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开了口,“何事?”
顾云远立马抬起下巴,示意秦墨给他说话的机会。然而,秦墨并没有,他问道:“如厕?”
顾云远立马点头了。
秦墨没回答。他平静地坐回去,喊来门外的侍卫,道:“夜壶伺候。”
别说顾云远了,就是护卫听了这四个字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顾云远急急摇头,秦墨问道:“不用了?”
顾云远继续摇头,秦墨又问,“登东?”
顾云远一开始是摇头,但是很快就又点了头。哪知道,秦墨居然说,“就地解决,而后收拾。”
侍卫惊呆了。顾云远抬眼望天,相当绝望。秦墨坐回去,一脸风平浪静,“看样子他是都不需要了,下去吧。”
侍卫一走,屋内又恢复寂静。没一会儿,顾云远就闭上了眼睛,似乎彻底放弃了挣扎。
秦墨就这样守着顾云远,而孤飞燕和君九辰才刚刚登上北山之巅。
神农谷的北山并非位于正北方,而是位于西北方向。这座山不仅仅是神农谷最高的一座山,更是整个天炎国境内最高的一座山。此山山体独特,犹如一根参天而上的柱子,故而又名天柱山。山巅是一座小院子,两间屋舍,一个小花园,若是人多了都站不下。
正常情况下,半个时辰不到就可以上到山巅。君九辰带着孤飞燕,一路躲避守卫,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他们原以为山上的防守会松一下,没想到更森严。
此时,两人都攀在悬崖上的一块石头上,身子是悬空的。孤飞燕两手紧紧攀着石头,君九辰用的是单手,他另一手揽在孤飞燕腰上,防护着。他们眼前是一群巡逻的守卫。
安静地等了许久,守卫终于走了。孤飞燕才松了一口气,低声,“幸好是夜里,否则咱们说不定就暴露了。这地儿哪是隐居之地,依我看这儿倒像座牢房!”
君九辰是认可的。他朝前方点了灯的屋子看去,并没有马上过去,而是低声,“燕儿,看样子咱们是来对了。你也说对了。这谷主怕是被困于此,而非隐于此。”
放眼整个院子,并没可以藏身之处,屋子的四面也没有适合潜伏的地方。护卫是绕着屋舍巡逻的。君九辰观望了许久,最后相中了屋顶。以他的速度,就算带上孤飞燕也能轻易避开护卫,落在屋顶上。
他低声提醒,“燕儿,待会到了屋顶上立马趴下。”
孤飞燕认真道:“明白!”
然而,就在他们要行动的时候,屋子的门突然开了。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头赤着脚跑了出来,他跑到院子里低矮的花圃里疯了一样,狂摘花叶,摘了又丢,丢了又摘。
这疯老头是…
孤飞燕和君九辰面面相觑,都惊着了。
很快,老执事很快就追出来了,一边喊,“谷主大人,谷主大人,您冷静点!”
这下,孤飞燕和君九辰就更加震惊了。神农谷鼎鼎有名的谷主大人,居然是个疯老头?这未免也太出人意料吧!
老执事追到谷主身旁,耐着性子劝说起来,“谷主大人,夜深了,咱们别采药了,明儿再采也是来得及的。再说了,夜里冷露水又重,也不适合炮制。您还是歇息吧。”
疯老头并不听劝,仍旧将花草当做药材拼命地摘拔,还一边焦急地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药是医的根本,没有药怎么能行?没有药就没命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
老执事似乎很有经验,他一边回答,一边取出来一箩筐药材递给疯老头,又劝,“谷主大人,药够了!够了!再采就浪费了!药就是命,咱们可不能浪费!咱们赶紧去炮制吧,否则要影响药效了。”
这话一出,疯老头立马停住,他喃喃道:“药效?”
老执事点了点头,“正是!”
疯老头安静了片刻,突然又急了,疯了一样往另一件没有开灯的屋子里冲去。老执事立马追入,没会儿屋内就点灯了。
孤飞燕朝君九辰看去,很不可思议,“疯子?怪不得防守如此森严了!这事要传出去,老执事未必镇得住。”
君九辰点了头,“看样子是因药而疯的。如今,咱们只能靠谷志了。”
孤飞燕问道:“怎么办,是走,还是过瞧瞧?”
他们原本是有打算试探虚实后,亲自见见谷主大人,询问药王谷的情况的。如今看来,他们是什么都问不到的了。
君九辰还是谨慎的,他道:“都来了,再瞧瞧吧。待会你小心点。”
待巡逻的护卫走过之后,君九辰立马带上孤飞燕,飞跃而起,以最快的速度落在屋顶上。他们两人都趴着。确定没有被发现,君九辰轻轻地抽开了屋顶上一块砖。
第743章 真是为难他了
屋内,长桌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瓷瓶。
疯老头一边哈哈笑,一边围着长桌转,老执事则站在一旁恳求,“谷主大人,您就把谷志给我吧!”
“谷主大人,您要是不给,我办不了事呀!”
“谷主大人,您好好想想,您到底把谷志放哪里了?”
任由老执事恳求,疯老头都无动于衷,仿佛没听到。然而,孤飞燕和君九辰却都颇为欣慰,他们愿意耐着性子,继续等。
疯老头转了数圈之后,突然停下来,挑了一个小瓷瓶递给老执事,笑得贼兮兮的,“这个,这个!快猜里头有什么药?”
老执事连忙道:“谷主大人,你先告诉我谷志藏在何处,你就告诉你。”
听了这话,孤飞燕和君九辰都竖起了耳朵。疯老头歪着脑袋,左看看老执事,右看看老执事,道:“谷志?那老夫好好想想!”
老执事大喜,而潜伏在屋顶上的孤飞燕和君九辰更是欣喜。哪知道,疯老头却问道:“谷志,这是什么药?老夫怎么不记得了?”
孤飞燕和君九辰都很无语,老执事却耐着性子,说道,“谷主大人,谷志不是药,是书。您这儿哪有书了?”
“书?”
疯老头又嘿嘿笑起来了,他指着老执事,道:“你是来偷药籍的!嘿嘿,被我逮着了!”
“我,我…谷主大人,你别…”
老执事还未说完,疯老头就打断了,“倒药不算盗!你猜,猜对了,老夫就告诉你老夫所有药籍都藏在床下的暗格里!”
这…居然不打自招了!果真是疯子!
老执事都还没反应过来,孤飞燕就捂住嘴了。她反应很快,险些给笑喷了。君九辰则是忍俊不禁,笑得无声无息。
老执事缓过神来,亦是大喜。然而,他刚想脱身,疯老头将小药瓶塞到他手里,同时拉住了他另一手,“快!猜猜!猜对了,老夫就告诉你!”
老执事一时脱不开身,只能打开小药瓶。小瓷瓶里装的是熬制好药汤,老执事闻了一番,认真道:“葛根、白芍、木瓜、姜黄、甘草!”
听了这话,疯老头的笑立马停住。他又开始沿着长桌转起来,而后又突然停住,拿来眼前的小瓷瓶递给老执事,“试试这个!”
老执事身为神农谷的实际掌控者,本事还是过硬的。他一打开瓶子,都没细闻,便道:“黄芪、党参、丹参、红花,地龙!”
疯老头像个小孩子一样,哼了老执事一声,才又继续沿着长桌转。就这样,疯老头一次次考验老执事。老执事几番寻找机会都脱不开身。一开始的药方还算简答,可往后的药方就复杂了,一贴药方没个二十味以上的药材基本下不来。
孤飞燕看得可欢乐了,可惜不敢笑出声。等了好一会儿,确定老执事被缠住了暂时走不开了,君九辰便放心地带孤飞燕转去另一间屋子。
君九辰还是将孤飞燕带到屋内上,他们从屋顶偷看下去,只见屋内空无一人。
君九辰低声道:“燕儿,你在屋顶守着,若是有人来,你丢个东西到屋内便可。如果这个地方只为困住疯老头,那么,屋内没有守卫也是正常的。他们要防的便所有人突然过来。孤飞燕一想到能看到谷志就很激动,她立马点头,“好!”
待巡逻的守卫走远了,君九辰才落到屋前,悄无声息开门,潜入。孤飞燕在屋顶,一边关注屋内的情况,一边防着守卫,心情又激动又紧张。
一切还是很顺利的。君九辰顺利地在疯老头床下开启暗格,找出了神农谷的谷志。他大喜,朝屋顶的孤飞燕扬了扬手,便一页一页快速翻阅起谷志来。孤飞燕看着,心情越来越激动,恨不得马上就问一问君九辰是否有发现。
可既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屋门突然打开。疯老头发疯似得跑出来,还一边跑,一边大声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夫才是天下第一!你绝对比不过老夫!不可能…不可能…”
他一下子就冲到院子里去,在院中横冲直撞。老执事追来出来,大声劝说,“谷主大人,没人比你厉害。我只是还有很多药方闻不出来,不信,你就再考考我吧!你别这样!”
疯老头并不理睬老执事的劝说,冲过来冲过去,突然就转身朝孤飞燕他们这边冲来。孤飞燕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取出一颗药丸往屋内丢去。君九辰早就听到外头的动静,被孤飞燕这么一提醒,立马从另一边逾窗而出。几乎是同时,疯老头冲进来,老执事紧随其后。
君九辰身影幻动,片刻就无声无息落在屋顶上。见守卫巡逻而来,他连忙趴下。一切都还顺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此时,屋里头,疯老头疯了一样将藏在床榻下的药籍全都翻出来,包括已经被君九辰放回去的谷志。老执事大喜,正要去拿谷志,疯老头却凶巴巴夺回了,义正言辞地说,“休想盗走老夫的药籍,老夫就算毁了他们,也绝对不会给你们这些宵小之辈!”
他说罢,便要撕谷志。
孤飞燕吓了一跳,连忙低声问君九辰:“你全都看了吗?”
君九辰道:“都看了,回去再说。”
老执事分明也吓了一跳,突然就扑过去,从疯老头手里夺下了谷志。疯老头大怒,扑过来要抢,老执事连忙将谷志护在怀中,双手抱住。
“还给老夫!”
“拿来!”
“再不还给老夫,老夫宰了你!”
疯老头可凶了,还动起手来使劲揪老执事的手。老执事不敢反手,却也没有放手,始终试试护着谷志。疯老头抢不过,最后竟抡起拳头来,使劲打老执事,一拳拳,不是打在身上,就打在脑袋上。老执事依旧不敢反手,他死死护着谷志,弯着腰,不断闪躲,可是终究是躲不过,只能一拳一拳地承受。
疯老头一直在叫喊,老执事却安静至极。
孤飞燕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心口有种形容不了的堵。她很想下去帮忙,也很想告诉老执事不必护谷志了,君九辰已经看完了。然而,此时这种处境,他们什么都办不了,只能安静。
这样的老执事,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孤飞燕低声,“真是为难他老人家了。他只是想维护住神农谷的体面罢了。”
君九辰多看了疯老头一眼,并没有发表看法,他道:“先回去吧。谷志上提到了千年有场大火,但是并非天降神火。”
第744章 是何人造假的
孤飞燕和君九辰回到南山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中午了。一路上躲守卫,两人都顾不上说话。
一回到屋内,孤飞燕着急要询问谷志的内容,君九辰却拉着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热水,着急地问,“饿了吧?想吃什么?”
孤飞燕看着他,迟迟没接。
君九辰随手撩起她垂落的发丝,催促道:“快喝,先暖暖身子,歇口气,咱们再聊。”
孤飞燕还是没接,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亲自去倒了一杯热水递递给君九辰。君九辰先是一愣,但很快就笑了,特暖。君九辰这一笑,孤飞燕也忍不住扑哧笑出来。两人交换了热水,都安静地喝。
孤飞燕喝了几口热水,就起身取来新的外衣替君九辰换下。昨夜和清晨的露水极重,君九辰护着她,衣裳可以说是湿了干,凉得很。
如果宠爱是他给的,那么照顾就让她来给吧。
孤飞燕帮君九辰换外衣后就蹲下了,君九辰蹙眉看去,问道,“燕儿,你作甚?”
孤飞燕冲他甜甜一笑,立马动手帮他脱鞋袜。她道:“伺候夫君泡个脚,驱驱寒。”
君九辰怎么舍得呀,连忙拉她,“快起来!”
孤飞燕非但不肯,还按住了他不让他起,她犹如命令一样,认真道:“坐着,不许动!”
说罢,她抬头瞪来,补充了一句,“再乱动我跟你急!”
别说,孤飞燕凶起来,君九辰还是不敢较劲的。他乖乖不动了,嘴角却不自觉微勾起,似笑似无奈。
孤飞燕脱去了他的鞋袜,而后去打来了一盆热水,加入了一包药粉。她试了水温,才让君九辰把脚放下去。
“这可是独门秘方,只给你用!”
孤飞燕起身来,拍了拍双手,笑得可甜美了。君九辰没说话,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孤飞燕不坐,道:“你想吃什么?我让下人做去。”
孤飞燕都不知道自己此时有多温柔。君九辰不回答,冷不丁将她拉过来,逼着她坐下,随后就弯下腰去脱她的鞋袜。孤飞燕这才明白他要做什么。她犹豫了下,便由着他了,嘴角泛起一抹窃笑。
鞋袜尽褪,只见孤飞燕这双玉足细嫩白净,极其好看,尤其是脚踝,纤巧骨感,性感极了!君九辰抬起她的双脚,微微愣住了。
孤飞燕看不到他的表情,见他不动,立马将双手抬高,逗他。君九辰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脚踝。也不知道是犹豫还是隐忍,他又停了片刻,才将她的双脚放入药汤里去。
孤飞燕这才问道:“刚看什么呢?我脚上有东西?”
君九辰脸上闪过些许腼腆,他故作没听到,揽住孤飞燕的肩,转移了话题,同孤飞燕聊起神农谷谷志。
一般来说,一个地区的“志”会记载一个地区从古至今的方方面面,包罗极多,且两三年就要进行增修。然而,神农谷的谷志却是从千年前的一场大火开始记起,截止至十年前。谷志的内容十分简单就只记载神农谷谷内的大事件,这些大事件十有八九和药有关。不是什么新品种的药材被培植出来,便是什么新的药方被配制出来;不是什么药材的药性有新的发现,就是什么药材的生长习性被研究出来。总之,一切都以药为主。
君九辰认真道:“谷志上并没有关于天降大火的记载,但是记债了一场人为的大火,就发生在我们找到赤灵石的那个山谷里。”
“人为?”孤飞燕听得都紧张了,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君九辰道,“千年前,有药师同外人里应外合,偷盗神农谷的药材,从后山那条小路运去。当时的谷主发现后亲自令人追捕,追至那山谷的时候,盗贼眼看逃不过,便一把人将一车药材全部烧了。当时恰逢寒冬,草木干枯,天干地燥,直接引发了火灾,整个山谷都被烧了。所有人都没逃出来,包括谷主。”
“怎么会这样?”孤飞燕不可思议,“这谷志有假吧!”
如果没有发现赤灵石,他们愿意相信那个山谷是个普通的山谷,跟药王谷一点关系都没有,而天降大火的地方在冰海灵境。但是,赤灵石出现在那山谷里,且那山谷的气息,山谷的轮廓跟孤飞燕印象里的那么相似。这如何解释?
孤飞燕宁可相信自己的推测,也不相信这所谓的谷志!他们找谷志,并非为证实推测,而是为了解更多当年的事情。
君九辰昨夜在北山上看完谷志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谷志有假。所以,他多看了那个疯老头一眼。
他正要开口,孤飞燕便认真问,“这本谷志为何从千年前记起?为何止于十年前?还有,如果有假,是何人造假?”
这也是君九辰想问的问题。他道:“且听听老执事怎么说吧。我细看纸质和墨迹,到时候让秦墨也来瞧瞧。”
孤飞燕这才想起秦墨还在盯顾云远。她急急要起,“走,去瞧瞧他们什么情况!”
君九辰拦下了,“既无人来禀,必是盯住了。再让他多盯一会儿,若是能盯出名堂来,最好!咱们歇会儿再过去。”
孤飞燕觉得有道理,也就作罢了。
两人并肩而坐,双脚浸泡在同一个盆里。孤飞燕不安分,很快就踩住君九辰的脚背。君九辰笑而不语,大手一伸,就将孤飞燕揽入怀中。孤飞燕玩性来了,用脚趾去夹君九辰,君九辰一开始让着她,但是没多久,他也夹起她来。两人斗了起来,你来我往,孤飞燕赢了好几次,开怀大笑。
以君九辰的力气,要欺负孤飞燕还不容易?他分明是刻意让着她,陪着她玩。他已经很久没见她这样放开一切,哈哈大笑过了。
过了一会儿,孤飞燕就靠在君九辰怀中睡了过去。君九辰将她轻轻放在榻上,小心翼翼擦干她的双脚。他看着她这莲足,也不知道想了什么,竟笑了。他轻轻地在她脚背上落了一吻,才将她的脚放入被褥里去。
他在她身旁躺下,低声,“燕儿,待我们把一切都办妥,我带你去宁州吧。”
宁州,那是云空大陆南部的一个安静的小城,他小时候和养母待过的地方,也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一日夜的折腾,君九辰亦是疲惫。没多久他也睡着了。如他所料,金子还在盯着顾云远。只是,顾云远此时此刻的身体状况,并不太妙…
第745章 属下是证人
屋内一片寂静。
秦墨双臂环抱,坐在塌边,腰背笔挺,至今都还盯着顾云远看,仿佛不允许自己错过顾云远的任何动静。顾云远笔挺地仰躺在榻上,被子盖到了脖子处。他闭着眼睛,没了平素故作的迂腐气。这张脸看起来虽然年轻,却不稚嫩生涩,五官俊逸,完美地无可挑剔,可谓是丰神俊朗,惊若天人。他像是睡觉了,安静平和。可实际上,他此时的状况并不好。被褥之下,他早已双手紧握,身体紧绷,强忍着炙热。
虽然不见明火,他手心里却拽着两火火焰虚影。恰恰是这火焰虚影,让他的身体仿佛一点点陷入火堆中,一点点被烈火灼烧,吞噬,备受煎熬。这种炼狱式的煎熬叫做“火噬”,对于他而言早已是一种习惯了。不同于以往的是,这十年来,火噬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让他这么淡泊的人都有些无法承受。
若是以往,他也就安静地承受了。可是,这一回,他不仅要承受更要努力地抗衡,以保证自己不像以往每一次那样被完全吞噬掉,消失不见。他都不知道该说自己低估了秦墨,还是说自己低估了君九辰和孤飞燕。君九辰和孤飞燕去北山就罢了,居然会想到派人如此寸步不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完全寻不到机会脱身。
他们,这是非抓出证据证明他的身份不可呀!
灼伤感已蔓延道全身,他越来越难受,却还是硬扛着,不敢表现在脸上。然而,没多久,他的身体就突然变轻了。肉体一旦变轻,火噬灼烧的就不仅仅是肉体而是蔓延向了灵魂!没有什么比起灵魂被灼烧更加痛苦的了!顾云远终是撑不住,蹙了眉头!
秦墨的眼力是很等的好呀!顾云远一蹙眉,他马上就看出异样。他立马站起来,凑近盯着顾云远的脸看,发现顾云远双鬓上渗出了薄汗。他并没有退开,一边认真盯着,一边问道:“你很热吗?”
顾云远此时的身体正从脚往上渐渐变得透明,他自知无可奈何,难逃此劫了。他睁开了眼睛人,竟还是强忍着痛苦,冲秦墨谦逊而笑,“是,是有点呀!”
秦墨没在多言,直接掀起了顾云远的被子。这下,秦墨那张冷漠的脸终于露出了表情来。他十分错愕,目瞪口呆!只见顾云远大半的身体都透明了,仿佛一个虚影。很快,他的上身,脖子,脑袋也逐渐变得透明,整个人就像是个虚无缥缈的幻影,随时都可能消失不见,甚至烟消云散。
这是什么回事?
“你,你怎么了…”
秦墨看着顾云远的脸,却已经分辨不出清楚顾云远的表情了。他也不知道顾云远还能不能听到他在说话。他缓过神来,遂是大喊,“来人!快来人!”
候在门外轮班的护卫几乎是第一时间闯入,然而,当侍卫到榻前的时候,榻上已经空空如也了。秦墨怔住,护卫急了,问道:“秦护卫,顾大夫呢?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墨这才缓过神来,喃喃道:“没了…主子有证据了!”
侍卫一头雾水,“什么证据?秦护卫,我怎么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顾大夫到底哪去了?”
护卫十分焦急,满屋子四下寻找,就恨不得翻箱倒柜了。这屋子防守森严,着实令人想不明白顾云远是怎么不见的。
秦墨没解释,正要出去。孤飞燕和君九辰就赶过来了。两个房间在同一个院子里,秦墨刚刚喊那么大声,早惊动了暗处的护卫,自然也惊动了君九辰。
孤飞燕和君九辰往屋内看了看,并不见顾云远。不得不承认,此时他们的心情是复杂的,既希望秦墨能寻到证据,却又不希望顾云远离开。
孤飞燕连忙问:“秦墨,怎么回事?人呢?”
秦墨遂将自己如何盯梢顾云远,还有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番。孤飞燕和君九辰是希望秦墨能盯梢出顾云远的异常来,且防着他到北山去作梗。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