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在迷途的时候,韩芸汐在迷途的迷雾里下毒,那个和她斗毒术的神秘毒师能耐极大,几乎是一瞬间就解了她下的毒药,哪怕她用了新型毒发,都被瞬间化解。
韩芸汐一开始想不通,但是,后来她想明白了,她下的毒并不是被解了,而是被收了!
储毒空间的第二阶,可以将对自己有敌意的毒,瞬间收入空间里,占为己有。能拥有储毒空间的人,必是毒宗嫡亲!
不管这个神秘的毒师和女儿城冷月夫人什么关系,可以肯定的一点,他们是冲着宜太妃来的,也就是冲着龙非夜的身世来的。
而不久之前,行刺顾北月的那个玄衣刺客,一样是瞬间就解了肩头上的毒,那可是毒水池里信长出来的毒药呀!纵使有天大的本事,都不可能瞬间解毒的,所以,韩芸汐非常看定,那个玄衣刺客拥有储毒空间,一定的毒宗嫡亲。
玄衣刺客故意当众使出剑宗剑法,刻意模仿龙非夜,他真正的目的不是顾北月,而是要让她误会龙非夜,旨在挑拨离间。
君亦邪的师父,和风族有关,又和毒宗嫡亲有关;
迷途幻湖的神秘毒师,拥有储毒空间,必是毒宗嫡亲;
玄衣刺客,一样拥有储毒空间,亦必是毒宗嫡亲。
以小东西的性子,敢伤顾北月者,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小东西都会死咬不放,可是,小东西却没有第二次进攻。如果韩芸汐没有看错的话,小东西怕那个人。
能让小东西害怕了,除了毒宗嫡亲之人,还会是什么人?
就这三件事看来,君亦邪的师父,神秘毒师和玄衣刺客,十有八九就是同一个人!既是毒宗嫡亲又是风族后人,也是…她的亲人。
韩芸汐是毒宗嫡亲的身份已经公开了,玄衣刺客为何不跟她相认,为何还要伤害顾北月?
风族,一直效忠于西秦皇族,和影族必是盟友。
可是,玄衣刺客在看到顾北月使出影术之后,并没有停止行刺,反倒变本加厉,非至顾北月于死地不可!
为什么?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风族和幽族一样,已经背叛了西秦皇族。
既调查龙非夜的身世,又不认她,又背叛西秦皇族,又主动勾结狄族,这个家伙的居心何在?
韩芸汐冷静了这几日,琢磨的不止这些。
她还琢磨着一个她很早很早以前,就琢磨不透的问题,那就是她的父亲是谁。
天心夫人是西秦皇族之后,也就是说她的父亲是毒宗嫡亲!天心夫人难产而死,是意外,还是谋杀?
西秦嫡亲之女必有凤羽胎记。
她的父亲和天心夫人有肌肤之亲,所以必然看得到天心夫人背后的凤羽胎记。
如果他知道凤羽胎记的来头,必定就知晓天心夫人的身份,也就知晓她的身份。
前几日,将她的身份诏告天下之人,不仅仅公布了她的身份,还提及了凤羽胎记,甚至还知晓天心夫人就是沐家的沐心。
知道那么多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她的父亲。
韩芸汐琢磨了那么多之后,得出了一个很可怕的结论,她的父亲,不仅仅是毒宗嫡亲,更是风族之后。
他调查龙非夜的身世,杀影族之后,不认她,还公布她的身世,甚至假意投靠真正忠诚西秦皇族的狄族,
这目的再明确不过了,他要挑拨龙非夜和她,造成她和龙非夜对立,与此同时,还蒙骗狄族。
韩芸汐都可以预见到不久的将来,她这位素未蒙面的父亲会站出来,跟她上演一出父女相认的苦情戏。
她是西秦的公主,而她的父亲,风族之首,便可名正言顺执掌西秦皇族。
虽然一切都是推测,假设,但是,韩芸汐绝对相信自己的直觉。
女人里,很少有她这么理智的。
她拥有百分之九十的理智,剩下的百分之十便是直觉。
她绝对相信自己的理智,至于直觉,她愿意相信一次。
她坚信自己这一次的推测不会错!
所有的事情背后,藏着一个极大的阴谋,一个坐收渔翁之利的阴谋!
那个玄衣刺客一定想不到自己的肩膀会露陷!那个时候情急之下,他一定来得及分辨破晓见血和破晓封喉两种毒,直接就收入储毒空间。
如果没有解毒系统的帮助,韩芸汐还没办法马上就判断他肩膀上的毒没了!玄衣刺客怎么可能想到她是穿越之人,不仅仅拥有储毒空间,还拥有可以鉴毒的解毒系统?
韩芸汐一脸复杂地朝宁承和宁静看去,她该怎么和这对兄妹说这件事,才能让他们相信她?
西秦皇族和东秦皇族之间的恩恩怨怨,无论是要复仇还是复国,都得正大光明地较量,不是吗?
是否…是否可以暂时搁浅下这份国仇家恨,揭穿风族这只大狐狸揪出来呢?
“韩芸汐,你好好想一想吧,这件事不管你答不应,你都没有选择的余地!”宁静冷冷道。
“好,我考虑!”韩芸汐终于妥协了,她确实需要时间思考,思考如何劝服狄族,如何将计就计。
这话一出,宁静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瞅了宁承一眼,怯怯地退了出去,她知道自己逾矩了。
直到宁静离开,宁承还冷幽幽地盯着韩芸汐看。
韩芸汐的定力多好呀,泰山崩于前都从容淡定,云淡风轻,可是,此时却被宁承盯得心里发毛。
她从医疗包里掏出了解药,“给。你冒犯之罪,就欠着吧,本王妃要算利息的!”
宁承接过,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可是,到了门口,却又回头看来,眸光还是幽幽地冷。
韩芸汐以为他要说什么,谁知道,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如果不是因为宁静那一份真情流露,韩芸汐也不会那么轻易相信狄族的忠诚,更不会相信这个坏家伙的忠诚,要知道第一次见面,韩芸汐对他的印象就非常之…差!
宁承双手负于身后,一步步离开,谁都没有看到,他手上正把玩着一枚金针,正是韩芸汐扎在他脚上的金针。
风族的出现,让已经不怎么能冷静的韩芸汐再次冷静下来,她可以暂时不去纠结东西秦无法化解的恩怨,暂时不用面对两难的绝境。
她告诉自己,什么都不管,先替顾北月报仇,先把风族的阴谋揭穿了!
韩芸汐想,龙非夜会怎么看顾北月遇刺一事呢?他能够发现这里头的阴谋?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此时,龙非夜刚刚抵达医城,他直奔医学院,冲到了韩芸汐房间门前,他早就收到徐东临的密函,知道韩芸汐被劫。
楚西风和徐东临,还有一帮影卫全都跪在门口,徐东临手里拽着那件紫纱衣,迟迟不敢上前…
第816章 早达成共识
院子里,一片寂静,影卫跪了一地,徐东临跪在人群里,而楚西风跪在最前面,领首。
龙非夜原本最快也得今日旁晚才能抵达,他硬生生节省了近一日的时间,提前抵达。
一身风尘仆仆,满面疲惫之色,胡渣全出来了,可是,这些都遮掩不了他滔天的怒意。
喜怒向来不形与色,可是,这一回,他的愤怒全都写在脸上,毫无保留。
他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房门,沉默着。
之所以沉默,正是因为慌乱之心,尚且怀有一丝丝希望,希望人已经找回来了,就在屋内,等他。
天山一别,无日无夜盼着见到她,紧紧抱住她。
谁都不知道,他有多么不习惯,她不在身旁的日子。
他已经丢过她一回了,怕了!
而且,这一回她的处境非常危险,她的身份被暴露出来,东秦皇族阵营里,多少人想要她的性命?西秦皇族阵营里,多少人想拿她当傀儡?
他现在都无法判断,到底是哪一方的人劫持了她。
“楚西风,你最好已经把人找回来了。”龙非夜终于出声,声音凉得似雪山冰湖里的水,透心刺骨。
楚西风心有怨和愤,可是,一见到主子,所有怒焰便全都被恐惧和敬畏碾灭,他连心都在颤,“禀…禀殿下,属下…属下还未寻到王妃娘娘。”
最后的希冀破灭,龙非夜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只剩下怒火,他一步一步朝楚西风走来,直到站在他面前才止步。
龙非夜鞋尖差一点点就触到楚西风的手指,楚西风下意识把手缩回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是你告诉他,本王早就知晓她的身份?”龙非夜的声音非常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楚西风太了解这个主子了,他越是平静,便代表他心是怒火滔天。
徐东临给秦王殿下的信函,他看过的,徐东临将事情的始末交待得清清楚楚,告了他自作主张,以下犯上,软禁王妃娘娘的罪。
“是。”他坦诚承认,正要抬头,谁知道,秦王却冷不丁一脚狠狠踹起,踹在他下巴上,直接将他整个人掀翻了出去。
“嘭”一声,楚西风的身体撞开了房门,整个人甩了进去。
所有影卫更加恐惧,把脑袋低得更低,就是徐东临,也藏好了那件紫纱衣,不敢出声。徐东临的信函里什么都说,就独独不敢提及这件紫衣。
没有人敢往后看,自觉让开了一条道,龙非夜一步一步朝屋内走去,又一次止步在楚西风面前。
楚西风趴着在地上,嘴角血流不止,他还是毅然爬了起来,恭恭敬敬跪在龙非夜面前。
可是,他才刚刚跪好,龙非夜便又一脚踹起,又一次狠狠踹在他下颌,将他掀飞!
“是谁告诉你本王早就知道她的身世?”
楚西风撞上背后的茶座,重重仰摔在地上,摔在支离破碎的茶器中,鲜血不断从嘴角冒出来,靡靡不止。
龙非夜冰冷的眸寒彻得无比骇人,他一言不发的样子,更像是世间最无情冷酷的神祗,他冷眼看着重伤的楚西风咬着血牙,又一次执着地要爬起来。
可是,这一回,龙非夜并没有给他爬起来的机会,他直接掐住楚西风的脖子,将他举起来。
他怒火熊熊地直视楚西风的眼睛,可是,楚西风却垂着眼,不敢看他。
龙非夜终是出声,他说,“回答本王!”
正要狠狠掐紧,徐东临忽然帅一干影卫冲进来齐声求情,“求主子网开一面,给楚统领一个将功抵罪的机会!”
就只求了一声,所有人便都砰砰砰地磕响头。
可是,盛怒的龙非夜置若罔闻,并无停手。他苦心隐瞒了那么久,他甚至不惜欺骗韩芸汐来隐瞒此事。
楚西风倒好,自作主张的一句话毁了一切!
他都无法想象,在顾北月遇难之后,韩芸汐听了楚西风的话,不怀疑他利用她才怪呢!
他承受得起天下人的恨,却独独无法承受她的恨。
眼看楚西风就快被掐死了,徐东临实在忍不住,冲了过去,抱住了主子的手。
“殿下,王妃娘娘丢了,我们都有错!你若要杀楚统领,就连我等一起杀吧?”
龙非夜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是威胁本王吗?”
“属下不敢!”徐东临吓坏了。
“好,待本王杀了他,再好好收拾你们!”龙非夜冷声。
听了这话,楚西风终于忍不住,抬头应上龙非夜冰冷的眸子,龙非夜狠狠将他摔到一旁去,怒问,“怎么,知道要认错了?”
他来了这么久,踹了楚西风那么多脚了,楚西风居然一个“错”字都没有认,一个“饶”字都不求。
这简直是火上添油!找死!
“殿下,要杀要刮随便你,属下无怨无尤,请殿下不要为难其他兄弟,他们是无辜的!”楚西风固执地说。
“死不认错?”龙非夜怒问。
“属下办事不利,没看好西秦余孽,属下罪该万死!”楚西风低声认错。
话音一落,龙非夜怒得直接拔剑!
终于,楚西风抬起头来,认真道,“那个女人是我东秦的仇人,他不是我的主子,更不是您的王妃!”
殿下要他认的错,无非是“以下犯上,软禁王妃”的错,这错,他不认,死也不认!
“很好!很好!楚西风,谁告诉你韩芸汐就一定是西秦皇族之后了?连消息是打哪里来的都没查清楚,你凭什么相信?”龙非夜质问道。
楚西风目瞪口呆,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又被顾北月遇难的事情混淆了判断,他怎么就没想到传言的真假呢?
你什么时候有资格替本王做决定了!替本王废妃了?你又是什么时候直到本王早就知晓韩芸汐的身世了?你哪来的胆子自作主张?”龙非夜怒不可遏,“楚西风,不如,秦王让你来当,如何?”
楚西风怔怔着,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在何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确实都没有资格自作主张。
这是当下属的大忌呀!更是影卫的大忌!
影卫里有非常明确的规定,但凡违抗命令,擅作主张者,杀无赦!
“殿下,属下…”楚西风的态度终于软了下来。
只可惜,龙非夜的眸光更加冰冷,他合上剑,却以剑鞘直击楚西风的丹田,速度之迅速,力道之狠绝,让楚西风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击,楚西风十多年来苦修的武功便全都废了。楚西风喷出了一口鲜血,怔怔地看着他自小就效命的主子。
这一刻,他都看不透,主子废了他的武功,是为保全他一条性命,还是,为了让他生不如死?
没了武功,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影卫的队伍里了!
楚西风很想看清楚,问清楚,可是,他的视线很快就变得模糊,变得昏暗。
最后,他终是不堪重伤,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龙非夜没有再看他一眼,冷冷道,“来人,把他送回天山去。传令下去,无论影卫,军中又或是唐门,无论是谁,再有自作主张,阳奉阴违者,杀无赦!”
所有人都绷紧了一根弦,徐东临暗暗庆幸,按影卫的规矩,楚西风必死无疑,殿下虽然废了楚西风的武功,至少…至少还是没杀他,把他送回了他习武之地。
“今日起,徐东临任影卫统领一职。”龙非夜冷冷说。
徐东临愣住了,见主子质问的目光,他才连忙上前领命谢恩。
“徐东临,本王限你在三日之内找到劫人之人,否则,后果自负,还有,传令唐门,调查到底是什么人散布谣言,污蔑王妃!”龙非夜又道。
这,算不算是他最后的冷静与理智呢?
其实,这是被逼出来的冷静,他知道韩芸汐失踪的那一刻,几乎是疯了。
疯了一般直冲到这里,他不得不冷静。
他若不冷静,韩芸汐的处境就更加危险,而他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楚西风的仇恨都那么重,何况是百里军府和唐门?
他当然懂楚西风对西秦的恨,他也知晓他手下无数人对西秦皇族有着不共戴天的仇,他不仅仅隐瞒了韩芸汐,也隐瞒了他身旁所有的人,包括唐离!
既永远无法和解,无法原谅,那不如永远都不知情。
他早就部署好一切,却万万没有想到还会有人知晓韩芸汐的身世,还知晓得那么透彻,知晓他所不了解的凤羽胎记,甚至将这个秘密公布于众!
这个人到底是谁?
行刺顾北月的玄衣刺客,又是什么人?
其实,他对顾北月确实有利用之心,所以,他隐瞒了东秦皇族的身份。但是,他绝不可能行刺顾北月。在韩芸汐身世一事上,他们早就达成了共识。
当他在天山之巅使出噬情之力,他才知道,顾北月在天山竟也有耳目,而且,顾北月知晓噬情之力是东秦皇族的至宝。
顾北月威胁他,如果不放了韩芸汐,必以医城之力灭了中南都督府。
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顾北月知晓韩芸汐的身世。
他坦白了自己很早就知晓韩芸汐的身世,并质问顾北月明明知晓韩芸汐的身世,却一直隐瞒,居心何在。
顾北月没有回答他的质问,而是怒责他利用女人的感情,不是大丈夫行为。
他解释了一切,却发现顾北月和他是一样的,一样希望韩芸汐永远不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的仇恨和重任,永远只做自己。
要他一个东秦太子,相信影族之后的话,如何可能?要一个影族之后,和东秦太子达成共识,岂那么容易?
但是,同为男人,同为疼惜韩芸汐的男人,他们再了解彼此的苦衷不过了。
因为了解,所以,坚信!
“还不去找人?”龙非夜冷冷问。
徐东临却迟迟不敢走,他深吸了好几口,才把藏在腰带上的紫纱衣抽出来,“殿下…”
第817章 他的世界崩塌了
是的!
徐东临有私心!是他执意致信秦王殿下告知一切的,这是作为一个下属,应尽的职责。
可是,他自小受到楚老大的照顾和提拔,着实狠不下心看楚老大在秦王殿下的盛怒之下,被赐死。楚老大背负着祖辈的仇恨,犯了这错,也是情有可原。
秦王殿下要知道王妃娘娘不仅被劫持,还被欺负了,估计楚老大不仅仅会死,而且会死得非常难看。所以,等到了楚老大被送走了,他才颤颤巍巍把紫纱衣拿了出来。
“殿下,这是…”
话还未说完,龙非夜把一把夺走紫色衣,韩芸汐的衣服不少,但经常穿的就那么几件,他都认得出来,尤其是他最喜欢的紫色衣服,几乎是一眼就可以认出。
只见这紫纱外衣,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早已不成衣。无法想象这衣服是怎么被人撕扯的,是脱下来才撕扯碎的,还是穿在身上就被撕扯了。
更令人无法想象,这衣服的主人,经历了什么。
龙非夜倦色难掩的脸,瞬间就苍白得一丝丝血色也没有,他的手分明再颤抖,唇亦在颤抖,“怎么…怎么回事?”
徐东临怔着,迟迟没有回答。
他追随秦王殿下这么久,就从来没有见过秦王殿下这幅模样。
他以为秦王殿下会怒火滔天,会像踹楚老大那样踹自己,甚至会降罪所有影卫,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秦王殿下竟会…害怕!
哪怕云空大陆乱了,哪怕天崩了,地陷了,再天大的事,秦王殿下都不会害怕的呀!
可此时此刻,他竟然浑身都在颤抖。他似乎连呼吸都困难了,呼吸声分明越来越重。
“到底怎么回事!?”龙非夜冷不丁怒吼,徐东临吓得险些跳起来,“殿下…殿下…王妃娘娘她…她…”
徐东临吓坏了,语无伦次。
“到底怎么回事?说!”
龙非夜愤怒的吼声响彻整个院落,若非这个大院已经被禁入,估计早会引来众人围观。
为了东秦阵营的团结,为了她的安全,他可以强压着怒火,可以逼着自己保持冷静来面对楚西风。
将楚西风一事做得非常漂亮,一来混淆视听,让唐门和百里军府质疑传言,不敢擅自行动对韩芸汐下手;
二借借调查散布传言之人,让天下人开始质疑传言的真实性,也让韩芸汐知道,他并不如楚西风说的那样早就知晓她的身世,虽然是欺骗,至少能让韩芸汐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恨他,误会她;
三来他懂楚西风的恨,楚西风对西秦的恨,正如他对西秦的恨,所以他只是废了楚西风的武功,将他遣返天山,并没有杀他。这不仅仅警告了东秦阵营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不至于在下属中落下不讲情面的骂名。
这已经是他尽最大努力,保持下来的冷静。
可是,此时此刻,这最后冷静和理智全都随着这一抹残碎的紫而残碎掉殆尽。
是的,如果刚刚他看到这件紫纱衣,楚西风必会死在他的盛怒之下!
天没有崩,地亦没有陷,云空世界都好端端的,可是,他独自一人的世界崩塌了。
韩芸汐,你到底怎么了?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在哪里?
韩芸汐,你会不会害怕?
韩芸汐,你可知道本王会害怕!
徐东临终于意识到秦王殿下的失控,他后悔了,后悔不该将这件紫纱衣拿出来,秦王殿下要失控了,当前的大局谁来掌控呀?
“殿下,王妃娘娘好端端的呢!”徐东临闭上眼睛大喊,“殿下,你冷静冷静,王妃娘娘好端端着你!”
这勉强算是一颗定心丸吧。
迟迟都听不到秦王殿下的声音,徐东临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可是,当他看到秦王殿下那双不满血丝,满是执着的眼,他的心忽然咯了好大一下,好疼好疼。
这还是秦王殿下吗?
他在执着地等待一个希望,渺茫的希望。
徐东临亦是自小追随秦王殿下,在他眼中,秦王殿下永远的高高在上,运筹帷幄,临危不乱,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神祗一样的男人,也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徐东临恨不得自己能给出一个拯救殿下的理由,可他张了嘴却忽然发现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怎么劝服。
他自己都不相信王妃娘娘会好端端的呀,他哪什么说服秦王殿下?
一个女人被劫持,外衣被撕扯成那样,别的不说,就说劫持她之人,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衣服都撕扯下来了,还能到此为止不继续下去吗?就算没继续下去,把人劫持走了,那还不得…
其实,这些秦王殿下也该想到的,殿下不应该被他的安慰所骗呀。
看着这样的秦王殿下,徐东临更加害怕,他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差一点真就哭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身影飞落,冲到了龙非夜面前来。
“哥,你总算过来了!”来者,唐离也。
他都过来好几回了,也知道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是,无法拿主意,也没资格帮龙非夜拿主意。这件事不是小事,而是天大的大事,龙非夜要是没处理好,搞不定东秦阵营里就会自乱阵脚了。
别人不说,就他家那几个长老,非披星戴月,日夜兼程过来质问龙非夜不可。
“哥,我都快急疯了,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呢?”
唐离很激动,龙非夜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固执地盯着徐东临,等着徐东临,他深邃的眼眸藏着冰冷,藏着凶意,也藏着所有人都看得到的期待。
徐东临终于崩溃了,“殿下,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王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好的!”
龙非夜的眼瞬间冰冷下来,唐离这才见他手里紧紧握着韩芸汐那件紫纱衣,唐离立马明白什么情况了。
他想,难不成韩芸汐不是西秦皇族之后,这几日沸腾云空大陆的消息只是谣传?所以,龙非夜会急成这样子!如果韩芸汐是西秦之后,龙非夜对她怎么可能会没有恨呢?
可是,想起被关押的哑婆婆,想起顾北月,唐离又动摇了。龙非夜可能早就知道韩芸汐的身世了,一直以来隐了所有人,连他这个弟弟都瞒。
唐离这几天也没怎么理睬宁静,就因为这件事自己都快把自己纠结死了。
徐东临跌坐在地上,不敢动弹。
龙非夜也没有再为难他,他看着手里最最熟悉的紫,忽然转身往院外走。
“哥!”
唐离大急,追上去,谁知龙非夜忽然跃上屋,疯了一样急速窜出。
“哥,你等等我,你去哪呀!”
唐离急急追上,卖力地在龙非夜背后又跑又飞的,生怕把他跟丢了。
自小到大,除了婉妃死的那件事之外,龙非夜从来都不会失控,即便是婉妃自杀了,龙非夜也不过是选择沉默,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可是,此时此刻的龙非夜明显是失控了,唐离都担心他会冲动之下,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毁了之前为复仇复国付出的所有努力。
龙非夜到底想做什么?
找人呀!
除了找人,他还能做什么?
把人找到了,才是他唯一的救赎!
就这样,已经好几日不眠不休的他,在医城了疯狂地找了一天一夜,他把能找的几乎都找遍了,直到翌日清晨,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来到毒宗禁地,顾北月跌落的那个悬崖。
唐离跟在他后头,见龙非夜止步在悬崖边,他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唐离气喘吁吁的,正要盘腿坐下,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冲到了龙非夜身旁,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哥,你别想不开呀!嫂子要知道你跳下去,一定会哭死的。”
龙非夜怎么会寻短见?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到这里来,或许,就为了找顾北月吧。问一问顾北月,他该怎么办?
他完全冷静不了,想不了事情。
“唐离,找她,帮我找她,到城外去找。”龙非夜总算看向唐离了。
“哥,怎么找呀!这些天影卫和医城的侍卫都被医城翻了好几遍,到城外去,能怎么着?漫山遍野去找吗?”唐离认真问。
“满世界去找也得找!”龙非夜冷冷说。
“哥,你能不能冷静下来!”唐离怒了。
“不能!”龙非夜说的是实话。
“哥,我只是什么人劫走她的,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唐离看入龙非夜的眼睛,特别认真。
龙非夜亦看着他,不许唐离问,他便先答了,他说,“没错,韩芸汐是西秦之后!你帮不帮我?”
唐离先是一愣,随即狠狠甩开龙非夜的手,“你利用我!你一直在利用我!你不是我帮你,你是要唐门帮你!”
他一直以为龙非夜帮他当上唐门门主,纯粹是嫌他父亲和茹姨对韩芸汐有偏见,想他来掌权,把他们二老的权力架空掉。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龙非夜担心的是有朝一日韩芸汐的身份被揭穿,唐门会不受他掌控!
他这是留了一手,是铁了心要和西秦公主在一起!
唐离不可思议地直摇头,“哥,你疯了!她是西秦公主,西秦公主呀!你若不给百里军府,唐门,影卫团一个交待,没人会继续效忠于你的!”
龙非夜对唐离的愤怒无动于衷,早就在劫持哑婆婆之时,他就铁了心。
无论如何,他就是要那个女人!
从小到大,都没有哪样东西是他自己真正想要的,只有她!
“唐离,我只问你一次,你帮不帮?”龙非夜决绝地问。
第818章 扑空,宁静露陷
面对龙非夜决绝的询问,唐离才意识到刚刚是龙非夜第一次求他。
确切的说,也不算是求他,若龙非夜,他也当不上唐门门主,今日也没有资格让龙非夜求。
自小一起长大,没有人比唐离更加了解龙非夜了。
其实,唐离之前隐隐就猜到真相,只是他不愿意相信,也无法接受,而如今,面对龙非夜,他无法答应,却也无法拒绝。
“哥,一个女人而已。”他说这话,自己都觉得违心,他见过龙非夜对韩芸汐太多例外了,也见过严重洁癖,保守的他,如何当众抱那个女人,深吻那个女人的。
简直是宠到骨子里去,爱到血液里去。
这么一个人儿,宠了四年了,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哥,就算你可以不顾她的身份,就算咱们东秦所有人都可以不顾她的身份,可是,她呢?”唐离认认真真地问,“她会恨你,她只会当你再利用她!”
当初,龙非夜对韩芸汐隐瞒身世,不正是担心她的恨意吗?来自西秦公主对东秦太子的恨!
相爱的两个人永远都是对等的,谁都没有资格因为自己的付出,而执意要求别人也这么付出,更没有理由,相信别人亦会这么付出。
一如,他可以忽略她的身世,却不奢求她也可以办到。
唐离这句话让龙非夜一颗心都沉了下来。
唐离叹了一口气,“哥,其实我挺喜欢宁静的,可是…”
他苦笑了笑,“她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我,愿意为我生孩子呢?咱都别自欺欺人了。”
他们成婚至今,他没少折腾宁静,尤其是婚后外出的一个月,可是那个女人的肚子就一直没消息,这事情再明显不过了,她用药了。
无疑,唐离对宁静的感情,出乎龙非夜的意料。
但是,他无暇多想,他冷冷问,“你知道是谁劫持她的?”
一见龙非夜不再逼他帮忙,唐离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只说了一句话,龙非夜就明白了。
他说,“这几日我和宁静冷战,我出门之后,又两次特意折回去,都没发现宁静在屋里。昨晚上我等到了半夜,她才回来。她瞧见我在,吓到了。”
之前杏林大会,天宁的军官已经走了,云空商会在医城的产业早就交给宁诺打理,跟宁静并无关系。
宁静在医城能有什么事非得忙到三更半夜才回来的?而且,她分明还是瞒着唐离去做的。
“哥,搞不好宁承就在医城,我昨夜已经连夜派人去战地调查了,如果宁承不在战地,就一定在医城!一定是他劫持韩芸汐的。”
唐离看了龙非夜手上的紫纱衣一眼,认真说,“哥,这个节骨眼上,劫持韩芸汐的就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咱们东秦的人,一种就是西秦的人。”
“宁承!”龙非夜眯起了双眸。
东秦的人要劫持韩芸汐,不必那么大费周章,找楚西风要人可以了,所以,一定是西秦的人。
劫匪之所以撕扯韩芸汐的衣服,极有可能就是为了确定她身上是否有凤羽胎记。
幽族的楚天隐尚且的西秦,这几日不断来函询问顾北月韩芸汐的身世,离族黑族至今还未有线索,至于风族,龙非夜有绝对的把握,风族不会在这个时候劫人。风族要劫人早就劫了!
见龙非夜一脸危险,唐离就知道他恢复了。
“派人跟踪宁静了吗?”龙非夜冷冷问。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早就安排下去了,宁静昨晚上没出门,但是,今儿一早就出去了。已经派人盯着了。”唐离答道。
龙非夜点了点头,冷幽幽地看入唐离的眼睛。
唐离一开始还没察觉到异样,但很快就避开了他的视线,“哥,不是我帮你,而是…反正我接受不了这件事!”
“上几辈人的恩怨,为何要她一个女人来担?她做错什么了吗?”龙非夜问道。
“哥,上几辈人的恩怨,不都你担着吗?她和你是一样的,你们谁都身不由己!你们这辈子注定就是敌人,你天天跟一敌人在一起,你心里不咯噔吗?”唐离认真地问。
龙非夜沉默了很久,最后淡淡道,“至少,本王要亲自问一问她。”
唐离纠结了好久,最后用了缓兵之计,“成,我答应你。只要韩芸汐不恨你,不怨你,我就帮你!要是她怨恨你,呵呵…到时候休怪我唐门手下无情!”
唐离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韩芸汐是特例,其他人,无论是幽族也好,狄族也罢,唐门绝不手软!”
“那是当然!”龙非夜眼底的杀意,比唐离还有浓。
兄弟俩先回去医城等探子的消息,龙非夜将那件残破的紫纱衣缠绕在手臂上,紧紧地系好,才拉下宽大的衣袖。
唐离看了一眼,心无端地就疼了起来。
其实他特希望韩芸汐怨恨龙非夜,这样一来龙非夜就可以干干脆脆和西秦打一仗了,可是,见了这场景,他心疼得不得了。
要是韩芸汐真的怨恨龙非夜,龙非夜的心该被伤成什么样子呢?
爱情里,谁爱得多一些,谁就一败涂地。
唐离忽然发现自己的心其实比龙非夜要狠一些,或者,他不够爱吧,只是有些喜欢而已。
冷静下来的龙非夜很多事情要做,既然宁承和宁静是怀疑的对象,就说明宁承还在医城里。
他找了沈副院,增派了人手把守四方城门,与此同时,韩芸汐调派过来的毒卫和女佣兵也都抵达。
庆幸的是,这帮下属还是服从龙非夜的命令,龙非夜做了谨慎的部署,就等着跟踪宁静那个探子的消息。
与此同时,他回了唐门和百里军服的信。
这两封信是他还未抵达医城就收到的,全是询问韩芸汐身世的信函。他都只回了五个字,“谣言不可信”,没做任何解释。
他处理好手上的事务之后,唐离立马飞冲过来,“哥,在杏林!在杏林里!”
唐离还在门外,龙非夜便飞掠了出去,唐离险些都给撞翻了,他赶忙追上,“哥,宁静在城里绕了好几圈,最后偷潜入杏林里去了。”
若非医学院盛会,杏林是不会对外开往的,宁静满城绕圈子,就是为避人耳目,而且进入杏林,目的更是明显。
徐东临跟过来,龙非夜却命令道,“各自守好你们的地,不必过来。”
龙非夜得提防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呀。
只要确定人在哪里,以他如今的武功,别说一个宁承,就是三个宁承都逃不掉!
在密探秘密引导下,龙非夜远远看到了一座废弃的院子,唐离为了避嫌,躲在暗处,并没有出现。
“殿下,属下亲眼看到宁静进那个院子的,属下不敢跟太近,就在这里守着,至今没瞧见她出来,也没瞧见什么人进出。”密探低声禀告。
“很好!”
龙非夜话音一落,身影便飞掠而去,快得令人看不清楚。
所有担忧,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见到她!
可是,当龙非夜闯入,却撞见宁静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哭。
“你…秦王?”宁静惊声,猛地站起来。
龙非夜察觉到异样没理会她,立马闯入屋中,可是他将几间屋子找了个遍地,却都没看到他要的人影。
他回到院中,宁静还一脸泪水,一脸迷茫地。这自然是装出来的。
龙非夜一刻都没有停留,转身就走!
这个院子是废弃的,可是,其中有个屋子是床榻,桌椅却是干净的,有人住过而且绝非宁静。
这果真是调虎离山!
龙非夜一离开,立马亲自赶赴城门,幸好四方城门都一片安静,没人硬闯。
“徐东临,唐离呢?”龙非夜低声问。
“还在杏林。”徐东临答道。
“让他不必装了,宁静早已怀疑唐门。”龙非夜冷冷说。
宁静必定是怀疑到唐离,所以才会提前让宁承离开,所以他们才会扑空。事情都到这份上,唐离也没必要装了。
云空商会的兵械行,他们不要也罢了。唐门的暗器,就是东秦军最大的助力!
徐东临还未去找唐离,唐离就自己过来了,“哥,你守着东门的话,我就去西边守着,几个密道入口都封了,我就不信宁承能长翅膀飞出去不可!”
“宁静呢?”龙非夜冷冷问。
“我把她绑了,要命还是要兵械行,让她自己选。”唐离说得特潇洒,“哥,就算她选择兵械行,兵械行的所有账本,进货来源我都能找出来,反正,一定能完成任务!”
如果是往常,龙非夜必定而不话说就让唐离走,可是,这一回他没有。
他目光有些异样地看着唐离。
唐离避开了他的视线,哈哈大笑起来,“本门主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哥,再找不到宁承,咱们明日就把那个女人吊到城门下,暴晒个三天三夜,我就不信宁承不出来!”
龙非夜冷冷道,“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自行处置。”
“就这么说定了!”唐离一脸愉快地离开,眼底那一抹失落藏得极好。
龙非夜还在守,还在找,然而,宁承早就带韩芸汐离开医城很远了。
他们昨夜连夜离开的,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们是怎么离开医城的呢?
第819章 除了爱,何以解恨
医城戒备那么森严,宁承是怎么把韩芸汐悄无声息带出医城的呢?
其实,早在韩芸汐清醒的当日,宁承就带她离开医城了,宁静三更半夜外出,不过是故意要试探试探唐离罢了。
此时,宁承和韩芸汐正在赶往天宁的路上。
韩芸汐窝在马车里,宁承亲自驾车,周遭跟了几个侍从,随行保护。
韩芸汐疲得要死,却怎么都睡不着,她探出脑袋,问道,“喂,你到底怎么逃出来的?”
她是被蒙着眼带出医城的,很明显,宁承并不完全信任她。
宁承驾车疾驰,目视前方,反问道,“公主殿下考虑清楚了吗?”
要她考虑的,自是承认西秦公主身份,扛起西秦复仇复国的重任一事。
韩芸汐冷笑,“我还有考虑的权力呀?”
宁承终于转头过来,怒目瞪她,打从那日她将狄族和幽族相提并论,宁承对她就不再毕恭毕敬的。此时的他,反倒让韩芸汐觉得真实。
“你凶什么?我本就没有考虑的权力,你何必多此一举让我考虑?反正,即便我不愿意,我也得跟你走,不是吗?”
韩芸汐越说,宁承的眸光就越冷,可是,韩芸汐偏偏不怕,“难不成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愿意,你就会放了我?”
终于,宁承的眸中透出了失望和鄙视,“你可以选择拒绝,但是,我不会放了你…”
“所以喽…”
韩芸汐话还未说完,宁承便又道,“我也不会强迫了,但我会杀了你!你死了,狄族不再有使命,从此以后大家都痛痛快快只为自己活!”
韩芸汐怔住了,她心想,这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呀!
宁承陡然逼近,眸光杀意闪烁,吓得韩芸汐急急后仰。他一字一字说得特狠绝,“公主殿下,属下最后问你一次,你考虑清楚了吗?”
韩芸汐扯着嘴角笑了,非常爽快地回答,“考虑清楚了,我答应你们…”
即便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宁承说风族的阴谋,但是,先答应他们是必须的。不答应,她连机会都没有。
韩芸汐笑得很好看,宁承却不笑,反倒更严肃,“公主殿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请你认真一点。”
韩芸汐收敛了笑容,认真道,“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谁知道,宁承还不满意,又道,“请公主殿下发誓。”
“好,我发誓如果我韩芸汐…”
韩芸汐还琢磨着要以什么起誓呢,宁承便冷冷道,“如果公主殿下违背今日承诺,龙非夜便不得好死!”
刹那间,韩芸汐眸中闪过了一抹寒意,只是,她掩藏得极好,即便真近的距离,宁承没有察觉到。
韩芸汐笑起来,“宁承,你觉得我是因为喜欢龙非夜,所以拒绝你们吗?”
“还有其他理由吗?”宁承反问道。虽然这个理由很令人寒心,可是,他还是很直接的面对。
他想不出来,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理由让韩芸汐在复仇复国一事上,如此犹豫不决?
即便她曾经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当她身体里留着西秦皇族的血液呀,当她知晓一切之后,她怎么能没有恨呢?
家国是唯一的归宿,一个人,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家族,不爱自己的母国?怎么可能对国仇家恨无动于衷呢?
宁承不知道韩芸汐来自将来,她的灵魂和西秦皇族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他不懂。
所以,他只能将一切归结于爱。
除了爱,何以解恨?
韩芸汐缓缓推开了宁承,“宁承,我的选择,和龙非夜无关,和我爱谁,亦无关。我希望为自己而活,所以我犹豫。”
宁承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不痛,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韩芸汐又问,“宁承,如果你有选择的余地,你是否会为自己活着,做自己,而非西秦的仆?”
宁承立马就避开了韩芸汐的目光,他说,“公主殿下,你我都没有选择的余地,请你马上发誓。”
“好。”韩芸汐举起手来,大声道,“我,西秦公主发誓,如果我违背今日的承诺,龙非夜将不得好死!”
她永远都只是韩芸汐,而发誓的是西秦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