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还不让,宁承眸光一冷,骤然扬手。
他向来不碰女人,这一回也没有碰到楚清歌,但是,一道霸道强劲的之气却立马将楚清歌掀翻。
当楚清歌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宁承早就不见人影了。
女人,真烦,尤其是楚清歌这样的!
宁承想不通,龙非夜怎么会招这种女人喜欢呢?
据他了解,那个叫韩芸汐的女人也很喜欢龙非夜,大婚之日还是自己下轿上门的。虽然韩芸汐名气不小,可是物以类聚,喜欢龙非夜的女人估计都差不多。
上一回见面的时候,她就一直盯着他看,他最反感这种事,若非碍着身份,他早就凶眼瞪过去了。
宁承犹豫了片刻,立马令人回楚家信,他并没有对龙非夜对楚家的招降发表任何看法,只警告楚云翳,明日天黑之前楚家不投降,他一定出兵灭了楚家。
宁承收到了楚将军的信函,龙非夜那边自然也是收到了。
当龙非夜看到“顾北月”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看似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当初去千佛窟那个假韩芸汐发出的信号告诉他,影族那家伙在千佛窟动手了。龙非夜不知道那天在千佛窟里影族家伙和楚云翳到底怎么打起来的,为何打起来。他只确定被楚云翳带走的那个大胡子就是影族那家伙。
他之前就一直对顾北月有所怀疑,如今这么巧合,顾北月落到了宁承手上。
是否,顾北月就是影族那家伙,幽狄两族之间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还是,这只是一场巧合而已,影族那家伙仍在楚家手中?
这一切,唯有救出顾北月才能知晓。
顾北月如果真是影族之人,那么他接近韩芸汐必是有目的的!龙非夜绝不允许知晓韩芸汐秘密之人落到狄族手上。
无论如何,顾北月他是一定会救的!他喃喃自语,“顾北月…”
此时,韩芸汐正在喝茶,听到这三个字,手一颤,茶杯就落地,碎了。
龙非夜垂眼看去,俊眉微蹙。
他嗜茶,对茶具自是十分讲究,不管到何处,都会带几套茶具随行使用。一套茶具一般会有五个杯子,他的却都是六个,多一个是专门订制的个人杯。
他向来只订制一个,即便是唐离都用不上他的订制茶杯。直到身旁有了韩芸汐之后,他的茶桌上才多出一个专用的杯子。
如今,打碎在地上的正是他最喜欢那款,汝窑的天蓝釉。
要知道,瓷器这东西,绝对不可能出现一摸一样的第二只,哪怕形状是一个胚子出来,色泽也是有误差的。
没了,就是没了…
龙非夜还盯着碎瓷瓶看,韩芸汐已经看完了那份信,整张脸都白了。
“怎么会这样?顾大夫什么时候落到他们手上了?他不是一直在药鬼堂分店里吗?这太过分!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这算什么?”
韩芸汐非常激动,她怎么都没想到宁承他们会拿顾北月下手。
龙非夜瞥了她一眼,不悦都写在眼中,只是韩芸汐满心都是顾北月,并没有注意到。
龙非夜倒没计较那个杯子了,只冷冷说,“两军交战,挟持人质、战俘谈判皆是平常事,你急什么?”
韩芸汐确实着急,她当然知道人质这种事各看本事,他们手上也有个楚天隐不是?
只是,顾北月不一样,顾北月跟这场战争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当初顾北月为天徽皇帝御用太医,手中掌控着皇帝性命,也就掌控着天宁局势。可是,他向来只做本分之内的事情,从来都不被诱惑不惧威胁,也从来不会干涉政务。
他只是慈悲善良的大夫,忠于自己的职责,每日在药鬼堂一坐就是一整日,救人无数。
宁承他们凭什么拿顾北月开刀?他们的底线在哪里?
韩芸汐愤怒之余,更多的还是担心。
要知道,人质的日子是最不好过的,就顾北月那身体,怎么吃得消呀?
“你不急吗?”韩芸汐反问龙非夜。
龙非夜不答反问,“你觉得顾北月抵得上一个楚家?”
这话一出,韩芸汐当龙非夜没有救人的意思。她没说话,秀眉紧紧锁着,盯着龙非夜看。
龙非夜原本目光冷冰冰的,被她盯了一会儿,竟避开了。
“有些人的价值是不可衡量的,龙非夜,顾北月并不欠我们什么?我们也不能亏欠他!宁承劫持他,无非是冲着他是药鬼堂的人,和咱们交情好!”韩芸汐认真说。
她韩芸汐向来恩怨分明,爱恨分明,说一不二,爱便是爱,不爱便是不爱,恨便是恨透!
她不曾亏欠过任何人,至今情况不明的哑婆婆算是第一个,她不希望顾北月成为第二个!
“不亏欠他…”龙非夜喃喃自语着。
“不能亏欠!”韩芸汐认真说,不是不亏欠,是不能亏欠!
也不知道龙非夜想什么呢,他沉默了片刻,大大方方地答应,“好,不亏欠!药鬼堂的人,谁都别想动!”
楚家想坐地起价是吧?他会让楚家鸡飞蛋打,两头空!至于宁承,如果他真以为自己赢了,他不介意教一教他什么叫做笑到最后!
有龙非夜这句话,韩芸汐总算放心了!虽然这一回让宁承站了上风,但是,事情还没完呢!
她期待着和宁承直面较量的一天,只是,当前更重要的是把楚家处理调派!
龙非夜没有对宁承对楚家的招降发表任何看法,也没有提及顾北月,只交待侍从,“回楚家信,就说明日天黑之前,本王若没看到楚家白旗投降,必定三军齐发,灭楚家!”
听了这话,韩芸汐便知龙非夜是打算绕过楚家,直接和宁承交涉了。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样,不管是他们还是宁承,都不会受制于楚家,楚家降与不投降,顾北月都是暂时安全的。
心中的大石头暂时落下,韩芸汐总算有心思认真琢磨起楚将军的那份信,信中就说了顾北月在宁承手上,宁承打算以顾北月换楚天隐一事,其他的什么也没提及。
韩芸汐不明白呀!
“顾北月到底怎么落到宁承手上的?药鬼堂那么多人,他怎么偏偏选中顾北月?”韩芸汐认真问。
真相是什么,龙非夜也想确定。然而,在弄清楚顾北月的意图之前,他不会告诉韩芸汐太多。
“一定是顾北月到处乱跑,被宁承的人遇到了呗!”一直不出声的唐离插了嘴,“之前楚西风找他问催产的事情,找遍了药鬼堂分店都没找到人,就在滨海那一个分店得到消息,说顾北月告假去药城寻药了。谁知道会出事?”
唐离并没有说谎,只是如今顾北月告假一事,在他和龙非夜看来,极有可能就是借口了。
韩芸汐轻叹一声,没多说什么。
即便顾北月的安全只是暂时的,要知道,军人的手腕大多残忍铁血的,宁承看似儒雅,却不是像穆清武那样的儒将。
她就盼着赶紧处理掉楚家的事情,好设法营救顾北月。对楚家本就没好印象,如今是越发的厌恶了。
明日便是十日之期最后一日了,她等着看楚家还能拿什么跟龙非夜谈条件!
第606章 顾北月人呢
韩芸汐走开之后,唐离就立马凑过来了,“哥,不用猜了!千佛窟里那个家伙一定就是顾北月了!顾北月应该是先落到楚家手上,后落到宁承手里的。宁承得了顾北月,就坑了楚家一把!这小子实在太黑了!”
龙非夜沉思着没回应,唐离又道,“哥,你说千佛窟里到底发生什么了?顾北月怎么就被伤成那样?他打不过可以逃呀!这世上谁能追得上他?楚云翳瞎掉的眼,不会是他伤的吧?”
龙非夜还是没出声,唐离越想越不对劲,“宁承知道顾北月的身份吗?不会是顾北月和楚家联合起来,坑宁承也坑咱们吧?又或者是…顾北月和宁承勾结了?”
唐离自言自语猜测了一堆,说到最后他都凌乱了,他忽然觉得韩芸汐挺幸福的,知道得少,烦恼也少,没那么多想不通。
“哥,你是怎么想的,偷偷告诉我呗。”唐离恳求道。
可惜,龙非夜还是没理睬他。
自小到大,唐离最讨厌的就是龙非夜不理睬他,他轻咳了几声,慢腾腾地将地上的瓷碎片拾起来,打趣道,“哥,你一定会救顾北月的,你刚刚是故意让嫂子着急的对吧?”
唐离都说出这样的话了,龙非夜居然还面无表情。
唐离眼底掠过一抹奸诈,自言自语道,“哥,酸味…好重!”
说出这话,唐离以为龙非夜面瘫之脸应该会有表情了,谁知道,龙非夜还是面无表情,但是,他站起来,就踹了一脚,便直接将唐离坐的椅子给踹碎了!
唐离都还未没反应过来,便“嘭”一声屁股着地,百分百是开花的,反正这晚上,唐离是趴着睡觉的。
楚云翳和楚将军非常期待龙非夜和宁承的回信,他们要坐等观战,卡龙非夜和宁承去争去斗。可是,当他们同时收到龙非夜和宁承的回信之后,两人都彻底地绝望了!
龙非夜和宁承的回复是一样的,不给楚家任何机会,要么投降,要么他们就出兵,踏平风林郡。
楚将军自以为是聪明地兜了一圈,结果还是得做出选择,是龙非夜还是宁承。
楚将军的手臂绑着结结实实的绷带,不知道还以为他的手折了,而实际上他的手臂敷满了药止痒止痛。
手上的毒,用药量与日俱增,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在这份选择里,如果说他没有死心,那是不可能的。他希望手上这毒解了,也希望儿子能平安无事。
“大哥,我想选秦王!依我看,宁承对付不了秦王,楚家与秦王为敌,不如效忠秦王,只要在秦王麾下,将来多的是机会可谋反报仇!秦王既然敢给楚家这个机会,楚家就该有勇气拿下?”楚将军低声道。
“如果我说,我选宁承呢?”楚云翳反问道。
楚云翳何曾没有私心?其实,早在龙非夜和宁承招降信送来之前,他就曾考虑过投降宁承。
他相信自己不会错看宁承,宁承有争天下之力,但一定没有争天下之心,否则以宁家的财力和兵力,宁承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背叛天宁。
他坚信宁承永远忠于家族使命,忠于西秦皇族,宁承这一回之所以会坑楚家,不过是想在两家合作中争得主动权罢了。龙非夜会有灭楚家的心,宁承不会有。
听了楚云翳的解释,楚将军是不满的,“大哥,你要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吗?你已经吃过宁承的亏了!”
“这一回不会错!”楚云翳很固执。
“你已经,不…楚家已经没有犯错的底气了。大哥,三思!”楚将军寸步不让,“如果大哥执意,那请恕兄弟我…”
楚将军话还未说完,楚云翳便打住了,他很清楚这个弟弟的脾气,闹不好,这厮会直接带手下的兵去投降龙非夜的。
“既然我这个族长都做不了主,那就让上天来决定吧。”楚云翳说着,拿出了一枚金币,“正面秦王,反面宁承,如何?”
楚将军迟疑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他终究不想跟楚云翳撕破脸。
楚云翳大方地将金币交给楚将军,让他来投掷。楚将军也不推让,拿来金币高高抛出,随后接住盖于掌中,当着楚云翳的面打开手掌。
两人的视线同时聚焦在金币上,表情各异。金币的反面朝下,所以,楚云翳赢了!
楚将军急急将金币翻过来,发现另一边为正面,这枚金币并没有猫腻。
他,输了!
“天意如此。”楚云翳淡淡说,收走了金币。其实这枚金币大有猫腻,不管怎么投掷,反面永远都会在上面。只可惜,楚将军不会再投第二次了。
楚将军失落着,楚云翳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龙非夜和韩芸汐绝对不会放弃顾北月的,天隐能回来的。”
楚将军没有选择的余地,他立马就去给宁承写信,楚云翳要冒险,但是,他冒不起这个风险,他必须让宁承赶在明日天黑之前和龙非夜直接交涉,否则,明日天黑之前龙非夜没收到楚家的回复,一怒之下杀了天隐,那他这辈子也就没什么盼头了。
信函一送出去,楚将军一天一夜没睡,直到翌日夕阳西下,他才收到宁承的回信,说已经和龙非夜交涉好了,明日中午就约在风林郡中有名的八角亭交换人质。
“这么说来,龙非夜答应交换人质了!”楚将军喜出望外。
楚云翳倒没什么意外,“早让你放心。韩芸汐就是龙非夜的弱点,所以,韩芸汐的弱点就是龙非夜的弱点!
楚将军心想,只要天隐能回来,他这手臂废了也不打紧了,日后,楚家就全靠天隐了。
既然选择了宁承,楚家好歹也得把风林郡给保下来,楚将军当夜一宿未免,布下了天罗地网,做了万全的准备。
一是做好配合宁承大军的准备,万一交换完人质,龙非夜想攻城,他们也不会措手不及。二是做好了应对龙非夜的准备,以防龙非夜使诈,不交出楚天隐,毕竟他和楚云翳都使不出御箭术,而宁承也并不是龙非夜的对手。
在自己的地盘上换人,楚将军都这么提防,天晓得他心中到底多忌惮龙非夜呀。
翌日,宁承提前抵达,而龙非夜如约而至。
楚家在八角亭周遭明着安排了一帮弓箭手,暗地里又埋伏了不少,宁承独自一人坐在亭中品酒,楚云翳和楚将军都站一旁。
深入虎穴的龙非夜居然就带了韩芸汐和唐离两人,他揽着韩芸汐,而唐离押着楚天隐。
楚天隐上一回被韩芸汐和唐离折腾得够惨的,却也没留下什么伤,看上去除了瘦了一圈之外,并没什么大碍。
一到八角亭,龙非夜就察觉到周遭埋伏了不少高手,只是他并没放眼中,他远远就看到宁承坐在亭中,只是也没怎么放眼里,只面无表情走过去。
韩芸汐倒是注意到宁承了,今日的宁承,既不是她那日见到的儒袍宁承,也是平素别人嘴中说白袍银甲宁将军。今日的宁承同龙非夜一样,一袭黑衣劲装,尊贵霸气,气场逼人。
但是,韩芸汐一眼就看出他们两人的区别。龙非夜的霸气中带着寡情冷漠;而宁承的霸气中却散发着傲慢狂佞,他眼中的冰冷和龙非夜不一样,他的冷是傲慢高冷,而龙非夜的冷是冷漠无情。她之前果然没看错,宁承这家伙的儒雅就是装出来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韩芸汐关心的,她关心的是顾北月。亭中就只有三人,并没有她熟悉的那一抹白影。
龙非夜似乎知道她的担忧,一到亭中便冷冷问,“顾北月呢?”
宁承嘴角勾起冷笑,恭敬不再,甚至都没站起来,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倒了一杯酒给龙非夜,“坐!”
这气场,够强大。
只是,龙非夜岂止能震慑住的?他废话没多说,一手还是紧紧地揽住韩芸汐,另一手按住楚天隐的肘关节,冷不丁一拽着,楚天隐的肘关节就这么被卸了!
肩关节被卸下,不及时接上,拖延的时间久了必会留下后遗症,别说挽弓射箭,就是提点重物,都可能会脱落!
楚云翳和楚将军都急了,要知道,他们俩皆伤,楚天隐就是楚家的希望了。
不必龙非夜多问,楚将军连忙说,“顾北月就在林中!秦王,只要你把天隐放了,老夫亲自去把顾北月带过来!”
楚将军,包括楚家的任何人都已经没资格和龙非夜谈条件了。龙非夜更不会多跟他们废话。
他看也没看楚将军一眼,一手握住了楚天隐的肩关节,狠狠卸下!
这时候,一直低着头没出声的楚天隐终究受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天隐!”楚将军大急,只是,楚天隐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出声。楚天隐完全不清楚情况,不知道为何顾北月会落到宁承手上,也不知道宁承的真实身份。
楚天隐远远比他伯父和父亲都谨慎,在不明情况的时候,他最妥当的做法就是闭嘴。
肘关节都卸了,楚天隐的手像是掉线的木偶之手,软软地垂在一旁。要知道,楚天隐的手就是楚家的未来呀!楚将军二话不说,掉头就要往林中去把顾北月带过来。
宁承…会拦住他吗?
第607章 公子…
宁承当然会拦!
他把顾北月放树林里没带过来,正是要给龙非夜一个下马威。
三军联动的事,他看似赢了,其实什么也没赢到手。这一回,楚家选择了他,他确确实实是赢了龙非夜一把,赢了楚家。
他收到楚云翳的信函就心情好到现在,可是,见了龙非夜,他立马就没胜利者的喜悦感,因为他在龙非夜身上看不到一丝丝失败者的失落和落魄,他甚至看不到龙非夜的情绪。
这个家伙,像是一座冰川一样,高高在上,无法撼动。他甚至一言不发就击碎他的下马威,让楚将军乖乖去带人过来。
骄傲的宁承岂会甘心?
他也没直接拦楚将军,而是慵懒懒地举着酒杯,轻笑说,“来人,给本王卸了顾北月的肘关节和肩关节。”
这话一出,楚将军自是止步不敢去,毕竟,他们已经降了宁承。
韩芸汐的心跳猛地咯噔,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她急是急,还至于乱了分寸。
他们是来交换人质的,宁承把人藏着,明显要刁难的节奏,如果他们让步,让宁承占了上风,他们就真输了。
韩芸汐咬着牙,忍了。
龙非夜当然也知宁承的意图,他冷哼,“既无诚意,何必浪费时间。”
他说完,揽着韩芸汐转身就走,唐离押着楚天隐连忙跟上。
宁承不以为然,一边喝酒,一边看着龙非夜他们的背影远去。龙非夜他们的脚步不急也不慢,走着走着,都走远了,宁承还没留他们。
“想回头了吗?”龙非夜低声问。
这是一场博弈,赌的是龙非夜和宁承谁先让步,而彼此的赌注便是顾北月和楚天隐。
韩芸汐的心跳很快,如果是她自己,她输得起,但是,赌注是顾北月,她输不起。然而,她还是非常坚定,“不必!”
她知道,一旦回头,一旦让步,他们就未必能顺利带走顾北月了。她也坚信自己和龙非夜的判断,宁承不会放弃楚天隐。
一步一步往前走,一步一步远离顾北月所在的林子,也不知道顾北月是否知晓他们来了。
顾大夫,原谅我拿你赌一把!
韩芸汐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倒拉住龙非夜的手,疾步往前。
见状,一直很淡定的宁承忽然站起来,他走出亭子好几步,认真看了又看,确定他没有看错。
韩芸汐居然拽着龙非夜要离开,那样子似乎一刻也不想留。
怎么会这样?
楚清歌非常肯定地跟他说过,韩芸汐和顾北月关系很好,韩芸汐不会见死不救的。如今倒好,不是龙非夜想走,而在这个女人想走。
所以,顾北月在她心里很重要,但是,远远没有重要到非保不可?
在宁承眼中,顾北月就是个大夫,他从楚云翳手中带走顾北月之后,就一直把顾北月关在牢里,看也没多看一眼。如果韩芸汐要放弃顾北月,那顾北月就一点价值也没有了。
韩芸汐走太快了,即便宁承追出了好几步,如今也快看不到他们背影了。
留一个大夫何用?得了楚天隐才能掌控楚家军呀!
终于,宁承开了口,冷声,“楚云翳,还愣着作甚?去把人叫回来!”
楚将军走得比楚云翳快,他亲自去林中带顾北月过来。宁承用的是“叫”字,但是楚云翳得去劝呀!
“秦王,王妃娘娘,刚刚宁王不过是开个玩笑,二位别介意,顾北月已经在亭中了,二位请吧。”
堂堂一族之长,楚云翳可谓尊威扫地,楚天隐看在眼中,虽然没出声,却失望在心中,怒在心中。
他才被关多久,幽族楚家竟已经不再是他眼中,心中的幽族楚家了,投降于人,奴颜婢膝,这算什么?
韩芸汐抬头朝龙非夜看去,露出了明亮的笑容,“龙非夜,我又赌赢了!”
龙非夜笑而不语,牵着她转身,两人一转身面对楚云翳,便非常默契地面无表情,喜怒皆不形于色。
回到亭中,顾北月已经被带过来了。
韩芸汐一眼看了就心疼,特别想冲过去抱一抱他,无关风月,无关其他,就纯粹只是想抱一抱他而已。只是,她不能。
她偷偷地从储毒空间里将小东西召唤出来,小东西一出储毒空间还昏沉沉的,可是不同于上一回,这一回它立马嗅到空气中它最最熟悉的气息,这份熟悉感,不会亚于它对芸汐麻麻的。
它瞬间就清醒了。
“公子!”
它在心中震惊,急急从芸汐麻麻的衣袖里窜出来,立马就看到它心心念念,思念许久的公子。
只是…
看到那熟悉身影的刹那,小东西就哭了。不是吱吱地叫,而是一下子热泪盈眶。
小东西已经不记得自己活了多少年,但是,它很清楚记得自己从未流过眼泪。它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也会哭。
它疯了一般跳下地,也顾不上这里什么场合,一下子就窜到了公子脚下。若是以往,它早就跃上去,攀上公子的衣裳,或从他后背,或从他身侧爬上去。它最喜欢坐在公子的肩上,依偎在他脖子边撒娇。公子从来不会赶它,还会用一个手指头轻轻揉它的小脑袋,挠它的小尾巴。公子连一个手指头都是温暖的。
然而,这一回小东西却没敢乱动,它就坐在公子脚边,仰头仰望他,眼泪一直一直掉不停。
公子太虚弱了,孱弱的身躯随时都有可能倾倒,他几乎是昏迷状态,站都站不稳,必须靠两个人搀着才能勉强站在这里。
这些,还只是表面的,小东西刚刚就嗅到血腥味了,一靠近就发现公子的气息不对劲。
它知道,公子的腿上,肩上都有重伤,公子的丹田淤血,内功全无,内伤极重。
公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东西就这样傻愣愣地仰望,小爪子一直一直抹眼泪,可视线却始终是模糊的。多希望公子能睁开眼睛,看它一眼呀…
公子,你怎么了?
打从上一回楚家的弩箭手在天宁帝都围攻韩芸汐他们,小东西出面保护顾北月之后,楚家的人就注意到它的存在,宁承也是知晓的。
宁承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小东西,邪冷而笑,“这是谁养的老鼠,这么没规矩。”
韩芸汐刚刚还可以忍,可是面对这样的顾北月她忍不了!他们对楚天隐动刑,都还不至于折磨到昏迷,押送过来之前毒也都解了,而这帮人到底对顾北月干了什么?
她冷眼朝宁承睥睨过去,平静说,“松鼠都不认识?眼瞎没关系,没常识的话,赶紧回去去找你娘,让她重新教你。”
这话一出,宁承的脸就黑了。
而韩芸汐不带嘲讽的语气像是平静地陈述事实,让宁承更感觉到羞辱。他想反击,偏偏无话可反驳。
一旁,唐离忍不住朝龙非夜看去,幸好幸好,他这位一直把小东西当老鼠的表哥,此时还是很淡定的。
宁承总算对韩芸汐有了第二印象,这个女人的嘴比楚清歌的要厉害多了吗,够眼尖嘴利的,可惜,他讨厌眼尖嘴利的女人。
“来人,把那东西赶走!”他冷冷下令。
几个侍从立马包过来,小东西立马察觉到敌意,它听不懂人言,但是看得明白公子被这帮人劫持了,芸汐麻麻押楚天隐来交换人质呢!
这帮,坏人!
它眯眼看着包围过来的侍从,咧嘴露出了森然獠牙。敢欺负公子,罪不可恕!
侍从正扑抓过来,小东西灵巧一跃,跳到其中一人脸上,利爪恶狠狠一扯,竟硬生生将那人整张脸皮都扯了下来。小东西,怒了!
“啊…”
那人惊声惨叫,满脸血流不止,怵目惊心,看得周遭的人全都吓到了,下意识后退。
众人都还没缓过神来,小东西的速度极快,身影一幻,将包围它的人一个个踩过去,全踩脸上,利爪精准无比地刺入眼睛,但凡被它刺到的,皆是双眼全瞎!
哀嚎一片,宁承都震惊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小东西。
就连搀扶顾北月那两个侍卫,小东西都没放过。那两个侍卫一松手,顾北月就往前栽倒,韩芸汐正要过去,却见小东西的身影窜过去。它是那么小,就巴掌大而已,却硬生生用双爪撑住了顾北月的胸膛,承受了所有重量,没让他撞地上。
生怕他伤着,疼着,小东西锋利的利爪是蜷着的。
爱一个人,便是一点点疼痛都舍不得他承受。可是…可是公子,你怎么可以伤得这么重?
小东西就这样撑着,泪流满面,爪子上沾的血迹滴落下来,混合在它的泪水中,湿了它的脸。
“驭箭术!”
宁承冷声,怎么能被一只老鼠挑衅?楚家的驭箭术齐出,利箭瞄准小东西。
小东西满脸血迹,看着周遭,露出森然獠牙,杀气腾腾,它是那样狰狞恐怖,又是那样那样令人心疼,心酸。那些驭箭手也有些退怯,不敢靠太近。
韩芸汐看得心都碎了,要冲过去,龙非夜却没放手,他冷冷问,“宁承,磨蹭什么?换人!”
“伤了我这么多人,你打算就这么算了?”宁承反问道。
“这么多人连一直松鼠都抓不住,你也好意思提?”韩芸汐冷笑反问。
“你…”宁承又语塞了。

给读者的话:沫过年事多,所以4-11号一更,12号恢复两更,请大家知悉,祝大家过年愉快!
第608章 秦宁两王对比
宁承终于认认真真打量起韩芸汐,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一个女人。
只可惜,他还没打量出什么来,龙非夜便一把将韩芸汐拉到身后去,另一手拔出长剑了,“你换,还是不换?”
以往很多时候,龙非夜都是缄默站在韩芸汐背后,由着她风华万千年,锋芒毕露,只有她搞不定的时候,他才会露面。
这是第一次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他将韩芸汐拉到背后去。
宁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神了,他立马收回视线,他不喜欢这种失控感,却也无暇多想。因为,龙非夜拔剑了。
“换!好歹让我的人把顾北月押过来?”宁承说道。
“小东西,让开!”
韩芸汐朝小东西扬手,小东西看得明白,虽然不舍得,不甘心,但为了能早点把公子带回去,它还是毅然让开了。
它小心翼翼地松手,让顾北月平躺下。它并没有走远,就在一旁看着,过来押人的不是别人,正是楚云翳和楚将军。
他心疼着楚天隐的手臂,巴不得当着韩芸汐的面卸了顾北月的手臂,可惜,小东西就在一旁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小东西的眸光犀利冰冷,足以让人忽视它的身形,想起狼的眼睛。
楚云翳和楚将军终究是忌惮地,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将顾北月押到宁承身旁来,而此时,唐离也押着楚天隐站在龙非夜身旁。
龙非夜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按在楚天隐的肩上,押着;宁承起身来,一手还拿着酒杯,另一手揪住了顾北月的后领顾北月不至于倒地。
两个男人面对面的站着,中间不过一两步的距离,他们的身材相差无几,皆是挺拔傲岸,精炼硬朗,他们的眸子皆是冰冷如水,映出对方的影子。
这像是一场王者的对决,狭路相逢,胜负难料。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汇聚在他二人身上,惊叹着,暗暗做对比着,这两个年龄相差无几的男人很像很像,只是,再像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论外貌,宁承浓眉大眼,五官立体,轮廓深邃,英气逼人,令人挑不出什么不好的来。龙非夜那张冰山脸简直雕刻出来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堪称完美,冷俊滔天。
论身家,宁承坐拥云空商会,掌控了云空大陆三分之一的财富,他大拇指上那颗白玉晶石板戒比北历皇帝手上的还要精致十倍,正是财富象征。然而,龙非夜也丝毫不逊色,他从来不喜戴饰物,但是,他的女人手上的镯子,可以秒杀天下任何一件饰品。
论兵力,宁承略胜一筹,尤其是得了楚家军之后。当然,如果龙非夜的兵力加上鲛兵,那未必会输,要知道,百里水军可不是只在海上打仗的,云空大陆内的水系庞大,江河湖多得是。
论武功,龙非夜胜一筹,天山剑宗的剑术和他的鞭术皆不容小视。
论气场,龙非夜仍是胜一筹,龙非夜的气场是与生俱来尊不可犯,是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是流淌着在血液里无法忽略的东秦皇族血统。即便宁承不知道这件事,此时此刻,直面龙非夜,他也忽略不了自己心中那一抹忌惮。
韩芸汐也看着,倒没有做比较。她从来不会拿龙非夜跟任何男人对比,因为不需要。这个家伙在她心中有种种的好,也有种种的不好,她全认了。
因为知道他的不好,还爱着他,这算是真爱呢?还是算她没救了?
忽然,宁承放下了酒杯,这时候,所有人都回过神,因为人质要互换了。
几乎是同时,龙非夜另一手按住了顾北月的肩膀,而宁承另一手按下楚天隐的肩膀,他们的另一手都没有放,还牵制着自己手上的人质。
两人看似没动,实际上早就较量起来,韩芸汐虽然看不出来,却猜得到。
她将躁动不安的小东西抱过来,轻轻安抚,等着。
然而,龙非夜并没有让她们主仆两等太久,很快,昏迷的顾北月就朝龙非夜倾身过来,而楚天隐仍在龙非夜手上,动弹不得。
外行人看不出来,楚云翳和楚将军两个武功高手却看得清清楚楚,龙非夜和宁承比拼内功,在这个过程中,顾北月始终是昏迷的,并没有帮到龙非夜什么。但是楚天隐却一直在配合宁承,只可惜,斗到最后,楚天隐和宁承二人之力,竟都无法和龙非夜抗衡。
这个男人的内功,到底有多浑厚?都让人怀疑他是否已经超越了他的师父,剑宗老人。
顾北月已经靠在龙非夜肩上了,虽然宁承还没放手,但是胜负已定,意义不大!而龙非夜按在楚天隐肩上的手,还死死地牵制着楚天隐,抗衡着宁承。
宁承放开顾北月,耸了耸肩,愿赌服输地退后。龙非夜嘴角泛起一抹不屑,随手将楚天隐推了出去。
韩芸汐连忙上前要搀顾北月,龙非夜却将顾北月丢给唐离,心急的韩芸汐心中有数,也没说什么。小东西立马跳到唐离肩上,一边看着它的公子,一边抹眼泪,爪子上的血迹涂满眼眶,又是滑稽,又是可怜。
韩芸汐当场就替顾北月把脉,她只发现顾北月的脉象很虚弱,像是大病了一场还没好。
这脉象和之前一次一样,看不出具体的病症,只能看出身体虚弱。韩芸汐也不知道是顾北月的脉象奇特,还是她医术有限,没把出关键来。
楚天隐被推过去后,楚云翳和楚将军立马安排他离开,找大夫医治他的手。他回头看了宁承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先下去了。
人到手了,自是要离开,韩芸汐赶着回去给医城的沈三长老写信,让他赶过来给顾北月做个详细的检查,好好调养调养身子。
医者不自医,顾北月这药罐子身体自己是治不了的。
龙非夜更不会多待,转身就要走,谁知道,宁承却叫住了他,“秦王,难得见面,喝一杯再走,不迟。”
“没兴趣。”龙非夜冷冷说。
“难不成你怕醉。呵呵,我忘了秦王只喝茶的,来人,上茶来。”宁承笑道。
人家都这么挑衅了,龙非夜若还不喝,不知道还以为他害怕了。宁承喜酒,酒量无底,龙非夜是知道的。
他折回来,大大方方在宁承对面坐下,还未开口,宁承便大喜,笑道,“来人,上菜!本王今日和秦王不醉不归!”
很快,一群婢女便端着酒菜,鱼贯而来,摆满石桌。这简直就是准备好的鸿门宴!
韩芸汐瞥了桌上的酒一眼,嘴角泛起一抹蔑笑,不动声色。
既然龙非夜坐下了,也就奉陪到底。她着急也没用,没有龙非夜保护,她和唐离想带顾北月离开风林郡,压根不可能。
她果断让唐离搀顾北月,靠坐在一旁树下。虽然医术不怎么样,但是至少能替顾北月行针顺气固元,多少让他恢复一些,舒服一些。
唐离正要搀顾北月坐下,韩芸汐忽然拦住,说,“你把衣服脱了。”
咳!
唐离险些把自己呛着,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韩芸汐,耳根子都发烫了,“你,你…我,我…我哥…他哥他…”
“结结巴巴什么呢?把衣服脱了铺地上让顾大夫坐,这么冷的天,他受不了。”韩芸汐很严肃。
唐离松了一口气,正想翻白眼,只是见顾北月苍白的脸,他还是心软了,利索地将狐裘外袍脱下铺地上。
小东西在一旁看得着急,恨不得把自己变大,让公子舒舒服服地躺在它皮毛上。
顾北月一坐下,韩芸汐就取出一颗急救护命药丸来让他服下。小东西想告诉芸汐麻麻公子的肩胛受伤了,可是,它又不敢触碰公子的伤口,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告诉芸汐麻麻。要知道公子一身上下白衣干净,看不出有伤口,但是,它的鼻子是不会出错的。
它不停地扯着芸汐麻麻的裙角,干着急。
韩芸汐此时正坐在顾北月背后的,认真地帮他施针,她也注意到了小东西,就只当小东西心急顾北月了。
韩芸汐在这边行针,龙非夜在亭里已经和宁承喝起来了,两人简直就是在斗酒,一口一杯,速度极快!
韩芸汐只往那边看了一眼,注意力大多数还是在顾北月这边的,但是,当她施好所有金针之后。她认真朝亭中看去,悄无声息地抬手。
别人看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但是唐离一眼就看透,这个女人要用梨花泪雨呢。
要知道,这个场合若非万不得已绝不能先动武,如果能动武的话,秦王殿下早就速战速决,不会跟宁承这么耗着了。
这个女人可不是冲动鲁莽之人,她这是想做什么呀?
韩芸汐在调整方向,瞄准对象,唐离蹙眉看着,待她调整好之后,唐离这个玩暗器的行家瞥了一眼便知道她瞄准的是谁。
然而,唐离瞥了这一眼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惊声,“嫂子,你…你想干什么?”
韩芸汐没理睬唐离,启动梨花泪雨,一枚金针瞬间就打了出去…
韩芸汐为何出针?这一针又是冲着谁去的?
第609章 发怒的秦王妃
这一针不冲着别人,就冲着龙非夜,所有唐离才会震惊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梨花泪雨很强悍,可终究逃不过高手的察觉力,龙非夜和宁承都察觉到暗器在靠近。
因为这暗器是从韩芸汐和唐离这边来的,所以宁承认定了这暗针是冲他去的,他虽然没用动,可是眼底闪烁着不屑和厌恶。
他还差一点点就觉得韩芸汐这个女人和楚清歌不同类,如今看来,也就那样。真是愚蠢至极。
不,韩芸汐比楚清歌还要愚蠢!
她居然在这样的场合主动动武挑起事端,而且用的还是暗器偷袭。用了就用了,居然还一出针就被察觉到。
她简直就是个笑话!
随着暗针越来越近,宁承眸中的轻蔑越来越浓,区区暗针也想伤他?他一手端着酒杯,继续和龙非夜斗酒,另一手按在桌上,准备接住那枚暗针,好好的羞辱龙非夜一番。
找什么样的女人不好,非得留这种蠢女人在身旁。
宁承等着,然而,随着暗针越靠越近,他忽然发现不对劲了。就暗针的力道和方向,并不是冲着他来的呀,而是冲着龙非夜。
韩芸汐疯了吗?她要偷袭龙非夜?
这一瞬间,宁承完全刷新了对韩芸汐的看法。韩芸汐到底是比他想象中的愚蠢,打偏了?还是比他想象中的奸诈,要背叛龙非夜?除此之外,宁承想不到其他理由,他琢磨不透这个女人。
对于暗器,尤其是出自唐门的暗器,龙非夜远远比宁承熟悉,他察觉到暗针从背后飞来的时候,就马上知晓这么暗针是冲着他来的,而且,就针的力道和速度判断,他非常肯定这针是韩芸汐袖中那梨花泪雨打出来的。
这个女人想做什么?
老实说,龙非夜猜不透,但是,他哪怕是迟疑一秒都没有,他端坐着,无动于衷。
暗针逼近,没有任何意外瞬间就没入龙非夜后背,暗针刺得不深,却稳稳地扎在龙非夜背后没有掉落。
龙非夜只要稍稍运功便可将其逼出,但是,他没有。
这一扎的位置不足以致命,但是,这针上带了什么毒,唯有韩芸汐自己知道。
龙非夜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和宁承斗酒。他鲜少喝酒,却并不代表他不会喝,酒杯并没有触碰到他的嘴唇,他每一次举杯都是一整杯酒水直接倒入口,一口喝完。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连喝酒的动作都那样干脆帅气!他不关心背后的针,反倒是宁承所有的心思都在他背后。
龙非夜冷敛着眼,将一个酒杯在一字列开摆在桌面上,他慢条斯理地倒酒,到都满杯了,他才抬眼朝宁承看去,“十杯,如何?”
这两个男人斗酒,没有规矩,非常直接大比拼喝多少。
宁承虽然满腹狐疑,却还是一口答应,别说十杯,就是百杯他都不会醉,但是,龙非夜一定会醉。
不管龙非夜的酒量有多好,即便比他好,也一定会醉!因为这里所有的酒都加入了一种药,名为七号酒糟。一大坛酒里只要滴入一滴,便可让整坛酒的酒精含量翻一倍。
要知道,这酒本就是烈酒,酒量一般的人一杯便醉,酒量再好的人也撑不过十杯。而如今他和龙非夜都已经各自喝下十五杯了。
他提前服用了解救药,就等着龙非夜的酒劲发上来,醉个一塌糊涂。
“十杯?”宁承都有些不可思议,“看样子秦王殿下海量呀。”
龙非夜很干脆,也不等宁承回答,一杯杯拿起来往嘴里倒入,如果宁承不跟的话,便是输了。
如果宁承跟的话,两人喝到最后,谁先醉谁输。
宁承自是要跟,他也没多废话,自己给倒满十杯,和龙非夜一样,一杯杯入口,一口见底。
两人这种喝法,看得一旁楚云翳和楚将军都咋舌,而龙非夜背后,唐离还摩挲着下颌,琢磨着龙非夜背后那根暗针倒是怎么回事。他倒是不担心龙非夜的酒量,就那种烈酒,以龙非夜的正常酒量,十坛都不成问题,何况是区区这二十来杯呢?
至于韩芸汐,她基本没见过龙非夜喝酒,也不清楚他的酒量,但是她并不担心龙非夜。她正在认真地给顾北月换针,眼眸低垂,专注严肃,让人不敢打扰。
很快,龙非夜和宁承各自的十杯酒都下肚了,龙非夜端坐着,面不改色,清冷尊贵,全然不像是喝了酒的人,宁承也和平素无差,胜负未定。
但是,宁承却满心的不解,龙非夜为何还没醉?
加了七号酒糟的烈酒,不管谁喝,二十杯之内必定醉得不醒人事,龙非夜这都喝下二十五杯了,怎么可能还一点反应也没有?
为什么?
就在宁承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龙非夜又在面前的酒杯中倒满了新的一轮酒,还是十杯。
宁承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并没有马上跟,而站在他身旁的仆从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这是在提醒宁承,他服用的解酒药最多只能挡二十五杯酒,在往下喝,他体内就没有解酒药替他化解七号酒糟了。
按翻倍的酒精度算,他顶多再喝五杯,一旦超过五杯,必醉无疑。
“不跟?”龙非夜挑眉问。
宁承冷沉着脸没出声,但还是开始倒酒,倒满之后,两人便又一杯一杯开始喝,只是宁承怀疑上了龙非夜背后那枚暗针。
这时候,韩芸汐已经替顾北月针灸了一个疗程,她收回所有的金针,正要起身。谁知道小东西忽然跳到顾北月腿上,撕扯下一脚衣料,露出顾北月受伤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