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想要冲上去,却被罗安暗暗拉住了袖子,正自危急之时,一道人影带着深重的寒气掠入密室,剑光过处,惊若闪电,翩若骄龙,刺痛了众人的眼睛,待得再睁开时,东方溯已是跪在地上,神色痛苦地捂着右手,鲜血涓涓从指缝中漏出来,至于年轻公子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颈上是一圈殷红的指印。
看到这一幕,罗安眼底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失望。
待得缓过气来后,年轻公子恨恨一脚踹在东方溯身上,气急败坏地吼道:“凭你也想杀我,笑话!”
东方溯双目赤红地盯着他,“你杀我妻儿,我与你此仇不共戴天!”
”哈哈哈!”年轻公子仰头大笑,许久,他不屑地盯着东方溯,“不过是一个卑微如蝼蚁的贱民罢了,也敢与我说这个仇字,不自量力!”
东方溯咬牙切齿地道:“虽然现在杀不了你,但我死后一定化身厉鬼索你性命。”
“索我性命?”年轻公子冷笑一声,临高临下地盯着他,那神态仿佛他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你连我名字也不知道,如何索我性命?不过我一向慈悲,就告诉你吧,听清楚了,我叫——梁承栋!”
第一卷 第六百九十八章 突如其来的大火
“梁承栋——我一定会记住这个名字!”东方溯目光冰冷地看着他,早在矿道之时,他就凭声音辩出了梁承栋的身份。
先前,他虽然逃离了矿道,避免被当场抓住,但他知道这群人一个比一个奸诈,绝对不会就此放过,匆忙召来神机营的人,简单改变了一下五官。这也是为什么梁承栋看着他眼熟,却始终认不出来的原因。
几年前,他曾召见过梁承栋一次,那时候梁承栋表现的很有礼数又通是非,晓对错,故而他对梁承栋的印象一直很好,甚至有意让他在朝中领个差事。
在金矿的这些日子,他想了很多可能参与在这件事里的官员,唯独没有想到梁承栋,结果就是那么讽刺,梁承栋不仅与陵阳金矿有关,且身份不低。
那厢,梁承栋也是紧紧蹙着眉,不知为什么,这个商人的目光令他浑身不自在,甚至…有些后悔说出自己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不过是一个商人罢了,这种小商人,在大周多得是,根本不被他梁公子放在眼里,为何今日这…
“公子,您打算怎么处置他?”李茂林的话令梁承栋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的异样,冷声道:“既然他那么想念妻儿,就让他们一家团聚吧。”
“下官明白。”李茂林恭敬地应了一声,对吴三道:“还不按公子的话去做。”
吴三瞅了罗安一眼,待后者点头后,方才拉起状若疯狂的东方溯,狞笑道:”走吧,爷送你上路。”
东方溯愤恨地道:“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这样害人,一定会有报应!”
听着他的咒骂,黄德也不生气,押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我们会不会有报应不知道,但本官知道,你的报应已经到了。”
“废话少说,走!”就在吴三准备强押东方溯下去的时候,老六匆匆奔了进来,神色慌张地道:“不…不好了!”
吴三瞪着他那双三角眼,不悦地道:“谁让你进来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滚出去!”
罗安知道老六不会无缘无故闯进来,道:“出什么事了?”
老六不敢怠慢,急急道:“大哥您的住处起火了!”
罗安脸色大变,顾不得细问,一阵风似地冲了出去,密室离着他的住处只有十几丈远,刚一出门就看到住处腾起熊熊火光,映得半边天空通红。
罗安的脸瞬间就绿了,他这么多年搜刮私藏的金银珠宝还有帐本都在屋里,这火一烧…
罗安不敢想下去,厉喝道:“救火!快救火!”
其实他不说,底下那些人也在拼命救火了,可这火也不知怎么一回事,突然烧起来不说,还特别猛烈,人根本靠近不了,只能不断泼水,可矿山上蓄水不多,只能喝令那些矿工从山脚下的小河里挑水。
矿工早就想逃离矿山,只是苦无机会,现在得此良机,自是不会错过,纷纷借着挑水的机会逃下矿山,令吴三气急败坏,挥舞着鞭子朝在山脚下奔跑的几个矿工吼道:“混帐东西,立刻给爷滚回来,否则爷非要了你们的命不可。”
那些矿工早就领教过他们的手段,逃——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但回去就必死无疑,想到这里,他们逃跑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这些个该死的刁民!”吴三气得七窍生烟,正要让人去追,耳边响起尖锐的破空声,继而一枝黝黑的利箭擦着他耳朵飞过,插在跑在最前面的一名矿工喉咙里,当场气绝身亡。
罗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底下被吓坏的矿工,另一枝箭已经再次搭在弓弦上,“现在回来,既往不咎;反之…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吴三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耳朵,还好还好,再过来一点,他这耳朵就该多一个窟窿了。
虽然大部分矿工被吓住了,但还是有几个年轻力壮又胆大的继续往前跑,结果无一例外,都死在罗安的例无虚发的箭矢下。
在一个又一个工友变成尸体后,他们终于害怕了,纷纷退了回来,虽然阻止了矿工的逃跑,但罗安的屋子却是保不住了,被大火彻底吞没,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影子。
他的珠宝字画、他的虎皮,还有那本最最要紧的帐本…
罗安的心在滴血,盯着老六等人,咬牙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其中一人满脸委屈地道:“我们也不知道,就是突然间烧起来的,而且一下子就窜上了屋顶,连扑火的机会也没有。”
罗安面色阴晴不定,今夜虽然有风,但还不至于在瞬间吹大火势,而且他清楚记得,临走之时,将油灯都熄灭了,这场火…绝不简单。
“起火之前,矿山可有出现过可疑之人?”
吴三刚要回来,突然面色一紧,脚下一转,迅速拦在罗安面前,双手往前平推,只听“呯”的一声重响,一条人影突兀的出现在黄昏暮色中,令人惊讶不已。
但最让人惊讶的还是吴三,在众人的印象里,他就是一个有几分拳脚功夫的地痞,根本没有什么真本事,万万想不到,他竟能发现有人要对付罗安,并及时挡下偷袭。
那人一击不中,立刻退去,迅速消失不见,吴三想要追上去,被罗安拦住,“由着他去吧。”
吴三瞪着一双三角眼道:“这怎么行,那人分明是…”
“神机营的人是吗?”
吴三一愣,意外地道:“大哥也看出来了?”
“除了神机营,谁还有那个本事,看来这场火,是他们放的。”罗安那只独眼里寒光四射,令人不寒而栗。
“恐怕是周帝发现陵阳有所古怪,所以派神机营的人过来查探,可放火…”吴三疑惑地道:“又是为了什么?”
罗安也想不明白,这个时候,黄德他们也到了,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帐本在哪里,待得知帐本被烧毁后,并未生气,反倒是松了口气,只要帐本不是被人盗去,就没什么问题。
第一卷 第六百九十九章 令人惊恐的身份
“知道是谁放的火吗?”黄德眯眼望着冲天火光,他在官场打滚几十年,随便想想,也知道这场火来得不简单。
“是神机营的人。”听到这六个字,黄德脸色豁然大变,呼吸也瞬间急促了起来,死死盯着罗安,“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这个回答令黄德面色更加难看,阴沉欲雨,“你怎么知道?”
罗安将刚才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神机营已经出现,周帝只怕也不远了,这座矿山…怕是保不下去了,得尽快处置。”
李茂林为难地道:“我们答应了金陵城的几位,至少再送上三十斤金子,现在空这样…无法交待啊。”
罗安眼底掠过一丝不屑,“李大人,金子没了,咱们可以再找,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为什么不拦下神机营的人?就算我们现在处理了矿山,一样逃不过去。”黄德面皮酱紫,盯着罗安的目光狰狞得像要吃人一般,全无平素从容自若的模样,也难怪他如此,一旦这件事传到金陵那一位耳中,别说乌纱了,连命也难保。
“大人无需担心,神机营的人并没有见到你们几位的模样。”说到这里,罗安诡秘一笑,“再者,没有人可以逃出矿山,神机营也不例外。”
黄德一怔,看罗安的样子不似信口开河,但神机营是何等样的存在,凭他罗安…拦得住吗?
不过话说出来,吴三能够挡住神机营的高手,真是大出他意料之外,看来…罗安藏了不少秘密。
在黄德思索之时,罗安来到一言不发的梁承栋身前,“公子放心,既然小人说了,他们就一定逃不走,除非整个神机营都来了这里。”
梁承栋缓缓走了几步,冷声道:“为什么要纵火?”
罗安一怔,是啊,神机营好不容易潜入矿山,为什么要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纵火,这对他们可没什么好处。
吴三在一旁听着,不以为然地道:“管他们什么理由着,总之抓到就行。”
“没那么简单,一定有原因。”梁承栋摇摇头,过了一会儿他似想到了什么,盯着吴三道:“你怎么在这里?方寻本呢?”
吴三愣了愣,道:“我听说起火就赶着出来了,那个姓方的,应该还在密室吧。”
“糊涂东西,要你来凑什么热闹!”罗安恼怒地盯着他,冷声道:“幸好我在这矿山四周布下天罗地网,那姓方的一定逃不走,否则杀了你也不够赔。”
罗安的话令梁承栋心里一动,难不成…神机营纵火,是为了调虎离山,让方寻本有机会逃走?
但没道理啊,方寻本不过是一个小小商人,连金陵城都没有去过,怎么能令神机营为他如此大动干戈,除非…方寻机隐瞒了什么。
但怎么看他刚才的表现,都只是一个市井小商人,若非要说有什么,就是自己总瞧着他眼熟。
呃,慢着,方寻本…寻本…
寻本之意,是指探寻渊源,追根溯源,溯源…溯…
溯!
这个字如惊雷一般在梁承栋脑海中炸响,大脑一片空白,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难怪他一直瞧着眼熟,难怪神机营会为他纵火解围,通了,一切都通了。
“公子,您怎么了?”李茂林见梁承栋不住哆嗦,关切的问着。
梁承栋看也不看他,盯着吴三道:“方…方寻本…是你…抓回来的?”这句简单的问话,他足足停顿了三次,实在是太过震惊。
吴三不知他为什么又问这个事情,如实回答,“正是小人。”话音未落,脸上已是挨了重重一掌,打得他整个人发懵,愣愣看着梁承栋,不知自己哪里惹了这位心高气傲的公子。
“公子这是为何?’罗安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吴三是他的人,梁承栋这么做,就是在打他的脸。
回应罗安的是几个清脆的巴掌,看得罗安脸颊不住抽搐,冷冷道:“不知吴三犯了什么事,惹公子动这么大的怒。”
那几个巴掌并不能令梁承栋消气,恨声道:“你知不知道他惹了多大的麻烦回来!”
罗安听着不对,拧眉道:“到底怎么了?”
“我问你,我朝国姓是什么?”
“东方。”罗安不假思索的回答,这个问题就算是三岁小儿也答得出来,实在不懂梁承栋问这个的意义。
“总算你还记得。”梁承栋冷笑一声,“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寻本取自追根溯源之意,当今陛下的名讳是什么你不会忘了吧。”
方…东方…
寻本…溯…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系,罗安面色变得比梁承栋还要利害,下一刻,他狠狠一脚踹在依旧一脸迷茫的吴三肚子上,将他生生踹出一丈远,犹不解恨,一脚踩在他身上,自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该死。”
“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吴三忍痛问着,心里委屈的不得了,从刚才到现在,不是挨打就是挨骂,最冤的是他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抓来的那个,根本不是什么商人,而是当今皇帝陛下。”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变了颜色,包括隐隐已经猜到几分的黄德,至于李茂林,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皇帝…竟然是皇帝…
吴三也吓傻了,他就是凑巧抓了一个外地来的商人而已,怎么一转眼就成…成皇帝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梁承栋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道:“罗安,他们是否真的逃不出矿山?”
“是,绝对逃不走。”罗安也是满头冷汗,幸好自己当初留了一手,否则…真是完了。
“那就好。”梁承栋眯眼狭长的眼眸,冷冷道:“只要他们不离开矿山,咱们就还有活路。”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李茂林根本没听他们的话,一直沉浸在恐怖之中,嘴里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半晌,他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怪叫着往山下跑去,罗安面色一沉,喝道:“拦住他。”
第一卷 第七百章 滴水不漏
李茂林虽然被拦了下来,但嘴里一直在说胡话,梁承栋走到他面前,挥手就是两巴掌,冷冷道:“清醒了吗?”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令李茂林回过神来,但依旧被恐怖缠绕,像蜘蛛网一样将他越缚越紧,令他惶惶不可终日,“陛下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不会的!”
梁承栋阴恻恻地盯着他,“你要是嫌知道的人还不够多,尽可再嚷得大声一些,让整个矿山的人都听到。”
李茂林被他盯得不敢出声,这个时候,黄德走过来,那两道眉毛拧得几乎要打结,“公子,你肯定是陛下吗?”
“肯定。”梁承栋咬牙道:“他一直不露面,我已经有所怀疑,这才急着赶来陵阳知会你们,哪知还是晚了一步,以致闯出这么大的祸来。”说着,他目光一横,落在魂不守舍的吴三身上,“你说其他人都死了?”
吴三回过神来,急急点头,“对,十三个,全都死了,一个不拉。”
不等黄德松气,梁承栋已是冷冷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带来的那个所谓夫人,应该是贵妃慕氏。”说到这里,他满面厌恶地道:“不过是一个姬妾罢了,也好意思称夫人,真是可笑!”
老六也在,听到他前面这句话,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不可能,听说慕贵妃倾国倾城,艳冠天下,可我那天见到的人,长了一张阴阳脸,半边脸都是麻子,绝不可能是慕贵妃。”
“麻子?”梁承栋一怔,旋即冷笑道:“定是易了容,用来瞒你这个种没眼力的东西正好。”
老六被他说得面孔涨红,又不敢争辩,只能讪讪道:“不管她是谁,总之已经死了,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死了?”梁承栋满面讽刺地道:“这十二年来楚帝费尽心机,动用整个天机卫乃至西楚为数庞大的兵力都没能杀得了她,凭你这么几个人就想杀她?笑话!”
老六缩了缩脖子,委屈地道:“可她确实死了啊。”
“你亲眼看到她被困在客栈里?还是亲手杀了她,又或者看到她被烧成焦炭?”梁承栋一边串的追问令老六哑口无言,半晌说不出话来。
另一边,罗安面色凝重无比,“如此说来,他们可能还活着?”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梁承栋纠正罗安的话,盯着不远处零星的火光,冷冷道:“我姐姐在宫里与她打了七八年的交道,我太清楚了,她绝不会这样轻易死了。”顿一顿,他又说出一句令众人喘不过气来的话,“说不定她这会儿已经修书回京搬救兵了。”
黄德抬手捻须,无奈手指哆嗦的太利害,控制不住力道,差点没把胡须扯下来,痛得五官拧在一起。这一次,就算是他,也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望着异常冷静的梁承栋,黄德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公子可有良策?”
梁承栋深吸一口气,冷冷道:“确有一计,但能否成功,得看罗安是否能够做到他的承诺,不放一人离开矿山。”
他的话令黄德心下稍安,没有再追问,默默等着山下的消息,在这场漫长的等待中,另一个人也来了矿山,正是安徽巡抚赵济民。
他本是得知梁承栋来了陵阳,赶来一见,不曾想竟听到这样一个耸人听闻的消息;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恨不能立刻拔腿离去,只当没来过,但很快便明白,早在东方溯踏进陵阳的那一刻,就已经盯上了自己,离开与否根本没有什么意义了,反而会引起眼前这位梁公子的不满。
在这个念头驱使下,赵济民悄悄收回迈出去的那只脚,他这个细小的动作,并没有逃过梁承栋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凉薄的弧度。
人心…从来如此。
所谓同盟,所谓伙伴,皆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为了共同的利益,他相信这些人会同意他的做法。
不知等了多久,山下终于传来消息,看到被押解上来的人影,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东方溯竟然真的被抓了回来。
梁承栋意味深长地看着罗安,“想不到你手下有这么多的能人异士,连神机营都折在你手里,实在令本公子刮目相看。”
“公子说笑了。”话虽如此,罗安脸上却有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神机营名满天下,号称天下第一组织,凭小人手下这几个人,就算拍马也追不上啊。”
“哦?”梁承栋饶有兴趣地指着往山上走的人影,“那你倒说说,是怎么把他们抓住的?”
罗安诡秘一笑,“公子来了矿山后,可有闻到什么异样的气息?”
梁承栋一怔,被他这么一提醒,似乎确有些不对,每一次踏进矿山,都会隐隐闻一丝不知从哪里来的香气,但想要细闻的时候,又闻不到了。
说来也奇怪,这座山早已经被挖得千疮百孔,连树木也所剩不多,更不要说花了,再说这冬天也不是花开的季节,这香气…从何而来?
罗安看出他的疑问,缓缓说出三个字,“散息香。”
梁承栋猛然一惊,脱口道:“你竟有这东西?”
罗安欠一欠身,恭敬地道:“小人知道自己与手下的能耐,寻常百姓尚好,若是遇到高手,势必难以阻挡。所以小人千方百计寻来散息香,这种香对普通人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可对于高手来说,却是致命的克星。”
黄德颔首道:“我也听过散息香之名,听说曾经的神机营尊者,承德殿总管怀恩,就是间接死在这个散息香下。”
“不错,任何一个高手,只要闻上一个时辰,便会内息全无,变成一个普通人。而此香最高明的地方在于,只要不动用内力,就不会察觉到内息的流失。正是因为有这个把握,小人才敢保证他们逃不出矿山。”
梁承栋眼里闪过一丝戒备,不等罗安看清,已是化做欣然之色,颔首道:“做事慎密周到,滴水不漏,很好。”
第一卷 第七百零一章 恶向胆边生
“谢公子夸奖。”在他们说话间,东方溯一行被带到了山上,张远父子也在其中。
面对东方溯狠厉阴沉的目光,赵济民等人浑身不自在,尽皆低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押着东方溯过来的监工踢了一脚,喝斥道:“见了几位大人还不赶紧跪下。”
东方溯狠狠啐了一口,咬牙道:“一群贪官污吏,也配让我跪!”
梁承栋阻止了想要殴打的监工,走到东方溯面前,残余的火光映在他深黑色的眸中,似有两簇火苗在跳跃,他无声一笑,“是啊,谁配让当今圣上下跪。”
东方溯瞳孔微缩,寒声道:“你还认得朕?”
他这句话,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吓得旁边那些人目瞪口呆,尤其是张远父子,盯着东方溯的样子像见了鬼一样。
“当然。”梁承栋笑意深深地道:“承栋一直盼着能够再见陛下圣颜,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相见。”
东方溯深深看着他,“梁承栋,你胆子真是不小,竟然敢勾结陵阳官员,在此为非作歹,想必金陵城中除了你,还有很多官员也与此有关吧。”
梁承栋被他盯得心中发毛,不过脸上分毫不露,依旧笑吟吟地道:“与其操心这些,陛下不妨好好想一想自己吧,你现在可是自身难保。”
东方溯从中嗅出一丝威胁的意味,沉声道:“你想怎样?”
梁承栋把玩着那枚油润细白的扳指,似笑非笑地道:“陛下想怎样对付我们,我们就怎样对付陛下,很公平是不是?”
站在后面的阿四面色一变,喝道:“你梁家身受陛下大恩,不思报君恩,反而图谋不轨,该死!”
“大恩?哈哈哈!”梁承栋似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仰头大笑,片刻,他一敛笑意,恶狠狠地盯着阿四,“他将我姐姐赶去畅春园,逼得她与三殿下母子分离,这也叫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