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曾提起过只言片语,她原本以为,他不会在意那么多,却没想到,欠她的他都是知道的;欠她的他一直都记着呢。
“好,我都记下了。欠我的一定得还给我,不许耍赖!否则我就嫁别人!”她认真说。
话音一落,圈在她腰间的力道立马就发狠了,勒得她险些喘不过气来,可是,她还是嘴硬,“就这么说定了!”
敢她较量,龙非夜总是要败下阵的,她不疼,他都会心疼,最后只能无奈地松手了。他轻轻揉着她喉咙,“少说话,嗓子要真坏了,我的罪就大了。”
她趴在他身上,其实都还没完全缓过神来,这些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就连现在,都觉得像是一场梦,一场完全失去掌控的梦。
“我去找师尊来瞧瞧你的伤势!”
她想起身,龙非夜却不放,“乖,别说话,让本王抱一会儿。”
韩芸汐埋头在他胸膛上,并没有看到此时此刻,他眼底深深的歉疚…
温存,总是长不了。
很快,剑宗老人就过来了,一见龙非夜醒,欢喜极了,连忙要替他把脉。韩芸汐想退开,龙非夜却牵着她的手不放。
“把脉!”韩芸汐低声。
龙非夜用左手拉着她,右手伸给剑宗老人。
“挡着了,你别闹了。”韩芸汐低声提醒,都急了,挨着剑宗老人的面,她耳根子都有些发烫了。
可是,龙非夜就是不放手,无奈之下,她只能退到一边,挨着床沿坐,勉强给剑宗老人空出点位置。
一切,剑宗老人都看在眼中,却当什么都没瞧见,不言不语,也不笑,默默地替龙非夜把脉。
“你得好好感谢尊者的真气,否则,这条命还真就没了。”剑宗老人感慨道。
“要养多久?”龙非夜只关心这个问题。
“慢则一年,快的话,至少也得半年吧,今秋,你是下不了山了。”剑宗老人如实回答。
龙非夜没出声,韩芸汐连忙道,“身子重要,好好养上一年!北历那边的局势还不明朗,如果君亦邪能带回战马,宁承势必南下不了。”
龙非夜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问剑宗老人,“审判苍邱子了吗?”
“关在牢里,一旦审他,毒宗的事…”剑宗老人颇为为难。
苍邱子丑闻天下皆知,毒宗的事更是闹得沸沸腾腾,虽然山下传言很多,可是,至今他这个掌门人都没有给出审判,所以这两件事都没有最终的定论。
“毒宗…先不认吧!”龙非夜说道。
“那天那么多人看到毒兽,如何不认?”韩芸汐反问道。
“没说不认,就说还在调查。”
龙非夜这话一出,剑宗老人便呵呵笑了起来,这种官方打太极的做法,他再熟悉不过了。
即便他当着众两阁两院弟子的面亲口指认韩芸汐是毒宗余孽,可那又怎么样?
他并没有当着天下人的面说,更没有发布任何对外的官方告示,山下的消息都是小道途径流传出去的。而今,苍邱子已败,两阁已降,哪个天山弟子敢公开站出来,指认掌门人说话,承认是自己把消息传下山了的?
这个世界,有很多人人皆知的事实,在官方承认之前,永远都成不了事实。
虽然韩芸汐很讨厌这种打太极的方式,却不得不承认这是极好的办法。
龙非夜赢了苍邱子,杀了赫亦涟,又挥出了那么强大的一剑,锁心院那些谋反的力量基本都蔫了,而几日前,探子来报徘徊在天山脚下那些邪剑门的势力也都纷纷撤退了。
如今,天山算是基本稳定。只是,龙非夜终究是伤了,而剑宗老人又内功尽失,这两件事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天山的形势依旧是颇为严峻的,龙非夜原本那个掌控天山而公开对抗医城的计划必须往后延。在这种形势下,他们不能硬抗,不能和医城硬碰硬,只能采取迂回战术。
以“还在调查”为借口,拖延时间,一来为龙非夜养伤争取时间;二来,也是为顾北月和百里元隆稳住中南都督府争夺时间,只要没有天山的承认,药城那边还有借口供货,顾北月也有理由堵住中南都督府那帮家主门的嘴。
韩芸汐叹息道,“至少,有点良知的医者,也还能坚持住吧。”
医城一下封杀令,最可怕的不是药城断药,也不是中南部那些大家族要趁机废她王妃之位,而是中南部那些大大小小的医馆,会撤退。
生病求医和吃饭不一样,不是每天都需要,可是,和吃饭一样重要。
试想想,如果那帮大夫全都撤中中南部,百姓无论大病小病都寻不到医,那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呀!
在这之前,韩芸汐知道医城的强大,知道医城在云空大陆的地位,都只是听说的,并没有真真正正体会过。她甚至都有些不相信,有些无法理解。
医城论兵力没兵力,论武力也没多少武力,论财力也排不到前三,不久掌控了云空的医学界吗?哪来那么高的地位呀。
而今,她信了!
一场无药可救的瘟疫可以灭了一个国家,甚至一个文明,医城的力量和一场瘟疫一样可怕。
再她的认知里,哪怕是世界大战,医学界都是没有国界的,总会有来自世界各做的医生心甘情愿赶赴战场,在枪林弹雨里救死扶伤。不得不说,云空大陆的医学院简直就是业界的奇葩!
韩芸汐好奇了,“当年医学院为何要灭毒宗?毒宗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是…灭毒宗不过是排除异己!”
剑宗老人看了龙非夜一眼,淡淡道,“你们听说过…不死不灭之人吗?”
第753章 毒宗,原来如此
不死不灭之人?
龙非夜自是知道,也见过的。韩芸汐却只是耳闻。据说不死不灭之人是养毒之术养出来的毒蛊人,就像僵尸那样,看起来像正常人,却不死不灭,甚至不会老。
“因为毒蛊人吗?”韩芸汐问道。
剑宗老人点了点头,开始讲起医学院和毒宗的历史。
医学院在云空大陆存在已久,比大秦帝国都还要久远,最开始医学院就只是一个传授医术的学堂,经过了数百年的壮大,发展成今日云空大陆的第一大势力。
而医学院真正崛起,应该是在大秦帝国覆灭之后,医学院建城自治,同时成立医学协会,建章立制,掌控天下医者。
正因为医学院是云空医界之始,是医宗,绝大部分医者的医术都来自那里,所以,医学协会一建立,几乎得到了所有医者的拥护,并没有太多阻碍。毕竟,所有医者都希望能得到协会的庇护,能倚仗协会的力量,谋求医术和职业上更大的发展。
医学协会给予医者庇护的同时,反过来也恰恰对天下医者有了约束之力,甚至是操控力。
当行业协会壮大到一定的程度,单独的医者,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因为,一旦与之抗衡,就意味着会在这一行业里处处碰壁,处处受限,最终混不下去。
医学院今日对中南都督府的制裁,必有不少医者不服,但他们中的大多数终究是敢怒不敢言。
“所以,军械,粮食,医药,水利这等关乎民生的行业,最好还是得掌控在朝廷手上,否则,朝廷早晚会被行业为要挟的。”韩芸汐认真说。
这个道理她很早就懂了,这话是特意说给龙非夜听的,云空大陆的商贸很发达,但是,各国朝廷似乎都只掌控土地,对于很多要害行业放得着实宽松。
龙非夜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剑宗老人越发的欣赏韩芸汐了,心下暗叹,如果这个丫头不是毒宗之女,那该多好呀!
他抿了一口茶,继续讲述。
毒宗曾是医学院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是从医学院中专门独立出来的一个类别,称之为毒医,存在的历史也非常久远。
医学院的毒宗被称为云空大陆“万毒之首”,无论是君亦邪掌控的百毒门,还是唐门里曾经的毒门分支,又或者是毒界中其他势力,他们的毒术都起源于毒宗。
在毒宗创立之前,云空大陆在“毒”这个概念,仅仅停留在蛇毒上,而蛇毒的救治也归于一般的医治。
药和毒本就是一家,正是因为医学院的医者在行医过程中,发现越来越多误食毒草致命的案例,医学院才开始着手研究有毒的药草,也才开始有了“毒药”这个概念。
渐渐的,医者们发现不少药材中含有一定的毒素,若是使用不当,搭配不当便会引起人体的中毒迹象,甚至致命;除了药材,还有些不知名的植物,没有什么药用价值,却含有剧毒;甚至,不仅仅毒蛇,还有很多动物都带有一定的毒素。
因此,医学院便专门开辟出一个独立的学派,命名为毒宗,组织了一批医者,开始专门研究毒物。
毒宗成立之后,医学院便分成两大派系,一是医宗,二是毒宗。
但凡救人之术,皆可害人。
医者,其实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杀手,毒医更是如此。
毒宗的毒术,最开始是解毒之术,专门救治中毒之人。毒宗有严格的禁令,除了研制解药需要,绝对禁止任何毒师以任何理由下毒。
然而,不管禁令多严厉,终究有违令之人。
随着毒药学的发展,被命名载入书册的毒药越来越多,渐渐的就有外部势力渗入,以各种条件诱惑毒师,购买现成毒药,甚至毒药药方。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再严厉的禁令,终究无法为所有人抵挡诱惑,毒宗成立不到十年,云空每年因为中毒而亡的人,数量直线飙升。
因此,毒宗开始严查毒药外泄,揪出不少毒医,严刑处死,以杀鸡儆猴。然而,医宗忌惮毒宗日益壮大的势力,便抓住了这个机会,开始四处诋毁毒宗。不到五年,毒宗和医学几乎势如水火。
因为医宗掌控了医学院的大部分势力,毒宗为了自卫,便秘密开启了“养毒计划”。
说到这里,韩芸汐连忙问,“就是如今毒界的养毒之术吗?”
“正是,如今毒界不少人都会的养毒之术,正是来源以毒宗。”剑宗老人点了点头,继续说,“养毒之术分为毒人、毒尸、毒蛊三个境界。毒人是最常见的,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只是寿命有限,对一些低级毒素有抵抗之力;毒尸则和死士一样,对一些中级的毒术有抵抗力,至于毒蛊…”
剑宗老人说到这里,韩芸汐都有些激动,她在古籍里详细了解过毒人,毒尸,却怎么都找不到关于毒蛊的资料。
关于毒蛊的种种,似乎被前人刻意抹去了,留下的只是支离破碎的细枝末节。
“据说我所知,毒蛊有高中低三种,以草为蛊,以虫为蛊,以人为蛊。”韩芸汐认真说。
“正是。”剑宗老人点了点头,笑道,“你这丫头,竟也在研究毒蛊之术,你如今掌握了多少?”
“一窍不通,我也是去年才知道自己是毒宗之后。”韩芸汐看了龙非夜一眼,得到他的许可,她才将自己的身世告诉剑宗老人,包括药城沐家的事情。
“如此说来,你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何人?”剑宗老人颇为诧异,他还以为龙非夜勾结了所有毒宗余孽呢。
韩芸汐没想多聊此事,她对毒蛊比较有兴趣,她反问道,“不研究,何以解毒蛊?”
剑宗老人大惊,“怎么,今日还有人中毒蛊?”
韩芸汐便将之前龙天墨肚子无端变大的事情告诉剑宗老人,当初龙天墨的肚子无端变大,正是中了玺玉伯种的毒蛊,后来龙天墨落到君亦邪手上,君亦邪将毒蛊解了,然后对龙天墨下毒,想污蔑她。
这件事当初在医学院可闹得不小,但是,龙天墨腹部涨大的真正原因,并没有公开。但就龙天墨怪病复发一事,可以推断出玺玉伯,洛醉山,君亦邪这三人都懂得毒蛊之术。
其实,龙天墨怪病复发一事,韩芸汐也并没有完全知晓真相。但是,龙非夜却非常清楚。
当年龙天墨怪病复发,都是那位白衣公子,也就是顾北月策划的。
教玺玉伯种蛊的,正是顾北月,顾北月对龙天墨用毒蛊之术,一是为了确定顾七少的身份,二是为引韩芸汐去毒宗天坑。
洛醉山其实并不懂得毒蛊之术,但是,洛醉山是顾七少的人,所以,顾七少将病情真相告诉洛醉山,让洛醉山和玺玉伯抗衡,想在会诊这种公开的场子里,揭穿玺玉伯,让医学院蒙羞。
只可惜君亦邪插了一脚,坏了顾七少的计划,可即便如此,顾北月还是把顾七少引到医城,确定了顾七少正是医城当年的鬼才小七。
医学院这些年来一直在审问玺玉伯,一直再追查君亦邪,但是他们怎么都不会怀疑到顾北月和顾七少这两个始作俑者身上。
龙非夜缄默着,始终没出声。
“没想到竟会有那么多人,知晓毒蛊之术,看样子,当年医宗并没有灭尽毒宗呀!”剑宗老人感慨道。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韩芸汐问道。
“让医城灭毒宗的,正是养毒之术里的毒蛊之术,毒蛊之术的最高级别,以人为蛊,可养出不老不死不灭的毒蛊人来。”
剑宗老人一说完,韩芸汐便急急问,“那养出来了吗?”
龙非夜亦是好奇这件事,他知道顾七少是不死不灭之身,至于是不是“不老”他就不得而知了,顾七少很小就被驱逐出医城,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他又是什么时候拥有不死不灭之身,龙非夜亦不清楚。
“没有。”剑宗老人很肯定,“以人为蛊,不过是一个设想罢了,就连相关的毒方,蛊术都未有过。有的只是草蛊和虫蛊,而且,当年医宗灭了毒宗也将毒蛊之术的相关记载全毁了。”
韩芸汐蹙起眉头,“所以,毒宗并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因为一个设想而已,医宗就灭了毒宗?”
直到这个时候,剑宗老人才感觉到韩芸汐像个毒宗后人,在这之前,他都快忘了这个丫头是毒宗的人。她说毒宗的时候,真真就像个外人。
要知道,能让毒兽臣服,必是毒宗嫡亲之后,怎么说也是血脉相连,剑宗老人不明白,韩芸汐对毒宗会那么冷漠。
“本尊也只知道个大概,至于当年医宗到底如何灭掉毒宗,杀了毒宗多少人,毒宗又有多少遗孤逃出,至今怕至有医学院的人知晓了。”剑宗老人淡淡说,“毒宗被灭之后,医宗便执掌了整个医城和医学院。”
“这件事,总有一日要弄清楚来!”韩芸汐眼底迸射出恨意。
剑宗老人和龙非夜都以为她这个毒宗后人想为毒宗复仇,孰不知,她穿越而来,对毒宗并没有所谓的血脉之情。她真正不满的是医宗的自私自利,排除异己。
剑宗老人没再多聊,立马安排了戒律院的几个弟子过来帮龙非夜疗伤,当日,他先命令透露出会在未来三个月内传位给龙非夜的消息,随后对苍邱子进行审判。
苍邱子被废掉长老之位,院首之位,废了一身武功,关押到天狱中,他被龙非夜伤得剩最后一口气,又被废了武功,哪怕没死,也只是苟延残喘了吧?幽婆婆暂时兼任锁心院院首之位,大家都在猜测,龙非夜继位之后,会在山下分支派系中挑选新任锁心院院长,因而,所有分支派系都非常效忠。
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谁知,当天晚上,徐东临忽然闯了进来,双手奉上一封特急的密函,“主子,属下该死!这封急件八九天前就送来了…”
第754章 我走,你别送了
八九天之前就送来的急件,还是特急的?龙非夜和韩芸汐面面相觑,都十分不安。
他们上天山至今,中南都督府那边就只送来过急件,从来没有出现过特急级别的。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在这种特殊时期,别说是特急的,就是不着急的,拖上八九天后果也难以想象呀!
徐东临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把这件事遗忘得非常彻底,若非今日又来了一封急件,他都还没想起了这件事呢。
龙非夜一看信中内容,脸色就白了三分,他震惊地看向韩芸汐,“顾北月…”
韩芸汐大惊,“怎么了?”
“中毒了,至今无法站立。”龙非夜如实说。
“什么!”
韩芸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连忙将龙非夜手中的信函拿过来看。
龙非夜没骗人,信中说的正是顾北月中毒的事情,将中毒的症状写得清清楚楚,沐灵儿一边写信来求药,一边请毒医治疗。
韩芸汐认认真真一字一字看完信中中毒症状的描写,双手一软,信纸便缓缓飘落在地上。
“尸参?”龙非夜急急问。信中写的正是这种毒。
韩芸汐看着他,迟迟没说话,后背早惊出了一身冷汗。
龙非夜和徐东临都不懂“尸参”是什么东西,剑宗老人却懂,他非常震惊,“当真是尸参?真有这东西存在?”
“药鬼谷的人诊断出来的,应该错不了。”韩芸汐喃喃说。
信中把情况说得很详细,顾北月的腿原本已经恢复了,而且行走自如,但是因为中毒,双腿像是被麻醉了一样,又一次失去知觉。
沐灵儿第一时间就想到顾七少,只可惜找不到,无奈之下,她把药鬼谷的老管家请去,老管家一看,就确定顾北月中的是非常罕见的尸参。
所谓尸参,是一种毒药草,是生长在坟墓附近的一种参类植物,形状很人参很像,个头却比人参要大很多。这种毒草生成在阴暗腐臭的泥土中,受到潮气入侵的坟墓是最适合它们生长的环境。
这东西,既是药,也是毒。
说它是药,因为它有麻醉的作用,韩芸汐记得她在古籍里看过相关记载,神医华佗都曾经用过这东西当麻醉药。
说它是毒,则是因为如果将一定量放在酒水里,让人饮用,会导致全身麻痹,肢体毫无知觉,沦为半死人,直至彻底死亡。
韩芸汐的心有些乱,都顾不上思考顾北月怎么会只双腿中毒。双腿中毒算得上是局部中毒,时间久了,毒素一样会蔓延到全身。
“这毒本就是剧毒,这都八九天了,怕是…凶多吉少。”剑宗老人认真说。
韩芸汐朝龙非夜看去,龙非夜也正朝她看过来,两人都僵了,一动不动,唯有目光接触,皆是惶恐与不安。
虽然不愿意接受剑宗老人说的事实,但是,韩芸汐不得不承认,剑宗老人说的没错。
尸参是剧毒,局部中毒的话,只需要一天,毒素就会蔓延到全身,这都过去八九天了,顾北月不是凶多吉少,而是必死无疑!
剑宗老人眼底掠过一抹复杂,没再说话,屋子里忽然就寂静下来,空气似乎都凝固了。龙非夜的脸色很差,韩芸汐低着头看低声那信函,安静得令人不安。
徐东临吓得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无法动弹,半晌,他才勉强能动,哆嗦地递上一封信,磕磕巴巴地禀,“主子,这…这是,是刚刚,刚刚送到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就都看过来,龙非夜冷斥,“不早拿出来!”
徐东临一个字都不敢回答,哆嗦着手呈到龙非夜面前,龙非夜算是冷静的,他一边打开,一边问,“还有吗?”
“没,没有,就这两,两份。”徐东临上下的牙齿不停地打架。
顾北月八九天之前中毒来函求救,这期间怎么一封信都没有了呢?不会是早没救了,那边迟迟不敢报,今日才…
韩芸汐不敢往下想,她眼巴巴地看着龙非夜手里的信函,心下暗暗祈求着,不要有坏消息。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这么不经吓,她这几日已经被龙非夜吓得不轻了,真真接受不了太多打击。
暗暗祈求,却终究等不及,龙非夜一打开信函,她便问,“写什么了?顾北月他…”
龙非夜看着她,吐了口浊气。
“还有救对吧!还活着对吧!”韩芸汐急急问。
“还活着,毒素昨夜才开始蔓延。”龙非夜是真的松了口气,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对于顾北月这个影族遗孤,他为何会心有不忍。
韩芸汐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下来了,她真真激动得想哭呀!
当然,此时此刻她没有时间哭,更没有时间庆幸。她立马将龙非夜手中的信函拿来看,发现这封信是今天早上写的,详细交待了顾北月如今的情况。
因为一直得不到回信,沐灵儿找百里元隆,鉴于不清楚天山的情况,所以他们不敢冒然再来信函。顾北月的毒一直被他自己用针术封在腿上,加之药鬼谷提供了一些药物可暂时减缓毒素爆发,所以才能拖这么多日。
但是,从昨夜开始,毒素就封不住了,出现上身迁移的迹象。
顾北月担心天山出状况,不允许沐灵儿再来信函催促,这封信是沐灵儿偷偷送来的。
“笨蛋!”韩芸汐又担忧,又气愤,“亏他还是大夫,这简直是找死!”
尸参的毒性不仅仅会从局面蔓延到全身,而且还有一个很可怕的现象,那就是尸参之毒一旦在人体待久了,没有排解出来,也没有爆发,毒素就会把人体当作土壤,在五脏六腑里生长出尸参来!
最后,即便人死了,尸体也会被尸参占有。
如果一开始就用解药的话,还可以完全解了尸参之毒。但是,拖到现在,解药是无法完全解毒的,必须辅助寻血施针排毒的办法,才能彻底解毒。
韩芸汐一刻都不敢多耽搁,她立马从解毒系统里拿出解药,并且写了一封信,让徐东临马上寄回去。
徐东临一走,韩芸汐还未开口,龙非夜便问,“你非下山不可?”
上山之前,他做好了提前安排她下山的种种准备,却没想到,她真的需要提前下山,他会如此不舍,不放心。
即便天山还没有正式给医学院答复,但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的毒宗后人呀!她一下山,该面对多少指责和排斥,该应对多少麻烦和危险?
“解药可以化解七成毒素,但是,还剩下三成毒如果不排出来,不出半个月,必定会聚集在他五脏六腑某个位置,生出尸毒之草。”韩芸汐淡淡说,“我不下山,他会死。”
龙非夜重伤刚醒,虚弱得都下不了塌,韩芸汐怎么会舍得走?怎么放心得下?
可是,人命关天,她必须对龙非夜残忍,对自己也残忍。
顾北月算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再者,要中尸参之毒没那么容易的,她怀疑顾北月身旁有内奸。
第三,百里元隆是武将,玩不动权谋之术,龙非夜和她离开这么久,中南都督府的事务,可都靠顾北月在背后撑着百里元隆,尤其是这一回她毒宗的身份泄露,更是顾北月在力挽狂澜,稳住大局。一旦顾北月有个三长两短,龙非夜现在这种情况,中南都督府怕是会内乱。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韩芸汐都必须尽快下山去救人。
这些厉害关系,龙非夜比韩芸汐更加清楚。
不舍全藏在心中,他没有犹豫,非常冷静地说,“我马上安排你秘密下山,对外,就称天山还在调查你,在调查清楚之前,不会放你下山。”
“好!”韩芸汐亦是犹豫。
“下山的路只有一条,今夜走。让影卫在山下接你。”龙非夜又道。
“嗯。”韩芸汐很听话。
两人看着彼此,再没有多余的话语,直到晚上韩芸汐收拾好东西,临走之前,她才对龙非夜说,“好好养伤,解了毒,我就回来。”
“嗯。”龙非夜很听话。
韩芸汐沉默了半晌,又道,“我走,你就别送了。等我回来。你在山下接我,可好?”
龙非夜没马上回答,看了她许久,最后淡淡应了一声,“好。”
“那我走了!”
韩芸汐淡淡道,门外剑宗老人和徐东临已经等很久了。
“嗯。”龙非夜点了点头。
韩芸汐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最后咬了咬唇,转身便走。人刚到门口,龙非夜便出声了,“韩芸汐…”
韩芸汐立马止步,只是,她没有回头,她等了许久,龙非夜都没说话。
最后,她回头看去,“还有事?”
他笑了,“要不…本王和你一块下山吧?”
她亦笑了,“好呀,那我帮你收拾收拾一块走吧。”
“好。”他愉快地答应了。
可是,她始终没动,彼此都知道,这只是玩笑而已,他得疗伤,他下不了山。
“龙非夜,再见!”韩芸汐认真起来。
龙非夜没说话,挥了挥手,示意她快走。
这一回韩芸汐没有再回头,龙非夜也没有再留人。“咿呀”房门关上,两人便再看不到彼此了。
生离死别了一回,都还来不及好好说几句话,怎么就要分开了?
韩芸汐那明澈的眼在月光下泛着明显的泪芒,“师尊,我们走吧!”
在剑宗老人的安排下,几个侍卫和徐东临护送之下,韩芸汐秘密下了天山,却不料想,天山下一群人等着她呢!
第755章 那只老狐狸
韩芸汐本是秘密下天山,谁知道刚到山脚下,就遇到一帮江湖人士堵路。也不知道他们是天天在这里守着,还是得到消息,特意来拦截的。
天山的侍卫不便出手,幸好龙非夜安排了足够的影卫保护,不一会儿便杀尽拦路人,只留了一个活口,送上山去审问。
麻烦解决之后,剑宗老人才从隐蔽处走出来,他认真说,“丫头,看样子你这一路上,麻烦会不少,得辛苦你了。”
“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韩芸汐淡淡说。这些麻烦都是因她的身份引来的。
“若非老夫…”剑宗老人内疚着。若非他多年来不管是,纵容着苍邱子,或许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天山身为武林之首,诛毒宗余孽,天经地义。芸汐还得谢师尊维护之恩。”韩芸汐认真道,“怪只怪我毒宗无能,被白白诬陷了这么些年。我既是毒宗后人,终有一日,必要医学院给一个交待!”
剑宗老人看着韩芸汐那倔强的目光,又一次心生佩服!
这个丫头,如今已是整个云空大陆的众矢之,已是整个云空大陆,人人得而诛之的余孽,她在天山脚下就遇到麻烦,出了天山势力范围,还会有多少麻烦?而这一路回宁南,又该有多少凶险和侮辱?
在与天下为敌的情况下,她竟还有如此坚定的信任,竟还有勇气要声讨医学院。
哪怕是男人,都未必她有点气度和胆识吧。
“好!医学院那边,本尊会尽量帮你拖着。”剑宗老人也是豁出去了,医学院顾院长已经来了三封信函,追问韩芸汐身份,要他给一个明确的答复,他至今还一封也没回复呢。
“多谢!”韩芸汐行了个抱拳仪,正要走,剑宗老人却又开口,“非夜他…”
剑宗老人还未说完,韩芸汐便打住了,“请师尊一定看好他,让他好好养伤,千万别提前下山。”
韩芸汐停了一会儿,又道,“帮我带句话给他,就说…”
其实,有千言万语的,当着龙非夜的面就是说不出来,当着剑宗老人的面,亦是不知道怎么说话,最后,一肚子的话变成了两个字,“放心”。
剑宗老人余光瞥了一旁的树丛一眼,无奈而笑,“好,本尊一定带到。”
“告辞!”韩芸汐回头往山上望去,只可惜,除了满天星辰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再流连,终究要走,不如痛快一些。她坚信,今日的分别是为他日更好的重聚。
她在心里默默地跟龙非夜告了别,很快就上马车离开。为了掩饰身份,这马车低调而简陋,只容韩芸汐一人,徐东临乔装打扮了一番,亲自驾车,暗地里,跟了一大帮影卫。
当马车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龙非夜才从树林里一步一步走出来,他以剑为杖,每一步都走得特别费尽。
他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亦是在心中同韩芸汐告别。
他本不能下榻的,更别说下山,只可惜,剑宗老人都劝不住,拦不住。
剑宗老人连忙过去搀,“来了又不让她知道,又不送一送,你这是何必?”
马车的背影都消失了,龙非夜还是望着远方,他淡淡道,“知道了,一样得走。”
“那你又何必来送?”剑宗老人都生气了,龙非夜下山一趟,又该损耗多少真气?
“才刚下山,就被围堵。看样子九玄宫那位,什么都知道。”龙非夜冷笑地说。
剑宗老人眼底阴沉沉的,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身旁居然埋伏了细作,他这些年来,真真是太糊涂了。
若非龙非夜打败赫亦涟,得知这个消息,他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
那天赫亦涟并没有告诉龙非夜他是受谁指示而采用拖延战术,但是赫亦涟给龙非夜提供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消线索,赫亦涟说的六个字是“九玄宫,有奸细”。
“手都伸到天山来了,看样子幕后那只老狐狸,盯你很久了。”剑宗老人认真说,龙非夜却否认了,他说,“不,怕是盯云空这天下很久了。”
盯他有何用?盯他,无非是为了跟他争云空的大好江山。
“他的手不仅伸到天山,还伸到秦王府了。”龙非夜冷冷道,“搅了本王的局,本王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苏小玉无故失踪,他并没什么上心,并非他忙于天山的事务无暇顾及,而是早就心中有数。
苏小玉失忆之后继续留在韩芸汐身旁,他一直都派人留心着苏小玉的行踪。宁南郡怎么说都是他的地盘,要丢一个人,没那么容易的。
他只是拿苏小玉当了诱饵罢,将计就计罢了,之所以没将实情告诉韩芸汐,便是担心韩芸汐舍不得苏小玉那丫头。
苏小玉落入那帮人手里,吃苦头就不必说了,最后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顾北月中毒,怕是和老狐狸也脱不了干系。”剑宗老人低声道,“芸汐这一趟,终究是凶险的。你这心,比师父狠,呵呵!”
龙非夜没回答,其实,如果他留得住韩芸汐,他一定会留。他宁可中南都督府乱,宁可满盘皆乱,也不要让韩芸汐去冒险,也不要韩芸汐独自却面对天下人的责骂。
可是,即便把真相都告诉韩芸汐,那个女人也一定会无所畏惧回宁南。
不是他不拦,不是他舍得,更不是他狠心,而是他留不住。韩芸汐和别的女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不会怕事,更不会躲在男人背后避风雨。
他几乎把能调派到的影卫都调派去保护韩芸汐了,同时,他也监控着锁心院,藏剑阁藏经阁的动静,只要这三方势力不出手,天下还没什么世俗势力能对抗得了他这一回安排的影卫团。
惟愿,她这一路顺利。
这时候,一个白发尊者从暗处走了出来,他是来催龙非夜回去的。
这位尊者是来帮龙非夜掌控噬情之力的。
“非夜,噬情之力的忌讳,你又忘了吗?”尊者冷冷问道。
龙非夜和剑宗老人对噬情之力都不了解,却没想到尊者在帮龙非夜疗伤的时候,发现了噬情之力,尊者对噬情之力的了解,远远多于他们。
噬情之印,最忌讳的是一个“欲”字,所以,还未解封,还未掌控噬情之力之前,一旦破身,便会前功尽弃。
而噬情之力则最忌讳的是一个“情”字。噬情之力是云空武力的最高级别,一旦掌控噬情之力,便意味着武林无敌。但是,面对至爱之人,噬情之力便会被完全抑制。
也就是说,如果哪天韩芸汐和他刀剑相向,他面对韩芸汐,必是内功尽失的状态。
所谓噬情,便是情可噬人。
换句话说,如果有人想杀他,最好的办法不是和他刀剑相向,而是借韩芸汐之手!
“记着呢!”龙非夜认真回答尊者。
因为这个忌讳,他怕是要开始收敛对韩芸汐种种公开的宠爱了。
赫亦涟背后那只老狐狸,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才会让赫亦涟故意拖延时间,万一,那只老狐狸也了解噬情之力,韩芸汐的麻烦会更大的。
龙非夜又往远处看了一眼,终究压下满心牵挂,跟尊者回山上去。
这个夜晚,格外的漫长…
韩芸汐坐在马车里,虽然一而再告诉自己,要利用这空闲的时间,潜心修行,熟识熟识储毒空间的第二阶,可是她怎么都无法平静。总是忍不住会想,龙非夜在做什么。
天下,有没有一种解药,可以化解相思之毒呢?
至少,韩芸汐是研制不出来的。但是,她很快就无暇长相思了,因为,一出天山地界,天都还未亮呢,她就又遇到了麻烦。
一大帮名门正派忽然冒出来,将马车包围得严严实实的。
“消息竟传得那么快!看样子咱们的行踪是保不住了。”韩芸汐低声道。
“主子,你继续歇着,不是什么大事!”徐东临认真说,他一直坐在马车上没动,由着随行的影卫去应对那些所为的名门正派。
龙非夜挑选来随行保护的影卫,自然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一个足以对抗十人,很快,就将一群人消灭干净。
影卫想灭口,韩芸汐拦下了,“反正行踪是保不住了,饶他们性命把,免得落人口实。”
天知道她这一路上还要遇到多少拦路人,要是把这帮人全杀了,医学院必定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的。
“不杀他们,也得给点颜色瞧瞧,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徐东临说着,驾起马车便从一堆伤者身上撵了过去。
果然,消息走漏得非常快,韩芸汐他们走了三日,就遇到了整整二十次埋伏和围攻,几乎是两个时辰不到就遇到一次。
哪些骂人的话她都能背出来了,无非是什么“妖女”、“祸水”、“祸害”、“假好人”之类的,说什么她开药鬼堂是别有用心,说什么她得药王老人疼爱是用了蛊惑之术…
如果不是龙非夜的影卫足够强大,韩芸汐早死在乱剑之下了;
如果不是韩芸汐的内心足够强大,她早被那帮正义之士的口水淹死了。
一切都还顺利,可是,第五日清晨,他们被逍遥城的人包围住了。
出人意料的是,逍遥城…倾城而出!
第756章 她的命真值钱
五十多名影卫高手,将一辆简陋的马车里三层外三层围住,一个个手持长剑,全都高度警惕。
这一回,徐东临再也安慰不了韩芸汐了,他自己都吓得脸色惨白惨白的。
逍遥城竟然倾城而出!
这太出人意料了!
影卫将他们围了三圈,严严实实的保护住,逍遥城的人就在他们前面,足足三排人,而且站在第一排的就是逍遥城的长老和几个武功高强的嫡子,这些人徐东临上一回在女儿城都见过,但是有一个人,他却眼生得很。
那人有五十岁出头,手持一把双刃剑,蓄着络腮胡子,眸光肃冷,不怒自威。他立在那里,就仿佛是一尊凶神,散发出的杀气连韩芸汐这种不会武功的人都明显感觉得到。
“主子,他…他是不是…”
徐东临结结巴巴的,韩芸汐还算镇定,她说,“他应该就是逍遥城城主齐宗霖了,云空排行第四的高手,次于唐子晋之后。”
韩芸汐自嘲起来,“没想到他都来了,本王妃的命还真值钱。”
“主子,咱们打不过他们!”徐东临并非妄自菲薄,也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说的是事实!
“确实打不过…”韩芸汐虽然镇定,可是,背脊还是凉飕飕的。
且不说别人,就这齐宗霖,以一人之力都足以应对五十多名影卫了。如此倾城而出,杀她的心到底有多坚决呀!
“主子,不会是医城雇佣他们来的吧?”徐东临猜测道。
韩芸汐立马否定了。
女儿城和逍遥城的名声可不好,医学院不会笨到公开勾搭杀手,来杀她这个毒宗后人。因为,黑吃黑的做法必会落人口舌。
而且,龙非夜杀冷月夫人,足以震慑逍遥城,齐宗霖不太可能只因为佣金而倾城而出来杀她。
如果没有足够的诱惑,齐宗霖不会冒然出手。因为,他得罪不起龙非夜,更得罪不起天山。
这件事背后,必有猫腻!
“他若不是另有目的,就是得到什么消息了。”韩芸汐猜测着。
“主子,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保命吧!待会打起来了,我就带你逃。前面一里左右,有个岔口,咱们分开走。”
徐东临非常认真,“主子,你可记好了,你走右边,我走左边,我会设法引开他们。你什么都不要管,就一直往前跑,找的地方先躲起来。”
韩芸汐无奈而笑,“徐东临,如今这情况,你觉得我们跑得了吗?”
徐东临看着她的眼睛,执着而诚挚,“主子,跑不了也得跑!兄弟们就算豁出命,也一定会替你争取时间的,请你相信我们!”
韩芸汐平素心疼这帮影卫,也算是值了!
她眼底掠过一抹复杂,认真道,“我不想跑,更不想死。我尽量拖延时间,你赶紧设法联系上天山的人,让他们过来支援。”
他们已进入西周境内,在毒宗余孽一事上,西周迟迟没有表明态度,但是西周皇族也不可能出手相救的。龙非夜埋伏在西周的势力基本都在皇都,离这里有十多天的路程呢。
所以,她唯一的办法就是折回去向天山求援。
这里距离天山只有五天的路,以徐东临的轻功,尽力的话至少在半天里能走完两天的路,他不需要亲自到天山,只要发出求救信号,就一定能把救兵搬来。
韩芸汐也不知道自己能拖多久,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要尽量拖住,她都要活下去!顾北月还等着她去救呢,龙非夜还等着她回去呢!
她这条命,珍贵着呢!
远看两方势力,剑拔弩张,很快就要厮杀起来。韩芸汐却从重重保护中走了出去,直面逍遥城之人。
她的出现,引得逍遥城所有人都主意,徐东临就借这机会,从后面溜了。
“呵呵,想必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秦王妃韩芸汐了吧?”齐宗霖颇为意外。
“想必阁下便是武林第四高手,逍遥城城主,齐城主了吧?久仰久仰。”韩芸汐亦是礼貌。
但是,齐宗霖不再客气,他冷冷道,“既知道老夫是何人,那还不束手就擒,免得老夫动手!”
“芸汐想死个明白,不知是何人想买芸汐性命?”韩芸汐谦虚地问。
齐宗霖一本正经地说,“逍遥城这一回替天行道,替天下人杀毒宗余孽,分文不收!”
韩芸汐终于笑了,呵呵冷笑,讥讽味十足。
“你笑什么?”齐宗霖质问道。
“齐城主,什么时候也干起替天行道的事情?怎么,逍遥城被秦王吓怕了?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讨好那帮名门正派吗?热脸贴人冷屁股,何必呢?”韩芸汐大笑起来。
“死到临头还嘴硬,本城主倒要看看你还能笑多久!”
齐宗霖大怒,正要亲自动手,韩芸汐却陡然认真起来,大声质问道,“齐宗霖,谁告诉你本王妃是毒宗余党的?”
齐宗霖没想到韩芸汐会这么问,他眼底掠过丝丝复杂,但很快就回答,“只有毒宗嫡亲血统才能掌控毒兽。韩芸汐,你的身份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老夫劝你识相点,束手就擒!”
“毒兽?敢问齐城主,您老人家哪一只眼睛看到毒兽了?”韩芸汐再问。
齐宗霖自是没亲眼看到毒兽,但是,他很肯定,“天山两阁两院的弟子皆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