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徽皇帝眸中的怒火消退了几分,但是,他还是冷哼,“你也知道你有罪!”
穆大将军磕头在地上,不敢多言。一旁龙天墨和穆清武更是不敢多话了。
天徽皇帝握着拳头敲桌子,沉默了许久才道,“朕给你三天的时间,把这件事查清楚,否则…哼,别以为你是两朝元老,朕就不会动你!”
“谢皇上恩典!”穆大将军连连拜谢。
“穆清武,朕也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再抓不到那批弩箭手。你就到牢里陪你那两个下属吧!”天徽皇帝冷声。
“末将领命!”穆清武更不敢多话了。
三人退出御书房后,面面相觑,也不敢议论,直到远离了御书房,龙天墨就怒了,“少将军,倒戈的事究竟怎么回事?别告诉本太子你不知情!”
如果不是倒戈的事情,平白无故的皇上怎么可能起疑心?
穆清武的目光还是闪躲着,穆大将军倒是认真道,“太子殿下,禁军那两个队长还在天牢里囚着,想借机落井下石的人多了去,皇上起疑心也是难免的。怪就怪清武当初冲动,不该杀了那统领的!”
穆大将军都这么说了,龙天墨还能追究什么?他重重叹息,“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找出证据,只要证明兵械库没私藏火药,本太子就不信父皇还坐得住!兵械库都敢动,哼,那帮人真是活腻了!”
要证明兵械库的爆炸并非私藏火药引起,还是很容易的。
兵械库把守那么严格,而且里头全是穆大将军一手带出来的人,绝对不会出卖穆大将军的,所以,穆大将军很有信心兵械库的爆炸必定是发生在库房之外。
只要找出爆炸点,太子就可以继续咬紧楚家不放。对于管理火药库多年的穆大将军来说,找爆炸点自是容易的。
然而,就在穆大将军他们三人分头行事的时候,东宫里的一个女人急坏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穆琉月。
她,做了什么?
第496章 鬼迷心窍
这个时候,因为爆炸声宫里也是人心惶惶的,只是,穆琉月比任何人都焦急。
当初嫁入东宫,她经常大半夜还在宫门口徘徊,就盼着她的丈夫归来,后来她等得绝望了,也就再也没有等过了。
可是,今夜,她又在宫门口来来回回的踱步,她等的是派出去打探消息的老嬷嬷。
为什么训练有素,军律严明的禁军会倒戈?为什么穆清武会莽撞到一剑杀了那个年轻的统领,为什么面对太子的质疑,穆清武总是闪躲。
不因为别的,正因为那个年轻统领正是从穆家军里被提拔到禁军中去的,他在穆家军的时候,经常被穆琉月指使来去,即便好几次受罚了,他都甘之如饴。不为别的,正因为他喜欢穆大小姐。
他自是对穆将军府衷心耿耿,可是,他的倒戈却是穆琉月指使的,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所谓红颜祸水,大抵就是这样了。
禁军倒戈都杀不了韩芸汐,穆琉月能不着急吗?她就等着这一回爆炸的结果了。
整个皇宫都闹哄哄的,全都在讨论今夜的爆炸案,就东宫安静得不得了。穆琉月嫁入东宫没多久,太子就不住东宫了。除非偶尔回来,大部分时间根本不见人影,而原本东宫的仆从也大多被撤掉。
这里,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座冷宫。
这种空荡荡的寂静穆琉月等得都快疯掉了!
终于,老嬷嬷回来了!
穆琉月冲过去,一把将人抱住,“怎样怎样?那个贱人死了吗?”
谁知,老嬷嬷却快哭了,“娘娘!咱们被骗了!被骗了!”
“什么被骗了?我问你韩芸汐那个贱人死了没有!”穆琉月完全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急得发怒。
“娘娘,是咱们的兵械库炸了!刚刚皇上大怒,要降罪老将军和少将军,责令他们在三日之内查清楚一切,否则…”
老嬷嬷都说不下去,当初娘娘执意要和楚贵妃合作的时候她就劝过,可惜她终究没能劝住。
这下可好,娘娘鬼迷心窍,完全被楚贵妃利用了去!
“什么!”
穆琉月目瞪口呆,半晌,她又抓住老嬷嬷的肩膀使劲地晃,“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娘娘,是咱们的兵械库炸了!不是秦王府炸了!”
“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听错了?”
穆琉月脸色煞白煞白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错不了!娘娘,咱们现在怎么办呀?”
老嬷嬷吓坏了,急的是大将军和少将军的处境,而穆琉月最关心的还是韩芸汐的生死。
她哪知黑市火药案的严重性,哪有本事看清楚如今的形势?在她幼稚的认知中,她父亲那么大的权势,兵械库出点事情皇上又能拿穆家怎样呢?
黑市爆炸案发生后不久,楚清歌就来找她商议谋杀韩芸汐的事情了。
楚清歌说了,对于韩芸汐那种贱人,与其谋害,还不如斩草除根谋杀掉。她太赞同楚清歌这个想法了,给楚清歌出了不少主意,可惜全被楚清歌否决掉了。
最后,楚清歌把端木瑶搬了出来,她说端木瑶是秦王殿下的师妹,有办法把秦王引开,只要秦王不在,要杀韩芸汐就容易了。
楚清歌说了,禁军里的人只是备用,万不得已才会用上,而且会做得万无一失,保证会杀人灭口,不会把事情捅大的。
一切计划得好好的,可谁知道她哥哥才刚回城呢,会那么拼命赶过去。
就在秦王殿下回程找到韩芸汐之后,楚清歌又急急找她了,说韩芸汐去了韩家,她密谋一场爆炸,把韩家炸了!
一来可以炸死韩芸汐,二来可以把黑市火药案的脏水往韩家身上泼,诬陷韩家私藏火药。
楚清歌说了,火药在城外,如今城门全关,要进来不容易需要她的穆家令牌。
穆家令牌是她进出兵营的凭证,父兄都是军人,她自小到大就经常在军中出入,自是有通行的令牌。
守城的是禁军,有了她的令牌要禁军行个方便还是办得到的。
她当时还怕禁军不答应,不仅仅给了令牌还给了信物,如今看来,楚清歌并没有拿那令牌和信物偷送火药进城,反倒是拿这些东西去了兵械库!
“娘娘,楚贵妃不好安心,她想谋害穆将军府和东宫呀!咱们罪大恶极了,咱们怎么办呀?”老嬷嬷哭着说。
“你哭什么,有我爹爹挡着呢!死不了!”
穆琉月怒斥,她眯起了双眸,很想忍住,可惜,她终究忍不住。
“楚清歌!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穆琉月怒声大喊,老嬷嬷吓坏了,连忙抱住她,“娘娘,你小心点!皇上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这么喊万一被人听了去那就完蛋了!王妃娘娘,老奴这就出宫去找大将军。”
穆琉月这才冷静下来,“快去!见了我爹爹就说…就说我知错了!”
她想了很久,又补充道,“你就说我内疚得想要上吊自杀,被你劝住了。说我不好出宫向他请罪,等出宫里一定会给他磕头!”
“娘娘放心,老奴一定帮你说好话!”
老嬷嬷也不敢耽搁,急急便走,穆琉月郁闷死了,冷静下来想想真心后悔!
而此时,楚清歌的处境比她还糟糕。
穆琉月有疼爱她的父兄,让她放肆;楚清歌却有野心勃勃的父兄,要她牺牲。
听到爆炸声后,楚清歌已经沐浴完毕,穿上了天徽皇帝最喜欢的白纱及胸灯笼裙。
此时,她正抱膝坐在榻上,双眸空洞无光。她非常清楚兄长的计划,也知道自己今夜是逃不掉的,只是,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假如”起来,
假如,假如秦王殿下喜欢她?
假如秦王殿下喜欢她,那今日所有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是不是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没有那么多忍辱负重,没有那么多艳羡嫉妒,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冰清玉洁,高傲尊贵。
假如…假如秦王殿下喜欢她,谁还敢把她逼成这样呀?
龙非夜,如果有下辈子,你喜欢我好不好?
终于,宫女匆忙进来,呈上一份密函。
楚清歌打开看了一眼,随手烧掉,她裹上宽大的外袍,紧紧地抱了自己好一会儿才下榻穿鞋。
“来人,摆驾玄龙宫。”
黑石火药案彻底激怒了兄长,他放手一搏想挟持韩芸汐为人质要挟秦王殿下,谁知道行刺案会是这样的结果。
兄长说,事态发展到这份上,已经停不下来了,他必须借机除掉太子的羽翼,穆家!
所以,是该她牺牲的时候了。
她嫁到天宁也有一段时日了,虽然天徽皇帝身子不适,可是,如果她有心,天徽皇帝岂能挡得住?
兄长既送了密函,想必洛公公已经把玄龙殿那边都安排好了。
楚清歌乘轿到玄龙宫门口,果然见洛公公在门外侯着。
“王妃娘娘,皇上刚从御书房过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屋内…一切也都安排好了。”洛公公说着,捂嘴暧昧一笑。
这笑,楚清歌看得尤其碍眼,只是,她非常平静。都到了这里,她也该心如止水,心死如灰了。
有洛公公这话,楚清歌就知道今日皇上对穆家起了疑心。今日皇上会突然召见穆家父子,追问禁军倒戈的事情,自是洛公公这个贴身伺候的太监搞的鬼。
兄长说了,皇上心中对楚家也有疑心,得让洛公公这个中间人先搅了局,她再来吹耳边风,如此一来,天徽皇帝才不会那么戒备。
楚清歌亲自端了准备好的参汤,款步走了进去。
此时,天徽皇帝刚刚沐浴后,只披了件外袍在喝茶,歇一会儿他也该早朝了。
一见楚清歌过来,天徽皇帝便微微愣了,只见楚清歌的外袍敞开,里头穿了件纯白飘逸的及胸灯笼裙。
她高冷的性子配上这样的衣着,竟没有违和感,既有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又有不可一世的冷艳感。
天徽皇帝最爱的莫过于这个女人的高冷,而真正喜欢的莫过于征服这份高冷。
虽然心中对这个来自楚家的女人已有戒备,可是,天徽皇帝还是按捺不住那颗悸动的心,他锊了捋胡子,笑道,“爱妃,今日起得这么早?”
楚清歌看到的是天徽皇帝眼中的猥琐,她只能逼自己无视,她奉上参汤,淡淡问,“臣妾来打扰,皇上不生气?”
“爱妃是专程来打扰的?”天徽皇帝笑着问。
“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太后怕皇上一宿未眠劳累过渡,所以令臣妾送来参汤。”楚清歌不冷不热地回答。
天徽皇帝好奇了,“太后怎么会让你来?”
太后,雪贵妃视楚清歌为劲敌,天徽皇帝自是心中有数的。
“别人都不敢来呗,爆炸声那么大,多半是发生在帝都里。她们怕龙颜大怒,过来要挨骂。”
楚清歌一副直说直说,不怕得罪人的架势,而实际上,太后压根没让她过来。
偏偏,这样的说辞天徽皇帝相信,不仅仅相信,戒备心都少了。
他上下打量楚清歌一眼,视线不自觉落在她低低的衣领上,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笑道,“爱妃既然不怕挨骂,就过来吧。”
“皇上还是赶紧把参汤喝了,臣妾好回去跟太后交差。时间也不早了,皇上也该早朝了。”楚清歌说着,特意弯腰要去端参汤,处理过的领口低垂,一片春光若隐若现,诱人不已。
见状,天徽皇帝控制不住,突然一把将她捞了过去,紧紧搂住!
洛公公早就在香炉里放了魅惑之药,再加上楚清歌如此“用心良苦”,天徽皇帝怎么可能挡得住?
第497章 天秤倾斜了
天徽皇帝紧紧地搂住楚清歌的腰肢,埋头在她脖颈间拼命地嗅闻,像是上了瘾,怎么嗅闻都不够。
他的手一点儿都不安分,从腰肢上一路摸索上来。
楚清歌仰着脑袋望着天花板,随着天徽皇帝的得寸进尺,她的牙关越咬越紧。
衣衫一件件被剥掉,丰盈一下下被蹂躏,一行清泪沿着她清冷的脸颊缓缓滑落,她最终闭上了眼睛。
是不是闭上眼睛就可以什么都看不到就可以假设欺在身上的这个男人是她梦中的那个他。
假如是他,想着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呢?
“龙非夜…”
楚清歌差一点点就叫出来了,可是,她终究还是理智的,她只敢在心里唤这个名字,她知道,她一旦唤出这个名字,自己会满盘皆输,亦必会给他惹出祸端。
突然,身下的刺痛感毫无预兆传来,楚清歌双眸大睁,疼得心全碎了,疼得她从美好的假设中清醒,直面残酷的事实!
本就垂涎许久,再加上被药物所控,天徽皇帝简直像脱缰的野马在楚清歌身上驰骋。
男人啊,尤其是居高位掌大权的男人,终究视女人为玩物,再喜欢也就只是喜欢而已,欲望勃发,猴急难耐之际,只管尽兴,管你死活?
拜某位太医所赐,天徽已经吃了近两个月的素,这一开荤,岂是豺狼虎豹之势可以形容的?
这一早上,楚清歌被蹂躏得神魂尽碎,当天徽皇帝昏睡过去之后,她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布娃娃,无力地躺在冰凉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一动不动,唯有眼角的泪止不住得流淌。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也不知道她躺了多久,直到药效退尽,天徽皇帝快醒来了,她忍住疼痛才穿戴好,传来洛公公把人抬到床榻上去。
洛公公一边开窗散掉屋内的媚药香味,一边低声道,“贵妃娘娘,老奴已经交待下去了,皇上病了今日不早朝。待会雪贵妃若是过来,老奴会替你挡的。你可抓紧时间办正事。万一太子殿下过来,老奴就挡不住了。”
楚清歌只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坐在榻上,而洛公公一走,她立马抓来被耨,巴不得将天徽皇帝闷死。
无奈,这不过是冲动之举而已,她不敢,也不能。
她安安静静地守着,脑子里重复着兄长交待的那些话,如何给天徽皇帝吹枕边风,可是全局的关键。
当天徽皇帝醒来的时候,楚清歌就只裹了件丝被窝在他怀中假寐。
风流了一上午,天徽皇帝只记得非常尽兴,细节的事早就忘了。
他看着楚清歌那张清冷的睡脸,满意极了,大手一探又吃了楚清歌一计豆腐。
楚清歌装作吓醒,打开了天徽皇帝的手,“放开!”
后宫再得宠的妃子,甚至是当年的皇后都不敢这么拒绝他,天徽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也不说话,另一手也欺负上。
楚清歌竟继续打开,气呼呼地说“皇上,你够了!”
“如果朕说不够呢?”天徽换地挑眉反问。
“那皇上就继续吧,反正臣妾也逃不了。”楚清歌嘴上服软,眸光却倔强着。
天徽皇帝最喜欢的不就是她这份高傲吗?
他非但不生气了,反倒哈哈大笑,“好好好,朕今日就暂时放过你。”
话是这么说,可手却没有放,反倒将之抱紧。楚清歌挣扎了两下,挣脱不开后她也就作罢,“皇上,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这一提醒,天徽皇帝才想起早朝的事情,“什么时辰了?朕还没早朝呢!”
他正要起身,可才刚刚坐起便一阵头昏目眩,该死,顾太医交待了好几次不可行房事,耗精气,他怎么就忍不住呢?
“皇上你没事吧,是不是累着了?”楚清歌连忙问。
天徽皇帝怎么会承认自己累?虽然心中着急,却还是坐下来的,“什么时辰了?”
“已过正午,皇上,早上臣妾劝过你,你执意传令洛公公取消早朝,臣妾也知道昨夜发生那么大的事,今日早朝很重要,可是…”
楚清歌说着,玉手轻轻覆上天徽皇帝的心口,娇羞地低下头。
天徽皇帝撅起她的下巴来,笑了,“可是什么?”
“皇上!”楚清歌娇嗔着睨了他一眼。
天徽皇帝心情大好,他眼底掠过一抹复杂,试探道,“爱妃也知道昨夜发生了大事?”
“爆炸声那么大,想必是帝都里什么地方爆炸了吧?”楚清歌认真回答。
“这件事…爱妃怎么看?”天徽皇帝又试探。
“有人私藏火药呗,依臣妾看,八成和行刺秦王妃的那批弩箭手脱不了干系,指不定是想制造混乱,趁机逃跑。”
楚清歌这话说和太子倒是如出一辙,天徽皇帝非常意外,原以为这个女人会为楚家说好话呢!
“私藏火药?呵呵,火药岂是那么容易得的?”天徽皇帝冷哼。
楚清歌却不以为然,“火药都在军方手里,怎么不容易得了?”
天徽皇帝以为楚清歌会趁机踩穆大将军府一脚,可谁知道她凑到他耳边,低声,“皇上,臣妾偷偷告诉你,臣妾还未嫁来时也接触过火药,其实军方的管控没那么严的!”
这下,天徽皇帝更意外了,这个女人竟敢对他说这种话,就不怕他怀疑到楚家头上吗?又或者楚家什么事都没做,所以不怕嫌疑。
看着美人儿坦荡荡的眼神,天徽皇帝想起了太子和穆清武前几日没有一点真凭实据,却一而再在他面前含沙射影,影射楚家。
“爱妃,那依你看,这些火药会是从哪个军方手里流出来的?”天徽皇帝又问。
“皇上,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么重要的事情,臣妾不敢妄言…”她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反正逃不过我楚家,天宁穆家和北历宇文氏。”
天徽皇帝看了她许久,突然逼近,“楚贵妃,如果这些火药是从你楚家手里来的呢?你楚家擅箭术,那帮弩箭手的箭术精绝,这难不成是巧合?”
楚清歌大怒,“皇上既心中有数,又问臣妾作甚?干脆把臣妾关起来严刑拷打,免得穆清武那个废物倒戈扰民都还抓不到人!”
“你说穆清武是废物?”天徽皇帝很不可思议。
穆清武胆子很大,冷冷反问,“难道不是吗?亲自带的兵里都能出叛徒,这不是废是什么?臣妾一开始听说这件事都还不相信呢,没想到竟是真的。”
天徽皇帝当初亦是不相信,当然,最让他质疑的莫过于穆清武会冲动杀掉那个统领,这种行为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灭口。
天徽皇帝看着楚清歌,虽然没再试探下去,但是,他心中的天秤终究有些偏倚了。
只是,这一切都藏在他心中,从黑市火药案案发至今,他都不曾向任何人表明过态度,他还在观望,左右衡量。
毕竟这件事危及了帝都安全,说白了便是危及他的皇位,他必须慎重再慎重。
还有三日,他要看一看兵械库爆炸一事,穆将军会给出怎样的解释!
见楚清歌诱人的身段,天徽皇帝都有些忍不住想再宠幸她一番,可惜,有心无力。调戏了片刻,天徽皇帝便让楚清歌走了,而楚清歌刚出玄龙宫大门,就被等在外头的雪贵妃撞个正着。
“呵呵,原来是楚贵妃呀!大白日的,本宫当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雪贵妃这话没说尽,讽刺味却十足,无疑是讽刺楚清歌光天化日之下干不要脸的勾当。
楚清歌刚刚做戏应对完天徽皇帝,满身疲惫,满腔苦楚,被这么一羞辱顿时委屈得想哭,她冷冷看了看雪贵妃,没了一贯的不服输的锐气,只转身离开了。
雪贵妃意味深长地看了洛公公一眼,似乎发现了什么,她连忙离开往太后宫里去。
皇上不早朝,怕是楚清歌搞的鬼,这个节骨眼上皇上宠幸楚清歌,对太子他们太不利了!
天徽皇帝一开荤,后宫的争斗必起,可是,天徽皇帝的身体其实远远比众人想象中的差。
他休息了好一会,又吃了一帖药才恢复过来。
一到御书房,还顾不上处理早上送过来的奏折,他便下令,“传朕口谕,召见秦王进宫,秦王妃也一并召进宫吧。”
天徽皇帝多方试探,当然不会忘记秦王殿下。
他也想听一听龙非夜对黑市私藏火药,弩箭行刺案,兵械库爆炸三件事持什么看法。
被行刺的是他的王妃,可是,打从在青楼里把韩芸汐救回去之后,龙非夜就没什么动静了,不会在密谋什么吧?
天徽皇帝的口谕传到秦王府,龙非夜疗伤一半只能提前出关,他都要走了,楚西风才又怯怯地补充了一句,“殿下,皇上也传了王妃娘娘。”
龙非夜戛然止步,这一旁的赵嬷嬷和百里茗香都急了,她们并不知道秦王殿下受伤的事情,也不知道王妃娘娘的情况,又不敢擅自去韩家,只知道这两主子这一回的别捏闹得很大。
大家都怯怯地等着秦王殿下开口,可惜,龙非夜就站着迟迟没出声。
最后还是楚西风开了口,“殿下,要不属下去韩家把王妃娘娘接过来吧?”
第498章 召见,殿下亲自来
楚西风虽然对王妃娘娘有所抱怨,可是,他也非常清楚殿下是放不下那个女人的。他当然也希望他们两个人早点合好,免得殿下成日绷着这张玄冰脸,底下的人全都心惊胆战着。
要知道,王妃娘娘在府上时候,大家多轻松呀。殿下发再大的火,只要王妃娘娘说几句好话,基本就没事了。
可如今,别说其他人,楚西风自己都小心翼翼着的。
借着天徽皇帝召见的机会,他去把王妃娘娘接回来,就说是殿下派他去的,王妃娘娘也该让步了吧?
见秦王殿下不说话,楚西风又试探地问,“殿下,属下去了?”
这时候,百里茗香却突然开了口,“殿下,不如您从北宫门进宫吧,顺道去接王妃娘娘?”
秦王府离南城宫近,韩家离北宫门近。如果把韩芸汐接来秦王府,就得走南宫门,如果龙非夜过去找韩芸汐,那就得走北宫门。
其实,路程是一样的,关键在于韩芸汐来,还是龙非夜去。
百里茗香终究是女人,比楚西风更了解女人,心也更细一些。
她琢磨着,秦王殿下和王妃娘娘矛盾闹这么大,殿下不亲自过去接,就王妃娘娘那脾气未必会跟楚西风回来。回娘家的女人除非是心死了,否则谁不是等着夫君亲自去接呢?
如果秦王殿下亲自过去接的话,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殿下都亲自去了还有什么矛盾是不能化解的呢?
百里茗香这么一提议,楚西风和赵嬷嬷便都明白什么意思,楚西风嗤之以鼻,觉得秦王殿下不会答应,可谁知道秦王殿下竟淡淡道,“嗯,你跟上吧。”
她?跟上?
百里茗香心头大怔,受宠若惊,如果不是赵嬷嬷推了她一把,她险些反应不过来。
殿下要她跟着去!
都还没跟上呢,她的心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秦王殿下都走远了,在赵嬷嬷的催促下,百里茗香才急急追上去,她根本不敢跟近,跟他保持三步距离。
上了马车,百里茗香很自觉地坐在车夫旁边的位置,心情一路忐忑到了韩家。
马车一停,里头就传来冰冷的声音,“去把人叫出来。”
“是。”
百里茗香当然知道,殿下让她跟来就是要她来劝王妃娘娘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壮大胆子,低声,“殿下,都到门口了,不如…”
可惜,话还未说完,龙非夜就冷冷训斥,“废话作甚?还不去?”
百里茗香一颗心险些从嘴里跳出来,转身就走…不,她是用跑的。
此时,韩芸汐正自己给伤口换药呢,昨夜从徐东临那得知秦王府没动静,她也就安心了。
她琢磨着帝都出了这么大的事,龙非夜纹丝不动,想必还在坐山观虎斗。
只要他不插手,她也没什么好关心的,反正她最讨厌的就是天宁朝堂后宫这些无聊的争斗了。
见百里茗香来,韩芸汐倒是反应平静,她只当百里茗香是来劝她回去的。
“你来了正好,我这儿正少个帮手。”韩芸汐淡淡说。
百里茗香见她肩上血肉模糊的,特心疼,连忙接过纱布帮她处理,“王妃娘娘,怎么不找小沉香帮忙。”
别说小沉香了,就是赫连夫人韩芸汐都不想见,那帮人一过来就使命劝她回去,她当娘家是避风港,那帮人倒好巴不得她赶紧走。
韩芸汐没说话的,慵懒懒趴在床榻上,享受百里茗香的伺候。
百里茗香一边包扎,一边劝了起来,“王妃娘娘,回去吧?”
韩芸汐当没听到,百里茗香又道,“王妃娘娘,殿下派奴婢来接你呢?”
这话可没说满。
“殿下派奴婢来接你回去”,还是“殿下派奴婢来接你上马车进宫”两句话的意思截然不同。
然而,不管是什么意思,韩芸汐阴沉沉的脸还是舒缓了不少。
只是,她还是不出声。
百里茗香也不急着劝,小心翼翼把伤口包扎好了。别说,王妃娘娘这伤口很深,而且没有缝合,包扎起来相当费尽。
好一会儿,百里茗香才把伤口包扎好,生怕殿下在外头会等急,她连忙问,“王妃娘娘,婢女帮你收拾一下?”
“不必了。”韩芸汐拒绝了。
“王妃娘娘,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殿下都让步了,你就跟婢女走吧?”百里茗香苦口婆心起来。
韩芸汐暗想,他这也算让步?他相信她的清白了吗?
楚西风一告状,那家伙三更半夜都能找来,这会儿就不能自己来吗?
派人来接她回去她就回了吗?回去之后呢?还是不相信她,还是不解释他和端木瑶去哪了?
是要继续跟她吵呢?还是这些事情就这样算了,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既回了韩家,这些事情不解释清楚就没有回去的道理!
“王妃娘娘,那你要怎样才肯跟婢女走呀?”百里茗香又劝。
韩芸汐随口回了句,“除非他亲自来。”
百里茗香等着的不正是这句话吗?
她大喜,一把拉住韩芸汐的手,“王妃娘娘,快,你跟奴婢过来!”
“干嘛?”韩芸汐不解。
百里茗香不解释,拉着她就往外头走,一路疾步到了韩家大门口。
见了停在外头的奢华马车,韩芸汐戛然止步,这是秦王府最高规格的马车,若非龙非夜,还有谁敢用?
他真的亲自来了?
见王妃娘娘的意外和眸中难掩的惊喜,百里茗香悬着的心总算的落下了。
她低声,“王妃娘娘,你说话要算话!皇上召见你和殿下进宫,等出宫了你可得和殿下回去了。”
她不直接说秦王殿下来接王妃娘娘进宫,而是设了个陷阱让王妃娘娘往里头跳,让王妃娘娘误以为殿下真正的目的是来接她回去的,进宫是顺道而已。
不得不承认,百里茗香很聪明,可是,韩芸汐是什么人呀?这种小把戏她还看不出?一听到“进宫”二字,她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敢情是天徽皇帝召见了她和龙非夜,龙非夜顺带过来接她一起进宫的吧。
然而,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没有揭穿,竟还应了百里茗香一句,“嗯。”
百里茗香大喜,她就知道娘娘的脾气很倔,可是面对秦王殿下,心还是软的。
她现在就等殿下和王妃娘娘出宫的时候,再煽风点火一下下,让殿下也让一小步,那么这件事也就成了!
主仆两人正要往马车这边来,谁知道车内却传来龙非夜凌厉的催促声,“到底走不走?”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上一回来送医疗包才是第一次!
他都第二次让步了,这个女人还想怎么样?他都在车里等了快半个时辰!他差一点点就以为她不出来了!
韩芸汐戛然止步,她原本已经不想问了,可是,此时心下却凉飕飕的。
这就是他亲自来接的态度,如此不耐烦!等久了,就不会进门瞧瞧吗?
如果不是天徽皇帝召见,他还会来吗?
“殿下,王妃娘娘刚刚是…”百里茗香想解释,韩芸汐却冷厉地瞪过去,沉声问,“他只是来找我一起进宫的吧?”
百里茗香为难了,却还是硬着头皮说谎,“娘娘,等出宫了就回府。殿下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在府上这几夜,殿下压根就没睡,你待会瞧瞧他那脸色,可不好看呢!”
韩芸汐阴着一张脸上前欠身,“臣妾参见殿下,让殿下久等了。”
“知道就好,还不上来!”龙非夜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如果不是天徽皇帝召见,皇命不可违,韩芸汐估计会甩袖走人吧?
“是!”她压着怒火上车。
若是以前,她上车或者下车,他哪一次不伸手来搀一把?如今,他岿然不动坐在车里,韩芸汐都进去了,他连抬眼看一眼都没有。
韩芸汐端着恭敬的态度,低着头坐在距离他最远的位置上,疏远极了。想当初她还在他的百步之外时,都没这么疏远吧。
马车前行,车夫怕耽搁走得急,百里茗香却低声,“慢些吧,宫里不急的。”
从韩家到宫里还有点距离,至少让这主子俩多相处一会儿吧。
百里茗香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回会不会弄巧成拙,她嘴角泛起了一抹淡淡的自嘲。
车内,安静得给人一种呼吸难受的压抑感,龙非夜和韩芸汐之间的空气似乎有了重量,沉甸甸的。
不知不觉地,韩芸汐抬头看了去,见龙非夜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看,毕竟,百里茗香的谎言她也还是放在心上了。
这家伙到底跟端木瑶去做什么了,天山剑宗出什么事了吗?这几日他怎么过的?真的没睡觉吗?
见龙非夜似乎要抬头,韩芸汐立马又低下脑袋,龙非夜确实抬头了,而且看了过来,他的目光仍旧冰冷寒彻,却终究关注在她肩上。
只见她肩上的衣服平整洁净,基本看不出来受伤包扎的痕迹。
相较于韩芸汐,他的目光是放肆的,他很快又打量起她那张安静的小脸来,像是在审查着自己借出去的珍宝,是否完好如初。
然而,细细审查了一番,他还是一言不发,就这样两人一路沉默到了宫门口。
该下车了…
第499章 秦王的挑拨
马车缓缓停下,该下车了。
可是,龙非夜和韩芸汐却都没有动,一个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一个面无表情,看向窗外。
最后还是韩芸汐先出来,正要跳下车,百里茗香连忙拦住,“王妃娘娘,茗香搀你。”
韩芸汐没说话,直接避开从一旁跳下。她不是什么柔柔弱弱的娇花,更不是病秧子,下个车还需要人搀了?
车夫看得都无奈,之前王妃娘娘上马车下马车,哪一次不是殿下搀的呀?
这时,一直在发呆的龙非夜才缓过神来,静默下车,他瞥了韩芸汐一眼便往御书房方向走去,韩芸汐自是跟上。
百里茗香并没有跟过去,和车夫一道守着在马车这边了。
韩芸汐明显心神不定,也没注意到百里茗香没跟上,她走着走着,她都有些跟不上龙非夜,这家伙腿长,他走一步她能走两步呢。不得不说,她这才发现他之前每次牵着她走都是故意放慢步子的。
思及此,她也不追,还是照平常的速度走,可谁知道龙非夜非但没有放慢速度,反倒越走越快,于是两人的距离就这样越拉越大。
看着渐行渐远的龙非夜,韩芸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差一点点就转身走了,就他那态度,估计她突然消失,他也不知道吧。
该死的天徽皇帝,召见龙非夜就够了,召见她来做什么?
生闷气的韩芸汐一路在心里把天徽皇帝骂了无数遍,当她走到御书房门口时,龙非夜已经绷着那张冷脸等她很久了。
剩下几步路,她还是走快了。可是,她才到他身旁,他直接就进门去,又留给她一个背影。
龙非夜!
韩芸汐气得拿眼瞪他,可惜没用,人家背后不长眼睛看不到。
她大步进去,一副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样子,脸色真真比龙非夜还要难看一倍。
天徽皇帝本就非常不喜欢龙非夜的冷脸,再见到韩芸汐此时的表情,以为这对夫妻不给他好脸色,立马就郁闷了。
这次行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二人是什么态度?
“都过来坐吧。芸汐呀,这一回被吓着了吧?”
天徽皇帝一边关切地问,一边往茶座上去,他召见秦王夫妇二人来并不是想质问什么,只想闲聊聊而已。
“没有。”韩芸汐答得很干脆。
她能说她真的吓到了吗?能说如果没有顾七少,她早被乱箭射死了吗?能说她看到顾七少整个后背千疮百孔,体无完肤的样子,也真的吓到了吗?
她又不是来诉苦让天徽皇帝听笑话的!
这一回如果不是龙天墨和穆清武把事态升级到“危及帝都”的高度,天徽皇帝指不定还会暗暗感谢那帮弩箭手呢!
“伤着了吗啊?”天徽皇帝又问。
“没有!”韩芸汐淡淡回答。
天徽皇帝还打算关心询问一番,韩芸汐如此干脆的回答,让天徽皇帝突然就继续不下去。
他坐下之后,打了个手势,龙非夜才在他对面坐下来。
御书房里这茶座就两个位置,韩芸汐没地方坐,天徽皇帝本该赐坐的,可是他迟迟不出声,亲自慢悠悠地泡起功夫茶。
龙非夜也不言不语的,韩芸汐就像个婢女一样站在他身后。她低着头,垂着眼,可是背还是笔直的。
天徽皇帝正要给龙非夜倒茶,龙非夜却拦住,“不敢,臣弟来。”
他倒茶的动作比天徽皇帝要优雅一百倍,“皇兄不是专程找臣弟喝茶的吧?”
他打开了话题,没理睬站在一旁的韩芸汐。
天徽皇帝倒是瞥了韩芸汐一眼,心下诧异,难不成秦王对这个女人腻味了?之前不还宠着?今日就任凭这么杵着,不管不问了?
“呵呵,朕还真是专程找你喝茶的。从黑市火药爆炸至今,朕这耳根子就没清静过。”天徽皇帝感慨道。
“皇兄为国事操劳,辛苦了。”龙非夜敷衍了一句。
天徽皇帝长叹不已,随口问了句,“那帮弩箭手可有线索了?”
“这得问禁军才清楚,臣弟也在等消息。”龙非夜推得一干二净。
天徽皇帝突然发怒,“禁军那帮饭桶,瓮中捉鳖都还找不出人来!朕给穆清武三天的时间,再没把人揪出来,朕就废了他!”
龙非夜沉默了片刻,淡淡道,“这也怪不得少将军,臣弟亲自找了一整日,也没找着人。”
这话一出,天徽皇帝就诧异了。
除了太后寿宴哪一回,秦王权倾朝野,却从来都不会在他面前偏倚哪一方势力。而今日他竟替穆清武说好话了?
这几日他明明一直待在秦王府里没什么动静,哪来的找了一整日?再者,穆清武手下的人倒戈,险些要了韩芸汐的命,这家伙不记仇吗?
“不怪他?禁军中竟出现倒戈的叛徒,这是多严重的事,朕能不怪他?”天徽皇帝愤怒的拍桌子。
龙非夜倒是不痛不痒,“手里的兵那么多,岂能面面俱到,每个人都顾及到,难免的。皇兄要办他,也得等这波事过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天徽皇帝眼底闪烁着丝丝复杂,秦王看似置身事外,态度中立,可话里分明是一直在维护穆清武。
难不成秦王府和穆将军府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天徽皇帝喝了几杯茶,才又开口,“昨儿夜里兵械库那边的事,你知道了吧?”
“火药岂是那么容易能得的?依臣弟看,这事情和黑市那一回…相差无几。”
天徽皇帝最关心的莫过于这件事了,他急急问,“你什么意思?”
“能拿到火药的也就两国军方,穆将军不会愚蠢到在自家门口点火药吧?”龙非夜轻笑道。
这话外之音,无疑是怀疑上了楚家。
天徽皇帝冷笑起来,“如果是私藏,不慎引爆的呢?”
“这…”
龙非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倒也不在偏倚穆家,“这就不好说了。臣弟也只是随口猜测罢了,真相如何,还得皇兄裁断。”
可是,他之前的几句话却已经在天徽皇帝心中播下了怀疑的种子。
穆将军府手握天宁三大兵权之一,又统领了帝都十万禁军,忠于天宁是必然的,可是,到底忠于天宁何人,一直都是一个变数。
尤其是当秦王殿下的势力渐渐可以和天徽皇帝抗衡之后,这变数就更大了。
看似中立,实则最让人不省心。
直到天徽皇帝重新启用太子,父子团结对付秦王府,穆琉月嫁入东宫,穆将军的立场才明确。
在秦王面前,天徽皇帝自然暂时不会提防自己的儿子,也将穆将军府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可如今,禁军倒戈,太子一而再含沙射影,挤兑楚贵妃,兵械库爆炸,再加上秦王今日的态度…多疑的天徽皇帝岂能安心?
而龙非夜要的,就是天徽皇帝对穆家和太子起疑心!
太子被重新启用之后,早就有谋反篡位之心,只是一直缺少一个契机,这一回倒是一个好机会!
当然,太子终究还是稚嫩了些,以一己之力成不了大事,但如果穆家也有了谋反之心,事情就不一样了。只要穆家能狠下心助太子谋反,楚家再怎么折腾也捞不到好处。
龙非夜一直不动,实则一直掌控着事情的发展态势。
话说到这份上,天徽皇帝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扯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闲聊起来,龙非夜惜字如金地回答着,甚至好几次就只点了个头,只字不答。
这边聊边喝茶,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韩芸汐站得腿好酸好酸,忍不住地看了龙非夜好几次,可惜,龙非夜像是忘了她的存在,完全将她晾在一旁。
天徽皇帝当然记得她的存在,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突然让洛公公摆上棋盘,“秦王,你好久没跟朕切磋切磋了,今日要是没输,你不放你走。”
跟皇帝对弈,谁敢赢?
偏偏龙非夜敢,自小到大对弈无数次,就没输过。
龙非夜没说话,白子黑子很快对决起来,龙非夜那架势,还真没打算输。不打算输,是不是不打算走了?
韩芸汐低垂着眼睑,看着棋局,一个人安静了一个世界。
这一局棋,对决了整整两个时辰,天都黑了还没分出胜负,加上刚刚的一个时辰,韩芸汐足足站了六小时,她的小腿都麻掉了。
最后有急奏送过来,天徽皇帝才主动终止棋局,“呵呵,看样子朕今日还不得不放你走。”
“臣弟也该告退了。”龙非夜慵懒懒起身。
他走得轻松,可韩芸汐迈开步子的那刹那险些因腿软而跌倒,她还是稳住了。每踩一步,小腿都要麻痹一次,她却偏偏挺直腰板,昂首挺胸跟出去。
天徽皇帝望着远去的背影,狐疑不已。
他琢磨着龙非夜和韩芸汐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只是,如今帝都的形势让他也没心思多管了。
一如来时,龙非夜走在前面,韩芸汐跟在后头,只是,她已经不看他的背影了,只低头看路。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到宫门口的时候才抬头。其实,她很不喜欢看他的背影,会有陌生感。
可谁知道,这一回她连龙非夜的背影都没得看了,因为,龙非夜已经上马车了…
第500章 解药,信我还是他
见王妃娘娘形单影只地走出来,百里茗香连忙跑去接,“王妃娘娘,上车吧,殿下等着呢!”
“去哪?”韩芸汐淡淡问。
“跟殿下回府呀!王妃娘娘,你自己说的只要殿下亲自来,你就回府。赶紧上车吧,殿下等着呢。”
百里茗香虽是笑着劝,可心下却难受地紧,她万万没想到殿下会自己先出来,还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