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凌咬一咬牙,“好,麻烦太医将药材特征还有生长的地方相告,我现在就去找。”
太医依言回答后,看了一眼天色,叮嘱道:“最好天亮之前找到,拖得越久,夫人就越危险。”
“且慢。”摩洛拦住张启凌,“你对塞外不熟,时间又那么紧,怕是难以找到;再说现在情况还没完全控制住,你一旦离开,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故来。”
“她是我夫人,我不能眼看着她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启凌自己也愣了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变得习惯称辛月为夫人?
摩洛笑一笑,“我知道,所以我替你去找,听这位大夫的描述,我以前应该见过这个东西,天亮之前,一定带回。”
这句话令张启凌大为意外,盯了摩洛片刻,他拱手深施一礼,“我夫人性命,就拜托王子了!”
第一卷 第六百三十八章 余生相伴
第六百三十八章 余生相伴
罗格与他底下的千余名亲兵突然遭此变故,心神大乱,又强弱悬殊,根本不堪一击,不过半个时辰,便溃不成军,罗格也被生擒活捉。
这个时候,摩洛也带着马勃带了回来,在张启凌的示意下,他带着两万精兵回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住西域大小军队,天亮之前,除了隶属于阿克丹与乌什的三万士兵之外,其余军队皆已被他控制在手中。
再说辛月那边,太医将马勃捣成糊状与其他药材混在一起后,面色凝重地交给张启凌,“待会儿下官一拔出匕首,张相就立刻将此药敷在夫人伤口处,一定要快,能否保住夫人性命,全看这一着了。”
“好!”接过药时,张启凌双手竟是微微颤抖,手里捧的,与其说是药,不如说是辛月的性命。
太医握住匕首,用力往上一拔,随着匕首的拔出,一道血箭疾射而出,与此同时,张启凌迅速将青绿色的药膏敷在伤口处,用力按住,阻止鲜血继续淌出。
温热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药膏一点点染红,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辛月脸庞苍白若素,看不到一丝血色。
张启凌焦灼地盯着太医,“你不是说可以止住血的吗,为什么会这样?”
太医慌慌张张地道:“可能…可能是夫人伤口太深,所以一时止不住,张相别急,应该…快了。”
“应该?”张启凌声音里散发着逼人的寒意,“事关人命,你跟我说应该?”
“下…下官一…一早说过,只有三…三成把握,实在…没法子。”太医被他盯得浑身发冷,连话也说不利索。
张启凌胸口闷得难受,烦燥地喝斥道:“滚,滚出去!”
太医求之不得,赶紧退了出去,寒风在帐外盘旋,远远听来,犹如女子呜咽的哭诉声。
张启凌缓缓抚过辛月苍白的脸庞,声音轻如梦呓,“辛月,我们相识多久了,六年?七年还是八年?还记得我们在东凌第一次相见时,你因为身份败露,被关在牢房里,我去救你出来,呵呵,你可倒好,连个好脸色也不肯给我。”
“八年了,东凌灰飞烟灭,师父不在了,千雪回到了周帝的身边,而我也不再是东凌四皇子,回想往昔,一切恍如隔世,唯一不变的,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可是现在…连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他俯身,紧紧抱着辛月冰凉的身子,“我希望余生数十载的花开花落,春秋寒暑,能够继续有你相伴,所以…辛月,你一定要撑下去!”
不知是药起了作用,还是辛月真听到了张启凌这番话,伤口不再继续流血,辛月的气息也渐趋平稳,但因为失血过多,一直没有苏醒。
罗格弑父夺位的罪行被公诸于众,被当场诛杀,但阿克丹与乌什并不同意摩洛继承汗位,无奈摩洛已经控制住西域大半兵力,又有北周支持,非他们二人所能抗衡,只得假意答应,但迟迟不肯交出兵权。
摩洛初掌大权,不敢逼得太急,准备缓一阵子再收归他们手里的兵权,哪知当天夜里,阿克丹二人便带着三万精兵,逃往西楚,等摩洛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逃入西楚境内,摩洛虽然懊恼,但也只得作罢。
帐内,燃了一夜的蜡烛已经熄灭了,烛台上淌满了一滴滴凝结的烛泪,累累如珊瑚珠子。
“呃。”这声细微的呻吟,令张启凌身子一震,急忙往辛月看去,在他的注视下,那双紧闭的明眸缓缓睁开。
“醒了,你终于醒了!”他是那样的欢喜激动,连声音也在哽咽颤抖。
辛月茫然环顾四周,许久才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沙哑地道:“我没有死?”
“当然。”张启凌抿一抿薄唇,不容置疑地道:“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许去!
辛月默默看着张启凌眼底密布的血红,“你一直都在这里?”
“夫人受伤,我这个做相公的,当然要陪着。”张启凌的话令辛月怔怔出神,“相公…
记忆里,张启凌虽然待她极好,将府中大小事务交给她打理,但私底下,从未自称过相公,就连“夫人”二字,也是那样的生疏客气,没有夫妻应有的亲热。
张启凌知道辛月在想些什么,哽咽地道:“我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除了千雪,再不会记挂第二个女人,原来并不是。你生死垂危之时,我很害怕,害怕以后回头的时候,再也看不到你,听不到你的声音。”他握住辛月微微颤抖的手,一字一字地道:“夫人,以后的余生,我们一起度过,可好?”
辛月听得泪流满面,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得不到张启凌的回应,原来…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
她哽咽道:“就算我曾被罗格那样羞辱,也不嫌弃吗?”
张启凌灿然一笑,“你是我夫人,谁敢嫌弃。” 
辛月被他说得破涕为笑,“这可是你说的,来日我白发苍苍,你也不许嫌弃。”
“好!”张启凌抚去她脸上的泪痕,许下他对辛月的第一个誓言,“天地为证,你我白首不相离。”
罗格被诛杀,摩洛继位,与北周缔结盟约,从此两国同进共退,不叛不背。
这一切对于北周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对于西楚而言,却是一个噩耗,这意味着他们又少了一个盟友。
接到边境奏报,萧若傲恨的面庞扭曲,抄起青釉茶盏重重掼在地上,雪白瓷片四下飞溅,吓得宫人魂飞魄散,赶紧跪下,头也不敢抬。
萧若傲咬牙切齿地吼道:“北周!又是北周!”
这十年来,他一直在想方设法削弱北周的势力,可每一次,每一次都以失败收场,包括五石散与王灵那两件事。
这次为了与西域联手,里应外合对付北周,他筹备了整整两年,甚至暗中借兵给罗格夺位,结果那个没用的东西,才当了几个月的汗王,便被人给杀了,令他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胎死腹中。
北周的势力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兵临应天,每每思及,萧若傲都寝食难安。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第一卷 第六百三十九章 悔之晚矣
第六百三十九章 悔之晚矣
正在萧若傲心烦意乱之时,穿着一袭朱红蹙金飞凤华服的曹氏走了下来,紫金凤冠垂下累累珠络,在夕阳霞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曹氏见宫人跪了一地,又看到摔得粉碎的茶盏,神色一凛,赔笑道:“陛下何事动怒?”
当年慕千雪逃出西楚后,萧若傲便将她扶上后位,入住永德宫,一朝得偿所愿,自是痛快得紧,哪知没过几年,突然传出曹炳成是东凌奸细的消息。
萧若傲大恨,下旨将曹炳成凌迟处死,并且死后挫骨扬灰,曹炳成的家人也悉数处斩,只有曹氏得以幸免,但从此恩宠大减,再加上年纪渐长,容颜迟暮,不及新入宫的那些如花娇颜,近几年敬事房的册子里,再没有出现过她的名字,就连执掌六宫之权也旁落在贵、淑二妃手中,不过是空有皇后之名罢了。
曹氏也知道今时不比往日,所以她想尽办法讨好萧若傲,以此保住仅有的皇后之位。
萧若傲不耐烦地道:“不关你的事,退下。”
曹氏笑容一僵,复又含笑如初,接过宫女手里的碗盅,“臣妾知道陛下这几日辛劳,常常深夜才睡,特意炖了一盅参汤,请陛下饮用。”
萧若傲看也不看,冷冷盯了她道:“听不懂朕的话吗?”
曹氏被他盯得心里发颤,讪讪道:“臣妾也是担心陛下龙体,想为陛下分忧,所以…”
“你要是真想为朕分忧,就好好在你的永德宫待着,不要出现在朕面前。”萧若傲冷冷打断,要换了平日,他或许还会应付几句,可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哪还有这闲情逸致。
曹氏面色瞬间一白,泪道:“究竟臣妾做错了什么,令陛下如此厌弃?”
“做错了什么?”萧若傲冷笑连连,下一刻他将手里的折子狠狠甩在曹氏脸上,语气森冷地道:“你自己看看,西域与北周结盟,朕又少了一个帮手!”
曹氏骇然色变,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赶紧捡起掉在地上的折子细看,待得看完后,难以置信地道:“罗格可汗死了?怎…怎么会这样?”
“朕本想引周帝入瓮,结果反被他将了一军,不止杀了格罗,扶植摩洛上位,还将西域控制在手里。”萧若傲咬牙道:“凭周帝一人绝对想不出这样周密的计划,必是慕千雪从旁谋划!”
曹氏银牙紧咬,整整十年了,这十年来,慕千雪的名字不时出现在萧若傲口中,尤其是曹炳成身份败露后,萧若傲提及的次数越来越多,“慕千雪”三个字像阴魂一样缠着她,几乎要将她逼疯。
她勉强压下心底的愤恨与嫉妒,神情僵硬地道:“陛下未免太高估慕氏了,她不过是有些小聪明而已。”
“小聪明?”萧若傲冷冷笑着,令人打从心底里发寒,他走到蟠龙宝座前,抚着宝座上活灵活现的金龙,“这个皇位是怎么来的,没人比朕更清楚。‘得璇玑公主者得天下’,这句话虽是东凌撒下的弥天大谎,但慕千雪…确有帝师之才。”
曹氏恨得几乎要发狂,难掩醋意地道:“这么说来,陛下是后悔了?”
萧若傲面色一沉,一步步朝曹氏逼近,“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们父女联手蒙蔽,朕又怎么会将她逼到北周,白白便宜了东方溯;如果她这会儿还在,朕这会儿早就一统中原,君临天下;何至于现在这样焦头烂额,日夜担心。”
曹氏被他迫得连连后退,直至抵在朱红盘金圆柱上方才停下脚步,惶恐地道:“父亲的事与臣妾无关,臣妾从来没有骗过陛下,臣妾是冤枉。”见萧若傲不言语,她又拉了前者的袖子,急急道:“臣妾与陛下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臣妾的性子您都清楚,要是知道父亲的身份,一定绝不会瞒着陛下。”
萧若傲厌弃地甩开她,面无表情地道:“朕若是不清楚,你早已经死了几十次,还能在这里舒舒服服做你的皇后娘娘吗?”
迎着那双森冷无情的眼眸,曹氏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声道:“是,臣妾是皇后,可日子过得比一个贵人还要不如,她们尚且能经常看到陛下,甚至得到陛下的召幸,臣妾呢?臣妾上次见到陛下,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至于召幸…呵呵,三年了,一次都没有过,是一次都没有啊!”说到伤心处,她泣不成声,泪水滑过精心描绘的脸庞,留下一道道印痕,“李贵妃,张淑妃,成妃,周贵嫔她们知道臣妾不得宠,一个个冷嘲热讽,甚至是连子嗣都没有的嫔妃也敢欺负到臣妾头上来,臣妾这叫什么皇后。”
“至于父亲…是,他欺骗陛下不假,可要不是这样,陛下也坐不上皇位!甚至慕氏,就算没有父亲,陛下也一样会灭南昭,一样会杀尽慕氏一族;事情已成定局,陛下却还对慕氏念念不忘,不觉得可笑吗?”
“闭嘴!”萧若傲被曹氏说中心底的痛处,恶狠狠钳住她的下巴,咬牙道:“真以为朕不会杀你吗?”
曹氏心中一颤,恐惧又渐渐脑海中,战战兢兢地道:“臣妾只想陛下明白,慕氏并不值得陛下留恋。”
“她不值得,难道你值得吗?”萧若傲盯着那张脂残粉褪的脸庞,厌恶地道:“要是还想做你的皇后,立刻滚回永德宫去,不要让朕再看到你!”
曹氏终归是不敢违逆他的话,含悲退了下去,在她走后,萧若傲坐在椅中,心思飞到了十几年前,如果那时没有曹氏父女的挑拨,又或者他肯稍稍收敛一些野心,放过南昭,或许慕千雪这会儿还在他身边,助他成就霸业。
可惜,大错已经铸下,悔之晚矣。
“陛下。”宫人惶恐的声音将萧若傲自沉思中拉了回来,冷声道:“什么事?”
宫人战战兢兢地道:“启禀陛下,禁军来报,说是阿克丹与乌什二位王子在宫外求见。”
“两个败军之将还敢来见朕。”萧若傲下意识就想赶人,话到嘴边,心中忽地一动,思忖片刻,淡淡道:“带他们来见朕。”
第一卷 第六百四十章 献礼
第六百四十章 献礼
不一会儿,两个身穿突厥服饰的粗壮男子走了进来,单手平执胸前,朝萧若傲行了一礼,“阿克丹(乌什)见过楚帝陛下。”
“二位王子免礼。”在命宫人赐座后,萧若傲叹息道:“西域的事情,朕已经听说了,实在想不到周帝竟如此过份,实在枉为一国之君。”
一提起东方溯,阿克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不可遏地道:“何止过份,简直就是一个卑鄙小人,表面派使者出使我族,实则暗遣两万精兵,助摩洛那个小贼夺取汗位。”
乌什沉声道:“罗格已经死在他们手上,下一步就是我兄弟二人,万般无奈之下,我兄弟二人只得来投靠楚帝。”
萧若傲打量了他们二人片刻,缓缓道:“你希望朕出兵助你们夺回西域?”
“是。”乌什倒也不矫情,当即承认,“我族与楚国接壤,如今落在北周手里,意味着一旦开战,楚帝便要面临腹背受敌的压力,纵有齐国相助,怕是也难以应对。”
萧若傲沉眸不语,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西域人口虽不多,却老少皆兵,又民风勇悍,实在不易对付,这也是他千方百计拉拢罗格与阿克丹他们的原因。
见萧若傲不说话,阿克丹与乌什对视了一眼,齐齐跪下道:“只要楚帝肯助我二人夺回西域,诛杀摩洛这个叛贼,我二人愿从此听凭楚帝差遣,助您征战天下!”
萧若傲眸光一动,扶起他们道:“二位王子言重了,朕与你们虽然只见过几次,却异常投缘,视如兄弟,如今兄弟有难,自当鼎力襄助。”
阿克丹神色一松,拱手道:“楚帝之恩,我兄弟必当铭记于心。”
在各自重新落座后,萧若傲试探道:“二位王子是孤身逃出来的吗?”
“还有两万多精兵,都是跟随我兄弟二人多年的部下。”说到这里,阿克丹叹了口气,不无心痛地道:“本来有三万人,结果途中死了两千多人。”
萧若傲拧眉道:“北周追截?”
乌什摇头,沉沉道:“要是这样还好一些,那两千多人…都是得病而死的。”
萧若傲一惊,“怎么会这样,难道没找大夫看吗?”
“开始的时候,他们只是身体虚弱,腹泄不止,都以为只是小病,谁也没重视,等后面频频死人的时候,才发现情况不对,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说是得了疫病,药开了一堆,却一点用也没有,依旧不断有人死去,直至死了两千多人后,才总算止住。”乌什心有余悸地说着,那段时间士兵接二连三死去,尸体堆了厚厚一层,实在吓人。
萧若傲满惊讶地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染上疫病?”
“我们也不知道,就在离应天不远的一座城池里。”乌什不愿多说这件事,转而道:“我们这次入京,还带了一件礼物献给楚帝。”
“哦?”萧若傲诧异地道:“是什么礼物?”
乌什微微一笑,“是一个人,楚帝一定有兴趣,此刻就在宫外,由我们的士兵押着。”
“去传。”随着萧若傲的话,宫人躬身退下,等了约摸一柱香的功夫,两名突厥士兵押着一名瘦弱的男子走了进来。
萧若傲打量着那张陌生的面孔,疑惑地道:“这是什么人?”
“楚帝可还记得,十年前,周帝尚是睿王时,与齐国那一战?”
“当然记得,当年他以三才阵、天覆阵两大阵法,败退朕与齐帝的联军。”萧若傲神情森冷地说着,这是他在东方溯手里吃的第一个败仗,别说十年,就算再过几十年,也绝不会忘记。
见阿克丹二人笑而不语,萧若傲心思一动,狐疑地打量着那名陌生男子,“难不成这两个阵法出自他之手?”
阿克丹得意地一笑,“那场大战,除了阵法之外,还有一样东西帮了周帝。”
萧若傲不假思索地道:“木牛流车。”
乌什一把扯过那名男子,推到萧若傲身前,阴笑道:“不错,而他就是造出木牛流车的人,包括北周这十年来用在战场上的大小机关,都是出自他的手——古逸臣。”
萧若傲眼睛一亮,既惊又喜,“他怎么会落在你们手里?”他对北周这些年来展现出来的机关术一直垂涎三尺,也知道古逸臣这个人,为此还派了不少探子去打听,无奈东方溯对此人保护严密,一直没能接近,怎么也没想到,竟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说来也是凑巧,逃出西域之后,我兄弟二人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就想绕回去偷袭他们,也算是出口恶气,结果被我兄弟意外发现,这个姓古的,竟然也在北周派来的那些士兵之中。我兄弟猜想着楚帝对他会有些兴趣,便将他掳来,献给楚帝。”
“多谢二位王子。”萧若傲心情大好,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阿克丹冷声道:“不过这小子嘴硬得很,这一路过来连打带饿的,就是不肯张嘴,也不知周帝为什么会派他来西域。”
萧若傲负手走到古逸臣身前,一言不发地打量着他,半晌,他无声无息地笑了起来,“如果朕没猜错,你应该是周帝布下的第二枚棋子。”
古逸臣眼皮灼然一跳,似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尽管很快恢复平静,但已经足够让萧若傲证明自己的猜错,笑意顿时又深了几分,“果然如此。”
阿克丹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第二枚棋子?”
萧若傲凉声道:“说服摩洛夺取汗位,是周帝的计划,可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计划一定会成功,所以他又准备了第二个计划,而古逸臣,就是这个计划当中的关键。”
乌什最先明白过来,“明抢?”
“不错,如果暗夺不成功,明抢就是唯一的办法,两万精兵并不多,但若有高明的机关师从旁相助,战力足以翻上一翻。”萧若傲冷笑一声,“看来周帝对你们西域,是志在必得。”
第一卷 第六百四十一章 风云起
第六百四十一章 风云起
乌什用力一捶扶手,咬牙切齿地道:“那个阴险狡诈的小人,我绝不放过他!”停顿片刻,他又阴恻恻地笑道:“人,我们兄弟给您带来了,能否撬开他的嘴,就看楚帝您的本事了。”
“多谢二位王子的厚礼。”萧若傲欣然颔首,思忖片刻,他又道:“还有一事,疫病发生在楚国境内,万一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得查明疫病缘由,方可安心;所以朕想请二位王子派几个熟知此事的士兵,带宫中太医前去勘察。”
对于这桩小事,阿克丹二人自是满口答应,在命宫人带他们下去歇息之后,萧若傲打量着一言不发的古逸臣,微笑道:“朕一直景仰古先生之才,只憾未能一见,今日能够一赌先生风采,实乃朕之幸。”
古逸臣静静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他又聋又哑,听不到别人说话。
萧若傲也不生气,客气地道:“朕知道先生是北周人,但东方溯弑兄夺位在先,豪夺西域在后,阴险歹毒,实非良主;先生是明白人,当知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只要先生肯弃暗投明,朕一定待先生如上宾,绝不会亏待了先生。”
古逸臣似乎被他这番话说得动了心思,张嘴说出这半个月来的第一个句话,“此话当真?”
萧若傲心中一喜,连忙道:“当然,君无戏言。”
古逸臣唇角微弯,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一个背信弃义,连自己妻子也能迫害的人,竟在这里说什么‘君无戏言’,真真是可笑。”
萧若傲神色缓缓冷了下来,“朕一片好意,先生却出言讥讽,未免过份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当年贵妃费尽心思,助你登上帝位,结果却是屠刀加身,家破人亡,要说阴险歹毒,谁能比得上楚帝你。弃暗投明…我呸!”古逸臣竟是将一口口水唾在萧若傲面上,吓呆了一旁的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