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离玉门关外不很远处的一个小城,恍若与世隔绝的地方,人非常非常稀少,走在这里,几乎遇不到人,只偶尔,有些商旅经过,马车一到达这里,我们就打定主意,暂且落脚这里,等待战事一结束,然后,回去与父亲团聚。
转眼又一个月,进入九月,小城就突然变的寒冷,幸好出来时准备充足,带了棉衣,否则这苍茫塞外,真会把人冻死。
四个人中,两位是母亲,比较年长,比我小两岁的娥姿娇小柔弱,平日主要帮助烧饭煮菜,清理我们暂住的屋子,至于挑水洗衣,自然由最强壮的我来做。
小城里的湖,是唯一的湖,白日,偶尔会遇上一两个人,所以我喜欢夜晚出来洗衣担水,清净又绝不会有人打扰,这是一片天然湖井,其实有点像个绿清潭,潭边有一块块大青石头,湖水终日温暖,湖的四周,是枝叶茂盛的胡杨林,与外界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有时,我会偷偷去潭里泡一小会,泡去满身的疲劳和烦恼。
又是一个朗朗繁星夜,我提了空水桶带了脏衣服往湖边去,暗蓝色的夜空,月光绽散出雾白的光亮,这里的世界一片沉静,走进胡杨林,今晚一丝风都没有,耳里,只听的见自己的脚步声,湖水在月光下,晶莹透亮。
我喜欢这里,可是这里,老是让我不禁想起沙漠里的那块小绿洲,好像啊,突布说那是王的禁地,是吗?那里两次看到的男人,难道就是他?会吗?还有我的小雪狼,一年多了,该长大了吧?一定是长成了帅气逼人的小狼王了,呵呵。
“呜——呜——呜——”
一阵细微的声音,骤然从胡杨林中传出…哦,有人!
“是谁?谁在那里?”我立刻警惕的环顾了一眼四周,这个小城,除了我,还有谁也会在半夜出现在这个地方?
“呜——呜——呜——”
一阵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声,循着声音,我走进林里。
哦——
这是什么情形!这一进入胡杨林,我几乎立刻就后悔了,一个男人,一个浑身赤裸裸的男人,直面面对着我,双手被反绑在一棵胡杨树上…我瞠目结舌的瞪着那具赤裸的身体,瘦削的脸庞,修长的身材,左臂上戴着一只黄金打造的臂环,一头金红色长发一直垂到胸前,遮住肩部,好眼熟的红!顺着长发,下面…呃…地上,有一摊放的乱七八糟的衣服,水壶。
“呜…”发自他的嘴中,哦,他的嘴被一条黑布绑住,看清状况,我连忙垫起脚跟,抬手将他嘴上的布条摘下。
“呃…”
一阵尴尬,我慌忙转身,刚才靠近他,才发现他的眼眸,竟是蓝色,蓝色的眼,金红色长发,这种奇异的组合,我曾经见过地,在沙漠中莫名其妙抽了我两鞭的男人!眼前竟又遇到了一位,这塞外,大概多有异族吧!
“我身上的…”
哦,对了,还没帮他松绑,神志缓和过来,我连忙弯身从小腿肚上抽出短剑,背对着绕到树后,刺断绑在他身上的绳子,然后,走出胡杨林,衣服还没洗呢。

[正文:遥远异族(二)]
(二)
片刻之后,他穿戴完毕,走出胡杨林,走到我身边,一头金红色长发被一条镶金白色长布包裹了起来,身上披着一件白色长袍,全身只露出一双眼。
“呃…我叫卡德斯。”
哦,好拗口的名字,我瞥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干吗要告诉我他的名字。
“我,从,从很遥远的西方来,来你们,这里。”
哦,看的出来,他的样貌不属于我们这里,而且说我们的语言也好生硬。
“我来寻找我的,我的,兄长。”
“兄长?”我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看他。
“你终于说话,呵呵。”他却笑起来,“是,可是,却被那家伙,那家伙跑了,该死的,还把我绑在树上。”说到这,他又变的咬牙切齿起来。
“你的兄长,跟你一样,也是红头发,蓝眼睛?”我皱眉,不会就是那个抽我的人吧,看他们相似的五官,好像应该就是了。
“当然…我已经找到他,可是又让他逃了…竟把我丢下,还绑在树上,哼,下次要让我遇到,绝不放过。”
“哦!”
衣服洗好,我担好水,起身,准备离开,谁知,却忽然被他一把拉住。
“你…根据我们国家的规定,你看了男性的身体,我要为你负责,我以安拉的名义起誓,我允许你,嫁给我。”
“啊?”
这又是什么意义?看着他认真的蓝眼眸,我的眉头开始打结,这,到底是什么破国家的规定?还允许我,嫁给他?真可笑。
我干脆不理他,转身离开。
“喂?你通常都这么沉闷?我可不允许平民女子如此无礼,你,叫什么名字?”他跟了上来,跟着我,嘴里喃喃自语,我忽然觉得苦笑不得,这个男人,身高体长,足足高了我一个头,刚才乍一见到他,我以为定是个成熟冷傲的男人,可是现在说起话来,却像个小孩,让人觉得无奈了。
“你不能再跟着我,我已经到家了。”唉,这样个性的人,我生平还是第一次遇到,竟一直跟到了我住的地方,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都不爱笑?你可不能命令我!”他双手抱胸,高傲的抬起头,才不理睬我的话,继续跟在我的身后。
“你不是说要去找你的兄长?”我提醒他。
“哦,他进关了,要去大唐找人,我就在这里等他好了,呵呵。”唉,他又笑了,笑起来还真是天真无邪。

[正文:遥远异族(三)]
(三)
屋内,五个人,面面相觑。
“温儿,这是?”还是母亲先开口了,瞪着面前这个全身裹的只剩一双深邃蓝眼睛的男人,她诧异且好奇的问,双眼却始终没离开过那双令她觉得新鲜大半辈子的眼眸。
“叫卡,卡,卡德斯。”真是难叫的名字,他竟真的跟着我回了家。
“温儿!”见我母亲这么称呼我,他倒也学的快,随后说出的话却差点让我吓死,“我累了,快伺候我就寝。”
噔——噔——噔——
“你说什么?”再好的脾气,也快要抓狂了,这,什么人!
“温儿,你…”母亲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娥姿跟师伯母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吃惊的看着他的蓝眼睛,大唐的风气,对于女子,虽然开放,但也不至于名目张胆的带一个大男人回家,而且还当众说什么“伺候就寝”。
所有人还没晃过神来,那家伙却“嗖”的一下,一把揭下裹在头上的镶金裹布,哦,糟糕,我下意识闭上眼睛,可是,来不及了。
“啊——”
三声惊叫,出自三人的口中,接着,没了反应,她们,都已经惊讶过度,说不出话了,金红色的长发啊,她们会不会以为是妖族?
“要是不想被赶走,现在就进房间睡觉,快点。”我白了一眼那个罪魁祸首,他倒好,一脸的无辜,傲慢的像一只孔雀,真是。
“他,他,他真的是,人?”娥姿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转身进房的背影,“这个世间,还会有这种样貌的人?”
“史书上有记载,盛唐时期,长安街上时常有一些来自遥远西域的商人,他们穿过大漠,戈壁,来到大唐,他们与我们的长相很不相同,只可惜后来大唐逐渐没落,不再有往昔的繁华,那些远方的商人渐渐也就不再来了,到了后来,我们越来越封闭,逐渐不知道唐之外的世界,而且,他,他,他也比较可怜,没地方去。”我只好胡乱找了个借口。
“温儿,你认识他?可是,咱们这里毕竟都是女眷,他一个男人,还是个长相奇异的男人,怎么说也不方便。”母亲有些疑虑。
“是啊。”师伯母也点头,对他,似乎还有些畏惧。
“到了明天,我会让他离开的。”事情就此说定。

[正文:遥远异族(四)]
(四)
这又是什么情形?
房内,我狭小的床上,斜斜的躺着一个人,一个男人,此人正嚣张无比的翘着双腿,连靴子都未脱,一头金红色的长发,乱七八糟的散落在铺上,双目紧闭,舒适的假寐,最要命的是,全身…全身竟未着寸缕,哦,不,确切的说,除了下面…呃,关键部位,几乎是未着寸缕。
“温儿…”
大概是猜到我进来,那家伙懒洋洋的转了一个身,口齿含糊的叫了声我的名字,我没好气的回答了声:“干吗?”
“把我鞋,脱了。”
“…”
我无语,实在看不下去,拿起他随意仍在床边的白衫,不悦的扔回到他的身上,这家伙,真不知道是不是有裸癖。
“起来,穿上衣服,睡到地上去。”我从床上撤出一条被子,铺到地上,就勉强凑和一晚上吧,看他那样子,应该也不至于有什么歪心思。
“睡地上?”他倏地睁开双眼,怔怔的看着我,双眉不自觉的向中间靠拢,说出的语气有些怀疑,“你让我睡地上?”
我点头,房内只有一张床铺,当然是让他睡地上,明天一早,还得想办法让他走人。
“当然。”我不容质疑的肯定。
“不睡!”他拒绝。
“睡地上,或者,出去,选一个。”
“我们可以一起睡?”他试着挪了挪身子,我却白了他一眼。
“我看你是想出去露宿。”
“你应该多笑点,不要老是冷着脸,不然以后,我的母后看到你,会不喜欢,还…”
“哦,既然你喜欢露宿,那被子也就不需要了,记得把门关上。”我打断他,低头,开始收拾刚刚铺好的被子。
“哦,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家伙一见我真的要赶他出去,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抢过我手中的被子,重新扔到地上,口里还不忘嘀咕道,“真是无趣的女人,又凶巴巴。”
“把嘴闭上,蜡烛熄了。”我无奈的摇头,明明一副冷傲高贵的长相,偏偏…躺在床上,地上有个陌生人,怎么也睡不着了,而且,都一个多月过去了,长安城怎样了?父亲怎样了?太原又怎样了?都不得而知,这些日子,都没见有商旅进关出关,唉。

[正文:遥远异族(五)]
(五)
隔日一早——
一睁开眼,我就觉得不对劲,哪里不对劲?迷迷糊糊中,还没反应过来,好像是鼻子里,枕头边,一丝丝淡淡的清香,耳边,一声声轻轻的呼吸,手臂上,一阵阵暖暖的体温,肩头,一只粗壮的大手…大手…大手?
我蓦地转头,啊,卡…卡…卡德斯!
吼叫声几乎脱口而出,却还是被我硬生生给咽了回去,这该死的家伙,竟,竟趁我睡熟,偷偷跑到床上?居然还,还,还亲密的搂着我的胳膊,这要是让母亲她们知道,那还得了,这家伙,竟然睡的还正香,再也忍不住,我火大的一脚踢上他的腿。
“呜!”
他只支吾的闷哼了一声,眉头不高兴的皱起,转了个身,接着睡,我真的是快要被气到吐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他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有别?见他不醒,我恼怒的又是一脚,接着赶紧起身,生怕母亲进来,被她撞到。
“干吗,踢我?”他总算有了反应。
“为什么偷偷爬上床?”我质问道。
“下面冷!”他哆哝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你…”无语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打算嫁给任何男人,也无清白可谈,叹了口气,我开始赶人了,“起来了,你该走了。”
“走?”这一次,他总算完全清醒了过来,“走?我为什么要走?你跟我一起走吗?”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走?”我的耐心快要被耗光了。
“因为我要为你负责。”
“你…”再次无语,我发觉一遇上他,我的脾气是彻底的变坏,容易激动了,算了,懒得理他,我干脆转身,走人,可他却连忙起身,匆忙套好衣衫,跟了出来。
“我不想走。”
“不想走也要走,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我开始准备做早饭。
“要怎样才能不走?”他忽然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坚定的摇头,道:“你不能留下,我们这里都是女人,不方便,你去找你兄长吧。”何况,我又不算认识你,我心里补充。
“无聊时,我才会找他,现在,现在我不无聊。”他说的很认真。
“那随便你去哪了,总之,不能留在这里。”
“真的不,不…”我瞪了他一眼,他硬生生改了口,道,“知道了,知道了,那你等我,我回去,带了安拉的神意,带着骆驼和马匹,来娶你。”
我翻了个白眼,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男人。
“你不会离开这里吧?”他忽然不确定的又问。
“不会。”鬼才知道不会,这里只是我们暂时落脚的地方而已,当然,我用不着告诉他,一个陌生人而已。
“哦,那,那…哦,对了。”他像忽然想起来什么,倏地撂起袖口,伸手摘下箍在手臂上的黄金臂环,接着,抬起我的手臂,猛的戴了进去,我诧异的瞪着他,他却满意的笑了,左看看,又看看,才道,“有了这个,我就放心了,戴上这个,你就是我的人了,哈哈哈。”
“不准拿下来,不然,我就,不走了。”他补充。
“…”
真是,这个东西我要了有何用?他离开后,我立即摘下这个黄金臂环,把玩了一会之后,就走进那片胡杨林,在遇到他的那棵树下停下脚步,然后,将臂环放在树下,想想似乎也不妥,毕竟是别人的东西,万一对他来说,真的极其珍贵,极其重要,也好将来还予,想到这里,我在树下挖了个小洞,将它埋了进去,用土盖上,再在泥土上,撒了几片枯树叶子,方才放心的离开。

[正文:再次相遇(一)]
(一)
在关外的日子,过的分外艰难,几乎算熬。
母亲想丈夫了,师伯母想儿子了,我和娥姿思念父亲了,思念家乡了,心里还惦记着战事,每天都祈祷,父亲不要输,大唐,不能亡国。
直到九月下旬,小城里终于来了从大唐走出的西夏国的商人,一问他们大唐的情况,所有人竟都一致摇头,让我一颗悬着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关内,太原以西,都被辽军占领,成了辽国疆土,现在辽军已经封路了,封断了唐国与外界的联系,我们这些异乡的商甲旅人,陆续都已经撤离唐国,剩下的,也走不了啦,辽军见人就抓啊。”
封路了!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头上,也似乎被人猛浇灌了一盆冷水,透心的凉。
“既然离开了大唐…那就不要再回去…”
我忽然想起他的那句话,我不是自不量力,也不想自以为是,但是他的话,告诉我,他,记得我,对我有印象,大唐最危险的敌人,他,记得我。我要离开,离开这里,回大唐,也许帮不到父亲,但,或许,可以一试,比起父亲和大唐,我的命,不值钱。
好了,就这么决定,给母亲留了简信,当夜,趁她们睡熟,我便,悄悄离开,离开小城。
一路顺利,直到靠近太原城很近的几十公里关卡处,因为太原以西,多为沙漠,戈壁,山林…只要不走官道,通常不会遇到辽军,何况他们此刻正都关注着战争,又怎么会分心管理太原城以西的地方。
可是,那道关口,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不如用上次用过的办法,直接找人,可以一博。
鼓足了勇气,我终于走进了辽军的视野里,背着干粮水壶以及一些衣物,出现在关口处,而那一边,因为我蓦然的出现,而显得惊讶异常,几百个侍卫站着队,守卫在关卡口,目光却一致盯在我这个奇怪女人的身上。
“你是汉人?”一位守关口的侍卫问,似乎是不敢相信,一个大唐的普通女子,何以大胆到一个人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块地方。
我提着气,再犹豫片刻,还是沉声道:“我是王的侧妃,我找你们的王。”
噔——噔——噔——噔——
这些人,乍一听到王,完全被我唬住,没了反应,许久,一道声音突地自人群中响起:“她是王的侧妃,我见过。”好熟悉的声音,我下意识抬头向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哦——是突布!
对了,没错,他是王的侍卫,自然该在这的,我忙尴尬的向他报以微笑,他却走到我的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王在军营,我带您去。”
哦,突布真的以为我是王的侧妃了,幸好遇到他,否则,我估计,定会碰到侍卫们的刁难,上次在刑场,他一定也在了,那次,我也是这么撒的慌,骗过了成百的辽军侍卫。
好,去吧!去见他!

[正文:再次相遇(二)]
(二)
“王,就在里面,已经有侍卫通报过。”
哦,已经通报过了,也好!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一座巨大的军营帐篷外,两旁,有无数的辽军,四周,到处,都是辽军的身影,我,已经身在敌人的军营了,连我的面前,也是身着辽军侍卫服的突布,对他,我始终觉到汗颜,好在,他生性内向,一副憨厚的神情,对以往的事,不提也不问,到达这里后,他便点了点头,随后,径自离开了。
“谢谢你,突布。”对着他的背影,我默默道谢。
在帐帘外,我足足徘徊了有半个钟头,直到有越来越多的侍卫开始注意我,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我才终于,不得不,一把掀开帘子,顿时,他,再一次的,出现在视野里。
都快是十月霜降天,眼前的人,竟只着一件黑色单衣,长发虽然被整齐的束起,可是下巴,究竟有多久未修过了,坚毅的下巴,长满了青龇,强健的身体,斜斜的靠在文案边,修长的双腿舒适的搁在地上,头,微微低着,手中,托着一本薄册子,地上,一如我以前看到的,铺了一层鹅黄色长毛地毯,看起来柔软极了。
还是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的仔细打量他,他的五官,比起我们大唐男子,更为深邃立体,双眼也更加的狭长凌厉,剑眉浓黑挺立,嘴唇薄而瘦削,下脸颊隐隐的细长伤疤,使的原本就冷漠的表情显得更为的嗜血冷然。
“看来你很中意本王。”正一门心思的打量着他,没料到他竟然倏地开口,我不禁吓了一跳,愣愣的反应道:“呃,什么,什么意思?”
“你觉得本王如何?”他抬起头,双眼终于从薄册上离开,看向我,从他深邃的五官中,我却看不出他任何的情绪。
“残忍,冷酷,嗜杀,无情…”我实话实说。
“你看起来,却相当满足做本王的侧妃。”他冷哼一声,若有所指。
“这是见到你最快速的捷径。”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办法,用过两次。
“见我?”他挑了挑眉。
“若攻下大唐,你准备屠城?”
“你为这个要见我?”
“不是?”我没那么不自量力,难道他会因为我的询问和请求而改变不屠城的决定?真可笑。“想请你放我进关口。”如今唯一不让他屠城的希望是,让千千万万的大唐百姓们团结起来,一致对抗辽军,擒贼先擒王,若是有机会擒住他,杀了他,大唐或许还有希望。
“用什么换?”
“呃?什么?”什么用什么换?我诧异的盯着他。
“恩…”他蓦地起身,在我诧异的目光中,走到我的身边,停住脚步,一股强大的压力立即袭来,我慌忙悄悄退了几步,半晌,他的嘴角突然微微勾起,一只手,也猛的放在我的头上,似笑非笑道,“这个如何?”
我的心立即一沉,他什么意思?要我的项上人头?
“这么柔顺的长发!”他单手挑出几缕发丝,绕在指上,又道,“可惜了!”
哦,我明白过来,原来是指我的长发,无谓,没有片刻犹豫,我立即弯腰,长发瞬时从他的手指间流落,随即我从小腿肚上抽出那柄短剑,“哗”的一声,一头长发,眨眼断落,落在我的手心上。
“我可以离开了?”把断落的长发放在木案上,我抬眼看他。
[正文:再次相遇(三)]
(三)
“我可以离开了?”把断落的长发放在木案上,我抬眼看他。
沉默!
他的眉头忽然紧皱,盯着案上的长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亦或是有什么事困惑了他,他的一举一动都让我忐忑不安,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露出残忍的本性,好在,片刻之后,他转回身,又拿起先前放下的薄册子,认真看了起来。我也不用再等他的回答,连忙悄悄转身,放轻脚步,准备离开,请求,是出奇的顺利啊!
“下次别再说是本王的侧妃。”一只脚刚踏出帐篷,还没站稳,他淡漠的声音又骤然在身后响起,“本王连正妃都未立,何来侧妃?”噔——噔——噔——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