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芸汐记得很清楚,龙非夜曾经问过她,如果她是西秦公主,是否会记恨东秦,是否有复国之心。
她当初地回答都是肯定的。
一旦两方正式对抗,她还有机会问出那个问题吗?无论如何,韩芸汐都要阻止宁承挂旗。
见龙非夜是不可能的了,她得尽快想办法找到可靠之人,把问题带给龙非夜。
韩芸汐紧张地琢磨起来,她到底该用什么理由说服宁承呢?
最后,她想到了一个极妙的办法,她让宁承坐下来,压低了声音同他说,宁承认真听着,最后朝她束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属下佩服!”
韩芸汐总算吐了一口气,她也觉得自己这一招太高明了。若非情况紧急,被逼无奈,或许她也想不到这办法。
她想,她很快就能见到“韩芸汐”的亲生父亲了!
当日,在韩芸汐的要求下,宁承厚葬了楚清歌,并要求将不到三岁的小皇帝送去医学院。
“王妃娘娘,医学院在龙非夜的掌控之下,此举不妥。”宁承并没有告诉韩芸汐。
“此事与他有何关系?医城之所以封城找人,不过是因为失踪的是我这个医学院长老,毒宗之首。龙非夜如今还使唤得了决副院,怕是还不承认我的身份,误导了决副院。”
韩芸汐说着,故作冷笑,“待来日我承认身份,医城就不会给龙非夜面子了。”
宁承看着韩芸汐,想起了她之前那句誓言,终究是信了她的说法。
“你不必以你的名义把人送去,就以天宁皇室的名义把人送过去。”韩芸汐叹息了一声,淡淡道,“医城对他有责任,不会拒绝的。可怜的终究是孩子,葬礼就别让他参加了。”
“好。”宁承很爽快答应了。
韩芸汐乔装成宫女,参加了楚清歌的葬礼。
葬礼一结束,宁承就给白玉乔送去密函,他没有说明是否已经劫持到韩芸汐,只要求白玉乔把传国玉玺带到皇都。
韩芸汐在屋内坐立不安,最后,她还是决定冒个风险。
她一出门,随身的侍从就恭敬行礼,“公主殿下,要去何处?”
比起在医城,宁承对她的防备解除不少,这都归功于韩芸汐那句恶毒的誓言。留在她身旁的侍卫大都是保护她,而非监视。
韩芸汐有机会逃,但是,她没有逃的必要,再没有什么地方比待在宁承这安全了。
她并不知道龙非夜什么态度,指不定她逃到龙非夜身份,反倒死路一条。
思及此,她忍不住苦笑,连想问他的那个问题,都无法当着面,看着他的眼睛问呀。
“我瞧瞧那小皇帝个人来带路。”韩芸汐说道。
“他在宁太妃那边,属下带你过去。”侍从很殷勤。
韩芸汐眼底掠过一抹狡黠,故作漫不经心,随口问道,“明早就要送走,行礼都收好没?”
第824章 狡猾,说服宁安
韩芸汐到宁安宫里,宁安十分意外,正要行礼,被她拦了。
宁安比韩芸汐想象的要年轻很多,虽是宁承的姐姐,也大不了一两岁。
韩芸汐在她身上看不到常年吃斋念佛女子那种平静,反倒是干练凌厉。这让韩芸汐忍不住想起了在她面前哭得泪眼迷离的宁静,也不知道她和唐离怎么样了。
有些女人虽然会哭,肩上扛着的重任并不输男人,骨子里的坚强,更不会输男人。
宁静和唐离两人的兵械行和暗器之争,到如今也成了西秦皇族和东秦皇族的家国天下之争。唐门是龙非夜手中最隐蔽的势力,即便龙非夜东秦皇族的身份曝光,百里军府白族的身份也曝光,但是,据韩芸汐说知,唐门这股势力,至今没人知晓。
宁静又知晓多少呢?
公主殿下,龙尊就在后院,属下带你过去吧。”宁安的话打断了韩芸汐的思路。
小皇子名龙尊,是天徽皇帝亲自赐的名,登基之后年号是永光。
虽为皇帝,可实际上上朝的次数屈指可数,宫外没人把他当皇帝,宫里更没人将他放在眼中,大家都直呼他的名讳。
别人都是“母凭子贵”,到了他这里,是“子随母贱”。
韩芸汐从屋子里穿过,她看到桌上放了一个小包裹,应该就是龙尊的行礼了。她特意放慢脚步,观察屋内的一切。
很明显,这屋子是临时腾出来个龙尊和奶娘住的,宁安的卧房在另一边。
在楚清歌死之前,龙尊都一直跟着楚清歌。
“就收拾这么点东西?够吗?”韩芸汐随口问了一声。
“他也就这么点东西,楚清歌在世的时候根本不管这孩子,没给他添置过什么。这些都是衣服。”宁安见韩芸汐脸色不怎么好,也不做声,她琢磨着韩芸汐和楚清歌敌对那么久,怎么会对楚清歌的孩子挂心呢?
韩芸汐不走了,慢条斯理坐下来,一边打开行礼,一边不悦地问,“后宫是你做的主,天宁皇族家底不薄,你云空商会也财大气粗,就差这一小娃娃几件衣服?”
“冤枉!公主殿下。”宁安连忙解释,“后宫的例钱是属下这边发的,该给她的从来没少,还都是按太后的规格给。孩子是楚清歌自己的,她都不管,外人哪能管那么宽?”
“也是!”韩芸汐冷冷笑了笑。
她将行礼里的几件衣裳都挑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迟迟都没说话。
宁安不明白韩芸汐要做什么,但是,她的眼睛并没有离开过那韩芸汐的手半刻。
韩芸汐当然是在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把她要问的问题,借龙尊送出去呢?
一来,不能让宁安发现。
二来,这个行礼跟着龙尊从天宁皇都到医城,会经过多少人的手,如何才能确保安全?
三来,这东西到了医城,又如何送到她信任的人手上?
这是一个冒险的行为,只要一个环节发生意外,让宁承知道了真相,韩芸汐就玩完了,她都无法想象宁承那头披着羊皮的狼,会对她做出什么来。
可是,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呀!
“公主殿下,这衣服…有什么问题吗?”宁安先沉不住气。
韩芸汐挑眉看去,“你觉得呢?”
“属下…”宁安想了半天,“这都是那孩子平常穿的,没什么问题。”
韩芸汐立马将手里的衣服丢了,又把桌上的也扫在地上,怒声,“要让医学院的人瞧见这些东西,还不得骂我西秦无情,连一个孩子都善待不了?楚清歌已经死了,这孩子在宁家手里,宁家就得对他负起责任,连一个孩子都善待不了,你宁家如何为本公主打天下,如何能善待天下百姓?”
韩芸汐站了起来,低声,“宁安,丢了宁家的颜面事小,失了医城的心,事大!顾北月下落不明,我亦不在城中,医学院如今就是副院和长老会一同主事,副院里沈决明说的算,长老会里洛醉山说的算。这二位,可是最痛恨虐童者。当年催生之事,顾云天还有意保凌古易,正是这二人反对到底,才把凌古易驱逐出医城。”
韩芸汐话说到这里,宁安立马就懂了。
虽然韩芸汐比龙非夜更有掌控医城的能耐,但是,宁家也不能得罪医城。
一旦西秦皇族挂旗,和东秦皇族正式争夺天下,医城的支持至关重要,无论是医学上的支持,还是人心上的支持,都会造成几大的影响。
宁家不仅仅不能得罪医城,还得讨好,给医城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换句话说,韩芸汐是在提醒她,送龙尊过去,正是讨好医城的大好时机。
“谢公主殿下提点!”宁安大喜。
韩芸汐眼底掠过一抹狡黠,一本正经地说,“谢就不必了,把事情办好便可,一切都是为了我西秦大业!”
宁安当场就下令,令人给龙尊添置各类衣服、鞋帽,等一堆东西,韩芸汐默默听着,最后随口补充了一句,“一个奶娘哪够?好歹配个懂事的老妈子,几个丫鬟太监,还有贴身保护的侍卫,最好还得有陪读的书童。”
宁安看着韩芸汐,不解的眼神里透出了些许狐疑。
“多吗?”韩芸汐问道。
“公主殿下,如此…会不会太过,弄巧成拙?”宁安问道。
韩芸汐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不这样如何表现出你们对这个催生孩子的同怜悯?他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多给他点关心,就是太过了,也是可以理解。”
“公主殿下,这孩子已是孤儿,送去医城,也终究不能还当个养尊处优的皇帝吧?这些人,就是送过去,也会被医城退回来。”宁安说道。
“就是要医城把人退回来!人退回来了,你再送几个过去,以表诚意。而且还得以你个人的名义送去,如此一来二往,你和沈副院不就熟识了?”
韩芸汐无奈感慨,“宁安,在买卖上,你铁定没你妹妹厉害。”
宁安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韩芸汐,觉得韩芸汐这一招,还真能拉拢医城的心,为将来铺路。
她照单全收,立马命人按照韩芸汐说的去做。
“记住,一定要找靠得住的人。”宁安认真交待。
韩芸汐一边喝茶,一边眨巴着那双透彻狡黠的眼睛,也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了。
原本今日就要把龙尊送走,被韩芸汐这么一搅,只能延缓两日。
韩芸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后院传来孩子的哭叫声。
韩芸汐连忙赶过去,只见龙尊的奶娘坏中,死命挣扎,嚎啕大哭,时不时叫上几句,却听不清楚他在叫什么。
“怎么回事?”韩芸汐问道。
“送过来就这样,玩得好好的就突然哭闹,哄都哄不了,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宁安答道。
“还不会说话吗?”韩芸汐震惊地问。
“连叫娘都不会呢,奶娘说这孩子学得比同岁的孩子都慢,这都两岁多了,才刚刚学说话,走路也没全会。”宁安如实回答。
“怕是催生害的。”韩芸汐心头有些堵,忍不住想起顾七少来。
这时候,龙尊又叫了起来,还伸手指向门外。
“他是不是要找不着娘了?”韩芸汐问道。
奶娘连忙将哭闹的龙尊交给宫女应付,疾步过来,“公主殿下,这孩子不会找娘的。楚太后生前抱他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平日里在宫里,楚太后就是坐在他面前,他都不搭理的。”
“他还不知道什么是娘吧,怕是这儿陌生,吓找他了。赶紧抱出去,别扰了公主殿下。”宁安不悦训斥,多年不育的她见到小娃娃时的心情总是复杂的。
奶娘连忙把龙尊抱过来,龙尊瞧见韩芸汐忽然就安静了,他看了她一会儿,小小的手又指向门外去,忽然就叫了一声,“娘…”
他要找娘!
即使娘不要他,他也要娘呀!
一时间,所有人全都安静了,就剩下孩子的哭闹声。
在孩子的世界里,没有善没有恶,没有什么身份也没有什么利益,只有依靠,血脉相连的依靠。
这个孩子,不知道楚清歌是怎样的人,不知道自己现在落在谁手上,更不知道云空大陆现在什么局面。他只知道他有一个娘亲。
谁说,他不会找娘了?
这个世界,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受伤害,那么多利益纷争,有何意义?
他们这帮人,连一个小奶娃的愿望都满足不了,有何颜面说“强大”?
东西秦相互仇恨之余,可曾想过,多少无辜的老百姓会仇恨他们?
“还不赶紧把他抱回去!”宁安骤然怒声,神情惶恐,不安,十分失态,伺奉天徽皇帝多年,她怎么可能没有过孩子?只是,她不允许自己有!
哭闹声渐渐远去,韩芸汐和宁安都松了一口气。
“宁安,东西秦二皇族原本各据一方,相安无事,当年的内战到底谁挑起的?”韩芸汐认真问道。
她从龙非夜那里了解到,当年南部洪涝严重,引起瘟疫和灾荒,东西秦皆派出钦差抗灾治水,可西秦却在灾民里散布谣言,慌称东秦的太子是灾星转世,会给云空大陆带来不尽的灾难。
当时的东秦皇帝病弱,太子登位在即,西秦谣言一出,被东秦几位皇子利用,在皇帝驾崩之后,出现夺位之争,朝局不稳。西秦借此机会发起了战争…
第825章 告诉你两个秘密
双方成仇,一场内战,而今必定是各执一词的。
韩芸汐知道宁安说的必定会和龙非夜一样,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不一样到这种程度。
宁安说,当年在治水一事上,东西秦出现了严重的分歧,这是导致西秦最后决定发起战争的根本。
“公主殿下,当年的沙江中游有一大水坝,将洪水拦住,保了下游一个大郡,无数村庄,良田。那一年,连降暴雨,沙江上游又发生山洪,大水瞒过沙江中游江道,淹没了不少村庄,也威胁了一个铁矿区。那个铁矿区属东秦太子所有。东秦为保铁矿,主张毁大坝,引水下游,牺牲下游的老百姓。当时东秦皇帝病逝,皇子争位,太子急于打造兵械,竟调用军队去毁坝,西秦不得已出兵护坝。东秦竟以我军蓄意夺矿,大举出兵,以黑族大军灭我西秦,若非幽族假意叛变,公主今日也未必…”
宁安的声音虽平静,可是目光出卖了她的内心。
韩芸汐看得出她的愤怒,不甘,这愤怒、不甘和龙非夜跟她讲述这段历史时表现出来的非常像,十分真实,无法伪装。
各执一词是必然的,可是,不再同一见事上各执一词,就不正常了。
龙非夜有跟她提过那时候南方水灾严重,可是,为什么没有跟她提起过大坝和矿区的事情?
按东秦的说法,战争是西秦的阴谋,西秦挑拨了东秦的内乱,从而趁火打劫。
按西秦的说法,战争因大坝的保与毁引起。
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韩芸汐犹豫了片刻,试探道,“我记得顾北月跟我说过,战乱之事,灾区有谣言,说东秦太子是灾星降世?可有此事?”
韩芸汐心下默默地跟顾北月道歉,如果她说这是龙非夜说的,宁安估计会怒,只能借顾北月的名头,才能好好说话呀!
宁安冷笑,“这是当时东秦诸皇子为夺皇位,编出来的谎言,如今看来,那东秦皇子还就灾星!他若不保铁矿,西秦也不会冒然出兵。”
韩芸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忽然有个可怕的念头,当年的事是否存在误会?
不过,她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她怎么能相信龙非夜对她的解释呢?
龙非夜早就知道她是西秦公主,怎么还可能告诉她当年战争的真相?反倒宁安,更没有骗她的理由。
韩芸汐又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她得趁龙尊没被送走之前,把信写好。她已经想好怎样写信了,龙尊这可怜的孩子她不忍心下手,只能委屈其他人了。
韩芸汐离开没多久,宁承就过来了,知道韩芸汐刚离开,他就掉头要走,宁安却叫住了他。
“刚来就走?原来不是来看我的。”宁安淡淡问。
谁知,宁承居然冷冷“嗯”了一声,继续要离开,宁安伸手拦下他,“族长,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
以前,宁安按宫中规矩,叫宁承宁王;而今,她唤他族长。这意味着宁安在提醒宁承,他的身份,他的责任,他的可为和不可为。
“让开。”
宁承声音没一丝情绪,冷漠极了,像座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你永远无法看到他中心。
也只有在韩芸汐面前,他才会喜,会怒,会急。
所有人都感慨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宁承也不得不在尊贵的公主面前放下架子,可是,宁安知道,宁承这并非臣服、恭敬,而是凌乱,迷失。
或许,也正因为这样,韩芸汐才不会像楚清歌那样,觉得宁承和龙非夜相似。
寻到主人的欣喜若狂,早该平息了,他应该恢复他一贯的谨慎、稳重、冷静。
狄族的一切仍在他掌控之下,也必须由他来掌控,西秦公主只是一个信仰,掌控不了什么,他最不应该失去的就是掌控感,对自己的掌控感。
回来至今,宁承种种表现,宁安都看在眼中,忧在心中,她不得不提醒。
宁承冷峻的脸很沉默,半晌才冷冷问,“还有什么事吗?
宁安将龙尊的事情告诉他,他非常认可韩芸汐的说法,低声,“安排两个细作,宁静已经很多天没来信,我需要那边的情报。”
“明白。”宁安亦有此意,“静儿她…不会出事吧?”
“我离开之事,她还和唐离闹着,出不了什么事。”宁承对于宁静,比对宁安和宁诺还放心,“军粮的事催一催宁诺,别关键时候给我掉链子!”
虽然中南都督府掌控了云空大陆主要的产粮区,但是,云空商会并非省油之灯,多少还是能收购得了粮食。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昧着良心发战争横财的人。
何况,云空商会为狄族之后的秘密已揭晓,更有大粮商愿意跟他们合作。
宁安心想,唐门这个隐世的势力,向来不会参与世俗之争,何况还是两皇族之间这么大的争斗,唐门那帮长老们知晓宁静狄族身份,怕是更难答应把和兵械行合作了。
一年之内,她若完成不了任务,宁承怕是不会给她机会,让她回云空商会了。
宁承和宁安都不知道,宁家最小的女儿,云空商会最精明的会长,此时此刻正受着煎熬。
唐离说给她一夜的时间,而实际上给了他两天两夜,这两天里,除了给水之后,一点食物也没给她。
宁静被吊着,连坐下都办不到,幸好,她够得着一块桌子,这两天都坐在桌子上。
若非有得坐,她半天都撑不了。
她不吵不闹,冷静无比,阴沉着脸,严肃起来就是个凶女人,一点都不可爱。
这两日,也不知道唐离干什么去了,居然能把她忘了。
困在这里,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点都不知道。难不成宁承的行踪败落了?龙非夜和唐离都追宁承去,所以把她遗忘在这里?
思及此,宁静不由得蹙起眉头,有些急。只是,很快她就又恢复了淡定,很多事情既掌控不了,索性由着它去吧。
如今,她只能掌控住自己,让自己平静地死在这里。唐离把她忘在这,也好。
她并不知道,龙非夜早走了,这两日医城搜捕工作都交给唐离,唐离却哪都没有去,就坐在门口发呆了。
这两天两夜,她尚且和了水,他却滴水未进。
憔悴伤神的模样,让安静下来的他再也没有谪仙之姿,倒像个快苦等成灰的痴心人。
忽然,唐离站了起来,愤怒地推门而进。
宁静吓了一跳,却没表现出来,直到看清楚门口那个她最最熟悉的身影,她的心才急速跳起来。
“呵呵,忙了两日没空打理你,算你运气好!”唐离没有走近,就站在门口,“该给我答案了吧?”
宁静只是看着他,不言不语。
这逼得唐离走近,逼到她面前去,“回答我!”
“要杀要剐,随便你!”宁静冷冷说。
“来人!”
唐离不再犹豫,侍卫立马冲进来,唐离亲自接下悬在屋梁上的铁链,交到侍卫手上,“掉到南城门去,别让她,慢慢折磨。”
宁静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这样跟侍卫走到门口。
“静静,你不必害怕,你好哥哥,一定会来救你的。”唐离冷笑,天知道这是不是他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试探宁静。
终于,宁静止步了,“唐离,你饶了我,我告诉你另一个消息,如何?”
“什么消息?”唐离几乎是没有考虑就问,同时挥退了侍卫。
“一个对唐门非常有利的消息,不输韩芸汐的下落。”宁静就像个谈判的生意人,带着敬业的微笑。
“饶了你?饶到什么程度呢?”唐离反问道,他绝不可能放宁静走的。
“给我个好死。”宁静很直接。
刹那间,唐离的眼中似乎风雨欲来的天空,阴沉沉得令人畏惧。
只可惜,宁静站在门口,并没有看到。一如唐离刚刚站在门口,没看到屋内的她,刹那惊喜的表情。
“好,你说。”唐离还是答应了。
“宁承还不知道你和龙非夜的关系,这件事,只有我知晓。”宁静认真说道。
唐离顿惊,只是很快就质疑,“你蒙谁呢!”
“我引你去杏林,不过是想试探你罢了,果然,你把龙非夜带去了。”此时此刻的宁静,正如她的名字,平静从容。
她一直都怀疑,从杏林大会上唐离帮韩芸汐开始,她就有所怀疑,而后的冷战,不过是幌子而已。即便她见过宁承好几回了,却始终没有把这些异常告诉宁承。
她需要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于是,在宁承离开之后,她故意设计引唐离去杏林,她多么希望跟踪她的只是唐离,可惜,出现的却是龙非夜。
无疑,唐离把龙非夜带去的。
“你试探我…宁承又不知道我和龙非夜的关系…”唐离喃喃自语着,忽然明白了,“所以,宁承早就离开医城!他不知道你引我们去杏林了!”
如果宁承还在医学院,必定暗中关注着宁静的动态。而宁静试探出他和龙非夜的关系后,并没有机会告诉宁承。
宁静笑了,从来都没觉得唐离这么聪明,“唐离,我这是告诉你两个秘密了,你一刀杀了我吧。”
唐离微微一怔,却很快就冲到门外去,“徐东临!徐东临,解除所有防卫,告诉你家主子,韩芸汐在天宁!”
唐离冲出去之后,就再没有回屋了。他令人将宁静松了绑,软禁在屋内,不杀她,也不见她。
龙非夜收到唐离的消息,就在准备部署救人计划,他收到了百里元隆的密函,提及了顾北月…
第826章 公主,下落不明
百里元隆的密函里提及了顾北月的消息,但是,没有说明具体的情况,要龙非夜尽快赶回军中,主持大局!
有顾北月的消息,如此说来,顾北月就没有死。
可是,龙非夜看完信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深邃的眸光反倒变得非常复杂。
百里元隆远在战场,顾北月则是从毒宗禁地的深渊里跌下去的,他派了无数人再找顾北月,都没有消息,百里元隆怎么会有顾北月的行踪?
这消息是真?是假?
而且,这份信具体的情况只字不提,百里元隆又是什么意思?这像是在跟他禀告情况吗?这分明是威胁!
鲛族对西秦皇族有多怨恨,龙非夜非常清楚。
当年南方水灾,白族牺牲了多少族人,才拦阻了一次又一次的江水泛滥?白族牺牲的那些族人们,连名字都无法留下,甚至,连为民做了好事,却至今不为民所知。
因为,白族得守着鲛的秘密。
鲛人们潜入水中,卖命地阻挡一次次江水突然暴涨,岸上却无人知晓。他们的尸体全都沉在沙江底,无声无息。
白族付出了那么多,西秦皇帝竟在水灾泛滥之际,爆发战争,甚至调用抗洪的军队,突击东秦抗洪军队。
是可忍,孰不可忍呀?
或许,鲛族比东秦皇族更恨西秦吧。
所以,这一回渡江战役,百里元隆毅然违背祖训,公开了白族为鲛的秘密,拒绝在隐姓埋名。
韩芸汐身份曝光之后,龙非夜最提防的不是唐门,不是影卫团,而是百里元隆,百里鲛军。
百里元隆手握重兵,一旦让他知晓真相,后果龙非夜也很难想象。
犹豫再三,龙非夜令人给顾七少送信之后,毅然改道,直奔沙场!
顾七少收到龙非夜的信,人才刚刚抵达天宁皇都。这会儿他就像是夜里的猎豹,潜伏在皇宫附近,眯着眼,随时都会扑向猎物。
“七哥哥,你就确定韩芸汐在宫里?”沐灵儿一脸焦急。
皇宫的防守是最森严的,陷阱是最多的,如果没有查清楚冒然行动,得不偿失呀!
天知道宁承设了多少陷阱在等着他们。
“别吵,一边去,碍手碍脚的,我没空救你。”顾七少不耐烦地挥手,分明是掀起沐灵儿这个拖后腿的。
沐灵儿的皮早就练厚了,心也练硬了,任由他怎么嫌弃都不介意。
“七哥哥,咱们好好谈一谈这件事好不!”沐灵儿拉着顾七少的手,狠狠将他拽下墙,打从他们离开毒宗深渊,听到韩芸汐出事之后,七哥哥就一路狂奔到这里,都没仔细思考思考这件事呢。
顾七少眸光顿寒,若是以前,沐灵儿早就吓住了,可是,如今即便他真的想杀她,她也不怕。
“滚!”他冷声。
“你找韩芸汐做什么?她的西秦公主,宁承劫持她,还能把她怎么着不成?把她像菩萨一样供着还差不多!”沐灵儿撇了撇嘴,又道,“七哥哥,你不会是想帮龙非夜劫持西秦公主吧?”
这话一出,顾七少才冷静下来,忽然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找毒丫头作甚?
她是西秦的公主呀,宁承是从龙非夜手里救走她,而非劫持。
他呢?
他还能带她去浪迹天涯吗?哑婆婆的事,他骗了她。他是龙非夜的帮凶!
“七哥哥,指不定秦王派人盯着你呢!”沐灵儿又道。
顾七少的脸色有苍白了几分,沐灵儿正要开口,顾七少却忽然怒声,“闭嘴!”
说完,他身影一掠,便翻过宫墙潜了进去。
哑婆婆的事,他去认错!
“七哥哥,你冷静点!”沐灵儿也追了进去。
这时候正值夜深人静,白玉乔和白彦青刚刚抵达皇城,宁安出面招待,安排她在宫中住下。
白彦青隐瞒了身份,伪装成君亦邪的下属,白叔。
宁安一走,白彦青就低声,“收拾一下,待会马上过去拜见公主。”
“师父…”白玉乔话一出口,就被白彦青瞪了一眼,她才知得提防隔墙有耳,连忙改口,“白叔,公主殿下已经睡下,这么晚了过去打扰,不妥。”
“老夫受主子所托,一抵皇都就必须把传国玉玺交给公主。想必公主知主子衷心,也不会怪罪。”白彦青说道。
白玉乔明白师父这么做是为了表达忠诚,她收拾好之后,便派人去告知宁安。
这个时候,韩芸汐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她就在茶室后面的密室里,等着宁承会见白玉乔和白叔。她都等一晚上了,这些日子,她都得在这密室里住,出去不得。
她原本想修一修储毒空间的第三阶,只可惜,心情平静不了。
很快,宁承会见见白玉乔师徒了。
“宁大家主,失敬失敬!”白玉乔很热情,而白彦青则一言不发。
宁承只同白玉乔颔首,他打量了白彦青一眼,“这位就是白叔?”
“正是,拜见宁大家主。”白彦青抱拳作揖,平静从容。
“君亦邪何时才能过来?”宁承问道。
“我家主子已经和冬乌族族长谈妥,这几日应该已经出发回国,他带回来的战马,数目一定会让宁家主满意。”白彦青说道。
宁承问说,“多少?”
“分三批领回来,每批不下三万。”白彦青即便再从容淡定,说到这个数名也露出了难掩的得意。
宁承的心咯噔了好大一下,他想起了韩芸汐之前的提醒,果然,北厉铁骑不容忽视!
这三批战马,再加上北历原本的铁骑,十万铁骑是绰绰有余呀!
宁家军和龙非夜斗得要死要活,倒头来还得被君亦邪给得了渔翁之利!
宁承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停战!
暂停和东秦的战争他才能保存实力。他必须先揭穿风族的阴谋,解除风族的威胁,否则,天下会落在风族手上,所有人都为风族做嫁衣。
至少,他得拖着,拖到北历铁骑能够和宁家军一起奋战,以此能利用风族,也牵制住风族。
没想到终究得靠龙非夜的兵来对付风族,宁承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抹自嘲。
效忠是命运,复国是使命,都逃不过一个“命”字,而“命”这个字,他从未思考过,也不敢思考。
效忠这一条路,他走得太孤独了。
“很好!”
宁承强颜欢笑,“第一批战马多久能上战场?”
“从冬乌到北历,在从北历南下,马上战前得休养,一个半月左右。”白彦青答道。
“不用驯马吗?”宁承不解地问。
“不必,我家主子说服了冬乌国的驯马师,一个驯马师足以号令万匹战马。”白彦青得意之色难掩,君亦邪这一回真真出乎他的意料。
“呵呵,君亦邪好本事!”宁承又问,“第二批和第三批呢?何时能到?”
他得问清楚,提防白彦青留着第二批和第三批战马,对付他。
“这还不好说,得看路况,再过一个月,北边就下雪了。”白彦青给出合理的回答。
宁承心下更是戒备,他多么庆幸韩芸汐提醒他风族的异心。
他没有发表看法,转移了话题,“传国玉玺呢?”
“自是带来了,只是…”白彦青很客气,“这么晚了,不知道公主殿下方不方便接见。”
这话的意思,没见到韩芸汐,他是不会交出传国玉玺的。
宁承叹了一口气,淡淡道,“公主不在我手上。”
“什么?”白彦青大惊,白玉乔非常意外,“怎么会…”
他们得到药城的消息,医城封城封了好几日,分明是韩芸汐被劫持了,而宁承就在医城,不是他劫的人,又会是谁?
“韩芸汐确实不在医城,不只龙非夜在找人,我也在找。会不会…”
宁承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白玉乔忍不住问,“你怀疑谁了?”
“一个人…”宁承还是犹豫,白彦青都急了,“谁?”
“影族之人!”宁承冷冷道,“楚清歌临死之前招供了,顾北月就是影族之后。医学院称顾北月在闭关,会不会是…他?”
“不会!”白玉乔立马否认,白彦青不悦地朝她使了个眼色。
他猜得到宁承会从楚家人口中审出顾北月的身份,却没想到韩芸汐没在宁承手上。这一趟,他到底是来对了,还是来错了?
“你何以这么肯定?”宁承立马追问。
白玉乔也算机灵,答道,“顾北月早在公主失踪前就闭关了,怎么会知晓公主的身世?而且,就算他知晓真相,何以劫持走公主?他该带公主来找你才是。”
宁承心下冷笑,他摩挲着光洁的下颌,一脸若有所思,“为今之计,也只有全力寻找公主。战场那,还请白老亲自坐镇。”
“寻公主为重,只是…”白彦青一脸认真,“只是战场那,老夫有心无力。别说老夫,即便是我家主子来了,也未必能单单凭借奇门遁甲之术,击退东秦军。”
白彦青当然害怕宁承把他支到战场去,把白玉乔留下来。而且,风族的以奇门遁甲之术布兵阵,需要有足够的兵力,就宁承现在的兵力加上风族的军阵,只能和东秦军持平,要反击根本不可能。
既然韩芸汐失踪,自是得先把人找出来。战事,他并不急着出手,反正耗下去,宁家军的损失最大。
待君亦邪第一批战马到了,北历骑兵难下,宁承手里没兵,就无法掌控大权了。
白彦青自觉理由充分,谁知道宁承却道,“呵呵,白叔真会开玩笑。我如何会让你以一人之力抗百军?我只需要你辅我宁家军,暂停战争而已。待寻回公主,再重振士气不迟!”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禀告声,“主子,有刺客!”
第827章 揭穿的第一步
有刺客?
宁承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冷冷问“怎么回事?”
“禀主子,在延龄宫那边发现刺客,就一人,武艺高墙!”侍卫如实禀告。
宁承朝白彦青看去,发现白彦青也正看着他,他冷笑道,”又是龙非夜派来劫持公主的吧?他怎么就这么相信公主在我这儿呢?”
一个“又”字,让宁安知道这是故意说给白彦青听的。
宁承把公主带回来之后,也就今天有刺客闯入,而且到底是不是冲公主来的,也有待追查。
宁安连忙劝说,“族长,公主明明不在咱们宫里,要不你发个公告算表明真相算了?万一那天龙非夜把消息放出去,污蔑我们,天下人不知情,还以为咱们真劫持公主了呢!”
白彦青笑了,“此言差矣,就算公主在宁家手上,那也是宁家救了公主,如来劫持一说?龙非夜污蔑不了宁家。”
宁安苦笑起来,“白叔,人言可畏!龙非夜在笼络民心上可很有一套!要是天下人相信了龙非夜,咱们又迟迟没有挂出西秦军旗,天下人该骂我宁家软禁公主,居心不良了!”
白彦青笑了笑,“多虑、多虑,不如先挂旗。在旗上落玉玺之印,必可服人。”
宁承立马拒绝,一脸冷肃,“挂旗落印皆是皇族之权,亦是皇族之任,狄族和风族皆无此资格!白叔,你这话本族长就当没听过,切勿再妄言!”
白彦青无法反驳,他若一反驳,便是最西秦皇族的不敬,他心下暗自冷笑,宁承这小子终究有一日栽在“愚忠”这二字上。
韩芸汐躲在暗室里,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果然没有看错,宁承不仅仅是一头狼,还是一头和狐狸一样狡猾的狼!
出人意料的刺客一事,竟能被他和宁安这么利用来,他们这么一说,白彦青必定更加坚信她这个西秦公主并不在宁承手上。
让白彦青相信,是他们揭穿白彦青阴谋的第一步!
要知道,宁承比谁都急着挂出西秦军旗,白彦青绝不会想到,宁承在这件事上会这么沉得住气。
宁承这一回是舍得孩子也套着狼了!
就在韩芸汐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惶恐的叫声,让她的心跳险些停住。
“主子,主子,刺客是医城那个小七,他杀过来了!”
顾七少!
韩芸汐第一个念头就是冲出去见顾七少,跟他走,让他带她去见龙非夜。
她的身体反应比脑袋反应要快,人都已经冲到石门边了。
可是,外头宁承的一句话让她戛然止步,冷静了下来。
宁承说,“来得正好,本族长让他搜,爱怎样搜就怎样搜!免得医城那边误会我狄族对公主不敬!”
宁承这个在她面前冒失了好几番的家伙,竟可以如此冷静地应对所有突发情况。
韩芸汐无声无息靠在门上,闭上了眼睛,她告诉自己,“冷静!”
她一旦出去,白彦青必定会识破宁承刚刚的谎言,不仅仅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白费,后果也非常可怕。
白彦青刚刚可说了,君亦邪将带回近十万战马。换句话说,白彦青手上的兵力,足以长驱直下,灭了宁承,灭了龙非夜!
此时此刻,无论是西秦公主,还是她韩芸汐自己,她都必须冷静。
身为西秦公主,得保宁承;身为韩芸汐自己,她得保龙非夜。
龙非夜和宁承面临着同一个敌人,风族!
再说了,她这么冲出去,宁承又会怎么看她?宁承必会识破她的私心,以顾七少一人之力,如何对抗宁承在宫中数千埋伏?她和顾七少都走不了的。
韩芸汐其实一点儿都不冷静,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的她更想见龙非夜,但是,她咬紧牙关忍了。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可是,龙非夜,你可有情,你可有长情?
顾七少都来了,龙非夜,你在何处?
韩芸汐闭上了眼睛,眉宇间尽是倦色。
她得跟宁承虚以委蛇,既不引起他的怀疑,又得设法让他拖延挂旗亲征;
她得费尽心思,出谋划策揭穿风族阴谋的同时,隐瞒玄衣刺客的天山剑术;
她得冒险,想方设法在龙尊的仆人身上动手脚,把她执着的那个问题送出去;
她能不累吗?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真正相信?
顾北月吗?影族的守护,到底从何时开始?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天坑了,还是更早以前?
顾七少吗?当初在药鬼谷那么执着,可哑婆婆一事最后还不是骗了她?
哪怕是累,韩芸汐仍旧得笔直笔直的,没有倒下。
不为别的,只因为她不仅仅是西秦公主,她还是她自己!
她要一个真相,要一个交待。
然后,她才能做出不后悔的选择!
韩芸汐,撑住!
密室之外,顾七少还未杀过来,宁承就亲自过去了,宁安追在他后面跑,故意忽视了白彦青和白玉乔,这师徒两人自是跟过去。
顾七少一见宁承,就持剑刺来,宁承也拔剑相迎。
“把韩芸汐交出来,否则老子屠了你满宫!”顾七少怒火冲天,非常不冷静。
“韩芸汐不在我手上!”宁承寸步不让,“想屠我满宫,先问一问我手上的剑!”
顾七少冷笑不语,“宁静,你妹妹亲口承认的,韩芸汐是你带出医城!”
宁安惊了,“你们把静儿怎么样了?”
宁承亦惊,他离开之时,宁静和唐离还在冷战,他俩之间发生了什么?
顾七少直接忽略了宁安的问题,他才不管龙非夜和唐门什么关系,宁静和唐离又是什么关系,他只要韩芸汐。
一颗荆棘种子从他剑尖迸射出去,落在宁承脚下,宁承想逃都来不及,被瞬间疯狂生长出来的荆棘藤团团困住。
顾七少宽大的红袍随风肆意张扬,荆棘藤凌空飞舞,张牙舞爪。
“把韩芸汐交出来,否则,老子保证将你碎尸万段!”顾七少冷幽幽地警告,眸中迸射出的戾气,比面对顾云天的时候还要恐怖。
宁承原地站着,竟一点儿都不慌张,依旧气势逼人,他冷冷道,“顾七少,你杀了我,龙非夜该笑了!你不想想,龙非夜再没查清楚韩芸汐身世之前,能留她在身旁?”
“老子不管!老子只要韩芸汐!”顾七少怒声。
“没有!要杀要刮随便你!”宁承冷冷道。
方才至今,白彦青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宁承。
“白叔,人怕是真没在他手上。”白玉乔低声。
“嗯。”白彦青低低应了一声。
“那谁把人劫了呀?”白玉乔又问。
“怪了,且按兵不定。”白彦青低声。
顾七少说到做到,荆棘藤在他的掌控之下,很快就将宁承束缚紧,宁安看得非常心疼,急急下令,“来人,把暴雨梨花针拿过来!”
宁承废了好大的劲才知道怎么启用暴雨梨花针,可是,他一次都没舍得用,正是因为他要留着暴雨梨花针,在战场上亲自杀了龙非夜。
“不许!”宁承怒声。
“你会死!”宁安是真的急了。
宁承大笑,“顾七少,你想清楚!连你也要被龙非夜利用吗?”
也不知道顾七少心中怎么想,他冷冷看着宁承,几乎疯狂。
就在这个时候,侍卫押来了沐灵儿。
原来沐灵儿入宫之后,没追上顾七少,只能自己在宫里找起来,就沐灵儿那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宁安大喜,毫不犹豫拔出侍卫的剑,抵在沐灵儿心上,怒声,“顾七少,放了宁承,否则,我现在就杀掉她。”
沐灵儿原本还想开口,一听这话,她便沉默了,她直勾勾地看着七哥哥,一言不发。
沐灵儿原本很畏惧龙非夜,而如今,却恨透了龙非夜!
在她看来,七哥哥就是被龙非夜利用了!龙非夜明明自己守在医城,却一句话激将了七哥哥,让他日夜不休地赶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