第三件事便是跟他和沐灵儿报平安,说她在军中一切都好,无需挂念。
沐灵儿很快就看完了,一腔热血,“七哥哥,咱们一定要抢在龙非夜之前,帮我姐拿下风族!”
其实,对这件事,顾七少应该比沐灵儿还激动,还热血沸腾的。
可是,他一点儿都不激动,反倒是缓缓地眯起了狭长的双眸,一字一字地琢磨这封信。
很快,沐灵儿就发现他的异样,“七哥哥,你怎么了?”
顾七少没说话,还是盯着信函看,看了一会儿,他便将信封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又拿着信封外落款的笔迹和信函上的笔迹对照。
“七哥哥,你…你怀疑这封信是假的?”沐灵儿惊了。
“这笔迹…是一样的吗?”顾七少这才开口。
沐灵儿认真对比了好一会儿,非常肯定地点头,“一摸一样,这是我姐的笔迹错不了,我看过她写的好几张药方,我这儿还留着呢!”
沐灵儿连忙取出一张药方来,和顾七少一块对照笔迹。
“一样的!”沐灵儿更加肯定。
顾七少亦是喃喃自语,“确实是一样的。”
“那就错不了!七哥哥,咱们等宁承来再一块去吧,再多审一审白玉乔,指不定还能审出些别的来!”沐灵儿认真说。
顾七少特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再审,还得继续上刑,你这小白兔心肝,受得了吗?
前几日,她还劝他不要再动刑呢,今儿个居然让他继续审。这臭丫头到底怎么想的呀!
沐灵儿纠结了好一会儿,认真道,“受得了!我跟你一起审!”
也不知道该说善良的沐灵儿心里,住着一只小恶魔;还是该说这小恶魔沐灵儿心里住着一只小白兔。
顾七少一直琢磨着信中内容,原本没打算理睬沐灵儿了,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丫头,你不是说毒丫头放不下龙非夜吗?怎么,现在这么兴奋,巴不得他俩早点开战?”
沐灵儿嘿嘿一笑,“七哥哥,我姐不是一般女人!我敢保证,我姐就是被利用了,她现在一定还很爱很爱龙非夜,但是,她一定会肩负起光复西秦的重任!不会和龙非夜在一起!所以,咱们得尽快帮她摆平风族!如今东西秦停战,她和龙非夜对峙,时间越久,她就越痛苦!长痛不如短痛呀!”
顾七少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暴栗,“你懂个屁!”
沐灵儿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解释。
她虽然对白玉乔有些于心不忍,可是,一想到她可以和七哥哥携手作战,帮助韩芸汐和宁承一起打天下,让韩芸汐趁早解脱,她就特别激动,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她都忍不住想象起韩芸汐成为云空女皇,戴上皇冠,坐拥天下的威武霸气了。
“毒丫头要咱们和宁承合作?”顾七少喃喃自语起来。
沐灵儿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并没有注意到七哥哥的疑惑,她随口问了一句,“七哥哥,现在就要回信吗?”
顾七少收好了信件,笑得灿烂妖冶,狭长的美眸掠过一抹阴狠,“不必了,咱们就等宁承来!”
回去之后,顾七少懒得和宁安见面,沐灵儿兴冲冲地跑去跟宁安说,“宁安,七哥哥说要等宁承回来,你催催宁承,尽快到。等久了,我们就先走了!”
“你这小丫头,没大没小的。”宁安笑道,“谁准你直呼我兄妹俩的名讳了?以后得叫安姐姐,宁承大哥,知道不?”
这语气,虽然是责怪,却更显亲昵,不知道还以为宁安跟沐灵儿很亲呢。
沐灵儿高扬下巴,一脸傲娇,“我就一个姐,你们的主子,西秦的公主!宁安,你少跟我论辈分,真正算起来,我还高了你们一等!”
如果韩芸汐知道这个骄傲的丫头私底下打着她的名号,如此傲娇,一定会笑抽了的。
宁安何时被人这么单刀直入地羞辱过?怒火一下子窜上心头,她却又无话反驳。若非宁承有交待,要她设法留住这个臭丫头,她未必会客气。
她只当没听到沐灵儿说什么,直接转移了话题,“灵儿姑娘,你也老大不小了,回头让公主给你找个婆家。公主那双慧眼,看人准,亏待不了你。”
“我的婚事,不必你操心。”沐灵儿很直接。
“我这不是看你被顾七少欺负,替你担忧!”宁安看了她一眼,又道,“那天晚上,若非宁承让我放了你,顾七少就算眼睁睁看着你死,也不会放开宁承的吧?”
沐灵儿眼底掠过一抹疼痛,不想在跟宁安说下去,转身就要走,宁安连忙拦下,“丫头,你好歹是公主的好姐妹,我才提醒你,换成别人,我才懒得管!顾七少那种男人,你越贴上去,他越不会珍惜你!你冷落冷落他,他才会知道珍惜!男人,都犯贱!”
沐灵儿终于认真朝宁安看过来。
宁安心知有戏,正又要劝说,谁知道沐灵儿却陡然逼近,一字一字地说,“宁安,你错了!女人比男人更犯贱!他越不喜欢我,我就越想贴上去!就算他一辈子都不喜欢我,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怎么着我都乐意!你没真爱过,不会懂的!”
她说完,洒脱地转身,头也不回就走,留宁安一脸愕然,她都怀疑自己能否留住沐灵儿了,难不成得用非常手段?
“给族长送信,顾七少已经上勾,让他速来。”宁安低声吩咐了身旁的嬷嬷。
“是!”老嬷嬷低声,“安主子,你给静小姐的东西,已经送到了。”
“她说什么了没?”宁安认真问。
“什么都没说。唐门主宴请了商会几个长老,说合作的事会考虑,静小姐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几个长老非常不满。”老嬷嬷如实回答。
“有什么好不满的!想促成唐门和商会合作,都得靠静儿。那几个老头子就去谈了一场,能帮上什么?”宁安不满地说,她终究是心疼妹妹的。
此时此刻,宁静正握着宁安给的东西,发呆。
宁安给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味绝孕奇药,只要服下,这一辈子就不能再生孩子了,而怀着的孩子也会没掉。
当初她和唐离成婚之前,是宁诺亲自上唐门谈判的,要求唐离入赘却被拒绝。谈判的结果是她和唐离的长子留在唐门,将来继承门主之位,次子送到云空商会,继承她在云空商会的职务。
虽然这事已经白纸黑字写清楚了,可是,宁承私下却只给她一年的时间,要她在一年的时间里促成唐门和云空商会的兵械行合作。
一年的时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年之内她要促成不了两方合作,宁承便要耍狠,要她里应外合掏空唐门!
这种情况下,她绝不能有孩子,否则,只会害了孩子。
宁安更不希望,她怀上不喜欢的人的孩子。
看着手里的药,宁静冰冷了许久的心,总算有些温暖,无论如何,宁家至少还有人关心她,可是,心越是温暖,她便越自责。
唐门是龙非夜的势力,唐门一直在欺骗狄族,她知晓了这件事,明明有机会告诉宁承的,她却没有说,不仅仅没说,她还反倒提醒了唐离。
云空商会的长老来访,商谈合作事宜,才刚刚回去,唐离这会儿一定正和唐门的长老们密谋如何帮龙非夜对付狄族呢!
她想都不必想,就知道唐离一定会假合作,将云空商会的兵械行占为己有!
她,有罪!
她,愧对狄族,愧对西秦,愧对哥哥姐姐这么多年的牺牲。
手,不自觉轻轻抚上小腹,她多么希望有人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时间已经不多了,不管做怎样的选择,她都必须尽快做出选择,她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和唐离装模作样,过一日是一日,拖着时间。
就这个时候门忽然被推开,唐离走了进来。
宁静连忙将药藏入袖中,脸上的无助和内疚收敛得干干净净。哪怕已经沦为唐离的阶下囚,她依旧像个高傲的女王,颐指气使,“我饿了!吩咐火房给我做吃的,我要吃红豆粥!”
唐离冷冷看了她一眼,没理睬,径自在床榻坐下。
宁静正要发话,婢女却端了一盘子饭菜进来,还真有她点名的红豆粥。
相处近一年,她喜欢什么他都知道的。然而,婢女还未把饭菜搁下,她便狠狠一把掀翻了,“不吃了,滚出去!”
婢女吓坏了,急急就走。
唐离瞥了一眼,还是没作声,靠在高枕上,眯上眼,似乎很疲惫。
宁静走到他面前,大声说,“我要吃红豆粥,你听到没有!”
唐离不理睬,她就不消停,连连大吼了四次,唐离终于睁开眼睛,冷冷说,“地上不是有吗?”
地上,一滩红豆粥混杂着破碎的碗筷,一片狼藉。
“我要你做的!”宁静就像个被宠坏的公主,无理取闹。
第869章 甜到腻,照吃不误
一室寂静,一地狼藉。
唐离靠坐在床榻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宁静的无理取闹。
同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就在他们新婚不久的某一日深夜,宁静肚子饿,放着婢女不使唤,硬是把都已经在酣睡的唐离吵醒,让他去给她找吃的。
堂堂云空商会的执行会长,执掌了云空商会那么大的生意,掌控了狄族宁家那么大的家业,宁静怎么可能会是一个被宠坏的公主呢?
唐离知道,她的无理取闹和故意刁难,不过是要惹他发脾气,所以,他奉陪到底。
那个时候唐离演戏演得多好呀,不管宁静再怎么闹腾,他都像个妻奴一样伺候着,还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
他亲自去火房找来一碗红豆粥,宁静吃了一口就摔地上,嫌太甜太腻味了。他一点儿都不生气,笑呵呵地让她等着。他亲自去熬了一碗,加了一倍的糖,准备装疯卖傻整蛊她。他还计划着她如果嫌甜腻,他就再去熬一碗,加双倍的糖。直到她不再使唤他为止。
谁知道,宁静非但没有着唐离的道,还一口气吃光了,夸了唐离的厨艺一番,说以后就只吃他熬的红豆粥。于是,从那夜开始,宁静就隔三岔五地折腾唐离,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清晨,不管唐离有多困倦,她都非得把唐离拽起来熬粥。
唐离也不是好应对的,他在粥里加糖是越加越多,可谁知道宁静就是吃得下。直到有一次唐离在一小碗红豆粥里加了整整十勺糖,宁静居然眉头都不皱一下一口气吃光,唐离都快怀疑宁静的味觉出问题了!
这场甜到腻的暗斗,终于以唐离的失败告终,他真害怕宁静在这么吃下去吃出病来。从那开始每次熬粥便都不敢再多加糖了。宁静也没有议论味道的不一样,不动声色吃得干干净净。
这件事让唐离明白了一个道理,别跟女人较真,女人较真起来太可怕了!
往事,还历历在目,而今却物是人非…
唐离挑眉看了宁静一眼,冷笑不已,“不吃拉倒!”
他说完,他便起身,箭步出门。宁静追到门口就被侍卫拦下,她被软禁在屋里,根本出不去。
其实她也没想出去,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她确定他今夜是不会回来了。他不在,她才能冷静下来,想一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唐离离开院子没多远,就迎面撞上了唐夫人。
唐夫人一脸着急,“阿离,长老们都在找你呢,你…你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躲火房里熬什么粥呀!”
是的,被宁静掀翻的红豆粥,正是唐离放了唐门长老的鸽子,把自己关在火房里熬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发什么疯。
“我没有!”唐离否认。
“你骗得了你父亲,还骗得了老娘?阿离,你跟娘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瞧上宁静那丫头了?”唐夫人认真问。
唐离没理睬她,大步往前走。唐夫人赶忙追上,不悦道,“你这混小子,老娘要看不出你的心思,就白疼你这二十多年了!”
唐离还是不说话,往议事堂去。
唐夫人也不追了,大喊,“来人,把宁静押到回龙峰顶,交待意茹,好好看着!”
回龙峰是唐门祠堂所在,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当初茹姨被囚在回龙峰一事,唐夫人并不知道。直到韩芸汐的身份被揭穿,唐子晋冲动之前到回龙峰找茹姨,唐夫人才知晓此事。
如今宁静只是被软禁在唐门里,如果唐夫人把她送到回龙峰去给茹姨,亦茹姨对东秦阵营的痛恨,不出三日,宁静一定会被折腾死的。
唐离还是继续往前走,唐夫人嘴角勾起笑意,心中默数,“一、二、三…”
她原以为可以数到五,谁知道四都还未数到,唐离就停步了。
只是唐离没有回头,只冷冷说,“随便你!但是,她要把茹姨折磨死了,云空商会的兵械行我可未必拿得下!”
他说完这话便大步离开,唐夫人追了几步都没追上。
“这个死孩子!”唐夫人气得脸都青了!
“老夫人,消消气,小心身子。”婢女急急劝。
“你说这孩子…这孩子到底怎么想的?”唐夫人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儿子了。
唐夫人犹豫了片刻,便到宁静屋里去了。这都深夜了,宁静万万没想到唐夫人会过来。
她还未穿戴整齐,唐夫人便让所有婢女退下去,走到卧房里。
宁静在卧龙峰顶住了几个月,和唐夫人过招无数次都是有唐离一旁护着,还从来没有这样单独见过面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宁静竟有些慌,她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索性坐在榻上不动。
唐夫人慢条斯理在一旁坐下,淡淡说,“宁静,看在你还是本夫人的媳妇的面上,本夫人给你一条活路,要,还是不要,你干脆些。”
“兵械行没有,命就一条!”宁静冷冷说道。
她还以为唐夫人半夜三更来做什么,原来是给“活路”。一时间宁静淡定了不少。
她回唐门之后,唐子晋等一帮人都找到过,全都是给“活路”来的,全都冲着兵械行来。她已经出卖了狄族一次,绝对不会再出卖第二次。虽然唐离已经拿走她兵械行的所有账本和帐房钥匙。但是,没有她的个人印章,没有云空商会长老会印章,唐离还是无法将兵械行占为己有!
唐夫人笑了,“兵械行?呵呵,那是男人们的事情!宁静,本夫人没要你做对不起狄族的事,本夫人只要你收收心,跟狄族划清界限。待唐离拿下兵械行,本夫人保证保下你的命,设法让你留在唐离身旁当个妾侍。你若答应,就立个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