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快要死掉的泽玛,我大雷音寺死掉了十一个武僧,原本准备混迹在承天寺里的四名僧人暴露,被莫藏氏五马分尸,大王没有理由生气。”
撒迦的神情淡淡的,似乎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铁心源咬牙道:“如果你们肯提前出手,遭受的损失再大一些,是不是有机会把泽玛完整无缺的带回来?”
撒迦笑道:“一花开,一花谢,总是轮回,大王太执着于生死了,一具臭皮囊遭受些玷污算得上什么,老僧认为只要给你把那具臭皮囊所包裹的灵魂活着带回来,大王就该心满意足了。”
铁心源冷笑一声道:“我是一个心眼很小而且自私的人,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泽玛即便不是我的女人,也差不多了,我要不要是一回事,绝对不允许别人伤害她。即便是伤害,也该是我来!”
“哟呵呵,女人果然是男人的魔障,大雷音寺僧人也是你的臣民,死掉了十一个你没有半分伤感之意,一个女人被伤害了,你就立刻带着大军来帮她讨公道。这不是一个帝王应该干的事情。”
“我喜欢当昏君你管的着吗?我喜欢看泽玛引诱我的样子关你屁事,她要是找到了合适的人正常出嫁,我当然不会阻拦,一个帝王想要找点小小的暧昧,你一个死掉的和尚也要多嘴多舌?
至于死掉的十一个和尚,如果有一个是心怀哈密国而战死的,老子为他披麻戴孝都不是不可以。
既然不是,我为什么要伤心?
老和尚,你既然要卖给我人情,为什么不干脆卖大一点?给我送回来一个没有被伤害的泽玛,跟我提条件的时候也能理直气壮一些。”
撒迦笑道:“老僧留在西夏的人手只有十一个。”
铁心源仔细瞅了撒加一眼道:“姑妄信之。”
“老僧把大部分的人手都派去了逻些,还重新修缮了曲东河西边的柏麦扎西格培寺庙。”
铁心源笑道:“你终于对逻些下毒手了,这么说,逻些卢氏和巴氏之间绵延了七十年的部族战争快要结束了?”
撒迦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盯着铁心源道:“帮助我!”
铁心源吞咽了一口唾沫,转动一下脖子道:“我现在已经是破鼓万人捶了,哪有力气帮你?”
撒迦探手折断一根芦苇露出佛陀一般的傻笑,神秘的道:“所有的荣光必将属于伟大的哈密王。”
第五十五章 铁心源胆量的来由
“我是最后的胜利者我知道,我是伟大的哈密王这一点我也知道,问题是你在我的事情上不肯全力帮我,我为什么要全力帮助你建立一个统一的国家?”
撒迦笑道:“这么说你准备有限度的帮助我是不是?”
铁心源点点头道:“我确实需要一个不错的盟友。”
“你看,我们彼此需要彼此,这可比盟约牢靠的太多了,等你的战争结束之后,逻些的计划就必须展开。”
“我一般只跟女人说彼此需要的话,虽然话很恶心,说的却是事实,我没办法拒绝。在我帮你之前,你先帮我弄死乞遇勃勃才是真的。”
撒迦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的,他不明白铁心源是怎么知道自己还有后手的,不过,这说明,两人彼此之间确实非常的熟悉,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不过如此。
他看铁心源脸色臭臭的,毫无疑问,这家伙也是这种感觉,两个男人心有灵犀一点通说出去太难听,撒迦即便是看透人间百态的死人,也觉得很有趣。
“乞遇勃勃有一个心腹,叫做扎西,这个名字你熟悉不?”
铁心源摇摇头道:“吐蕃人中叫扎西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撒迦笑道:“这个扎西你应该很熟悉,就是他帮你放走了阿丹,我原本想把他安插进阿丹身边,结果,阿丹那个鬼婆娘比猴还精,阿丹前脚脱离了危险,她后脚就把扎西给打发掉了。没办法,这孩子回不了哈密国,也去不成喀喇汗,所以,我就让他去了西夏。谁知道他竟然被乞遇勃勃看中了…”
“等等,你说看中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乞遇勃勃很喜欢扎西…”
铁心源呕吐了好一阵子,才用清水漱了口,继续听撒迦讲这个恶心的故事。
“臭皮囊而已…”
“等会,让我再吐会…”
撒迦认为人的身体根本就是一个累赘,有没有一样过日子,如果能用这个臭皮囊去换一点好处,他觉得那该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以前赤脚行走戈壁大漠,雪山草原的时候,就没把自己当人看,因此,泽玛倒霉之后,他是这样认为的,现在,可怜的扎西成了乞遇勃勃的男宠,他也是这种极度无所谓的态度。
他的头脑世界纯洁无比,可以容纳人世间所有的苦难,至于身体会有什么遭遇,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铁心源再次呕吐了一会,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咬牙道:“乞遇勃勃和扎西好到了什么程度?”
撒迦眨巴一下眼睛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呕…既然如此,你准备怎么弄死乞遇勃勃?”
撒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道:“砒霜,你看如何?”
铁心源摇摇头,从怀里取出一个指头大小的玉瓶放在撒迦的面前道:“砒霜药性不够猛烈,还是牵机药好用一些。见血封喉端是厉害。”
撒迦点点头拿过玉瓶道:“我试验过后,会派人拿给扎西。”
铁心源握住撒迦的手道:“注意控制好时机,我要这八万人的脑袋来铸造京观。”
“好,到时候由老僧亲自来铸造京观,一次可以超度八万名亡魂,注定是一场大功德。”
寒风吹过,芦苇低头,冰凉的沼泽水生出一层薄薄的冰皮,随后又被风浪揉碎成冰沙,绿水变成了青色。
大石城丢失了,需要尽快夺回来,这里的战事与孟元直和阿大面对的战事不同。
他们可以尽情的诱敌深入,只因为战火是在哈密国以外的地方燃。
砂岩城这里的战事不同,如果西夏人不攻砂岩城,而是沿着胡杨河东上,就会对胡杨城形成威胁。
腹背受敌是阿大无法承受的。
西夏人九成九是会向东进发的,在戈壁里跋涉四百里进攻砂岩城无论如何都是一桩苦差事,铁心源如果处在乞遇勃勃的地步,也会选择东进,而不是北上攻击砂岩城。
哈密戈壁对西夏人来说非常的陌生,尤其是胡杨河对他们来说更加的陌生。
这条河刚刚诞生了三年,西夏人中间没人知道这条河的底细,这就需要斥候不断地向东探索。
铁心源这些年施行的闭关锁国政策还是很有效果的,商贾们只能走在固定的商道上,一旦偏离了商道,哈密国就不再对他们的货物人命负责。
在这样的高压态势之下,即便哈密国商贸兴隆,契丹,西夏,喀喇汗等国对哈密国的状况依旧知道的很少。
哈密国原本的策略就是将西夏人死死的拖在大石城到砂岩城一线,然后寻找战机。
现在不一样了,既然撒迦已经有了除掉乞遇勃勃的把握,铁心源就带领大军离开了砂岩城,直奔大石城,准备在那里与李巧的大军汇合之后再与西夏人决战。
孟元直和阿大那里兵凶战危的,能早点解决掉西夏人,就能早点支援他们。
刘攽不同意与西夏人野战,他认为这是以己之短击敌之长,当他苦劝铁心源无果之后,就抱着必死的决心跟随铁心源一起出征。
大军过万,无边无沿…
坐在马上的刘攽泪眼朦胧,视线所及之处,皆是哈密国这些年积存的国力,他不敢想象这一战失败之后,哈密国会糜烂成什么样子。
直到十几头牛拉着四个铜疙瘩从他马头前面经过,他才想起来问铁心源这是什么东西。
铁心源遗憾的瞅着四尊用铜铸造大炮道:“这是炮!”
“炮?”
刘攽很想把手臂抬起来指向络绎不绝的从面前经过的弩炮,又觉得不对劲,因为照顾这四个一丈长的铜疙瘩的人是穿着淡蓝色窄袖袍服的将作营匠作。
哈密将作营是哈密国最神秘的所在,在哈密国中享有无上的声誉,将作营出品必是精品,这句话已经不足以说明将作营的神奇之处。
不论是琉璃,还是玻璃,还是后来的千里镜,老花镜,各种改良武器,以及无数新式农具器具的出现,都让哈密国的国力在很短的时间里,的到很大的提高。
即便是刘攽也绝对不会毫无缘故的对将作营出品的东西指手画脚。
“没这东西,我绝对不会和西夏人野战的,这东西堪称骑兵的噩梦。”
火炮的出现,绝对是哈密国最大的军事秘密,三个月前就已经成型了。
铁心源很想把铜炮弄成铁炮,可惜这个梦想一次次的失败了,铁炮装上火药试射,不是炸膛,就是开裂,没有锻造就不可能出现合格的炮筒,这一点铁心源还是明白的。
为了防止铁炮炸裂,将作营的匠作们一度将铁炮的重量增加到一万斤…这回倒是不炸了,却没有办法把这东西运输到战场上。
铜是一个好东西,密度高,韧性好,只要四千斤就能铸造出合格的火炮出来。
坏处也是很多的,这东西受热之后很容易变形,只要打上五六炮之后,炮弹就谈不到什么准性了。
七八炮之后,火药包推进炮膛里面,不用点火自己就会炸…
因此,火炮只要轰击六轮之后,就必须用清水洗刷一遍,不但需要降温,还要清理炮膛里面残留的火药渣滓。
缺点多多,铁心源还是觉得足够用了,他的大炮里面装的可不是独子炮弹,而是链弹,葡萄弹,甚至还有一包上千颗的散弹,这东西飞出去之后,炮口前面五十米的地方就会下一场恐怖的铁冰雹。
在清香城实验的时候,孟元直在看了火炮的威力之后,直接就说自己没有了用武之地,在铁冰雹的洗礼下,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在那样的环境里存活。
至于单发的炮弹用来轰击城墙和城门,对守城一方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铁一和铁二,坚决不许阿大与孟元直的军中装备这东西,即便是铁心源说情,他们也没有丝毫松动。
霍贤也认为这东西只能装备近卫军,由铁心源直接掌握最好,否则,就是对哈密国不负责任。
刘攽跳下战马,抚摸着冰凉的铜炮瞅着铁心源道:“威力很大?”
铁心源点点头道:“超乎您的想象。”
“即便是西夏猛士也防不住?”
“孟元直面对这东西也只有被撕成碎片的份。”
“大王不是一时兴起才领兵与西夏人野战的?”
“我很怕死,这一点我从来没有隐瞒过,要是没有强大的后盾,我打死也不会亲自上战场。”
“如此,老夫放心了,这就去辎重营为大王准备辎重,为将士们准备功劳簿来记述将士们的丰功伟绩。”
孟元直是无敌的!
这一点在哈密国是公认的!
在喀喇汗国也是公认的!
自从契丹人进攻哈密国之后,为了打击契丹人,分化耶律洪基与耶律重元,铁心源就把孟元直突袭契丹皇帝营地的事情公布于世,所以,在契丹人眼中,孟元直也是无敌的。
既然孟元直在火炮面前都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刘攽就觉得西夏人也不可能活下来。
很朴素的辩证关系。
第五十六章 全世界都不看好铁心源
乞遇勃勃除了喜欢男色之外,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从撒迦送来的情报中得知,这家伙的特点简直数不胜数。
除了以上两点之外,他还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他原本事党项野利部落的人。
以前叫野利勃勃,在帮助李元昊弄死他哥哥野利乞遇之后,这家伙就改名叫做乞遇勃勃,他很希望通过这个名字来继承他哥哥野利乞遇的所有遗产。
只可惜,李元昊把他最喜欢的嫂嫂收到了后宫里不给他,同样的,野利部落的大权自然也没有落入他的手里。
死掉的不过是野利乞遇一家子,李元昊还是看在对西夏功勋赫赫并且已经死掉的野利荣旺得面子上放过了野利一族。
后来,李元昊被他的儿子宁令哥割掉鼻子流血不止死亡之后,背叛了家族的乞遇勃勃下场就很可怜了。
如果不是没藏讹庞将他调入擒生军,常年在延安府一带给西夏人捉宋奴,他早就被野利家族给干掉了。
在擒生军中,他是最穷凶极恶的一个统领,自然也是战功最大的一个,延安府周围的百姓,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折家军将他列为必杀的西夏三统领之一。
折克行在清水关亲自带兵设伏截杀掠夺大宋回国的乞遇勃勃,结果,反被乞遇勃勃用掳掠来的一千六百余宋人妇孺为人质,逼迫折克行放他西归。
折克行无奈,只好放行,乞遇勃勃却在离开的时候,尽屠一千六百余妇孺于丰裕口,折克行吐血而归,被大宋的御史弹劾丢官罢职。
西夏人也因为乞遇勃勃杀戮过重,在大宋严词诘问下,为了来年的岁币,不得不将乞遇勃勃调离擒生军,回转黑水镇燕军司。
铁心源看完这家伙的履历之后,觉得这个人仇敌满天下,能活到现在真是一个奇迹。
或许这个家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的出现可能是老天爷的一个错误,错将毒蛇,老鼠,癞蛤蟆,蚰蜒剁碎之后,塑造成了一个人。
同时,铁心源更加敬佩那个充当乞遇勃勃二奶的扎西,这家伙的信仰坚定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才能和乞遇勃勃睡在一张床上…
铁心源对那些能人所不能的人都非常的钦佩。
前方传来的消息很合乎道理。
原本已经准备东进的乞遇勃勃在听说铁心源亲自领兵来攻伐自己之后,就立刻退回了大石城固守。
铁心源看消息的时候,觉得乞遇勃勃这时候一定非常的开心,为了让他大胆的围攻大石城,乞遇勃勃竟然把八万大军中的五万人派去迎击从青唐城远道而来的李巧,只留下三万人固守大石城。
就这,还小心翼翼的下令,不准骑兵向远处搜索,唯恐把铁心源给吓跑,影响他立下擒王杀将的盖世功勋。
铁心源或许在文治和赚钱方面是一把好手,至于作战,全世界的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巨大的棒槌。
哈密国所有的战功都来自于孟元直和阿大,铁三,等人,从来没有铁心源什么事情。
契丹人和西夏人甚至认为,铁心源不过是哈密国的一个傀儡大王,是哈密国用来联系宋国的一枚棋子。
现在,这枚棋子赤膊上阵了…
不这样认为的人只有阿伊莎和穆辛。
这两个人都在哈密国生活过,清楚地知道在哈密国到底是谁才是话事人。
只可惜,在强大的偏见面前,他们两人的声音无足轻重,阿伊莎苦劝契丹,西夏两国使者无效之后,也就闭上了嘴巴,契丹西夏两国使者不断催促她出兵,阿伊莎总是报以甜甜的微笑,头摇的非常坚决。
铁心源很喜欢这些人的这些错觉。
他甚至希望乞遇勃勃能在死前,继续保持这样的看法。
牵机药是一种很有效的毒药,一旦中毒,全身痉挛,脑袋能清楚地感觉到生命在流逝,身体却做不出任何补救的行为,这种感觉应该很奇妙。
一般情况下,把大量骑兵布置在一个小城里的将领,就该枭首示众,小城对骑兵来说不是保护而是约束。
尤其是在以骑兵为重的西夏,如果某一个将领这样做了,不论他是谁,脑袋都不会在脖子上待太久。
乞遇勃勃这样做了,却获得了几乎所有西夏将领的拥护。
因为如果把两万骑兵布置在大石城两侧,这个合适的位置上,再让一万步兵守城,这样的得安排就非常的合理,只是在这样的安排下,铁心源很可能会逃跑…为了不至于吓跑铁心源,他们同意将所有骑兵布置在狭小的大石城里。
一旦乞遇勃勃用手头的一万骑兵击溃城铁心源所属的三万人后,剩余的一万骑兵正好从城里杀出来用饱满的精神把所有哈密军卒杀死在四百里长的撤退路线上。
万事俱备,就等铁心源来到大石城送死。
铁二的笑容非常难看,更让人感到恐怖的是他的笑声,没了舌头,气管里喷出来的气流就没了调整的东西,这让他的笑声变成了毒蛇吐舌头发出的那种嘶嘶声。
“王安石认为我是在自寻死路,为了救我,不惜一日一夜跑了四百里地来大石城追我,马上就要到了,你们别光顾着发笑,帮我想想怎么应付他。”
刘攽嘿嘿笑道:“全世界都认为你是一个不谙兵事的蠢货,王介甫有这样的误会不足为奇。到时候把他交给我来应对,你还是专心打仗吧,要是真的被他们说中了,你的大名必将流传千古,成为纸上谈兵的又一个新鲜例子。”
铁心源叹口气道:“这很没道理啊,我已经派人去杀敌人的主将了,成功的希望至少有八成。
我麾下的骑兵都是配合我一起训练了足足五年的彪悍战士,他们不仅仅是训练,还参与过很多次战争,杀过的马贼和盗匪也不在少数,杀人还是没问题的。
更别说他们装备着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包括火炮这种未来的战争之神。
敌人的所有反应我们都做过预案,他们能想到的我们有预案,他们没想过的,我们也有预案。
乞遇勃勃甚至放开了大石城前面的防御,让我处在一个最舒适的攻击位置上。
没有战前骚扰,没有人主动攻击我的前军,甚至没有人阻止我在大石城前面把弩炮竖起来。
现如今,我的火炮都已经进入了阵地,只要点火,大石城就会成为一堆瓦砾。
弩炮更是只要前进五十丈能把猛火油,火药包一类的东西丢进挤满了人的城池,我还有六百七十架八牛弩,两万多具神臂弩,只要发射一次,弩箭就能覆盖整个城墙和瓮城,没人能在这种烈度的攻击中活命。
现在,只要等到傍晚,我的弩炮再向前前进五十丈就万事大吉了。
我甚至认为我已经稳操胜券了。
凭什么全世界都不看好我指挥的第一场大战?”
许东升打了一个哈欠道:“宝剑藏在鞘中,谁知道剑鞘里装的是宝剑还是木条。”
铁心源点点头道:“看来我对这个世界少了一个交代。”
刘攽笑道:“老夫很期待火炮能给我一个惊喜。”
铁心源无声的笑了起来,眼光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冰冷如水。
乞遇勃勃站在城头满意的看了一眼铁心源的军营对部将笑道:“铁心源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安营扎寨的本事还是学到了几分。”
副将华鲁赤有些凝重的道:“将军,哈密人的弩炮太多了,末将听说大宋的火器是从哈密人手里买来的,末将在河湟曾经见识过哈密火药,威力极为惊人,我们不应该如此轻敌。”
乞遇勃勃站直了身子冷哼一声道:“老夫之所以每次作战都能全身而退,靠的就是谨慎二字,如何会轻敌?
哈密国能征善战的兵将不是在天山以北与野蛮人血战,就是在沙漠里苦苦支撑。
我们面前的这支军队,乃是哈密国所谓的近卫军,这支军队从未上过战场。
如同宋国的捧日军,这样的军队作为仪仗还是很不错的,想要在疆场上称雄,还不够,老夫有信心用一万铁骑踏碎他的营寨。
火药攻城固然是无双利器,用之于野战则作用有限,老夫临来之时大帅已经跟我交代过,不可与哈密人作攻城战,只可野战。”
华鲁赤眼见哈密军队一队队的进入了刚刚立好的营寨,那些哈密军卒军容整齐,看不到任何慌乱的模样,再次进言道:“将军,一战而击溃敌军固然痛快,要是出现了万一…”
乞遇勃勃思付一下,重新打量一下哈密军营点点头道:“命八牛弩射住阵脚,神臂弩准备,不允许哈密军再前进一步,等到黄昏时分,本将亲自统领大军倾巢出动,我倒要看看,哈密人的火药在漆黑一片的野战中到底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华鲁赤抬头看看已经西斜的太阳,咬咬牙应承了下来,再有一个半时辰太阳就要落山了。
将军在这个时候空群出动,即便是有损伤,也应该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遂迅速下了城墙,去布置军务,守城的任务从来都是他这个副将来负责的。
第五十七章 大丈夫的忍耐力
乞遇勃勃虽然骄狂,遇到战事之时却小心谨慎的厉害,在军伍中时间长了,他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就死在骄狂二字上,因此,就将骄狂当做自己的面具,内心里比谁都更加的小心谨慎。
他在河湟与狄青作战的时候,见识过火药弹的厉害,心底里对火药弹的警惕比谁都深。
将骑兵布置在城外,固然可以获得周旋空间,可是,和火药弹的祖宗哈密人作战,包围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只要哈密人手里有火药,就能在任何地方撕开一条口子离开包围圈。
如今的哈密军队,对乞遇勃勃来说就是猛虎遇到了一只刺猬,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下手。
他需要这只刺猬自己露出破绽,然后被猛虎一爪子拍死,大石城就是他留给铁心源的一个破绽,用自己的破绽来换取敌人的破绽,他觉得很值。
强大的西夏骑兵受损一点不要紧,如果被他在运动中找到铁心源的破绽,他就有擒王杀将的机会。
他非常希望铁心源能用火药炸毁大石城的城墙,一旦这堵高墙被炸毁了,躲在城里的骑兵就能空群出动,不用冲刺很长的一段距离,给哈密军队使用火药弹的机会,一开战就开始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