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丹药虽然不能让顾北月痊愈,但确能在短时间里,让顾北月的内功恢复到两三成,至于是两成和是三成,那就得看顾北月个人的努力了。
信函很短,交待了丹药的功效和修炼的注意事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龙非夜甚至没有解释这药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给他。
短短两句话,顾北月却看了半晌,迟迟都回不过神来,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件事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呀!
要知道,他当初知道自己内功尽失再也恢复不了,几乎都绝望了!要知道,他虽然波澜不惊,可是,他花了无数个枯坐的夜晚,才说法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如今,绝望里生出了希望!
他打小苦练,承载爷爷和父母亲留给他最后的一份回忆的影术;承载着保护西秦皇族重任的影术;承载着保护他深藏在心底的女人的影术,终于能回来了!
他即将有机会,真真正正的重新站起来。
可是…
可是,他眼中没有一丝丝兴奋和欣喜,反倒凝固着满满的沉重。
可惜韩芸汐没有看到此时的顾北月,否则,她一定会觉得顾北月眼中的凝重和她多次从龙非夜眼里看到的非常非常相似。
这沉重为的是什么?
龙非夜单独给顾北月的密函,他都是看过之后就随手毁掉的,可是,这一封信他认认真真地折好放回信封,然后藏入袖中。
至于那颗丹药,他毫不犹豫地服用了下去。
顾北月想,信任这种东西应该和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一样,都会义无反顾。
万籁寂静,韩芸汐独自一人睡在马车上,顾北月就守在车外瞌睡,影卫遍布周遭轮流守夜,顾北月要提防的只是有顾七少。然而,顾七少这家伙偏偏是最好提防的,他很聪明,但是,他的关注点全在韩芸汐身上,和韩芸汐无关的,他即便留心到异样也懒得深究。
顾北月服下凤栖丹之后,便开始了夜夜苦修的日子。
几日的奔波,路程已经走了一半,而距离杏林大会开始的日子,也会越来越近了。
当然,这几日,云空大陆的局势也发生了不少变化。
药城终于抗不住医城的压力,宣布暂时终止和药鬼堂的所有合作,以及和中南都督府的任何合作,直到韩芸汐的身份明确之后,才重新考虑合作事宜。
掌控药城的王家是效忠龙非夜没错,可是,在他们自己都保不住的情况下,也就谈不上什么效忠不效忠了。所幸的是,王老还是很有人情味的,在宣布暂停合作的前几日还是允许了药鬼堂的几笔数量庞大的采购,并且及时把货全都发出来。
“呵呵,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趁机解除对沐家所有限制。”顾七少很不甘心,为了拿下药城,他和沐灵儿都坐过牢呢。
当初怜心夫人以供出催生一事,就要求他们放过沐家一马,龙非夜借机让王家解除了对沐家的一些禁令,也正是在医城留了条后路,希望沐灵儿有朝一日重振沐家昔日雄风。
毕竟药城让王家一家独大,并非龙非夜最终的目的。只能说,沐灵儿太忙了,分身乏术,而韩芸汐毒宗的身份暴露得太早了。
“还有七八日,只要不发生大规模的病疫,我们的储药应该是够的。”顾北月说道。
“药王已经回信了,他的意思,还是肯帮咱们的。”韩芸汐认真说。
“王妃娘娘,王老也只能救急而已,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你可千万别答应他什么。”顾北月一脸认真,“万一储药不够,咱们还可以大材小用,药鬼谷的高档药材应该还不少,咱们也可趁机像药城和医城端一端架子,顺道收买收买老百姓的心。”
用药量大的并非高档药材,反倒是那些常用的普通药材,但是,高档的药材一样可以治疗一些小病症,而效果还立竿见影,关键在于顾七少舍不舍得下这个本!
顾七少笑得特骚包,“只要毒丫头需要,别说药鬼谷,就是要我的命,我也乐意给。”
明明是在讨论很严肃的问题,硬是被顾北月和顾七少说得轻松了起来。
韩芸汐都不知道,如果没有这二位,她的处境会有多艰难。
药的问题韩芸汐是放心了,而医的问题,她早也不必多担心,因为这些天她陆续收到沐灵儿的信,说几乎每天都会有十来个大夫,千里迢迢赶到药鬼堂去,听从黄太医的安排,被下派到中部三郡和江南几座城池的医馆行医。
这的顾北月给韩芸汐的一大惊喜,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平素什么多少交际的“宅男”,居然有那么好的人脉,能找来那么多不顾一切代价愿意帮他的同行。
当然,医城早就宣布取消所有停留在中南都督府境内大夫的行医资格,药城也跟着发布禁令,禁止任何药馆对这些大夫开出的药方出售药材。
可以说,中南都督府的医学系统完全脱离了医城和药城,自给自足。
从长远来看,这条路走下去会是绝路,可是,短时间里却是极有效果,原本蠢蠢欲动的内乱已经被有心人煽风点火得差不多了,因为医馆资源的及时补给,民怨渐渐小去,毕竟老百姓大多只看眼前,没有哪个病患会为了医城的“大义”,为了毒宗的“祸害天下”而拒绝医治,抗议中南都督府的。
“是时候站出来了。”韩芸汐认真说。
中南都督府早就公开承认和医城抗争到底,可是,她这当事人毕竟还没有正式承认过什么。她想,如果她趁着中南内部形势不错的时候,站出来承认身份,公开声讨医城的不仁道,质疑医城污蔑毒宗,必定会让中南都督府士气大振,也会得到中南地区老百姓的支持的。
“我跟你一块站出来!”顾七少等韩芸汐这话等好久了。
顾北月像个兄长一样看着他们俩人想笑,他说,“不急,时候未到。咱们得提防细作背后那只老狐狸。”
顾北月是最谨慎的,他要么不出手,要么便是万无一失。
而今最关键的是,他们能否顺利抵达医城,参加杏林大会。
韩芸汐和顾七少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这一路走来,韩芸汐对顾北月是信任有加,欣赏有加,而顾七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看顾北月比以前顺眼多了。
除了他们,天下各方势力都猜测不到他们正前往医城的路上,更猜测不到他们要去干一件多少惊天动地的事情!
各方势力都等着看中南都督府的好戏呢!甚至不少人打赌中南都督府能撑几个月。
西部战场的军营中,宁承刚刚打败了楚西风一场,心情正大好着。
他的身材本就挺拔,而今一身银白战袍,随随便便一站,都给人一种傲岸如山,不可挑衅的感觉。
“至多十日,本王一定要楚西风缴械投降!”他即便朗声大笑,眉宇间,声音中依旧高高在上不可亲近。
“这么说,十日之后,我军便可挥兵南下?”副将大喜。
“听说中南都督府那位顾北月大夫,能耐不小,帮韩芸汐招揽了不少大夫过去。”宁承问道。
“可不是,就那边的情况,至少也能撑半年。”副将不得不佩服,“若非那批红衣大炮,想必半年里,这场仗咱们是打不完的。”
宁承心中亦是庆幸着,若非他够果断,如今就抓不住这个实际,攻入中南部了。然而,战争并非他真正的目的,他真正的目的在于韩芸汐。
他也并非甘心当医城走狗,为医城抓拿韩芸汐,他不过是需要一个借口,逼中南都督府交出韩芸汐罢了。
只有得到韩芸汐,他才有机会从楚清歌嘴里问出影族的下落…
第770章 巨变前夕,各方百态
十日。
楚天隐已经退守最后一座城池了,宁承要攻陷这座城池顶多需要十日。楚天隐如果失守这座城池,康成皇帝必会喊停,表示投降的。
因为过了这座城池,要一路直捣帝都要塞就不远了。
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向来冷静、沉着的宁承,竟不自觉有些急躁,他思索了片刻,便冷冷下令,“传令下去,攻城!”
副将大惊,原以为宁王将他传唤过来,是要跟他商量如何把最后这一仗打得漂亮,谁知道,宁王竟会忽然下攻城令。
“宁王殿下,今夜…攻城?”副将试探地问。
“正是!”宁承毫不犹豫地回答。
副将从没有违逆过宁王的命令,何况这是军令,可是这一回,他还是豁出去了,“宁王殿下,请恕末将多言,今夜并非攻城的最佳时机。”
要知道,上一场大战打了正面激战了十多天,前日才刚刚结束,弟兄们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至今伤员还在统计中,而部分军需也有待补给。
虽然连赢了好几场,得趁着士气好,一鼓作气,可是,怎么说也得休息个两三日呀!
“宁王殿下,如此冒然行动,虽可击敌军于不备,但是,我军也未必能站得了上风。”副将又劝。
不需要太多的提醒和分析,宁承很快就清醒了。他比副将还清楚最佳攻击时间是什么时候。
此时,他垂着眼,视线似乎落在地图上,又似乎有些游离,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副将见他迟迟没出声,也不敢再多劝,只在一旁守着。过了好一会儿,宁承才无声无息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宁承看似沉默,然而,心中却惊涛骇浪着。
他自己都震惊于自己刚刚的决定,他久经沙场,运筹帷幄,刚刚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居然做出那样的选择,若非副将斗胆劝谏,这军令一传达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就这么急着想结束西线的战争,攻到中南去吗?为什么?
他沿着偌大的地图走了一圈,指节分明的大手有一搭没一搭敲扣在桌上,最后,他坐了回去。
他想,他一定是大急于和龙非夜一较高低,太急于得到影族的下落了。
静默地喝了几杯酒,他沉声问,“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唯有他随身伺奉的人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侍从答道,“还在寻找,只是…”
“只是什么?”他不耐烦的语气终究出卖了他早平静下来的外表。
“只是…那东西真的不好找。”侍从一脸为难,派出去的那批人为找一根金针,基本把韩芸汐走过的地方,医治过的人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什么线索。
茫茫人海,要寻一个人都不容易,何况是一枚针呢?
“好找的话,本王需要你们作甚?”宁承不悦地问。
侍从着实无奈,顶了一句,“主子,你要韩芸汐的金针,等擒了韩芸汐再找她要不就有了吗?如此大费周章寻,也未必寻得到。”
这话一出,宁承便缓缓转头看过来,侍从见他那眼神,背脊顿是大凉,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全都长了出来。
他不敢多看,识相地低下头,无声无息退下去。
偌大的营帐里,就剩下宁承一人,他端着酒杯,薄幸的唇轻轻抚着杯沿,若有所思。
宁承是心急着挥兵南下,楚天隐则绷着一根弦,他已经收到顾北月的命令,无论如何都要牵制住宁承,都要撑到这个月月底。
楚楚天隐震惊于韩芸汐身份的同时,怎么都琢磨不透龙非夜和顾北月想做什么,他受制于龙非夜,一切都只能听令。但是,如果龙非夜和顾北月狠狠替他报复宁承,他会很开心的。
不同于宁承和楚楚天隐的兴奋和忧虑,投降后的龙天墨,反倒轻松了许多。不是他无能,而是他的兵力已经耗得差不多了,能在宁承一大批红衣大炮的攻势下,坚守一个月,穆家军是值得让他骄傲的。
他输给宁承四座大城池,算是真真正正在东部偏居一隅了。
“穆大将军,你说说,秦王什么时候会下天山?”龙天墨问道。而今,也很多人都在讨论龙非夜的态度,
毒宗的事情暴露出来之后,龙非夜在天山的所作所为都是传言,他至今没有公开表明过对韩芸汐毒宗余孽身份的态度。而且,他至今还留在天山,谁都不知道原因。
“他没有待在天山的理由吧?”穆将军捋着护着,不是很肯定。
如果是许久没见穆大将军的人,必定会发觉穆大将军变了,少了军人的刚毅、血性,却多了几分文官的老谋深算。
可是,龙天墨并不这么觉得,他一直很了解这位在天宁朝中永远中立的穆大将军,尤其是在穆大将军将穆琉月嫁给他之后,他越发肯定穆大将军并非只有武将之才。相比之下,穆清武倒显得纯粹多了。
当然,这些龙天墨都深藏在心中,不曾向任何人表露过。
“可至今也没听说他下山,也没见中南都督府有什么大动静。”龙天墨又问。
穆大将军笑了,“皇上,韩芸汐是毒宗之后,你就没有想过秦王会弃掉她这颗棋子吗?”
龙天墨都还未回答,穆清武便急急说,“不会的!秦王殿下不会这么做的!秦王妃在他眼中也并不是一颗棋子!”
穆大将军不悦瞪去,“你激动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穆清武嘀咕道。
“呵呵,朕也相信秦王不会如此绝情,何况,秦王可不是会向医城示弱的人。”龙天墨笑道。
“皇上,无论是医城还是中南都督府,以咱们如今的力量,都开罪不起。此事,你切勿响应医城,亦不可维护韩芸汐。”穆大将军认真提醒,将他的中立态度贯彻到底。
显然,龙天墨和穆清武都不喜欢这种立场,说是中立,倒不如说是墙头草两边倒。
龙天墨正要反驳,穆大将军却不给他机会,岔开了话题,“皇上,近来朝中对子嗣一事议论不少,你年纪也不小了,先帝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有三个皇子了。”
龙天墨立穆琉月为后,这一两年来太皇太后又帮他选了几位嫔妃,只可惜他对谁都冷冷淡淡的,至今后宫里都不曾传出过喜讯。宫里宫外都有不少传说,说龙天墨有什么龙阳之癖了。
“嗯,朕知道了。”
每次面对穆大将军的催促,龙天墨都是这样一句话应付。
他知道,穆大将军不仅仅是在催他为皇室开枝散叶,而且也多多少少是在暗示他,不能太欺负穆琉月。
穆大将军的提醒,又或者说警告总是适可而止。
“皇上知道便好。”
他说完这话便告辞了,却没有出宫,也没有去看穆琉月,而是去见了太皇太后。龙天墨曾经好奇过,跟过去几回,发现穆大将军见太皇太后也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找太皇太后下棋罢了。
云空大陆中部这三国,各怀心思,而远在北方的北历皇帝,此时却无暇顾及那么多了,因为,北历的太子,死了!
北历太子在和冬乌族的冲突中受了重伤,在君亦邪的护送下,紧急回国,只可惜,还未到帝都,人就不治身亡,去了。
整个北历皇都上空笼罩着一层厚得穿不透的乌云,一场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随时都可能降临。
御书房中,北历皇帝砸碎了最喜欢的白瓷香炉,不偏不倚,就砸在君亦邪的脑门,随后落在地上,应声而碎。
君亦邪已经在他面前跪了三天三夜,一身上下不少伤,最明显的还是脑门上的伤,血流了不少,此时污血凝固在伤口处,被他的碎发遮掩得若隐若现。他这张天生冷邪的脸,也因为这道血口,多了些许野性的味道。
该骂的,该宣泄的,北历皇帝都已经宣泄完了。
偌大的御书房就他们两人,一君一臣,一坐一跪。
沉默了一天之后,北历皇帝似乎也乏了,沙哑着声音问了一句,“你师父呢?”
“儿臣不知,师父的行踪一向神秘,父皇也是知道的。”君亦邪如实回答。
他是真的不知道师父去哪了,他原以为师父会在宫里等他回来了,可是,等待他的只有北历皇帝三天三夜的谩骂和踢打。
说不失望是骗人了,师父若在,至少北历皇帝不会失去理智。这一计本是师父和他合谋的,他一直都以为师父会替他安排好一切,却没想到回来之后,竟要自己独自面对。
可是,说太失望,也是骗人的,君亦邪知道师父一定是有非办不可的事,否则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留他一个人应对北历皇帝。
太子,当然是死于他之手,北历皇帝再傻,也是会有所怀疑的呀!他要渡过这一劫,并非那么容易。
“连你都不知道,呵呵!”北历皇帝冷笑起来。
君亦邪没回答,他心下琢磨着如何在师父不在的情况下,说服北历皇帝信任他。
按他的计划,再过不久,二皇子也即将死在冬乌族人的刀下,如果北历皇帝不信任他,他无法再出使冬乌族去收尸,接下来买马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北历皇帝终于走出御书房,只可惜他没让君亦邪起,君亦邪只能继续跪着…
云空大陆各方势力,各方百态,而龙非夜就在高高的天山之上,俯瞰各方动静。
这日,他刚和剑宗老人下完一盘棋,侍从就来禀,百里茗香到了…
第771章 三个字,办不到
听到百里茗香抵达天山的消息,龙非夜仍是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收拾棋子,“这会儿,他们也该到医城了吧。”
这问的自是韩芸汐和顾北月他们。
“三日之后便是杏林大会,若还不在医城,就麻烦了。”剑宗老人笑着说。
果然,没一会儿,影卫就送来顾北月报平安的信函。
“本王很期待。”龙非夜这些日子都绷着一张脸,今日难得见笑意。
剑宗老人捋着胡子,心下也颇为激动,杏林大会怕是要从此改写云空的历史了。
龙非夜确定韩芸汐他们顺利抵达医城,一颗牵挂的心总算是放下来。接下来,他也该进入内功恢复的最后阶段。
这最后阶段非常关键,稍有差池,便是性命攸关的问题,即便是尊者也回天无力。所以,他和尊者商议过了,并不打算在这里进行,而是到尊者修行的山洞。
“师父,你过去吗?”龙非夜问道。
“百里茗香呢?好歹亲自下去接上来吧?”剑宗老人建议道。
“派个人下山带上来便可,这几日就让她住侧屋。”龙非夜淡淡说。
剑宗老人纳闷了,“你确定?”
“有问题?”龙非夜反问。
“非夜,你不做场戏,如何让鱼上钩?”剑宗老人把话挑明了。
百里茗香此行是龙非夜埋的一个鱼饵,目的之一便是为引出那只老狐狸。赫亦涟既然懂得利用拖延战术应对他,那么就证明赫亦涟以及九玄宫中内奸背后的老狐狸对噬情之力十分清楚,甚至有可能已经知晓了他东秦太子的身份。
修炼噬情之力有三个阶段:一便是接受噬情之印,以印藏力,修出噬情之力;二便是掌控噬情之力,运用自如,三便是将噬情之力和原本的内功合二为一,达到无敌的境界,到那个时候,哪怕是天山的尊者都奈何不了他,更别说山下那些凡夫俗子。
龙非夜只要把内伤养好,便算是修完第二阶,完全掌控噬情之力。但是,如果要修第三阶,将噬情之力和他体内原本的内功合二为一,达无敌境界,则必须借助一个武学奇才的辅佐,通过双修,才可实现。
即便他有通天之法,一个人也是完成不了第三阶的。换句话说,如果他找不到这个武学奇才,或许,这个武学奇才被人控制住了,他的噬情之力就只能永远停留在第二阶。
百里茗香…当然不是武学奇才,龙非夜不过是想借百里茗香来制造假象,误导那只老狐狸。只要那只老狐狸怀疑上百里茗香,他必定会再次出手的。
龙非夜蹙眉朝剑宗老人看去,“做什么戏?
“好歹得让人瞧出你重视那姑娘。”剑宗老人忽然想起了一计,惊喜地同龙非夜耳语,“非夜,噬情之力最忌动情,不如咱们来个一箭双雕,你假意收了百里姑娘,一来可避免芸汐那丫头的麻烦,二来也能蒙得过那只老狐狸!”
噬情之力最忌动情,所以,如果韩芸汐会武功,如果韩芸汐哪天和龙非夜刀剑相对,龙非夜的噬情之力便会消失殆尽。
若是龙非夜修到了噬情之力的第三阶,噬情之力和内功合二为一,一旦韩芸汐刀剑相向,龙非夜就不仅仅会失去噬情之力,还同时会失去所有内功。
这原因无外乎只有一个,因为他心里有她。
这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最致命的弱点,如果老狐狸了解噬情之力,想要对付龙非夜,必定会打韩芸汐的主意。
所以,剑宗老人的建议未尝不是个好办法,百里茗香既然都上天山了,倒是不如让她来“暂代”韩芸汐的位置,来替韩芸汐背负这份危险。
龙非夜听了这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剑宗老人连忙又补充,“非夜,如果百里姑娘既是你的‘心上人’,又是可与你双修之人,那只老狐狸必定很快就会动手的。”
终于,龙非夜斜眼朝他看来,他说了三个字,“办不到!”
“非夜,你的身份终有公布天下的一日,你不能瞒着芸汐丫头一辈子,到时候同她说清楚,她会明白的。”剑宗老人劝道。
“办…不…到!”龙非夜拉长了语气。
剑宗老人还想说,龙非夜冷冷打断了,“师父,你老糊涂了吗?”
“你!”剑宗老人气结,这小子越发的不客气了。
“你觉得如此荒唐的戏码,老狐狸会相信?”龙非夜冷冷说,“找人把百里茗香带上来,以行针之名留在这里便可,其他的不必刻意高调。”
越是刻意,越会引起怀疑,想要抓住那只老狐狸,得徐徐图之,急不得。
逍遥城倾城而出,围杀韩芸汐这件事应该就是老狐狸的手笔,幸好有顾七少相助,如今顾七少就在韩芸汐身旁,至少能保韩芸汐安全。
他宁可欠顾七少一份人情,也不屑为难自己玩那种无聊的戏码。想到韩芸汐误会的样子,他心中竟有丝丝…恐惧!
剑宗老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呵呵,非夜,你呀,是一头藏着狐狸心的狼!”
剑宗老人是习武之人,亦是靠实力当上剑宗宗主,虽然见多识广,阅历丰富,可是对于这些权谋之斗,还真得自叹不如龙非夜。
剑宗老人立马派人去山下接百里茗香,师徒俩人一边从密道离开房间,一边闲聊。
“非夜,你同师父说实话,东秦的事…为何至今瞒着芸汐丫头?”剑宗老人低声问。
这,怕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问他这个问题吧。
唐子晋和茹姨,甚至唐夫人和唐离他们也好奇过,他们甚至猜测是因为他不够信任韩芸汐。
东秦的事,确实是秘密,没到最佳的时刻,没有公布的必要,可是,到了他认定的时间,就一定会公布。
这身份,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负担,更是他的责任。
即便他梦想着建立新的皇朝,开启云空新的纪元,但是,他仍旧得承认他的身份,仍旧得尊重东秦的历史。
他肩上扛了太多的希望,他可以叫累,却不能叫屈,因为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他生为东秦的太子,就必须承担这些。
为什么不告诉韩芸汐这些?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如果韩芸汐知晓他的身份,会是什么反应,以他对她的了解,猜得到她会开心,会惊喜。
可是,如果她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又会如何?他猜不到。
每一件事只要一开始,他便心中有数,有结果,独独这件事,他掌控不了。
他也不知道他是掌控不了自己,还是掌控不了她。
见龙非夜走神,剑宗老人推了他一把,“想什么呢?”
“在戒堂那丫头护你的劲,可是有目共睹的,怎么,你连她都防?”剑宗老人问道。
龙非夜不想聊这个话题,敷衍了一句,“我的命在她手上,能不提防?”
剑宗老人大笑起来,“你若防她,她便不是可伤你之人了!哈哈!”
是呀,如果还有心提防,那便不是真的真心交付,不是真的真心交付,韩芸汐如何能让他的噬情之力消失呢?
“那不正好!”龙非夜说了违心话。韩芸汐的身世,他连剑宗老人都瞒。
哑婆婆死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剩下他一个人知晓韩芸汐的身世,而不久前,他却发现另一个人也知晓,虽非同道之人,他仍希望那个人不要辜负他的信任。
师徒俩沉默了许久,出了密道,又走了一段山路,便抵达尊者修行的玄冰洞,即便是盛夏,寒气还是迎面扑来,堪比腊月的北风,刺骨的冰冷。
有一位尊者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尊者一心修武,修武道,不问俗世之事,更不插手。之所以出手相助,全是看在噬情之力的面上,噬情之力一出,武林无敌。
东秦皇族至今都没人修成此功,而在噬情之力落在东秦皇族手中之前,武林中更没人修成。尊者希望有朝一日,能在龙非夜身上看到噬情之力真正的威力。
剑宗老人送龙非夜到洞口,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何时才能找到能与你双修之人。”
能和龙非夜双修,助他达到无敌境界之人,必是武学奇才,这个奇才具体表现在拥有可以承受噬情之力的丹田。
剑宗老人疼爱端木瑶,真正的原因是端木瑶的天赋和洛青灵很相似,但是,多多少少也有龙非夜的因素在里头。
虽然端木瑶还达不到承受噬情之力的水平,但是他一直都暗暗地希望端木瑶能把底子打好,有朝一日能和龙非夜双修。
看着她有个归宿,看着她比青灵过得好,他心中多少有有些安慰。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夜的疯狂之后,他至今都没有再提及端木瑶,并不代表他忘了伤。
疯,是把伤口暴露出来,把疼痛宣泄出来;不疯,就得将伤口藏住,捂着疼!
到底是疯了好,还是不疯好呢?个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龙非夜都要进洞了,忽然回头看来,“师父,我已经找到这个人了。”
剑宗老人非常震惊,脱口而出,“是谁?”
他脑海里不自觉开始搜索武林中的高手,拥有那样天赋的人,必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惜,他把武林中他知晓的高手都想了一遍,还是猜不到会是谁…
第772章 他,并不姓顾
剑宗老人即便猜不到,也又惊又喜着,不怕这个人难找,也不怕这个人不配合龙非夜双修,就怕这世间没有存在这样的人物。
“非夜,你快说,到底是谁?”
剑宗老人紧张得都有些失态了,可是,龙非夜却只是冲他笑了笑,“秘密!”
“非夜,你没蒙师父吧?”
“非夜!你倒是说呀,到底是谁?”
“臭小子!你站住!”
“你听到没有?到底是谁呀?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年纪了?你跟他(她)关系如何?你何时寻到这个人的?”
…
剑宗老人有一大堆问题呢,他追了好几步,龙非夜都没再理会她。
他气得半死,若不是龙非夜的时间紧迫,他真的会追进去把他拎出来好好审问一番的。
这臭小子应该不是骗他的,他是什么时候找到可以跟他双修之人了呢?简直太会藏了!连他这个师父都瞒!
到底是谁呢?
接下来的几日,龙非夜都和尊者在闭关,剑宗老人被“秘密”二字弄得郁郁寡欢,当然,他并没有忘记告诉百里茗香真相,让百里茗香配合引蛇出洞这出好戏。
百里茗香得知真相之后,非常平静,她在龙非夜养伤的房间旁住下,每日进入龙非夜的房间三次,每次停留的时间都差不多在半个时辰左右。
半个时辰,恰恰是行针所需要的时间,只可惜,她却得守着空荡荡的房间,度日如年。
上天山都好些天了,却至今没有见到秦王殿下的面。
说没有一点点失落,那是不可能的,她自认为自己没有高尚到那种程度。感情的事情如果可以控制,那喜欢上一个人和不喜欢一个人还有什么意义呢?还如何感到幸福和不幸?
感情是无法控制的,但是,可以克制。
百里茗香也是会胡思乱想的人,她坐在茶座旁,想了好多好多。而想最多的莫过于王妃娘娘后背那个凤羽胎记的秘密。
如果有朝一日,殿下知晓了王妃娘娘的身世,殿下还会这么宠爱王妃娘娘吗?
如果有朝一日,王妃娘娘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她还会这么喜欢殿下吗?
如果…如果…
如果他们最后成为敌人,她的心,又该何去何从?
她不会却揭开这个秘密,但是,她知道这个秘密终究有一日是会被揭开的,至少殿下的身份是不可能永远隐瞒的。
望着秦王殿下用过的茶具,百里茗香不自觉伸手,只是,还未触碰到主人杯,她便轻叹一声,收回了手。
假设,假设有朝一日,他们不爱了,那么,她是不是就可以爱了?
思及此,百里茗香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
她今日是怎么了,何必想那么多?
即便有朝一日,他们不爱了,她也不能爱呀!他是她的主,她是他的仆,她有什么资格爱?
再说了,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爱呢?
即便知晓了身世,也是会爱吧,不过是多了恨,爱和恨交加,永生永生纠缠。
“王妃娘娘,如果有那么一日,请一定相信秦王殿下。”百里茗香喃喃自语起来。
今日的时间差不多了,百里茗香收拾了一下针套便出门去。门外侯着两个侍从,经常会跟她闲聊,今日也不例外。
“百里姑娘,秦王殿下的伤势好些了吧?”侍从问道。
百里茗香轻叹,“伤得那么重,没个一年半载,怎么能好。”
“你不是来了嘛?你用的是什么针法?王妃娘娘呢?不回来了吗?”侍从又问。
“说了你也不明白,我走啦。”
百里茗香要走,侍从又追问了一句,“茗香姑娘,那你岂不得追随秦王殿下一年多?”
百里茗香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待入夜,她便得跟着剑宗老人通宵达旦学武,这会儿得回去睡一觉先。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尽力把戏做真了,完成这一回的任务!
几乎在白彦青抵达医城的同时,百里茗香上天山的消息也传到他耳朵里。
“百里茗香?”白彦青喃喃自语,“美人血…”
当初君亦邪从渔州岛带回来一滴毒血,他琢磨了许久才琢磨出那滴血不仅仅是美人血,而且还是鲛之人之血。
也恰恰是因为那一滴血,他开始对龙非夜的身世产生质疑。
“她会武功?”白彦青问道。
传信人如实回答,“调查过了,此女是百里军府最小的女儿,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韩芸汐收留在身旁当婢女,会医术也会些毒术,就是不会武功。”
白彦青是非常多疑的人,他沉默着,径自琢磨起几个问题来。
百里茗香的血有剧毒,这说明龙非夜拿她养美人血,能养美人血者必是异体,而养成美人血,异体必亡。百里茗香怕是被韩芸汐救了吧。
要解百里茗香之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确切的说是一件非常有难度的事,不过是个仆人,若非还有用处,韩芸汐为什么要救人?会不会是龙非夜让韩芸汐救人的?
还有,百里茗香为何这个时候上天山,真的是替龙非夜行针吗?她到底会不会武功?
“找机会试探试探,看看她会不会武功。”白彦青低声命令。
传信人领命离开之后,白玉乔就过来了,“师父,我手下的人审了不下五次,苏小玉那丫头都说不清楚凤羽胎记的事情。我之前命人试探过,就她的回答看来,怕是真不清楚这件事,也没见过那东西。”
“如此说来,楚家…甚至是龙非夜也不清楚此事?”白彦青似乎有些高兴。
“师父,到底是什么事呀?凤羽胎记,长什么样子?”白玉乔斗胆地问。
白彦青今日心情不错,并没有给白玉乔脸色看,而是笑呵呵地自言自语,“看样子他们都不知道真相,呵呵,那这场游戏就更有趣了!老夫非常期待!”
白玉乔见师父心情大好,连忙趁机询问,“师父,那好戏什么时候上演呢?”
师父不透露凤羽胎记的秘密,至少会透露透露相关的事吧?白玉乔觉得这件事怎么着都和韩芸汐脱不了干系的。
就师父的语气听来,韩芸汐应该是有那个胎记,师父审问苏小玉只是想确认一下,楚天隐和龙非夜等人,知不知道那个胎记的意义。
“好戏…”白彦青捋着胡子,笑道,“等杏林大会过了吧,小丫头,这场戏可是云空大陆有史以来最大的戏,最好看的戏,你且等着吧!”
杏林大会过后,宁承也收拾了楚天隐,该南下了,只要宁承南下,他一定会将龙非夜的秘密,公布于众!
他倒要看看,龙非夜到时候拿什么去对抗宁承的红衣炮兵和数千铁骑。
“师父,那杏林大会…没戏可看?”白玉乔不解地问。
白彦青骤然蹙眉,“丫头,杏林大会可是云空医学界的最高盛会,看头不少,你可得给师父瞧仔细了,医和毒,有诸多相通之处,毒医亦属于医的范畴。”
白彦青来杏林大会,倒真是目的单纯,除了打探医城对中南都督府的后续动作之外,真的就是来学习的。
他且把这次盛会当作自己的假期,养养身子,养养精神,才有精力和龙非夜好好斗一场呀!
白玉乔悻悻的,她对杏林大会兴趣一点儿都不大,她试探地问,“师父,要不,咱到毒宗禁地瞧瞧?那儿,好歹也是毒界的发源地呀!”
终于,白彦青不说话了,白玉乔其实还想提一提师哥的事情,见状,只能乖乖闭嘴了。
韩芸汐他们一行人也已抵达医城,他们比白彦青早到几日。
韩芸汐这一趟可算是对顾北月有了新的认识,这家伙居然知晓通往医城最快的山路,带他们翻过三座荒山,复杂的路况并没有让他迷路,反倒让他们少走了五天的路。
而且,最令韩芸汐意想不到的是,顾北月在医城居然还有一座大宅邸。上一回他们来,顾北月都没提及呀。
此时,他们就在宅邸中。
“王妃娘娘,七少,瞧瞧这是什么。顾北月递上了三封杏林大会邀请函。
“挺有本事的。”顾七少瞥了一眼,难得夸赞,其实他托洛醉山一样能拿到杏林大会的入门卷,只是,他懒得听洛醉山唠叨。
“没想到你在医城的朋友那么铁。”韩芸汐打趣地说。顾北月的医城长大,虽然不喜社交,但也会有不少朋友。
韩芸汐没想到的是,而今中南都督府出事了,顾北月又是药鬼堂的人,他在医城的这些朋友,竟都还愿意帮他。
这到底是种怎样的交情呢?
“呵呵,顾大夫,你到底是什么来头?”顾七少先开了口,其实,韩芸汐这一路走来,也想问这个问题,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顾北月并没有慌张,他还是笑颜温和,“我姓顾,祖上和医城顾氏颇有渊源,我爷爷在世的时候经常与人为善,托他老人家的福,医城不少大世家都与我有交情。”
顾北月笑了笑,打趣地说,“这一趟来,他们都以为我是弃暗投明了,呵呵。”
这些话自是假话,顾北月其实并不姓“顾”,“顾”不过是影族为隐瞒身份,给改了的姓氏。当年影族躲至医城,顾氏为医城第一大家族,所以,影族便以顾为姓。
影族姓孤,一生为影,一生孤独。
顾北月的真实姓名叫做孤月,他出生在八月十五之夜,皓月当空,所以,爷爷便给他取了“月”这个名字。
顾七少还要问,顾北月却很聪明地岔开了话题,“七少,你也姓顾,或许,五百年前我们还是一家人呢。”
顾七少瞬间对这个话题无感,他冷笑了笑,“我出去走走。”
“都入夜了,你去哪呀?”韩芸汐追问道,后天就是杏林大会了,顺利抵达医城并不容易,她可不希望这最后的两日出现别的情况。
顾七少回头看来,笑得倾城倾国,“毒丫头,我给顾云天准备大礼去!”
顾北月这一走就是两日。
直到杏林大会开始,韩芸汐和顾北月都在入口处了,他才出现…
第773章 放弃,包括我自己
直到韩芸汐和顾北月到了杏林大会的入口,顾七少才忽然从韩芸汐背后探出脑袋来,“毒丫头,早啊!”
韩芸汐吓了一跳,见顾七少那伪装的脸,险些没反应过来是他,幸好“毒丫头”这三个字让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家伙总算出现了,韩芸汐暗暗松了口气。
“吓着你啦?”顾七少笑着问。
“大礼呢?”
顾七少说要去给顾云天准备一份大礼,竟准备了两天,韩芸汐不好奇都难了。
顾七少的心情似乎不错,即便是有人皮面具乔装了,他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他说,“准备好了,待会见着人就送。”
韩芸汐琢磨着这大礼必定和毒宗有关系,顾七少是医学院大长老的养子,毒术那么精湛,指不定是打小就学的。
这家伙今日应该是要揭穿医学院的真面目吧。
嗯,她拭目以待!
韩芸汐期待着,可顾北月看着顾七少如花笑靥,眼底却掠过了一抹怜悯,只可惜韩芸汐并没有发现。
他们刚要进杏林,一个乔装的仆从赶来,低声禀,“王妃娘娘,宁承昨夜赢了楚西风,连夜率兵南下,百里将军前天夜里就率兵北上,最快,后天怕是会开战了!”
“宁承还真是心急。”韩芸汐冷笑。
“后天?”顾北月玩味起来,心想,龙非夜果然厉害,连时间都猜得这么准确。
后天,后天杏林大会这边应该能完事了吧?
“后天?什么打算?”韩芸汐笑道。
“王妃娘娘,如果杏林大会顺利,咱们…一块上战场,如何?”顾北月问道,其实,这话是龙非夜托他问的。
“好!”韩芸汐没有考虑,她早看宁承不爽了。
顾七少不太明白他们说什么,也懒得弄明白,他有些心急扯了扯韩芸汐的手臂,“走啦,今明两天还没过呢,说什么后天。”
杏林大会,真的是在一片大杏林里举行。这片杏林位于医城的西南处,占地极广,属医学院独有,若非特殊日子,一般都不对外开放。
杏林中只有杏树,别无其他数种,林子正中央有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正是大会的主会场,此时已经是高朋满座了。
韩芸汐他们三人都乔装成大夫,因为有邀请函,很顺利就通过守卫,进入杏林。
这场盛会,之所以称之为杏林大会,不仅仅因为在杏林举行,也因为杏林是中医学界的代称。人们常用“杏林春暖”,“誉满杏林”来夸赞大夫的医术、医德。
韩芸汐他们抵达会场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到场了,大家正三五成群,寒暄闲聊,联络感情。
“果然是云空的一大盛会,难得各方朋友能有机会聚到一起。”韩芸汐这“朋友”二字说得特别嘲讽。
而今,医城的朋友,估计都是他们的敌人了。能来参加医城的盛典,至少说明在医城全面制裁中南都督府这件事上,他们是不反对的。
“是呀,难得能和平共处。”顾北月轻声感慨。
顾七少还是笑呵呵的,“毒丫头,你的朋友也不少,不过去打个招呼?”
韩芸汐白了他一眼,没理睬,然而,不得不承认,在场确实有不少是她的朋友,或者可以说曾经是吧。
得益于顾北月弄来的那份邀请函,他们的位置就在第五排,算是蛮靠前的。为了看清楚前两排的“大人物”们,他们特意绕到前面去,从第一排往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