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聪慧冷静如韩芸汐,多多少少也是如此的。
怎么可能真的开战呢?真的开战,他们的一切努力岂不都白费了?
有龙非夜这个态度,足矣。
可是,龙非夜并不是一个擅于表达态度的男人,他更多的是行动。
此时此刻,他亦不是在表达态度,他在行动。
高伯真的驾车要走,韩芸汐惊了。
“龙非夜,你敢!”宁承不可思议至极,正要追,影卫便全飞过来,拦在他面前。
很快,宁承就和影卫们厮杀起来。
宁承一拿出暴雨梨花针,徐东临见了,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示意众人后退,宁承趁机追到马车前,暴雨梨花针对准了马车。
“龙非夜,把公主交出来!”宁承怒声。
龙非夜连下车都没有,就在车中,冷冷回答,“两个月,两个月本太子便可踏平天宁,灭你宁家大军…”
宁承冷声打断,“等待你的将会是君亦邪的十万铁骑!”
龙非夜要真灭了宁家大军,北历皇帝还不得提防他?而两个月的时间,君亦邪的十万骑兵也全都到了。
龙非夜冷笑,“宁承,你也是聪明人。你说北历皇帝会选择相信君亦邪的衷心,还是相信本王的不战协议?”
这话一出,宁承犹如被当头棒喝,怔住了。
是呀!
龙非夜还有这么一个选择,选择一边挥兵北上,征服天宁,一边和北历皇帝签订不战协议,如此一来北历皇帝便无后顾之忧,便可真心压制君亦邪。
换句话说,龙非夜可以和宁家军停战,共同对付君亦邪;也可以和北历合作,同时对付宁家军和君亦邪。
而他宁家军,完全处于被动之地,被龙非夜牵制得死死的!
“龙非夜,你别忘了。你可以同北历合作,我西秦亦可!”宁承冷冷反驳。
龙非夜冷笑起来,“宁承,你不妨赌一把。”
宁承不是不敢赌而是他知道自己必输无疑。
韩芸汐很早就告诉过他,龙非夜在北历有诸多细作,当年北历的马瘟,也正是龙非夜暗中促成的。
而他,在北历根本没有优势。
龙非夜有很多选择,而他,除了铤而走险,和风族合作,就只能受制于龙非夜。
宁承终于犹豫了,“龙非夜,此事,我决定不了,我要见公主。”
其实,这才算是他们真正的谈判。
于公,龙非夜确实该让韩芸汐这个西秦公主出面;
可是于私,他恨不得杀了宁承,怎么可能还让韩芸汐出来抛头露面呢?
公报私仇这种事情,龙非夜又不是没做过。
“这是你狄族的选择,不是韩芸汐的选择!”龙非夜冷冷说,“宁承,你可以放弃西秦公主。投靠风族,也可以拿出诚意,和本太子合作。”
宁承是聪明人,无需龙非夜多解释,他懂龙非夜话中的意思。
他还有一条路,就是和风族合作,可是,和风族合作就意味着和风族一道背叛西秦皇族,如此是这样,公主在谁手上,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如果他选择和龙非夜合作,答应公主为人质,便是龙非夜要的诚意,又或者说是牵制。
宁承绝不会选择前者,但是,他更不愿意选择后者。
他冷冷看着马车,右手紧紧握住暴雨梨花针,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龙非夜,奈何,他根本没勇气启动暴雨梨花针,因为他很清楚韩芸汐在马车上。
最终,宁承单膝跪了下来,大声道,“公主,你已有选择。请告诉属下,属下该怎么办?”
韩芸汐都来不及感受龙非夜给的惊喜,她心口堵着。
虽龙非夜拦,她还是下了马车。
宁承虽然不知道她和龙非夜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他既然这么说,她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她至少要给宁承一个交待,一个放心的理由。
韩芸汐下车,龙非夜亦紧随其后。
宁承一见韩芸汐,暗淡的眸光一下子就亮堂了起来,将韩芸汐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公主殿下,可安好?”
“没事,龙非夜救了我,我跟他谈妥了,我为人质,东西秦不余余力,共同对付风族,北历!”韩芸汐认真说。
“公主,龙非夜的话岂能相信?”宁承说着,另一膝亦跪了下去,他磕下高傲了二十多年的头,“公主殿下,请三思!”
看着这样的宁承,韩芸汐岂能没有愧疚感?负罪感?
且不论对与错,是与非,不管将来如何,现在,她的所作所为便是在践踏宁承的一片忠诚。
宁静的话又一次在她耳畔想起,“韩芸汐,即便是你,不能践踏狄族的忠诚和荣耀。”
韩芸汐迟迟没做声,龙非夜看了她一眼,随手就丢了一样东西给宁承,“接着,这是本太子的诚意!”
第845章 她的坦白,他的执着
宁承接住了龙非夜丢过来的东西,打开一看,顿是变色。韩芸汐见了,更是心惊胆战。
这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东秦帝国的传国玉玺。
龙非夜拿东秦的产国玉玺,换她!!
如此霸气,又如此决绝!
什么真话,什么假话都不重要了,行动才是最终的结果,决定一切。
在龙非夜决定留下她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在国仇家恨和她之间做了选择,他选择了后者。
所以,他放下了对狄族的痛恨,拿出了合作的诚意。
且不说对付风族之后,东西秦之间,将何去何从,是和解,还是更激烈的争斗。
至少,现在,龙非夜让出了第一步。
看着如此霸气,果断的龙非夜,韩芸汐真真恨不得自己就是真正的西秦公主,掌控大权的西秦公主。和他一样,可以任性一场,独断一场,霸气一场,轰轰烈烈一场!
然而,她虽是西秦公主,却依旧受制于宁承,不是吗?
宁承猛地起身来,质问道,“龙非夜,为什么!”
手里这玉玺沉甸甸的,真真实实的,不会假。宁承想不明白,龙非夜既然有的是选择,为何偏偏选择和西秦合作,偏偏拿出这样的诚意来。
一抹担忧,在宁承心中缓缓升起。
他还未确定之前,龙非夜便给了他答案,“因为,本太子要她!”
就一句话,如此简单,如此直接,如此霸道。
宁承怔了,韩芸汐亦怔了,她万万没想到龙非夜会将一切说破!
她费了那么大的劲,才赢得宁承的信任,而龙非夜自己,在东秦阵营里,压力亦是不小。
他怎么就…
韩芸汐还未缓过神来,龙非夜已经牵住了她的手,“宁承,这个理由够吗?”
宁承已经无暇顾及龙非夜了,他朝韩芸汐看过来,眉头紧锁,满眼质询的目光,而潜藏在质询背后的疼痛,谁都没有看到。
而此时此刻,他左手心里的疼痛,更是谁都看不到。
龙非夜那份沉甸甸的诚意,替韩芸汐偿还了她这个伪公主心中对西秦,对狄族的愧疚和服罪。
她骗了宁承,可是龙非夜没有!
韩芸汐坦荡荡地回答宁承,“我爱他。”
宁承的右手,握得咯咯作响,眼底终是掠过一抹恨意,“韩芸汐,你别忘了你的誓言!”
“我记着!我即便爱他,我也不会负西秦!”韩芸汐冷声。
“你已经负了!”宁承怒声。
“我没有!”韩芸汐厉声否认,“宁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西秦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停战,只能和龙非夜合作!”
宁承大笑起来,“韩芸汐,你可想过风族若灭,北历便会沦为龙非夜囊中之物,你不会还天真的以为西秦可以夹缝求生吗?”
一直沉默的龙非夜终于开了口,他一把揪住逼着到韩芸汐面前来的宁承的衣领,冷冷睥睨他,“宁承,到那个时候只能各凭本事。风族这件事上,本太子不是让你,是让韩芸汐!”
宁承一把挥开了龙非夜的手,冷幽幽地看着韩芸汐,厉声,“这种相让,我西秦不需要!”
韩芸汐无奈摇头,“宁承,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让她率领宁家的将士们,拼死一战,明明知道会覆灭,却飞蛾扑火吗?
已经牺牲了那么多人,还不够吗?
还要一代一代人,冤冤相报下去吗?
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报仇了,复国了又怎样?就能永生永世,平平安安吗?
东西秦本就是一体,本就是一族,本就是一个荣耀而强大的帝国。
当初,误会也好,仇恨也罢了,就真的不能化解吗?就不能再像当初那样同存同荣吗?
“宁承,你非我要待着西秦所有效忠者,明知火坑要前仆后继去死吗?这样才不算辜负他们吗?”韩芸汐质问道。
“至少不算辜负西秦!”宁承冷冷说。
“他们就不是西秦吗?”韩芸汐不可思议的反问,“宁承,你告诉我,西秦是什么?是什么?是你?是我?是狄族?是影族?是大家?还是,只是一个梦,一个遥不可及,却必须世世代代为之牺牲的梦?”
“宁承,我现在就跟你回去。但是,你得告诉我,西秦该何去何从?西秦…会不会有明天?”韩芸汐的声音都哽咽了。
宁承沉默着,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脑海里就只有一个想法,不希望这个女人离开,不希望这个女人回到龙非夜身旁。
“宁承,当初东西秦内乱,就因一个铁矿而起。宁安说东秦为保铁矿,而弃下游百姓。你可知道,当年抗洪白族牺牲了多少鲛兵?东秦怎么可能会了一座铁矿,无视白族的牺牲?如果是这样,白族何以至今还对东秦忠心耿耿?”
韩芸汐认认真真道,“宁承,东秦当年派出黑族抢运已经开采的矿石,西秦的驻兵风族却误以为东秦为保矿区而毁大坝,这到底是东西秦的误会,还是黑族和风族的误会?又或者是他们二者的阴谋?”
“龙非夜的狡辩,你也信?”宁承冷笑。
龙非夜眸光骤寒,若非为了韩芸汐,他才不会在这里跟宁承废话,他更不会花那么多心思去隐瞒北历的真实情况,去说服百里元隆,主动提出停战。
他早就亲自率兵,横扫天宁了!
“宁承,要不要本王让百里元隆将沙江底的鲛兵骸骨都捞出来,让你好好瞧一瞧!”龙非夜怒声。
宁承怔住了。
如果,龙非夜没有说谎,东秦确实没有保铁矿区,而失去白族军心的必要。那么,当年的内战起因,就极有可能是误会,或者,像韩芸汐说的那样,是阴谋。
“风族…”宁承心惊胆战,他想起了当年两国开战,风黑两族皆为前锋,风族节节溃败,是致使西秦帝国那么快就被灭的主要原因。
而黑族灭了西秦帝国之后,没多久就倒戈东秦帝国。
“黑族…”
宁承忽然朝龙非夜看去,龙非夜唇畔噙着冷笑,宁承想到的,他自是早想到了。
半晌,宁承仍是怒声,“这不过是你们的推测!”
“宁承,这是一个推测,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救赎大家的机会!”韩芸汐大声说。
宁承看入了韩芸汐的眼睛,他不再唤她公主,而是直呼她的名字,“韩芸汐,如果真相就是仇恨,你做如何选择?”
韩芸汐毫不迟疑地回答,“待知晓真相,我再回答你。”
“如果,我现在就要知道答案呢?”宁承反问道。
韩芸汐笑了,哈哈大笑起来,“宁承,我…西秦公主,我权力拒绝你吗?”
宁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沉默了。
韩芸汐逼近,冷冷又问,“宁承,我现在就回答你。我现在就跟你回去,龙非夜仍会同我合作,共同应对风族。灭了风族,我们和龙非夜争这天下,便各凭本事!”
话到这里,宁承和龙非夜都看了过来,然而,韩芸汐的话并没有说完,她继续说,“但是,无论胜、负,只要完成了公主的使命,我仍要跟他在一起,除非我死,除非他不要我!所以,将来无论胜负,一切了结之后,你且我当死了。”
她若胜,龙非夜负;她若负,龙非夜胜;无论胜负,彼此都无愧于东西秦,无愧于心。
龙非夜连传国玉玺都拿出来了,她何必在意那么多?若真到了那一日,无名无份她亦乐意,只要能陪在她身旁,何妨?
龙非夜揉了揉她的刘海,淡淡而笑,“不许死,无论胜负,我都不会不要你,都会再娶你一次,相信我。”
宁承看着他们,左手明明疼痛着,却还是一点点地握起来,越握越疼,越疼越握。
“我信你!”
韩芸汐说着,挣开了龙非夜的手,她站在宁承面前,淡淡道,“我们回去吧。”
龙非夜眼底掠过一抹不舍,却没有阻拦。虽然在马车里,这个女人快把他的手握断了,可是,她终究是坚强的,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要决绝,要干干脆脆,潇潇洒洒!
韩芸汐都走了好几步,宁承却迟迟没走。
最后,他对龙非夜道,“无论如何,我不会跟你合作,你我止战便可,对付风族,各凭本事!我西秦公主,也不需要你相让!”
他追上韩芸汐,将东秦的传国玉玺塞到了韩芸汐手里,冷冷道,“韩芸汐,你拿好。待我灭了风族,把它还给龙非夜,记得回来!我等你回来,并肩作战!”
宁承的固执,令人愤怒;宁承的执着,令人心疼。
但,至少他也让步了,他顺了韩芸汐的意。
但,至少他这一回,不仅为西秦,也为自己手心里那一抹痛与爱,执着到底!
他从韩芸汐身旁走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宁承消失在远处的背影,韩芸汐感慨万千,即便龙非夜停止战争,宁承无后顾之忧,也无法比龙非夜更早灭掉风族呀!
龙非夜走了过来,冷冷道,“他输定了,不许帮他!”
韩芸汐没说话,这对付风族一事上,她不会帮宁承,也不会帮龙非夜。
且让这二人较量去吧,爱恨情仇输与赢,各凭本事。将一切坦白的感觉真好,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没有欺骗,没有负罪,整颗心都轻松了,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
她说,“龙非夜,如果我们真的免不了兵刃相向,那我们就痛痛快快斗一场,然后永远都在一起,好吗?”
龙非夜一把揽住她,“抓到白彦青再议,想那么多作甚?回去!”
“回去”二字,将韩芸汐从复杂的思绪中惊醒。
是呀,想那么多作甚?她该享受现在。
回到马车上,韩芸汐等了很久,以为龙非夜会问誓言的事情,谁知道龙非夜却没问…
第846章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若没有当初那个誓言,宁承未必会这么快就相信韩芸汐,韩芸汐也走不到今日这一步。
虽然韩芸汐安慰自己,那个誓言是以西秦公主的名义发的,而自己并非西秦公主,可是,她依旧耿耿于怀。
宁承那么凶的质问她,龙非夜一定听到了,他没有理由不问呀!
龙非夜寻个舒服位置盘腿而坐,将手搁在韩芸汐身上,“揉揉,刚刚都快被你握碎了。明明不想走还逞能。”
韩芸汐羞得无地自容,只能乖乖帮他按摩手。
她一边揉着,一边等,可一等再等,龙非夜都没问。最后,还是她忍不住先开了口,“龙非夜…”
龙非夜蹙眉看来,“你叫我什么?”
韩芸汐顿是语塞,她还不至于蠢到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非夜…”韩芸汐嘀咕了一声。
龙非夜不语,盯着她看,深邃的黑眸尽是玩索,似乎她不叫出个让他满意的称呼,他就不会放过她。
“非夜…”韩芸汐又嘀咕了一声。
龙非夜不满意,还是盯着她看。
“龙非夜!”她索性大声叫。他若不这么提醒,她有时候还会不自觉脱口而出叫他“夜”,叫他“阿夜”。
他这一提醒,她真的叫不出来了,尤其是在他这么不怀好意的目光之下,她更难以启齿。
那两个称呼,会提醒她某些面红耳赤的画面。
韩芸汐这一声大叫,已经惊到了外头驾车的高伯,可龙非夜还是无动于衷。
韩芸汐推开了他,急急转移话题,“龙非夜,你猜我发什么誓了?”
奇怪的是,龙非夜居然不再纠结称呼的问题,他很肯定地说,“一定很歹毒。”
韩芸汐总觉称呼这件事龙非夜没那么容易算了,不过这时候她也无暇多想。
“很歹毒!”她老实承认,“而且,还是以你的…”
话还未说完,龙非夜就接着说下去,“是要我天打雷劈,五马分尸,七窍流血,还是干脆不得好…”
韩芸汐立马捂了他的嘴,龙非夜拿开她的手,“啧啧”地感慨起来,“那就是不得好死了。韩芸汐,本太子今天才知道你这么歹毒!”
韩芸汐垂着脑袋,龙非夜嘴角掠过了一抹坏笑,韩芸汐并没有看到,她跪坐着,就像个犯错等待惩罚的可怜虫,脑袋都快埋到双膝里去了。
而实际上,她在犹豫,关于她的身份,说不说,怎么说龙非夜才会相信,才会理解。
龙非夜盯了她半晌,终是撅起了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他。
“韩芸汐,如果你能取悦本太子,本太子可以考虑原谅你。”他甚是认真地说。
韩芸汐立马瞪他,打开他的手,“龙非夜,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你认真听好了。全世界,我就告诉你一个。”
“难道你还想告诉第二个人?”龙非夜反问道。
“我是认真的!”韩芸汐急了。
“我也是认真的?”龙非夜还真不是开玩笑。
“我不是西秦公主!”
韩芸汐一句话让龙非夜蹙起眉头,狐疑地看她。
韩芸汐就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她再次强调,“我是认真的,我真的不是西秦公主…”
龙非夜正要开口,韩芸汐紧紧握住了他的双手,“龙非夜,韩家的嫡女,天心夫人的女儿,确实是西秦公主。但是,我不是。我不是真的韩家嫡女韩芸汐。”
韩芸汐严肃的表情,让龙非夜无法质疑她,当初他不也质疑过嫁入秦王府的韩芸汐的真假吗?
韩家的韩芸汐怯弱,胆小,还是个医学废材。而嫁入秦王府的韩芸汐却完全是另一个人。
他调查过无数次,却都没查出个究竟来,他也质问过韩芸汐,韩芸汐以天性低调为由,搪塞过他。
“到底怎么回事,那你是谁?真正的韩芸汐哪去了?”龙非夜急急问。
如果他眼前这个女人不是真正的韩芸汐,不是西秦公主,那他何以顾及那么多,何必负罪那么多?
他可以从此以后不用在背负对东秦,对父母,对鲛族的愧疚!
他现在就可以光明正大带她回去,让所有东秦所有将士都跪她,敬她!
他可以从此以后同她携手并肩,踏平天宁,征战云空!
“我…”
韩芸汐看得到龙非夜急中的惊喜和期待,可是,她该怎么解释?
“龙非夜,我…”
明明想好了,却还是犹豫,“我…我其实…”
韩芸汐握紧龙非夜都还不够,她紧紧抱住了他,才有足够的安全感说出真相。
“龙非夜,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的灵魂来自几千年后的将来,我也叫韩芸汐,而且相貌和韩家的韩芸汐很像很像。我来的时候,韩家的韩芸汐就在花轿里,要嫁给你。她的灵魂死了,我继承了她的一切。你明白?”
韩芸汐终于把真相说出来了。她并不知道韩家的韩芸汐为什么会死在花轿里,而且无声无痛无病。
与其说死,倒不如说是灵魂消失。她想,原主的灵魂必定已经消失,否则,她何以重生?
若非因为那个誓言,她不会说出这一切来的。因为她也解释不了这件事,只能靠推测。
龙非夜沉默了,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滞愣。
韩芸汐忽然害怕起来,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她将他抱得更紧,似乎害怕自己会离开他,保不住他。
“龙非夜,你懂吗?我不是西秦公主,但是,我也算是西秦公主。”韩芸汐发现自己的解释都苍白了。
龙非夜不说话,韩芸汐都急了,“龙非夜,你明白吗?你相信我说的吗?”
她捧住他的脸,看入他的眼睛,“龙非夜,你说句话呀!你回答我。”
龙非夜拿开她的手,俊朗的眉头始终紧紧锁着,他问,“韩芸汐,你既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为什么会来?”
“我…”韩芸汐只能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会走吗?”龙非夜再问,“你什么时候会走?”
韩芸汐张了张口,想回答,却无法回答。
“韩芸汐,你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你还属于我吗?”龙非夜又问,声音很沉很沉,让韩芸汐都害怕了。
他任由她抱着,低下了头,半晌才沉声,“回答我。”
韩芸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会不会走,什么时候会走,如果这种不明情况之下的回答也算说谎的话。她认了!
龙非夜,你骗了我那么多,一次当百次,那得几百次了。
我骗你一次,咱们算不算扯平了呢?
“龙非夜,我不想走。”她冰凉凉的手,捧着了他的脸,僵是让抬起头来看她。
可是,他还是没抬头,到底有多无力,才会忽然颓成这样?
“龙非夜,我不会走!”她非常坚定地说,由着他低头,她索性躺下去,躺在他盘着的腿上,仰头看他,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夜,相信我,我属于你,永远都属于你。”
昨日才说好的,要她陪,要生生世世。
龙非夜,哪怕是谎言,也请你坚信,好不好!因为,我也坚信!
语罢,韩芸汐便狠狠将龙非夜按下来,吻他!
疯狂地吻!
可是,怎么吻都还是害怕,都无法抚平自己心底那一抹恐惧,更何况是安抚他呢?
龙非夜,你都不相信,让我怎么相信自己说的?
韩芸汐起身来,就坐在龙非夜腿上,抱他,吻他,失控般地解开他的衣物。只想给予,彻底地给予;只想拥有,彻底的拥有。
龙非夜由着她疯狂,只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韩芸汐笨拙而又急促地褪去彼此的衣裳,狠狠将他欺下,龙非夜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
他看了韩芸汐一眼,冷不丁一个翻身便反客为主,比她还失控,比她还疯狂地侵占!拥有!
高伯惊得再也无法装聋作哑,马车戛然而止,高伯拴牢了马,一脸复杂,自觉退到一旁去侯着了。
龙非夜一定是怕了,疯了,一次一次,几乎要将韩芸汐揉碎,将她毁灭,毁天灭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是精疲力尽地瘫在韩芸汐身上,“芸汐,我相信你,真的。”
语罢,他再没有一点力气,沉沉地在韩芸汐身上昏睡了过去。
韩芸汐娇弱的身子到处紫青,皆是他的痕迹。有种连灵魂都要被贯穿的感觉,却一点儿都不疼。或许,毁灭才得以重生吧。她竟在这狠绝中得到了解脱,释放,她抱紧了龙非夜,闭上眼,眼角一片冰凉。
“我也相信,真的。”

当韩芸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马车上了,而是躺在一座营帐里里。龙非夜已在她身旁。她睡了多久,他们到东秦军营了吗?
她想爬起来,奈何一身酸楚得动弹不得。
思及那场疯狂,她轻轻一笑。疯了就疯了吧。
躺了好一会儿,她才能起身。她走了一圈,发现这营帐不算宽敞,却也不算小。高而宽的垂帘将营帐一分为二,分成内外两室。
内室算是卧房了,军营里大多席地而卧,根本没有床榻这种东西,这卧房比外室高出一层榻榻米,被褥就铺在地上当床,一旁地上放着两个箱子。
韩芸汐好奇,打开一看,竟全是新的衣服,都是她的,并没有龙非夜的。
她这才意识到,她是人质,只能被软禁在这里,无法和龙非夜同住。
即便如此,比起相隔一个战场来得好吧。
韩芸汐打开营长大门…
第847章 人质不是囚犯
韩芸汐打开营帐大门,发现守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徐东临。
徐东临等一帮影卫,这一路跟过来,早知晓了所有事。
“主子…”徐东临低声。
这一声“主子”让韩芸汐特欣慰,她低声,“殿下呢?”
“殿下在主营那边,正在跟百里将军商议停战一事。”徐东临如实回答,他怕女主子不知道主营在哪,特意朝东边指去,“主子,就在那边。你瞧见那面棋了吧,就在那边。”
韩芸汐望去,发现主营非常大,距离自己这里至少一里(五百米),比她想象中的要远一些。
“我睡了多久?”韩芸汐问道。
“前日晚上到的。”
徐东临哪知道马车上发生什么,停车的时候高伯就告诉他,殿下有令要停下休息而已。他认真说,“主子,你一定是累坏了吧,回到殿下身旁,你就放心睡吧。天大的事,殿下扛着呢!”
韩芸汐耳根都有些热起来,她确实是累坏了,只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不要太累。
她低声问,“百里将军…什么态度?”
徐东临压低声音,“主子,殿下把你带回来当人质,百里将军可高兴了,昨晚上他按殿下的意思,拟写好停战协议,派使臣送去给宁承。宁承今早就回信,没任何意见,所以,明日一早,东西秦会停止正面战场的所有战役,保留一些小战役,避免引起北历和风族的怀疑。”
韩芸汐点了点头,停战协议是她和龙非夜商量的,她都清楚。
他们停止大的战役,保留小的战役,并没有打算对外公布停战的原因。
如此一来,反倒会留给世人各种猜忌,北历皇族和风族一样会有诸多猜忌,而越是猜忌,就越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他们很有可能会误以为龙非夜的实力有限,抗衡不了宁承。
“主子,殿下劫持你为人质一事,宁承那边要求保密。所以,咱们军营里,也就只有百里将军和几个副将知晓,这段时间得委屈你了。”徐东临说着,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主子,殿下交待,你一醒,属下就得提醒你,除了属下和几个心腹影卫,任何人都不能轻信。”
韩芸汐点了点头,她当然懂。
这里是军营,是白族的地盘,万一她露馅了,龙非夜就得有一堆麻烦。
她相信龙非夜有能耐降服百里元隆,可是,在这种时刻,军心最重要,一旦她和龙非夜的事情被揭穿,别说东秦阵营里,就是某些外人,想必也会和乐于来添乱的。龙非夜得全力应对风族,不能将精力消耗在内乱中。
思及此,韩芸汐不得不感谢宁承。
不管宁承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也算是免了她和龙非夜不少麻烦。在这件事上,宁承很君子。
“顾北月那可有什么消息?”韩芸汐又问。
“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得问殿下。”徐东临如实回答。
韩芸汐点了点头,龙非夜如果和顾北月联手,要对付风族就再简单不过了,可是,顾北月知晓宁承的态度吗?知晓宁承也想灭了风族吗?
如果他知道,他会做何选择?
顾北月和龙非夜一块隐瞒她的身世,所以走到了一起,而如今她的身世已经被揭穿了,面对忠心耿耿的宁承,顾北月还会一如既往站在东秦这边吗?
还有顾七少呢?
这会儿一定还和沐灵儿在审核白玉乔呢。顾七少若知晓她在龙非夜这里,又会是什么反应?宁承又会打白玉乔什么主意?
韩芸汐可以不插手,可是,顾北月和顾七少被卷到这件事里来,他们有权知晓真相。
“徐东临,你给殿下带个话,说我有要事,还没和他谈完,让他设法单独来见。”韩芸汐低声。
她有不少事要问龙非夜,譬如顾北月是否知晓小东西的下落,譬如龙非夜假意让百里茗香上天山蒙骗白彦青,那到底什么人能和龙非夜双修,还有双修到底是怎样的?要像之前他修内功那样,闭关很久吗?而且关于真正身世的事,似乎也还得说点什么。
总之,一堆的事情。
“是,待会换班,属下就过去禀。”徐东临很恭敬。
“换班?”韩芸汐不解。
“主子,百里将军也派了鲛兵来守护,鲛兵和影卫轮流把守。”徐东临偷偷指了指不远处的士兵,低声道,“主子,这周遭三圈,全都是守你的?百里将军之前还跟殿下建议,把你带到中南都督府的牢房去囚禁,被殿下驳了会去。”
韩芸汐苦笑,“徐东临,楚西风那么恨我,你和高伯他们…不恨我吗?”
“主子,影卫的使命就是惟命是从,殿下心里有你,我们的职责便是护你。”
徐东临沉默了很久,才又道,“主子,真希望东西秦的仇恨只是一场误会。你和殿下都不会那么累,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也轻松。”
这俩主子和宁承的争辩,他们都听到了,也都记在心中。
韩芸汐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心下却也默默祈祷。
韩芸汐又询问了军中一些事情,便回营帐里去了。营帐里没什么事情能让她打发时间,心下一堆的事也能问,她只能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修炼储毒空间第三阶。
在这之前,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静下心进入修炼的状态,然而,此时一堆事耽搁着,她倒很快就静了下来。
不为别的,只为和龙非夜的误会已经解开了。
除了他,还有谁能真正扰乱她的心呢?
然而,韩芸汐并没有安静多久,门外就传来徐东临的声音,“西秦公主,殿下来见。”
西秦公主?
这个称呼让韩芸汐有些纳闷,她刚从内屋走出来,龙非夜就进来了。
只见他紫袍加身,帝王霸气,尊贵不凡,面容冷峻,恍若天人。
韩芸汐喜欢他着紫袍,她都还未来得及惊喜,百里元隆便紧随而至,跟在百里元隆背后的是百里大军中的谢、王、赵三位副将。
龙非夜和平常一样,面容冷漠,而其他四位的表情岂止是冷呀,还充满了敌意。韩芸汐总算明白徐东临那一声“西秦公主”是为何了。
龙非夜自不会主动带百里元隆这帮人来见,所以,必是百里元隆得了她醒来的消息,要过来见她。
收敛了情绪,韩芸汐也端出了皇族公主的架势,走到一旁端坐下,表情高冷。
龙非夜不说话,她自是会沉住气。
百里元隆带了三位副将过来,一定有事。
百里元隆对韩芸汐其实满心的复杂,他被韩芸汐的能耐折服过几次,在韩芸汐的身份被揭穿之前,他还庆幸着殿下能拥有这样一个贤内助,可是,当韩芸汐的身份揭穿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虽然殿下没有回答过他的疑问,但是,他至今还是疑惑不已,韩芸汐是不是早就知晓自己的身份,也知晓了殿下的身份,故意埋伏在殿下身旁的?
疑问之余,便都剩下恨!
当年白族牺牲了那么多鲛兵救灾,西秦皇族身为当政者,不顾灾情就算了,竟还借机发动战争,简直罪不可恕!
家族之恨,国之恨,民之恨,让百里元隆即便欣赏韩芸汐,却无法减少一丝丝恨意。整个西秦皇族就剩下韩芸汐一人,她就该承受西秦皇族该承受的惩罚!
百里元隆走到茶座边,拉开了椅子,“殿下,请。”
龙非夜坐下之后,百里元隆才开口,“西秦公主,请你明白一件事,我东秦绝不会和你西秦有任何合作,这一回止战,你情我愿。待诛灭风族之后,老夫不会对你客气的!”
韩芸汐看了龙非夜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不动声色。
她冷冷问,“所以,百里将军觉得将本公主囚禁在这里,已经是很客气了吗?”
“我军中不是没有牢房,西秦公主若有兴趣,老夫现在就可以带你过去。”百里元隆冷声。
韩芸汐豁得站起来,“好,走呀!”
这话一出,龙非夜立马朝她眯了一眼,速度之快,大家都没瞧见,但是,韩芸汐看得清清楚楚。
见他不爽,她竟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她只当没看到他的警告。
“殿下,你也瞧见了,是她自找的!人质就该有人质的样子!”百里元隆立马下令,“来人,把韩芸汐押到牢房去,马上!”
兵卒都进来了,龙非夜就坐不住了,正要开口,韩芸汐抢了先,她才不会在百里元隆面前,给他添麻烦呢。
她冷冷说,“龙非夜,本公主什么时候成了囚犯?东西秦止战,对付风族,本公主留在这里是表诚意的,不是阶下囚,请你弄清楚!”
“女人果然幼稚!”百里元隆哈哈大笑。
韩芸汐最讨厌这种大男子主义嘲讽女人了,她不屑地说,“百里将军,女人怎么幼稚了?你别忘了本公主在中南都督府帮你解决不少麻烦,你的女儿,还是本公主救的!”
“那又如何?”百里元隆有些恼羞成怒,“韩芸汐,废话少说,老夫问你几件事,你最好如实说出来,否则,休怪老夫不留情面!”
果然是有目的而来,韩芸汐冷笑,“百里将军如果想从本公主嘴里问出情报,那请回,出门右拐不送!”
“韩芸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看清楚,这里是东秦军营!”百里元隆冷声。
第848章 撒泼,别招惹我
韩芸汐只当百里元隆有目的而来,却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态度。
敢情这老将军真没把她当“人质”看,而是当“囚犯”看了!她今日要是不回答他的问题,他想怎么着了?
撇开各自的立场,身份不说,韩芸汐不喜欢这种拎不清的人。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两国合作,不刁难人质,这是出来混的人都懂的规矩。而且,这不仅仅是规矩,而是大将该有的风范和风度!
东西秦虽然不是合作,但是至少是协议止战呀。
百里元隆可是龙非夜座下第一大将军,仇恨真能把他扭曲成这样吗?
即便龙非夜不坐在这里,韩芸汐的腰板都可以挺直,何况是龙非夜还坐在这里。
今天,她不会让半步!
“本公主倒要看看,东秦敢罚本公主什么酒!”韩芸汐冷声。
“你!”百里元隆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他本是威胁,并没真想动手。
关于韩芸汐这个西秦公主,他和太子殿下争吵了一夜,最后不得不承认她人质的身份,不得不将她软禁在距离主营一里的营帐里,而非将她关到牢房里去。
规矩,他当然懂。
风度,他也有,却不想在仇人面前展现。
韩芸汐这么强硬,百里元隆倒骑虎难下了,他眼神有些灰溜溜地朝龙非夜看去,然而,龙非夜甩都不甩他,已经径自泡起茶来。
韩芸汐余光也瞄着龙非夜,见他闲适的样子,她差点笑出来。
而此时,躲在门口偷听的徐东临,无比同情百里元隆。百里元隆果断是悲剧了,一个西秦公主他都应对不了,何况是还有殿下暗中相助呢?
最后,百里元隆厚着脸皮,忽略了韩芸汐的强硬,冷冷质问,“韩芸汐,宁承可有黑族的消息?还有离族?”
韩芸汐暗惊,百里元隆这么问,便说明龙非夜也没有这两贵族的消息。
龙非夜东秦太子的身份,和她西秦公主的身份都已经公布了,而且两方也开战,黑族和离族至今没露面,是几个意思?
她之前听龙非夜说过,除了影族,其他六贵族的实力还是有的,不过都隐瞒了身份,混迹在云空大陆各地。
黑族当年效忠的是东秦皇族,也是直接灭掉西秦皇族的祸首,西秦皇族灭亡之后,黑族执掌兵权,倒戈东秦皇族。
而离族,一直都是中立派。
在最后一场战争,狄族牵头,黑族,风族联手灭掉东秦帝国,如果那时候离族出手,必定会改变大局,因为离族掌控的兵力,并不亚于其他势力。
风族擅长的兵法,是利用奇门遁甲之术,布阵;而离族擅长的兵法,则是真正的将兵之术。离族是古时兵家之后,掌控着各种兵书典籍,门生非常之多。当年东西秦的军队里并不乏离族的门生。
离族除了本上拥有兵权之外,在军方的影响力也非同寻常。所以,所离族可以改变大局,并不夸张。然而,正是这样一股势力,在最关键的时刻,放弃了战争,解散了军队。
现在,离族的后人,又在何处?是隐世而居,还是潜伏在哪一支军队中呢?
百里元隆原来是想问离族和黑族的消息,不得不承认,这两族的下落非常重要,这两族的出现,也极有可能影响如今天下的大局。
怪不得百里元隆如此没有风度来质问她了。
“不知道!”韩芸汐很干脆地回答。
谁知道,百里元隆却纠结起来,“是你不知道,还是宁承不知道?”
“我不知道宁承知不知道。”韩芸汐答道。
“你!”百里元隆压着怒火,冷声,“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韩芸汐,你骗谁呢!”
这个女人的西秦公主,宁承的仆,她必定知晓宁承的一切。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累了,百里将军请回吧!”韩芸汐下了逐客令,懒得争辩。
如此态度,让百里元隆不得不怀疑,他又看了龙非夜一眼,见龙非夜仍在喝茶,他眸光掠过一丝狠绝,怒声,“韩芸汐,本将军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你别怪本将军没提醒里,我东秦军的牢房,可是水牢!”
兵卒已经站到韩芸汐身旁,随时都会动手。
韩芸汐立马冲到龙非夜面前去,一把夺走他挨到嘴边的茶杯,丢到地上。
“嘭”一声,全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百里元隆也怔住了,追随殿下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甩殿下的茶杯。
韩芸汐,这…简直是找死!
震惊至于,百里元隆倒有些幸灾乐祸,韩芸汐如此胆大妄为也好,殿下要被惹恼了,或许会同意他的建议,将韩芸汐关到水牢里去。
龙非夜瞥了地上的碎片一眼,也不看韩芸汐,冷冷道,“西秦公主你什么意思?”
韩芸汐没说话,拿起剩下的茶杯来,一只一只狠狠往地上摔,“嘭!嘭!嘭!”一声声响彻整个营帐,最后,韩芸汐抓起了茶壶,冷不丁狠狠朝百里元隆砸去,幸好百里元隆退了一步,茶壶正正砸在他脚下,险些就砸中他。
龙非夜都有些意外,韩芸汐同他不过三步之远,她冷冷地看着他,怒声道,“什么意思?就这个意思?你们一大群男人来欺负我一个女人,好意思?你们又几个意思?说呀?”
韩芸汐这是撒泼吗?
龙非夜最讨厌女人撒泼,母老虎般的女人,可是,看着这样的韩芸汐,他竟有种想笑的冲动。
当然,他忍着,还是面无表情。
韩芸汐看似对龙非夜发火,可怒火全向着百里元隆,百里元隆被她几句话质问得无话可说,正有些不知所措,岂料,韩芸汐居然掀起桌上的圆形茶盘,冷不丁朝他砸过来。
百里元隆始料未及,狼狈而躲!
“欺负本公主是吧?本公主最后说一次,不管你们问什么,本公主都不会说!不管你们把本公主当人质也好,囚犯也罢,随你们的便。你们最好现在就把本公主囚到水牢里去,否则,本公主跟你们没完!”韩芸汐怒声。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惊了,她什么意思?
她想闹下去?
果然,韩芸汐转身,开始摔东西,拿到什么就甩什么,动静越来越大,外头的人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