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飞燕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又道,“莫非,这事,全是祁彧一个人的主张?看样子,我同祁家的新仇旧恨,可以找祁彧一并算了!”
祁世明急了,“别动彧儿,他是无辜的!”
孤飞燕反问道,“你告诉我,他怎么无辜了?背信弃义,趋炎附势,不认婚契是无辜的?通敌叛主叛国是无辜?在东疆抓丁抢粮,放纵手下的兵强掳民女是无辜的?”
祁世明一时回答不上来。
孤飞燕冷冷问,“他当初是冰海北岸眯会苏玉丞,承诺举兵事成之后,送苏玉丞一份机密情报。这情报同冰海有关对吧?这情报就在你手上吧!”
祁世明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避开了孤飞燕的审视…
第524章 祁家尚有秘密
当初孤飞燕和君九辰在冰海北岸偷听到祁彧和苏玉丞的交易,他们就有九成的把握,祁家这份情报同冰海异变有关系。当时,君九辰还推测过祁彧的话,觉得祁彧未必会真的知晓真相。这份情报必是由祁世明亲自掌控的。
换句话说,祁世明是知晓祁家先家主的阴谋的!甚至,也参与了其中,只是没有出现在冰海之战中而已。
祁世明一回避孤飞燕的目光,孤飞燕心中就笃定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她冷冷道,“看样子,祁大将军手上还有不小的筹码呀!到了这里,祁大将军还不打算亮出来吗?”
祁世明眸中闪过一抹阴险,很快就装出一副正义凌然的模样。他答道,“那,那不过是彧儿欺骗苏玉丞的。你们若相信,老夫也无话可说!家父所做作为,老夫确实知晓,但是,从未参与!老夫知晓的你们亦是知晓。父债子偿,家父既已亡命,再搭上老夫这条命,还不够吗?彧儿是无辜的,祁家其他人也都是无辜的!你们若执意寻仇,灭我祁家,你们便是滥杀无辜!冤冤相报何时了?今日,老夫既到这里,任由你们处置也罢!”
“无辜?”
孤飞燕本不想再多言,听了祁世明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她便忍不住厉声反驳,“你当祁连诀那条狗命有多大的价值?我告诉你,祁连诀就算死一百次,你们祁家就算满门皆灭,都偿还不了冰海异变的债!”
他们一口四家,离散十年。皇兄年仅十岁,被迫一夜长大,登基为帝;她年仅八岁便身魂分离,记忆全无,至今都还不知道自己的重生是怎么回事,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些种种,都不算,就说冰海异变给大秦带来的灾难,那就不是祁家有资格承担的了。
如果不是父皇和母后冰封于此,大秦整个北疆,一夜之间将全都被冰海之水淹没,数十万牧民将无一能幸免!
如果不是顾太傅果断,皇兄坚强,父皇和母后突然失踪,国泰民安的大秦必定内乱,战争再起,届时该有多少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生灵涂炭?这十年来,若是父皇在位,大秦必定比如今更加繁盛富强!
这些种种,祁连诀一条命,如何能偿还?再加上祁世明一条命,也远远不够!祁彧无辜?难道她就不无辜了?她的皇兄就不无辜了?大秦就不无辜吗?
今日,若是他们落在祁世明手里,祁世明会跟她谈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吗?
孤飞燕狠狠掐住了祁连诀的下巴,喂入一颗丹药。
她一字一字道,“祁世明,我告诉你,我就是要你们父债子偿!怎么个父债子偿法,不是你说的算,而是我说的算!”
祁世明不说话了,他很爽快地跪下,磕头。他还是想要老命的,横竖都是要跪,他自是要早点跪下,免得受苦。
然而,他才磕了一个头,孤飞燕就拦下他了。
她道,“我给你服的不是木瑶丹,你不必跪我父皇母后。祁家一定会有人代你来跪的!你且好好考虑考虑,是受万蚁噬心之痛,还是好好回想回想,你父亲南下冰海之前,交代了你什么秘密!”
一听这话,祁世明大惊。见孤飞燕审视着自己,他又一次回避了孤飞燕的视线。
当年,父亲南下冰海,确实交代了他一个秘密。冰海异变虽然是赫家主牵的头,但是,在赫家主找上门来的时候,父亲就已经盯上冰海了。父亲掌控了另一个秘密,并没有告诉赫苏两家,就告诉他一个人。
他至今也没有告诉过祁彧,但是,祁彧出征的时候,他将这个秘密祁彧的铠甲中。如今,他就盼着祁彧能够发现这个秘密了。
他当时的这一举动,并不是提防天武皇帝,而是决心待祁彧和苏家夺下天炎和万晋的疆土,自立门户之后就告诉祁彧这一切。只可惜,他完美的计划全都被孤飞燕和君九辰给搅乱了!
他真是没想到,孤飞燕会是大秦的公主。
大秦的公主怎么成了祁家的嫡女,大秦帝后到底是被冰封于此,还是闭关于此?这里头有太多太多的秘密了,他更加不能轻易暴露祁家的底。
他仍旧装出问心无愧的样子,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言尽于此!”
孤飞燕不再废话,她道,“来人,将他拖出去,一日喂服一颗噬心丹,直到他想通了为止!”
噬心丹的痛苦远胜过木瑶丹,孤飞燕倒要看看祁世明能忍多久!
此时,端木瑶已经磕完了第一百个响头。她整个人摇摇欲坠,额头上血肉模糊。她看着孤飞燕,“你后悔,我已经…”
孤飞燕不想听这种话。她亲自将端木瑶拉到宫殿外去,交代护卫,“明日起,就让她每日这里跪拜,莫要打扰了我父皇母后…闭关!”
端木瑶本已经后悔莫及了,听到“闭关”二字,更是悔得肠子都绿了。她不敢想象,待韩芸汐出来之后,会如何处置她。
一切,归于平静。
孤飞燕回到玄冰前,整个人变得特别安静。可是,她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内心分明是不平静的。
顾七少看着孤飞燕,渐渐蹙眉。虽然他说小燕儿长大了,可是,见她处置端木瑶和祁世明,他才真正感觉到她长大了。
顾云远亦是看着孤飞燕,他眼中除了怅然之外,多了几缕担忧。
君九辰的视线更不曾离开过孤飞燕。他没有犹豫,不管在场众人,包括大秦帝后,他箭步上前将孤飞燕拥入怀中。
他知道,她的心并没有平复。
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来替她承受这些仇恨,她仍旧是小时候那个善良燕儿,无忧无虑的燕儿。
仇恨太盛,很容易迷失自己,反噬自己!
纵使心怀仇恨,也绝不能满心仇恨。
君九辰搂紧了孤飞燕,在她耳畔喃喃自身,“燕儿,今夜十五,咱们陪你父皇母后共饮。明日便启程赴黑森林,如何?”
孤飞燕突然缓过神来,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神了。
她笑了,笑得眼儿弯弯,纯粹好看,“好!咱们来斗酒,好好庆祝庆祝,不醉不休!”
君九辰朝玄冰看了一眼,顿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承老板头一个出声,“酒我都备了,顾南辰,当着你岳父大人的面,咱们再斗一场,如何?”
顾七少看了看君九辰搂在孤飞燕腰上的手,笑得意味深长,“是该好好表现一下!”
君九辰放开孤飞燕,拱手作揖,“恭敬,不如从命!”
唐静了,苏小玉似乎也颇有兴致。上官夫人只承老板的伤尚且未痊愈,可是,她也不太反对。至于顾云远,他摸了摸鼻子,悄无声息后退。
今夜,谁会醉?
第525章 以后,送你一个
说起喝酒,大家都兴致勃勃,孤飞燕却认真问,“承叔,这里可能热酒?”
这么冷的地儿,若是喝凉酒,那就是受罪了。
承老板还未回答,顾七少就笑了,“有你干爹我在,想在这里做什么都行!等着吧!”
当年冰核被激出,龙非夜和韩芸汐冰封于此,这里便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窟窿。而如今的宫殿楼阁,是这十年来,顾七少不辞辛劳一砖一瓦运过来,亲手建造起来的。
孤飞燕和君九辰一来就直接入内堂,都还未好好地看一看这座冰封的宫殿。 他们走到门外,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宫殿正门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头就写着“云闲阁”三个大字。
孤飞燕感慨万千,“云闲阁,这是母后嫁给父皇后住的阁楼的名字,那时候父皇还是个王爷。后来,在大秦皇宫里,父皇又给母后建了一座一模一样的。”
这事,君九辰自是知晓的。他小时候可没少去云闲阁找孤飞燕。他道,“七叔真是有心了。”
唐静笑道,“燕儿,此云闲阁非彼云闲阁,此云闲阁的阁主是你皇兄。我们的行动都听他安排,不过,他有些事听顾太傅的!今夜十五团圆夜,可惜,他和顾太傅都不在。”
孤飞燕自是思念皇兄和顾太傅的,她问道,“这些年,他们可好?”
“你皇兄挺好的,就是…”唐静犹豫了下,才道,“就是越长大越像你父皇了,寡言喜静得很。凶起来,跟你父皇有得一拼。”
孤飞燕说,“他小时候不就是这样的吗?老是嫌我话唠,我要是多说几句话,他不是瞪我就是躲我。”
唐静说,“如今,他怕是巴不得你一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了吧。”
孤飞燕笑了,“那等我见着他,就在他耳边絮叨上一天一夜,看他烦不烦!”
唐静露出了期待的表情,孤飞燕连忙又问,“顾太傅,可好?敏姨和明辰呢,可好?”
“明辰”正是顾北月小儿子的名字。顾北月给君九辰的信中只提到秦敏带着小儿子要离开几年,其他的并没有详说。孤飞燕知道,君九辰心里记挂着这件事,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唐静道,“敏姨离开后好几个月,我们才知晓的。如今也不知道他们在何处。顾太傅应该是知道的吧。你们也知道他的性子,寡言起来,不输你父皇,这事,大家都不敢问。不过,你们都回来了,敏姨若知晓,必定会回来的。”
孤飞燕大喜,又问,“我那小叔子,几岁了?”
“小叔子?”
唐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君九辰却已忍俊不禁,孤飞燕轻咳了下,提醒道,“他弟弟顾明辰。”
唐静这才明白过来,答道,“过了这个年,应该是九岁了。”
孤飞燕一边点头,一边朝君九辰看去,突然伸手抬起他光洁的下巴,道,“明辰是不是同他小时候一样,纯良可爱,讨人喜欢呀?”
唐静见孤飞燕这调戏的动作,在看君九辰那张清冷,不苟一笑的脸,顿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了,她转身,回避。
君九辰可不再是十几年前那个纯良温和的小孩子,可是,孤飞燕却可以一如既往欺负他,调戏他。
君九辰很配合地微抬下巴,他回答道,“相貌怕是不像的,性子应该差不多。毕竟是同一个娘教出来的。你喜欢相貌,还是性子?”
孤飞燕打量着君九辰俊美得堪称完美的脸,道,“都喜欢吧。”
君九辰拉下她的手,缓缓靠近,在她耳畔低声,“我是变不回去了。你若喜欢那样的孩子,以后,我送你一个便是。”
“送我?”
孤飞燕想了下,恍然大悟,小脸立马就红了。然而,她脸红归脸红,却一本正经地在君九辰胸膛上拍了拍,道,“你自己同我父皇母后说我们婚礼未成。呐,从现在开始,我还不算是你的王妃,话,不能乱说!”
孤飞燕显然忘了自己刚刚都主动认了人家弟弟当小叔子了,更是忘了自己说过“生米煮成熟饭”这句话。君九辰无奈轻笑,不语。
他们在大殿外的院子里转了一圈,就往北侧殿走去。北侧殿里几间小冰室,原本是储物之地,如今被改造成冰牢。端木瑶和祁世明就关押于此,有护卫把守。
端木瑶已经昏迷了。祁世明体内的剧毒已发作,他正承受着万蚁噬心的痛苦。孤飞燕和君九辰就看了一眼,转身便走,不想再影响心情。他们去了南侧殿,而一到殿内,就惊喜了。
南侧殿比北侧殿要大很多,殿内有几间暖室,还有一个大厨房。孤飞燕和君九辰之所以惊喜,是因为这殿内竟可生火。
顾七少正在厨房里亲自下厨,承老板已经将酒都热上了,正在交代护卫如何掌控火候。
君九辰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他尝试运气,果然,没一会儿,他就感觉真气恢复了。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整个身体都轻松了很多,仿若脱胎换骨一般。
显然,南侧殿位于冰海中心以南,但凡修炼过真气的人,皆可恢复真气。在这么冷的地方,普通的火是燃不起来的,唯有靠真气助火。
君九辰小时候修行过真气,就修了一年左右,品级很低。至于孤飞燕,她连武功都不曾学,更别说修炼真气了。
见君九辰运气,苏夫人道,“你拥有了乾冥之力,只需探究清楚如何运用自如,大可不必修炼真气。我等纵使一身修为,也只能在这里做饭暖酒,呵呵!到了玄空大陆,便什么都使不出了。”
上官夫人道,“万一这乾冥需真气才可掌控,那岂不麻烦了。”
苏夫人瞪去,“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见两人又斗起来,孤飞燕和君九辰皆不再多言,连忙过去帮承老板。关于凤之力和乾冥的运用,君九辰不仅仅寄希望于父亲那边有消息,也自己派了不少密探在调查,钱兄钱妹就是其一。
没多久,佳肴美酒便都准备好了。
顾七少打开了南侧殿和冰室之间的大门,先敬了韩芸汐和龙非夜三杯酒,孤飞燕和君九辰紧随其后,其他人全都效仿。
无论是悲伤还是仇恨,全都暂且藏在心里。今夜畅饮,不醉不休!
君九辰和承老板很快就斗上了。唐静喝了几杯,便当起庄家来,让大家下注赌君九辰和承老板的输赢。
大家都是缺钱财的主儿,押注的自然不是钱财。唐静道,“赌输了的人,就大声告诉大家,他喜欢谁!赌赢的人就…就…”
唐静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庄家。她支支吾吾的,孤飞燕连忙抢话,“若有人赢了,你就告诉赢的人你喜欢谁!偷偷说也可以!”
一听这话,上官夫人头一个赞成,“就这么定了,若是说违心话,就一辈子爱不得,打光棍!”
第526章 暖,烈火焚身
听了上官夫人的话,唐静终于意识到她自己给自己挖坑了。虽然心里抗拒,可是,她仍旧爽快地点了头,“一言为定!愿赌服输!”
孤飞燕头一个押注,竟押了承老板赢。无疑,她觉得君九辰会赢,但是她故意要输给唐静。
君九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无奈而宠溺。他没做声,却瞧瞧在桌子拉住她的手,握紧了。
上官夫人见孤飞燕如此做法,立马效仿。她押君九辰会赢。
唐静朝苏夫人看去,道,“玉姐姐,你呢?”
若是平素,苏夫人必定会丢给唐静“无聊”二字。可如今小主子在,她不想,也不敢坏大家的好心情。她看了看君九辰,又看了看承老板,最后坐到了君九辰这边来。
唐静又朝顾云远看去,礼貌地问,“顾大夫,请。”
顾云远连忙起身,作揖道,“唐姑娘,实不相瞒,在下并无心上人。在下在一旁助陪饮,助大家兴致,已是荣幸。”
唐静连忙道,“无妨无妨。若无心上人,你若输了,告诉大家你喜欢怎样的女子便可。”
顾云远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这…在下未曾想过,心中也没有标准。”
唐静又道,“无妨,你现在就想想。”
顾云远为难了,“在下潜心学医,过去从未考虑过儿女情事,如今也不打算考虑,还望唐姑娘,见谅。”
唐静正要开口,顾七少打断了,“行了行了,别吓着他。他既想喝酒助兴,那我就好好陪陪他,呵呵,你们玩吧!”
顾七少明显也不打算参加。他倒了三杯酒,一口气喝完,举着空杯子对顾云远说,“先干为敬!”
顾云远笑得颇为勉强,连忙也倒了三杯酒,一杯一杯喝,越喝越勉强,最后险些给吐了。
众人都看过来,都纳闷。这顾云远是真不会喝酒,还是装的呀?
顾七少又倒了三杯,再一次喝光,然后亲自给顾云远三杯,“请。”
顾云远礼貌微笑,再次举杯,仍旧是一杯一杯不间断地喝。他一杯一杯越喝越艰难,最后一口实在忍不住给吐了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顾七少连忙问,“顾大夫,你没事?”
顾云远拭去嘴角的酒渍,脸上已然有了醉意,他仍是微笑,“没事。”
只是,他刚说完这两个字,就冷不丁后仰,摔了个四脚朝天,人也昏迷了!
众人都顾七少投来询问的目光,问他有没有下药。顾七少摇了摇头,他是想下药,但是没那么快呀!他亲自将顾云远拉起来,检查了一番,发现顾云远竟真的是醉晕了。
顾七少犹豫了下,道,“我带他去休息,你们慢慢喝。”
顾七少将顾云远带回房去,搜了一番。他发现顾云远身上除了一些药丸和金针之外,并没有别的东西。他又认真地帮顾云远把了脉,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若不是孤飞燕相信秦墨的话,加之顾云远和孤云远这两个名字相似。他还真会怀疑,他们误会了顾云远。
顾七少兴意阑珊地离开。许久许久之后,顾云远才睁开眼睛。他吐了口浊气,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将门拴上。
他回到榻上,盘腿而坐,双手手心朝上,放在腿上。
他一闭上眼睛,脸还是原本的脸。可是,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仿若变了一个人。平素那迂腐刻板的神态,像是不曾在他这张惊若天人的脸上出现过,此时此刻,他的表情安静、祥和、淡然,给人以超凡脱俗之感。
渐渐地,他眉心中间浮现出一朵火焰标志,红得令人分不清楚是火,还是血。很快,他的双手手心里凭空也各自浮现出一朵火焰。这不再是火焰标志,而是真真实实的火焰,摇曳着,燃烧得热烈。
渐渐地,一朵巨大的火焰从他身体里浮现出来,将他包围住,熊熊燃烧。这火妖红似血,无比炽热,可偏偏烧不着其他东西,只焚烧他。而他的表情却依旧安静,淡然。
渐渐地,火焰盛大起来,他的身体变得虚弱,甚至透明。
终于,他锁了眉,露出了痛苦的神态。然而,不过是须臾罢了。他身影就消失了,仿佛整个人都被这火焰给烧没了。
他消失了,火焰也才渐渐消失不见。
一室寂静,一榻空空,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连他都曾来过。
大殿里,君九辰和承老板正斗得起劲,孤飞燕坐在君九辰身旁,一边同上官夫人大眼瞪小眼,一边给君九辰鼓劲。她的手不经意触碰到小药鼎,感觉到了小药鼎似乎有温度,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凉凉的。只是,她并没有多留心,只当这室内暖炉太多,所以小药鼎才会暖起来。
这座云闲阁十年来都没这么热闹过了。十五的皓月当空,从洞口洒落,将本就亮堂堂的宫殿,照得更加明亮。
此时,小东西已经爬出洞口。它变身为雪狼,站在洞口边缘,高高在上,俯视偷偷跟它上来的大雪。
冰海冰面染毒三尺,三尺之下并没有毒。大雪仍旧是冰旅鼠的样子,就攀在冰面三尺之下的冰壁上,没敢再往前迈一步。它虽然不知道冰海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它知道,这是毒不能碰。
它朝小东西吱了一声,“你要去哪里?”
小东西高傲地像个女王,“与你无关!”
大雪又吱了一声,“你为什么不怕这毒?”
小东西又道,“与你无关!”
大雪继续吱声,“你还有同伴吗?”
小东西还是说,“与你无关!”
大雪道,“如果全世界就剩下我们两头狼,我愿意考虑原谅你踩我的那一脚!”
小东西道,“如果全世界就剩下我们倆头狼,我会考虑是不是下次一脚踩死你!”
大雪道,“你放肆,我乃梦族雪狼,血统纯正!我活了千年,你充其量就几百岁吧,你别不识好歹!”
小东西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咦,原来你是个老人家了!”
大雪立马变成真身,嗷嗷大叫,蠢蠢欲动,似乎随时都会朝小东西扑过去。
小东西非但不害怕,反而挑衅起大雪来,“又老又笨,连我一个娘们都打不过。你怎么好意思跟我家小主子契约的?我要是你,才不会出来给雪狼族丢人!”
“臭娘们,今日本狼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大雪恼羞成怒,竟真的跃出洞口,朝小东西扑去。小东西大惊,“嗷…老东西,你不要命了?!”
第527章 真真会玩
小东西万万没想到大雪敢扑过来。而大雪扑上去之后,才想起来冰面上全是剧毒。
小东西吓坏了,站着不敢乱动,任由大雪扑到它后背。大雪也吓着了,一扑到小东西后背就四肢发软,趴着,不敢乱动。
大雪比小东西要大一号呀!小东西哪里承受得了他的重量,不过须臾,小东西就腿软了,渐渐蹲下。
大雪趴在它后背,四肢却都悬在半空。随着小东西渐渐蹲下,他的四肢就渐渐靠近冰面。它顿是大叫,“喂!你停下!”
小东西不是故意的,它真的没力气。
大雪急得连忙将四肢收回来,前爪抱住小东西的脖子,后爪夹住小东西的屁股。当小东西完全蹲下之后,它正好抓紧,夹紧,四肢皆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