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饶是萧若傲心思再深,面对此等奇耻大辱,也不禁勃然大怒,扬手一掌劈在古逸臣脸上。
萧若傲恨恨擦去脸上的唾沫,怒容满面地指着倒在地上的古逸臣,“你好大的胆子,真以为朕不会杀你吗?”
古逸臣冷笑道:“落到了你手里,我就没想过活命,你有本事只管杀就是了。”
萧若傲脸上沁出一层又一层的杀意,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古逸臣早不知死了多少回。
许久,萧若傲忽地低低笑了起来,阴恻恻地道:“想死是吗?朕就偏不让你死,来人。”
内侍李昌浑身一颤,赶紧上前道:“奴才在。”
“把他交给天机卫,让他们好好照顾着。记着,别让他死了。”萧若傲刻意咬重了“照顾”二字,听得人心底发颤,“朕倒要看看,他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奴才遵旨。”李昌赶紧让人绑了古逸臣,为了防他咬舌自尽,又往他嘴里塞了布。
五日后,派去搜寻疫病源头的太医回来,原来在那个地方埋了许多病死的羊,这羊死后尸体腐败,再加上那地方潮湿,从而滋生出大量的毒素,天长日久,渐渐扩散到土壤以及附近一个小小的水池之中。
那些得病死的士兵,无一例外都曾饮用过这个水池里的水,而太医也做过试验,将水喂给一个健壮的牛吃喝,不出一日,牛便开始腹泄,虚弱无力,仅仅过了三日,便病死了,与先前那些士兵如出一辙。
幸好附近另有一条河流,阿克丹他们带来的士兵,大多数都去了河中取水,否则一个都活不下来。
萧若傲仔细听着,惊讶地道:“所以那两千多士兵,皆是被几只死羊所害?”
“不错,羊尸本无毒,但腐烂之后,化做剧毒之物,犹如砒霜,药石难解。”太医心有余悸地道:“幸好发现的早,否则扩散开去,污染了那条河流,死的人更多。”
萧若傲沉眸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他道:“只有羊尸能够产生这样的剧毒吗?”
太医连忙道:“回陛下的话,据臣观察,只怕任何动物的尸体都有可能。”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在太医离去后,萧若傲唤过李昌,“去把乔四叫来。”
“嗻!”李昌眼底掠过一丝惧意,乔四是天机卫的首座,当年闫重山死后,萧若傲就让乔四接替了他的位置。
很快,一个浑身裹在黑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影出现在殿中,“陛下有何吩咐?”乔四的声音不像寻常男子那样粗,细细的倒有些像女人声音。
“这两日可有北周的消息?”
“没有,最近一次传信回来,是四天前。”乔四忧心忡忡地道:“以前每天都有消息回来,现在间隔的时间越来越久,只怕…我们安插在北周的眼线,正在逐一被清除。”说着,他抬头询问道:“陛下,可要奴才再安排人乔装潜入北周?”
萧若傲没有说什么,转而道:“古逸臣怎么样了?”
“这个人嘴巴很硬,痛得几次晕过去,也不肯松口。”见萧若傲面有不悦,他连忙道:“请陛下再给奴才几日时间,奴才一定设法撬开他的嘴。”
萧若傲负手来到殿前,一言不发地望着外面阴沉欲雨的天空,许久,他突然道:“乔四,朕想去一趟北周。”
乔四眸中射出惊骇之色,待得回过神来,他急忙道:“不行,北周与我们敌对,万一陛下身份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年来,在与北周的对战中,我们连吃败仗,现在连西域也归附了北周,若再不想办法,楚国危矣…朕危矣。”
乔四内疚地道:“奴才无能,未替陛下分忧。”
萧若傲背对着他,漠然道:“朕已经有了一个对付北周的法子,但需要亲自走一趟,乔四,你安排一下,这个月就动身。”
乔四紧张地道:“此行凶险万分,请陛下三思。”
“这一趟,朕一定要去,而且…”萧若傲接住一片枯黄的树叶,缓缓攥紧,一字一字地道:“一别十余年,朕…很想再见一见她。”
第一卷 第六百四十二章 生男当如太子
第六百四十二章 生男当如太子
“嗤!”绣花针穿过锦缎时,不甚刺入慕千雪莹白如玉的手指,一滴殷红如珊瑚珠子的血珠顿时出现在指尖。
“娘娘您流血了!”花蕊惊呼一声,赶紧取来淡绿色的药膏仔细抹在手指伤口处,这药膏倒是极好,一敷上去,立刻止了血。
慕千雪柳眉轻蹙,也不知怎么一回事,从刚才起她就一直心神不宁,说不出的烦燥,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慕千雪努力平一平气息,剪断所剩无几的丝线,另外取了一根丝线穿过细小的针眼,花蕊见状连忙劝阻道:“娘娘您已经缝了一天了,又刚刚伤了手,还是歇会儿吧。”
慕千雪好笑地道:“就是不小心刺了一针而已,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明儿个就是予恒生辰了,本宫得赶紧把这件衣裳做好。”
花蕊拗不过,只得由着她去,过了一会儿,予怀放学回来,他虽只有八岁,却已经气宇轩昂,眉眼间透着勃勃英气。
“儿臣给母妃请安。”予怀走进殿中,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慕千雪笑着抚一抚他的肩头,“昨夜做的策论可有给太傅看过?”
“看过了,太傅说儿臣做得很好。”予怀挨坐在慕千雪身边,看到她手里的衣裳,好奇地比了一下,皱了两道小小的剑眉道:“母妃,这是做给儿臣的吗?但好像…大了一些。”
慕千雪缝完最后一针,笑道:“你猜猜。”
予怀接过湖蓝镶风毛的立领锦褂左瞧右瞅,忽地眼睛一亮,欣喜地道:“儿臣知道了,这是给大哥的。”
慕千雪扶一扶鬓边的牡丹步摇,微笑道:“何以见得?”
予怀胸有成竹地道:“明儿个就是大哥生辰,这身量大哥穿着正合适,而大哥又最喜欢湖蓝色,所以母妃一定是做给大哥的。”
夏月端着冰糖雪梨进来,正好听到他们的话,笑道:“娘娘有所不知,咱们这位太子殿下,现在可是断事如神,精明着呢。”
小元子眉飞色舞地道:“是呢,前几日御膳房两个宫人为了银钱争执不休,都说是自己的,几乎要动手打起来,亏得殿下遇见,三下五除二就断明了银钱归属;听说御膳房的人都拍手称赞殿下呢。”
“哦,还有这事?怎么母妃不知道。”慕千雪笑吟吟地望着予怀,后者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讪讪地道:“就是一件小事而已,这两人,一个是切肉的厨子,一个是洗鱼的厨子,睡一个屋子,又都习惯把钱藏在床铺底下,也不知怎么一回事,就混到了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又都不肯吃亏,就争了起来。”
慕千雪黛眉轻蹙,“这银子没有嘴,若是没做记号的话,确实不好分,你是怎么分辩出来的?”
予怀嘻嘻一笑,“其实不难,儿臣看过切肉的那个厨子,满手油腥,他拿过的银钱必会沾到油腥,取一盆热水,分成多份,将银钱一一掷到里面,只要浮有油花,便可证明是他的钱,反之则是洗鱼那人的钱。”
慕千雪仔细听着,颔首道:“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洗鱼那名厨子认同吗?”
予怀摇头道:“他觉得自己在御膳房当差,虽说是洗鱼的,但也经常会碰到油腥,所以并不认同儿臣这个方法。”
“后来如何?”
“猫天性爱吃鱼,只要一闻到鱼腥味,便会兴奋难奈,所以儿臣将雪团抱了去,让它分别闻两堆银钱。结果雪团对切肉厨子那堆银钱毫无兴趣,一到洗鱼厨子那堆银钱处,就兴奋地一直要去抓;这样一来,那洗鱼厨子也就无话可说了。”
慕千雪点头赞许,“你能够因事制宜,让人心服口服,很是不错。”
小元子在一旁笑道:“也就太子殿下能够想得出这样妙的法子,换了奴才,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就你那榆木似的脑袋瓜子,也好意思与太子殿下相提并论,真不怕躁。”夏月最喜欢与小元子斗嘴,两人总是你来我往,针锋相对的。
“就你最能耐,连糖盐都会弄错。”小元子当即反唇相讥,夏月有一次去小厨房做点心,不小心弄错了糖和盐,做出来的点心咸到发苦,被笑了好久。
慕千雪好笑地道:“行了,你们两个每次稍一遇到事情就斗个不休,也不嫌累。”说着,她转眸看向予怀,温言道:“怎么这件事母妃从没听你提过?”
予怀不好意思地道:“只是一件小事罢了,没什么值得说的。”
“好。”慕千雪替他正一正衣衫,微笑道:“你小小年纪,就能够不骄不躁,谦虚处事,母妃很是高兴。”
予怀迎着她的目光,一本正经地道:“儿臣一直都记得母妃的教诲,胜者不骄,败者不馁。”
夏月笑言道:“娘娘是不知道,自从太子殿下解开西域使者那两道难题后,满金陵城都在盛赞殿下呢,还有一首歌谣,其中一句歌词叫做:生男当如太子,生女当如九容。”
慕千雪将一块橘皮掷到烧得通红的炭盆里,很快,一股橘子独有的清香弥漫在殿中,“九容,可是江家那位姑娘?”
“是呢,江尚书这个女儿生得端是聪明,小小年纪就已经精通琴棋书画,尤其是棋艺,竟能与国棋圣手战平。”夏月口中的江尚书就是江越,早在数年前,他就已经正式接任户部尚书。
小元子不以为然地道:“再聪明也极不上娘娘,当年娘娘‘倾城之貌,惊世之才’之名可是传遍六国,哪怕是现在,也还在传着呢。”说着,他讨好地道:“都盛赞娘娘您有帝师之才,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
“就你最会拍马屁。”夏月瞪了他一眼,“江姑娘当然不能与娘娘相提并论,但也很不容易了,我要是没记错,她今年才十岁。”
听到这话,花蕊突然捂着唇咯咯笑个不停,小元子好奇地道:“你这丫头,无端端的怎么笑成这个样子?”
第一卷 第六百四十三章 十岁生辰
第六百四十三章 十岁生辰
花蕊睨了一眼予怀,极力忍了笑道:“没呢,我只是突然想到,‘生男当如太子,生女当如九容’这句话,太子殿下与那位九容姑娘可不就是正好一对璧人吗?”
一听这话,小元子也乐了,打趣道:“是呢是呢,天造地设的一对,就是她大了两岁,也不知太子介不介意。”
予怀被他们说得红了脸皮,跺着鹿皮小靴喝道:“什么一对一对的,尽胡说。”
小元子忍了笑道:“奴才哪有胡说,那位九容姑娘虽说不是出身于名门望族,但也是朝廷一品大员之女,择为太子妃,也算合适。”
夏月这次少有的没跟小元子斗嘴,顺着他的话道:“是呢,太子殿下不妨见一见,合适的话,就请陛下做主赐婚,待过几年再成亲。”
予怀脸红的几乎快要烧起来了,不依地道:“母妃,他们取笑儿臣。”
“好了,你们一个个别逗他玩了。”慕千雪笑斥了众人一句,对予怀道:“快去做功课吧,明日母妃带你去给恒儿贺生辰,不要忘了贺礼。”
在予怀逃也似离去的离去后,众人也止了笑闹,夏月将冰糖雪梨递给慕千雪,笑语道:“刚才的话虽然是玩笑,但娘娘若真要为太子殿下择妃,确实可以考虑一下这位江姑娘。”
慕千雪舀了一口雪白透明的汤汁,一入口便有一股清甜缓缓沁入心脾,令人精神一振,“你见过她?”
“嗯,去江大人府上的时候,曾见过她一面,长得很是俊俏,也没有寻常世家千金的娇气,虽年纪尚小,但进退有度,颇有大家之风。”
“倒是很少听你这样称赞一个人。”慕千雪拭一拭唇边的汤渍,“她与予怀现在都还尚小,等过两年再见吧。”
予恒生辰这日,天公作美,阴沉了数日的天空在这一天放晴,拂落满城浅金色的阳光,为这寒冬添了几分暖意。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千秋万安。”十岁的予恒跪在陈氏面前,规规矩矩的行礼。
“乖孩子,快起来。”陈氏招手将予恒唤到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旁边的秋月道:“怎么哀家瞧着恒儿又长高了一些,这才几日功夫啊。”
秋月抿唇笑道:“哪止几日,太后上回见大殿下,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陈氏怔一怔,复笑道:“是呢,瞧瞧哀家,整日待在佛堂里抄经礼佛,连日子都过糊涂。”
秋月在一旁道:“大殿下是不知道,这次要不是赶上您生辰,太后还不会出佛堂呢。”
予恒感激地道:“只是小生辰罢了,不敢劳皇祖母记挂。”
陈氏慈爱地看着他,“你是哀家长孙,你的生辰,哀家一定会记得,再说十岁可是大生辰,哀家给你备了一份…”话说到一半,陈氏忽地眉头一蹙,掩唇咳了起来。
予恒一边抚背一边关切地问道:“皇祖母这是怎么了?”
陈氏缓了口气,温言道:“没什么,就是喉咙有些发痒,喝几口茶就没事了,不用担心。”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秋月已是倒了一盏热茶,递给陈太后,忧声道:“都已经这么多日子了,始终不见好转,还是传太医来看看吧。”
“哀家没事。”陈太后喝了口茶,道:“哀家还要去礼佛呢,弄得满身药味,该遭菩萨责怪了。”
秋月劝道:“菩萨慈悲心肠,哪里会怪您,还是…”
“好了。”陈氏打断她的话,蹙眉道:“都说了没事,就你最喜欢瞎担心,真要难过了,哀家自会传太医。”
见她这么说,秋月不敢再多言,予恒轻声道:“皇祖母息怒,秋月姑姑也是担心您。”犹豫片刻,他又道:“恕孙儿直言,皇祖母这样一连数月待在佛堂之中,寸步不出,实在有些不好,孙儿知道皇祖母礼佛心诚,但也要顾及自己身子。就像姑姑说的,菩萨慈悲,不会怪您的。”
“皇祖母知道,只是…”陈太后抚着他的肩膀,叹息道:“很多事情你不懂,皇祖母…是在赎罪。”
予恒满面诧异地道:“皇祖母无端端地赎什么罪?”当年陈太后与容氏联手迫害慕千雪的时候,予恒才只有五岁,宫中又禁止谈及此事,故而并不知道当年之事。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说也罢。”陈太后敷衍了一句,慈眉道:“哀家给你备了一份生辰礼,你在这里等着,哀家去去就来。”
予恒乖巧地点头,目送陈太后离去,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予恒不到五更就起来了,如今静坐在温暖如春的暖阁,不禁有些犯困,正当他昏昏欲睡之时,陈太后带着秋月走了进来,予恒赶紧振起精神起身唤了声皇祖母。
“坐着吧。”陈氏拉着他坐下,自彩云端着的红漆描金托盘中捧过一个五彩小碗,里面盛着一根根莹白如玉的细面,温言道:“这是哀家给你煮的长寿面,吃过之后,平平安安,安泰永康。”
予恒没想到她是给自己去煮面,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他不禁红了眼眶,哽咽道:“多谢皇祖母。”
“今儿个是你十岁生辰,不许落泪。”陈氏斥了一句,又和颜道:“快吃吧,哀家知道你不喜欢甜的,所以只放了一些桂花蜜,应该不会太甜。”
彩云在一旁提醒,“太后您记错了,不喜欢甜食的是太子殿下呢。”
“啊?”陈太后惊呼一声,摇头道:“瞧哀家这记性,真是越来越不行了,现在面有些凉了,就算再加桂花蜜,这甜味也渗不进去了,还是重新做一碗吧,面可还有?”
彩云为难地道:“太后说这面只能做一碗,多不得少不得,所以…”
“既是这样,那就重新做吧。”陈太后话音未落,予恒已是拿起筷子挟入口中,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道:“甜,好甜!”
他这个样子引得陈氏笑了起来,“你这孩子,慢些吃,也不怕噎到自己。”
很快,一碗长寿面就见了底,予恒接过秋月递来的帕子抹了抹嘴,笑道:“哪里有不甜,孙儿从没吃过这么甜的面。”
第一卷 第六百四十四章 茫然
第六百四十四章 茫然
陈太后笑得合不拢嘴,“你啊,就知道哄哀家开心 。”
“哪有。”予恒一本正经地道:“孙儿说的都是实话,确实很甜,多谢皇祖母。”
“好好好,你喜欢就好。”陈太后笑语之余,突然露出几分感伤,“以前皇帝也最喜欢吃哀家煮的长寿面,每年生辰都要来这静芳斋吃上一大碗,可现在…再也不来了。”
“想是父皇国事繁忙之故。”如此安慰了一句,予恒又道:“皇祖母,孙儿能不能提个要求?”
陈太后平一平心情道:“你只管说就是了。”
“以后孙儿每年生辰,皇祖母都为孙儿煮一碗长寿面好吗?”
陈太后眼圈微微泛红,连连应声,”好!好!只要你喜欢,哀家每年都做给你吃。”说到这里,她望着予恒出了神,后者连着唤了好几声才醒过神来,予恒疑惑地道:“皇祖母,您在想什么?”
陈太后牵一牵唇角,摇头道:“没什么,哀家只是…想到了你母亲,你长得与她真像。”
予恒一怔,随即脸上神情变得异样复杂,他猜到陈氏口中的’母亲’是谁,怯怯地道:“皇祖母,她…真的很坏吗?”
陈氏神情一冷,“皇后与你说的?”
予恒急忙摇头,“没有,母后从来没说过,孙儿是…是听宫人说的。”
陈太后面色稍缓,轻哼道:“那些奴才的话,怎么能听信。”
予恒眼眸一亮,带着几分迫切地道:“这么说来,他们说的是假的?”
陈太后默默不语,在予恒等的心凉时,她终于开口道:“对于别人来说,你母亲不算是个好人,但对你来说,她很好。”
予恒听得一头雾水,“孙儿不明白。”
陈太后长叹了口气,将他拉到身边坐下,缓缓道:“对你母亲而言,嫁给皇帝是幸也是不幸;幸是因为她陪伴君侧,位居二品正妃;不幸是因为皇帝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予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既然不喜欢,为什么父皇要娶母亲?”
“因为你母亲太爱皇帝,所以使了一个小小的心眼,让皇帝不得不娶,后来就有了你,为了保护你,让你能够像予怀那样得到皇帝的在意,她再次使了手段,只是那一次皇帝不肯再容忍她,宫里也没人肯帮她,最终…”陈太后再次叹了口气,抚着予恒的头发,语重心长地道:“虽然她有种种不是,但归根咎底都是为了你,你一定要牢牢记着,如此…她也能瞑目一些。”
予恒想了片刻,用力点头,“孙儿明白,多谢皇祖母。”
“乖。”陈太后怜惜地看着他,“往后有空,多来看看皇祖母,几个孩子里面,也就你最懂事了。”
“嗯。”予恒应了一声,扬脸笑道:“只要皇祖母不嫌弃,孙儿天天来看您。”
“天天…”陈太后恍惚地重复着这句话,半晌,她苦笑道:“哀家也想天天见到你,可惜…皇后不会答应的。”不等予恒言语,她又道:“罢了,偶尔能够见你一面,哀家已经很开心了。”
“皇祖母…”予恒刚开口便被陈太后打断,“天色不早了,回去吧,哀家最近都会在佛堂,你不要过来了。”
面对突然冷漠下来的陈太后,予恒有些难过,起身拱手道:“那孙儿告退了,皇祖母保重身体。”
秋月眉目一动,道:”奴婢送大殿下出去。”
秋月陪着予恒一路来到出了暖阁,在走到门口将要分别的时候,她突然道:“大殿下不要怪太后?”
予恒连忙摇头,“我没有,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此刻的心情,低头盯着脚尖。
“只是心里不痛快是吗?”在予恒点头后,秋月蹲下身,一边替他正着衣衫一边道:“其实太后比谁都想要见大殿下。”
“既是这样,皇祖母为什么不让我过来?”
“为了保护大殿下。”秋月的回答令予恒一怔,“保护我?这是什么意思?”
秋月抚平他袖口的褶子,“殿下觉得皇后还有贵妃她们好吗?”
予恒不假思索地道:“当然。”
秋月低低一笑,带着些许讽刺的意思,“可奴婢从来不觉得她们好。”
予恒还是第一次听秋月说这样的话,大为不解,“为什么?”
“您以后会明白,至于现在…”秋月神情凝重地道:“殿下记着,千万不要把今日的话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皇后娘娘,否则奴婢甚至太后都会有危险,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