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到一旁的季江兰还不明所以,她看着君九辰,犹豫着不敢上前。她只觉得此时此刻的君九辰就好似走火入魔了一样,随时都可能爆发,而后果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殿下,你…你怎么了?她用毒了?”
季江兰关切地询问,她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孤飞燕会对君九辰用那样的药的。
君九辰没搭理,呼吸都不自觉变得粗重起来。但是,他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对门外的护卫道:“先,先带季姑娘回去休息!”
此时,芒仲也到了。芒仲一见君九辰这模样,也吓坏了。但是,他同季江兰一样并没想到孤飞燕会用那种毒,他只当孤飞燕这是要君九辰的命。他连忙令人将季江兰送走,又令人去请毒医过来。
季江兰这才意识到君九辰可能会又性命之忧,她急了,非但不走,反倒折回来,拉住君九辰的手:“殿下,她竟要杀你!”
君九辰立马甩开了季江兰的手,力道之大竟让季江兰摔在地上。季江兰愣了,意识到了不对劲。君九辰没理她,推开芒仲,箭步往门外走去。
季江兰坐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朝芒仲看去,“芒护卫,这,这是怎么回事?”
芒仲又焦急又满腹疑惑,但是,他还是冷静的,他必须将季江兰给安抚好,否则殿下如此煞费苦心的安排就全白费了。他道:“放心,殿下身旁毒医不少,不会有大碍的。殿下盛怒,必是亲自找孤飞燕算账去了。您且先去休息吧,方才殿下也交代传大夫了。殿下前日还您美貌倾城,您这脸呀,可容不得半点闪失!”
听了芒仲前半句,季江兰心里头就舒坦了,而听完后半句,她就更舒坦了。她起身来,自言自语道:“这个不识好歹的贱人,是该殿下亲自收拾她,她才会死心!”
芒仲连连点头,“是是,季姑娘。小的总你回屋吧,殿下特意交代了,把这茶庄里最好的房间留给您了。”
季江兰又欣喜了起来。
此时,君九辰正在另一间屋子里。他隐忍着,努力让自己平静,一杯一杯凉水往口里倒。可是,根本无济于事!茶庄的大夫很快就过来了,一番诊断之后,无奈摇头。
君九辰气得杀人的心都有了,“轩辕燕,你…你…”
这怕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咬牙切齿,如此怒意滔天地连名带姓叫她吧。他是那样珍惜,她竟能下这狠手。他真真是真的生气,以致于都忘记了孤飞燕此举是被他亲手一步一步逼出来的!他没理由怪她的呀!
一忍再忍,他终是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要么死,要么用人解毒,没有别的路了。他不能死在这里,而用人解毒是他为自己最后坚守的底线。除非,是她!
当第三次吐出鲜血,君九辰深吸了一口气,终是转身往孤飞燕的房间而去。
芒仲亲自将季江兰送回房去,又被季江兰拉着聊了好几句才脱身。他叮嘱了暗卫暗中监视后便立马往孤飞燕的房间赶去了。然而,他还未到门口,就远远看到夏小满双腿双手张开成大字趴在门前的地上,屁股上还捆着一层厚厚的白纱,这动作跟他趴在床榻上的动作一摸一样。
芒仲看得都愣了,不过,此时他也顾不上夏小满。他连忙跑过去要进屋,护卫却拦下了,“殿下吩咐,谁都不许进。”
芒仲急急问道:“怎么回事?殿下可安好?”
护卫答道:“属下不清楚,殿下盛怒,属下不敢问。”
芒仲烦躁起来,自言自语:“这个女人太狠了,殿下还想继续逼她。我看,不用逼了,她现在就能要殿下的命!”
护卫没听清楚,问道:“芒护卫,您说什么?”
芒仲这才意识到自己都气疯了,竟道出秘密,幸好说得不大声。他敷衍掉了,朝趴在一旁的夏小满看去,问道:“他,他这又是怎么回事?”
护卫道:“禀芒护卫,殿下令他滚出来。他,他…他滚不出来,就自己喊小的们把他抬出来了。”
芒仲认真朝夏小满的屁股看去,真是又气又心疼。他无奈叹息一声,蹲了下去,问道:“还没好啊?”
夏小满对君九辰没有怨言,对芒仲可是满腹的怨言,他抬头怒目看向芒仲,道:“亏我将你当兄弟,你骗得我好苦!”
芒仲欲言又止,索性起身,道:“来人,将他送到对面屋里去,省得看了我糟心!”
夏小满恨不得跟芒仲骂一场,但是,他更关心屋内那两位主子怎么了。他急急问,“殿下到底怎么了?燕公主怎么把他惹成那样?还有,皇上呢?皇上怎么没来?”
夏小满实在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算殿下背叛了燕公主,也没见他那怒气滔天,寒彻骇人的表情呀!
芒仲没回答,只挥手令护卫抬走。他在门口听,只听到争执声,却听不清楚都在争些什么。他安慰自己,殿下有力气争执应该不会有大碍吧。
屋内,君九辰已经将孤飞燕欺在身下了,也不知道是药效还是怒意,他额上的青筋一道道全都浮出来了。他的双手撑在孤飞燕两侧,他盯着孤飞燕,眸中火焰熊熊,怒和欲参差在一起,令人难以分辨。
他的语气凶得骇人,说:“解药呢!”
若是别人,必会被吓坏的。可是,孤飞燕一点儿都不怕,她就好似天生不怕他一样。她轻笑着,“顾南辰,我等你很久了。”
君九辰耗不起,他怒声:“把解药交出来!”
孤飞燕笑得更大声了,“你不是很心疼季江兰吗?你怎么不忍一忍,再来骗我,你疼了她呢?”
君九辰撑在榻上的双手早已握成拳头,恨不得掐她,更恨不得直接要了她!
孤飞燕哈哈大笑起来,“这毒比阴阳毒更甚一倍,而且我用了双份的剂量。你骗不了我的,你只能来找我。顾南辰,你故意拿季江兰来激我,骗我,很好玩吗?你…”
君九辰打断了,再一次怒声,“轩辕燕,把解药交出来!”
孤飞燕仍旧笑着,道:“没有解药!我,还是别人,你选一个!从晋阳城到南境,你不搭理我,碰都不让我碰,你说你跟我演不下去恩恩爱爱的戏码了,所以,你一定不会选我吧?”
孤飞燕的眼睛都湿了,却还在笑…
第943章 终于如你所愿
从来没有想过会走到这一步,可是,都到了这一步了说什么都是徒劳了,只能,撑着坚持走下去!从来不知道时间原来可以过得这么慢,明明就一会儿却好似等了很久。孤飞燕就这么笑着,没有再开口。她知道自己不问,他最终都会给他答案的,他躲不了了。
君九辰忍无可退,抓住了孤飞燕的双臂,“解药呢!”
孤飞燕摇头,她手臂上的伤口极疼,她却强忍着。
君九辰抓得更紧了,她终是忍不住闷哼出声,就这个时候,鲜血也从伤口里溢出,渗出衣裳。君九辰已经濒临失控,见状,多少清醒了一些。
他急急放手,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怎么回事?”
他立马扯下她半边衣裳,只见她上臂一大片伤,是旧伤但是未愈。因为他刚刚那一抓,便是血肉模糊。哪怕药性正热,哪怕冰肌雪肤在前,君九辰的注意力都全落在这伤口上。这可是他自小捧在手心里宠的人呀!见这样的伤,他能不心疼?
孤飞燕一双泪眼恶狠狠瞪着他,道:“我做了实验,只要你让我看看阿泽的脸,再帮我找个大夫过来。三日之内,我一定能使生肌祛疤的药来!顾南辰,我可以治好阿泽!你不要再拿阿泽当借口来逼我了,好吗?”
这时,君九辰才缓过神来。他避开了孤飞燕的视线,随手扯来被子替她盖好,他说,“你欠阿泽的,我会让你还的!本王最后说一次,把解药交出来!”
孤飞燕很不可思议,到这份上他竟还不松口。她咬牙切齿地说:“没有!有本事你找别人去!”
两人再次想起对峙,君九辰因为隐忍,早已满头大汗,身子微颤。
孤飞燕算得出时间的,她索性别过头去,闭上眼睛。岂料,君九辰竟渐渐地笑了起来,颇为轻蔑,“别人?你到底是提醒了本王,这山庄里还有别人!”
孤飞燕不解,她口中的“别人”指的就是季江兰,君九辰这话是什么意思?
君九辰立马翻身下榻,对外大喊:“芒仲,给本王挑个茶女!”
孤飞燕猛地起身,她冲他摇头,不相信。
君九辰道:“季姑娘有句话说得对,轩辕燕,你太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了!本王不选她,只是舍不得伤她罢了,不是因为你!”
他说罢,竟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当房门“啪”得一声被关上,孤飞燕才缓过神来,她转身往右,立马又转身往左,完全不知所措了,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他刚刚说的话。可是,他那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不用理解的。
这么烈的药,要帮他解,必要被折腾掉半条命的!他…他,他说他舍不得季江兰?他,他…
孤飞燕突然抱住了脑袋,阻止自己往下想!她一动不动,安静地令人害怕。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此时,君九辰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了,他疯了一样怒喊,“孤云远!孤云远!你给我出来!出来!”
他想到的“别人”不是茶女,正是孤云远!孤云远是隐世医师,更是玄空带有药师,一定能配出解药的!他真真是被气疯了,竟忘了孤云远。
孤云远很快就出现了,君九辰痛苦得想杀人,他揪住孤云远的衣领,怒声:“为什么给她这种药?解药呢?”
孤飞燕真正契约的是孤云远,她对药王鼎的掌控绝对大部分都是孤云远在执行呀!孤云远取出最后一枚九玄针,轻轻刺入君九辰的眉心。这时,君九辰才放开他,跌坐在一旁椅子上。九玄针没入眉心,不一会儿的时间,君九辰体内那股滚滚沸腾的燥热便渐渐平息了下来,一身翻涌的血气也随之平息。
然而,他还是愤怒的,“为什么给她药!”
孤云远在一旁坐了下来,淡淡道:“你知道,她对药鼎的命令,我无法违背,除了那片黑暗空间。”
他垂敛着眼,眼底尽是无奈。他已经一千多年没有像今日这样无奈过了。他也没想到孤飞燕会这么做。他手上最后这一枚九玄针是打算留在药王鼎里,留给孤飞燕的,算是兑现他的承诺,毕竟,他还欠她一件事没做,可是如今也只能用掉了。他顿了下,才补充道:“她不仅配了魅药,同时还配了解药。你说,她这是打算做什么?”
君九辰沉默了,他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要他让步了,她便会给他解药的。他们,还有一礼未成,打从听唐静说要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过冰海,她就一直憧憬着。
君九辰朝孤云远看去,欲言又止,一拳头砸在了桌上,所有的疼痛全都压到心里去了。
孤云远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淡淡提醒:“这也好,如了你的愿。”
到了这份上,孤飞燕还如何固执?如何不狠他?
人这颗心呀,不怕有伤口就怕有伤口却不认。恨若是伤口;爱而无终,便是有伤口却不认。有伤口未必治愈得了,有伤口而不认必定永远都治愈不了!
这下,真真是如了君九辰的愿。孤飞燕要相信他的背叛了,要恨他了,要与之为敌了!
孤云远消失在了门口,君九辰悲到极点竟轻轻笑了起来。都如愿了,是该笑呀!他忍不住想,一切都结束后,她身旁的人会如何劝说她放下他这个不值得被记住的恶人?
也就二刻钟的时间,安静的孤飞燕突然起身下榻,她急得险些摔倒。她跑到门前疯了一样敲门,“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门外的护卫道:“不必瞧了,殿下刚刚来交代过了。等你冷静冷静,再给你找大夫!”
一听这话,孤飞燕的手便悬在了半空。她一直紧握的左手缓缓松开了,解药从她手心里掉落!是的,她骗了他,有解药的,也就只有她配得出来!她配出那魅药的同时,怕小药鼎失灵也配了解药!她幼稚地以为自己可以成功,幼稚地还想着他坚持的一礼未成,自己坚持的凤冠霞帔过冰海。
如今,看来,她就像个傻子一样可笑!
一刻钟了,药性早就发作了;两刻钟的时间,该发生的事情早就发生过了!
孤飞燕眸中终是露出绝望,她背靠在门上,缓缓坐了下去。
“君九辰!君九辰!呵呵,你…你…呵呵呵…”
她在笑,可是,豆大的泪珠却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簌簌不断…
第944章 我哥哥来了
孤飞燕无声无息地哭,君九辰就靠在门的另一边,一样坐在地上。他特别安静,仿佛听到了她的哭声。就这样,直到夜深人静,他还坐着,他不经意间,仰头望去,只见满天的繁星,就好似小时候一起看到的那片星空。翌日清晨,君九辰才起身,低声吩咐护卫关注屋内的情况,而后离开。
君九辰如今,只需要等待了,等轩辕睿来!
他大半天都没出门,反反复复擦拭着乾冥宝剑。旁晚,芒仲送来了战场的消息。
“殿下,一切皆按您的吩咐进行。百楚和万晋的兵力同他们对峙了。穆清武挟持了晔十三,怕是要威胁军方了。”
君九辰点了点头,道:“待他威胁,降了便是。”
他想了想,又道:“轩辕睿怕是过冰海了。你安排好,万晋那边该降都降了。”
芒仲点了点头,君九辰犹豫了一番,起身写了一封挑战信,交给芒仲,道:“差人送到皎月山庄去,就说给轩辕睿的。”
芒仲接过那信函,终于有些犹豫了。可是,他比谁都清楚,殿下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认认真真地道:“是!”
此时,孤飞燕仍坐在地上。她仿佛被夺走了灵魂一样,双眸空洞而木讷。
她这一坐,便又是一天。
夜深人静,安静的屋内突然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孤飞燕都没有察觉到。声音是从床榻下传来的,渐渐变大,却又突然没掉。一室恢复了寂静,只见一个小小的尖尖的脑袋,慢慢从床榻下探出来。这不是别人,正是化身冰旅鼠的大雪!它真真是别鼠辈还像鼠辈,做贼一样小心翼翼,谨慎而胆怯,就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就停住了,东张西望。
然而,很快,他突然被踹了一脚,直直飞了出来,摔在地上。它险些大叫,可回头看到昂首挺胸走出来的毒兽小东西,就立马用双爪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轩辕睿一行人就在今日抵达皎月山庄的,连驻守冰海的雪狼毒兽小东西都带来了。轩辕睿在部署兵力,同大家商议营救之法,但是,让小东西和大雪先来找孤飞燕,谈谈情况。他们自是无法同这两头神兽沟通,但是,轩辕睿拿了孤飞燕的东西示意了小东西,小东西就会意了,揪着大雪来找孤飞燕。大雪同孤飞燕契约,要找到孤飞燕并不难。
大雪倒是很愿意来,但是这一路上因为胆小耽搁时间,没少被小东西教训。论真身,小东西不输他;论鼠身,小东西为松鼠要大他一号。加之小东西为毒兽,他可以说是被欺压地死死的,一点儿都不像一头公狼,倒像是小东西的小跟班。
大雪都飞出来了,孤飞燕竟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雪和小东西都着急,连忙跑到孤飞燕面前去。见孤飞燕衣衫半褪,露出肩臂,手臂上还有伤,小东西急了。它冲大雪吱了一声,让大雪转身不许看,而后朝孤飞燕挥了挥手,又扯了扯孤飞燕的袖子。岂料,孤飞燕竟缓缓倾倒而下,闭上了眼睛,昏迷了过去。
大雪正要大叫,小东西立马瞪它,它才意识到不能出声。小东西又瞪了它一眼,它才明白小东西真正的意思,连忙恢复雪狼真身,小心翼翼咬住孤飞燕的后背,将她送到床榻上去。
见孤飞燕不醒,大雪急得团团转。小东西给孤飞燕盖好被子,坐在孤飞燕身上,十分冷静。它想了一番,便将桌上一壶水搬了过来,往孤飞燕脸上倒。
这下,孤飞燕终于醒了。她一睁眼就看到大雪和小东西,她似乎有些意外,但是,湿漉漉的脸上并没有太明显的表情。她坐了起来。
大雪和小东西这才都松了一口气,小东西突然飞跃到她肩上,在她的伤口上嗅了嗅,焦急地吱吱吱叫,就好似在问她是谁伤她的,疼不疼?
孤飞燕将小东西抱了下来,轻轻抚摸了几下,而后放在一旁。她明明醒了,却又好似没醒,那双眼睛仍旧是空洞的。她面无表情地给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穿好衣裳,才对小东西说,“放心,不疼,我没事。”
小东西和大雪都看出孤飞燕的异样,两鼠你一声我一声,吱吱吱直叫。孤飞燕冲它们打了噤声的手势,问道:“我哥哥来了,对吗?他让你们来的?”
大雪最先会意,立马点头。小东西也连忙跟着。
孤飞燕将它们放到一旁去,下榻。她寻了一圈,并没有寻到纸笔,便从床单背面撕了一块布下来,咬破了手指,一字一字写。
大雪和小东西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发出呜咽声了。它们都看得出孤飞燕的异常,虽然不明白具体的情况,但是也都多少明白怎么回事。
孤飞燕写了很久,她将一大块布写得满满的,可谓血书。她将这血书叠好,帮在小东西身上,便让小东西和大雪离开。小东西让大雪留下,孤飞燕却挥了挥手,让它们都走。小东西瞪了大雪一眼,示意大雪坚持留下,可是,孤飞燕看了大雪一眼,别说大雪了,就连小东西都吓着了。小东西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冷的眼神了,它忍不住想起了它的男主子。
两鼠不敢耽搁,偷偷地离开了。
孤飞燕坐在镜台前,看着自己,双眸早已恢复了空洞无神的样子。她做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擦拭自己脸上的水迹泪迹。她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将脸擦拭干净,而后整理头发,衣裳。她很安静,动作不紧不慢,从背后看去,就好似平素晨起梳妆,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她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唯一收拾不了的便是那双至今都还红着的眼睛。时间,能否让这一抹红褪去,谁都不知道。
她坐回罗汉榻,还像前几日那样,曲双腿,抱膝而坐。只是,她不再埋头在膝上,而是目视前方,像是思索,又像是失神。她也像前几日那样,在等待。只是,她不再等待君九辰,而是等待大雪送来她要的东西。
在那信函里,她做了一个决定。其实,与其说是她做的决定,倒不如说是她如今唯一可以走的路了。
小东西和大雪用半天的时间,就将孤飞燕的密函送到了轩辕睿手里。此时,轩辕睿,唐门主夫妇,宁承夫妇,金子夫妇都在场。轩辕睿一袭黑衣,似清瘦了很多。他还未打开信函,见了上头的血迹,本就很差的脸色又差了三分。他正要打开信函,顾七少他们一行人到了…
第945章 最冷静的办法
顾七少一行人在上岸的时候就收到君九辰叛变的消息。他们谁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尤其是程亦飞。他们几乎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逐云宫主也随行,逐云宫主原本帮顾七少他们救了百里一族便可以获得自由身了,但是,她得知黎琴跟君九辰勾结了,自愿留下协助。也因此,她和牧然的私人恩怨又一次暂时搁下了。
见轩辕睿等人都在,顾七少箭步进门,认真问道:“睿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静他们纷纷跟着进来,见了父母长辈都在,他们也顾不上打招呼,就等着轩辕睿回答。轩辕睿也无法相信,但是,茶坪山上发生的一切,这十多日天炎的兵力入侵南境,孤飞燕被劫持种种事实,让他不得不信。
他拿来孤飞燕的血书,道:“燕儿让小东西送出来的,怎么回事,都在这上头了。”
虽然不清楚这血书里写了什么,但是这血色就足以说明一切了!这满满的血色令人刺眼,钱多多直哇一声哭仆到牧然怀里哭了。唐静的拳头我得紧紧的,低声对程亦飞道:“这就是你感恩戴德,崇拜多年的王!忘恩负义,始乱终弃的狗东西!”
程亦飞的拳头握得比唐静而紧。他的愤怒是从失望里生出来的,他道:“该还的我已经还了!”
这话,无疑表明了立场!
众人都怒着,顾七少冷不丁抽剑而起,怒声:“老子现在就去宰了顾南辰那个畜生!”
宁承立马上前拦下,淡淡道:“形势对我们很不利,你冷静些。”
顾七少向来是个快意恩仇,不计后果的人,这些年来脾气虽有所收敛,但是,面对这情况,他根本忍不了,他冷声质问:“顾北月呢?为何没来?他养出的白眼狼,怎么不来亲自收拾?云闲阁在玄空部署了十年,当初若非因为燕儿,岂能将这天下拱手相让给他君氏?他君九辰竟还不知足?老子绝不…”
轩辕睿打断了,他道:“太傅还在宁州,明辰情况不是太好。太傅交代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七叔,你且坐下。”
轩辕睿的怒火并不亚于顾七少,但是,除了那张向来不露息怒的脸露出了愤怒之外,他至今都还是非常冷静的。
顾七少都气糊涂了,这才想起顾明辰的事情,他也没在往下说,吐了口浊气,拿来血书,在一旁坐下看。
轩辕睿坐回去,示意众人入座。
大家都安静地等着,就等顾七少看完那血书。轩辕睿就坐在顾七少身旁,他并没有看那血书,低着头,视线落在地上,格外地安静冷静。偌大的客堂,寂静地像是个无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