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胄引诱不出野蛮人,也只好将军队重新集结,向天山路出发,继续在荒原上与野蛮人周旋,已经失去了意义。
白马将军不知为什么,并没有率队进入天山路,而是在山外驻扎下来,野蛮人除了收集食物之外,也没有了多余的动作。
很自然的,战争进入了僵持阶段。
运送到哈密城的野蛮人越来越多,等王胄关闭天山路的时候,哈密城里的木笼子里面,已经装了一百三十多个野蛮人。
这些木头笼子就被竖立在城主府外面,每日里都有无数的百姓来看这些传说中的野蛮人。
野蛮人在很多西域商贾的心中,与死神几乎没有差别,如今却被强大的哈密王装在笼子里供人观瞻,这让他们对哈密国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恐惧来自于未知,当哈密百姓们发现,野蛮人也会恐惧,害怕,也会因为有过多的人观瞻而感到羞耻,这样一来,野蛮人恐怖的名声就很快变淡了。
现在,如果还有人那野蛮人来吓唬小孩子,小孩子都知道指着装在笼子里的野蛮人哈哈大笑。
铁心源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萧孝穆停留在阻普大王府不进入沙漠,白马将军也屯兵天山路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要进入天山路。
这不是一个好迹象,所有的事情都和预期的有很大不同,而哈密国却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几乎全部做完了。
这样非常的被动,除了等待之外,没有别的好办法。
北风已经起来了,昨夜开始降霜了,清晨起来的时候,青石板台阶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城里也多了无数的烟柱,这是百姓们在用泥炭取暖,哈密城全城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烟中。
冬天就要到来了。
铁心源坚信,严寒的冬天对敌人的进攻是非常不利的,至少对于缺少补给的野蛮人尤其如此。
萧孝穆那里的粮食和补给也是不够的,二十万大军的吃喝取暖无论如何是要保证的,他这样对峙下去,只会对哈密国有利,不可能有什么坏处,拖得时间越长,对哈密越是有利。
铁心源不相信萧孝穆看不到这一点。
诡异的平静,不仅仅让铁心源心急如焚,霍贤,刘攽,王安石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派往阻普大王府的斥候走了一批又一批,死伤惨重,带回来的有用消息却非常的少。
许东升甚至启用了很多死间,同样没有从阻普大王府得到萧孝穆切实的进攻时间表。
孟元直建议不能再等,哪怕是付出一些代价也要先消灭掉野蛮人,而且还要快,一旦天山路被大雪封山,冷平,王胄的大军就会被困在天山城,再也不能威胁野蛮人大军了。
铁心源拿着孟元直的文书,很难下决心,他又不能不下这个决心,天山上已经阴云密布,不出十天,大雪就会如期降临。
铁心源在征求了霍贤,刘攽,王安石等人的意见之后,在天黑之前,还是批准了孟元直的进攻计划,无论如何要打开僵局。
看看战争彻底爆发之后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故。
最迟不超过后天,孟元直的大军就会离开两狼山,与王胄,冷平的两支大军合围野蛮人。
军令发出,铁心源感到极度的不安…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
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夜也没有弄明白。
坐立不安的等待了三天,等来的消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孟元直已经与白马将军所辖的野蛮人在乌鸡城展开了战斗,王胄撤离乌鸡城的时候,在城墙下埋藏了很多火药,他们在第一时间就炸开了乌鸡城,并且将乌鸡城炸的七零八落,只是,剩余的野蛮人依旧在坚持战斗,想要完全结束战斗,至少需要十天。
第四天晚上,铁心源刚刚睡下,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翻身坐起,就看到尉迟灼灼一脸惊惶的跑了进来。
在她的身后,六个侍卫抬着一块门板,放在他的床前…铁心源仅仅看了一眼,双眼立刻就变得血红。
探出手颤抖的抚摸着泽玛那张已经没有任何血色的脸,他不敢相信,眼前这具瘦骨嶙峋的身体就是那个丰腴而美丽的泽玛。
眼看泽玛挣扎着要说话,铁心源轻轻地掩住她的嘴唇,颤声道:“西夏人也来了?”
泽玛吃力的扒开铁心源的手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我没用,被莫藏氏骗了…”
事情出了,铁心源反倒不紧张了。
唤来了张风骨,要他给泽玛检查身体,铁心源毫不避讳在站在边上,冷冷的瞅着泽玛那具布满伤痕的肉体,等待结果。
泽玛因为回来了,因此精神放松下来,整个人立刻就陷入了昏睡。
铁心源虽然不知道泽玛遭遇了什么,只是从她凄惨的身体上能猜测出一部分。
“大王,泽玛左腿骨折两处,肋骨断裂两根,全身皮肤溃烂,双乳有严重的刺伤,下阴…”
“够了!”
铁心源霍然起身,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如同一头困兽。
匆匆赶来的霍贤手里握着一份文书,见到泽玛的惨状之后,痛苦的摇摇头,强打精神对铁心源道:“大石城昨日午时陷落,西夏将军乞遇勃勃领军八万犯我疆界。”
“呵呵呵…”铁心源发出一阵夜枭一般的笑声道:“喀喇汗人是不是也来了?”
霍贤摇头道:“没有,铁三将军依旧没有消息传来,老夫以为,大王的预计的事情应该会发生。喀喇汗国内乱是假,阿伊莎王后用内乱隐瞒出兵才应该是事实。”
铁心源点点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本来就是常识,既然西夏人好心的将泽玛给我送回来了。本王如何能不去好好地报答一下西夏人?传我军令,清香城近卫军,随我奔赴砂岩城,我要在那里砍下所有来犯的西夏人脑袋,好好地报答一下西夏莫藏氏!”
第五十三章 帝王一怒,八十军棍
帝王一怒流血千里伏尸百万…这是指秦始皇或者唐太宗…
武则天一怒,西域就少了好几个国家…至于慈禧一怒,就只好化妆成百姓去西安吃肉夹馍。
铁心源一怒…这实在是不好说,他的大将都被契丹人拖住了,自己只好赤膊上阵。
小弟被人家折腾的快要残废了,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收到了恐怖的摧残,自己这个大哥如果还不出面,会让人寒心的。
铁心源相信,如果把泽玛的遭遇放在另外一个和他亲近的女人身上,那个女人早就自杀了。
泽玛活的很现实而且很皮实,她在哈密国的成功,让她已经不是很在乎自己的身体,她更多的把成功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的才能上。
身体会被玷污,而才能永远都是圣洁的…这就是她在经历了人间最残酷的羞辱和折磨之后依旧顽强活下来的理由。
铁心源离开哈密的时候,又来看了看泽玛。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依旧虚弱,两只眼睛却亮晶晶的,精神很好。
眼前这个全身铠甲的男子就要出发去为她讨还一个公道,这让泽玛全身上下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铁心源探手抚摸一下泽玛满是裂口的嘴唇笑道:“我不问是谁亲手伤害了你,因为我没打算放过我视线中的任何一个西夏人。泽玛,这一战过后,我希望你能好起来,把身体养好,莫要亏了根本,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去兴庆府好好地看看…”
泽玛捉住铁心源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一下道:“莫要愤怒,你的愤怒会让你的行为出现纰漏,三万大军,为了泽玛去戈壁上与敌人鏖战,我已经非常的满足了。保护好我们的勇士,莫要让他们白白的牺牲,我之所以活着回来,就是担心你会失去理智。”
铁心源哈哈大笑,转身就走,一边向外走,一边笑道:“放心吧,泽玛,我不会失败的,快点好起来,等我回来,我希望能在凯旋的宴会上看到你的舞蹈。”
“我会的,我会穿着最美丽的衣服为勇士们起舞。”泽玛高声叫道。
铁心源愉快的挥挥手就离开了城主府。
枣红马不安分的用蹄子刨着青石板,马蹄铁和青石板的每一次接触都会爆起一溜火星。
它已经感受到战争阴云带来的压力,这让它无比的欢喜,恨不能现在就狂飙起来。
王安石一次又一次的劝说铁心源不可抛开全局去砂岩城亲自指挥作战,有铁五在砂岩城,至少能保证砂岩城不至于陷落。
即便铁心源必须要出征,也必须等到孟元直与野蛮人之间的战斗落下帷幕之后再说。
铁心源只是笑笑,感谢了王安石的建议,将哈密城,清香城托付给了霍贤和铁一之后,就率领近卫军,在铁二,刘攽的辅佐下,离开了哈密城。
西夏人趁着大宋调兵遣将威压契丹人的时候,悄悄地从各个军司抽调了八万大军北上,准备在契丹人进军哈密国的时候顺便分一杯羹,这其实没有什难以理解的。
哈密国和西夏人本来就是敌人,当初铁心源的大军大肆劫掠西夏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样的下场。
这样的仇恨绝对不是一些金子和奢华的物品就能让西夏人忘记曾经的仇恨。
是铁心源太想当然了。
在大军走到清香城的时候,信使带来了野蛮人进攻天山路而王胄冷平后退到天山路中段准备狙击野蛮人的消息。
另外一个信使带来了,萧孝穆亲自率领大军进驻沙漠的消息。
萧孝穆进入沙漠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处死了耶律盛堂…
铁心源仰天大笑了很久,心头的阴霾一下子全部消失了,他不擅长国战之时出现的各种阴谋,曾经苦思冥想了无数种可能发生的危机,这种不确定性最是折磨人。
现在好了,搭在弓上的羽箭已经射出,所有的阴谋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以后,他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作战而已…
他甚至有空给喀喇汗王后阿伊莎写了一封信——王后艳帜大张,无数喀喇汗豪雄拜倒于王后裙下,却不知王后是否有意与本王会猎于楼兰!
不知道阿伊莎看到这封信之后会有什么反应,铁心源已经做好了让铁三带领楼兰城的百姓撤离楼兰的准备。
镇守在青唐城的李巧,也在同一时间离开了青唐城,带领主力向大石城靠近,想要断掉西夏人的后路,就必须重新夺回大石城。
在很久以前,铁心源和霍贤,刘攽,孟元直,阿大,铁一,铁二就预演过目前这种哈密国被人家当豌豆炒的状况。
这个时候就必须有重点的进行防御,至于,楼兰,青唐,大石这三座城池都在可以舍弃的名单上。
这三座城池实在是太遥远了,如果完全放弃,就能有效的缩小哈密国的防御范围,同时也让敌人的补给线延长四百里。
楼兰城上一次与穆辛作战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撤退准备,只是后来孟元直强力拒绝,哈密国才没有动用这最后的手段。
这一次不同了,楼兰城如果再起战端,再不能像上次一样能获得哈密国全力支持。
铁三手下仅仅有一万五千人,独立面对喀喇汗应该是非常吃力的一件事,阿伊莎这个鬼婆娘别的本事没有,蛊惑人心绝对是这世上的高手。
如果狂热的喀喇汗人再次来攻楼兰城,麻烦很大。给阿伊莎的那封信不过是类似空城计一类的东西,只要喀喇汗大军压境,铁心源绝对不会跑去楼兰城和她决战的。
至于大石城守将张直…这家伙铁心源到现在都没办法对他弃城而逃这件事定个合适的性质。
这家伙从接战到弃城而逃,前后只有两天不到,也就是说,他只是象征性的和西夏人打了一下,眼看西夏人人多,就按照训练过无数次的撤离方案,自己在城墙上和西夏人周旋,甚至派人前往西夏人军前商量投降事宜拖延时间。
大石城知府费通却搜集了能搜集到的所有战马和牲畜,带着三万多百姓骑着马从后门一头钻进山里去了。
保全百姓自然是大功一件,可是,他身为将军,有守土的职责…
铁心源现在有点后悔把存人失地,人地两得,存地失人,人地两失这种过于先进的思想理念带给哈密国了。
孟元直,阿大这些大将们多少还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依旧习惯与城池共存亡。
张直这样的家伙就没有这方面的矜持,只要对他有利,他是一定会严格遵从这项决议的。
自从听到张直不战而逃之后,铁心源就觉得自己和后世的某校长很像。
尤其是听说这家伙依旧留在大石城附近与西夏人周旋之后,铁心源这种奇怪的感觉就更加的强烈了。
费通正带着三万多百姓在山峦里跋涉,这是一件大事,必须派人去迎接,虽然撤退这回事早就预演过很多次,时间依旧仓促,又恰逢北风起来了,注定不可能顺利。
驻守砂岩城的铁五在接到铁心源的军令之后,就已经派人去迎接这些百姓,一旦西夏人在戈壁上截住这些人,后果很严重。
铁心源的近卫军行军速度很快,两天三夜就从哈密城来到了砂岩城。
西夏人因为跋涉了六百里地,至今还留在大石城修整,只派出少量的斥候军队追击逃离大石城的百姓。
听到这个消息让铁心源松了一口气,毕竟,西夏人还要面对剩下来的四百里瀚海,没有万全的准备,乞遇勃勃也不会轻易的踏入。
铁五在铁心源到来之后,亲自带领五千大军迎接费通,在黑山接到费通之后,也不和西夏斥候纠缠,护送百姓缓缓撤退回到了砂岩城。
在严寒的戈壁上跋涉了十天之后,百姓们的状况很不好,至于,张直和费通更是蓬头垢面,跪在铁心源的面前,头都不敢抬。
铁心源搀扶起费通,握住他的手感谢他干的一切,感谢他能把百姓平安的带回来。
满脸都是被寒风吹出血口子的费通艰难的吞咽一口唾沫,拱手道;“这都是卑职无能,不能率领百姓帮助张将军守住城池,才导致百姓受苦,请大王降罪。”
铁心源摇摇头道:“这与你无关,哈密国没有律条规定文官有死守本土的职责,费先生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出乎本王的预期,何来罪责。”
费通歉疚的瞅了跪在地上的张直,哈密国历来律法森严,他只能帮张直到这里了。
派人送费通去休息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铁心源与铁二,铁五,一干军人了,张直面如死灰,连连叩头道:“末将死罪。”
“八十军棍,留待战后执行!”铁心源淡淡的对铁二道,铁二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张直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瞅着大王,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丢失城池的惩罚竟然只有八十军棍。
铁心源叹口气拿脚踢一下跪在脚下的张直道:“三千人确实阻拦不住八万西夏人。”
张直泪如泉涌,猛地趴在地上痛哭道:“大王以大石城托付末将,末将却丧师辱国…大王,实在不是末将贪生怕死,而是末将不敢将城里的三万多不会作战的百姓送上城头与西夏人作战。末将甚至计算过,就算是驱赶百姓帮助守城,也绝对固守不了十天,十天时间,大石城不可能有任何的援军。因此,末将才与府尊启动了撤退条例。”
第五十四章 荣耀属于王
“大王应该将张直斩首的。”刘攽忍不住叹口气。
“身为大将,就该守土有责,文官百姓可以撤离,武将如何能够轻易离开城池?此风只可抑制,不可弘扬。”
铁心源点点头道:“这话有理,可是我更害怕出现哪些用百姓尸首守城的人。
张淮阳守淮阳城,城池守住了,城里的百姓也差不多死光了,他的家人也被他吃的差不多了。
这样虽然能够铸造出国魂来,却不是我想要的。
大石城是哈密国防备最差的一座城池,城高不过一丈,兵员不过三千,还都是一些从回鹘国接收过来的兵员。
这些兵员对我哈密国没有多少依附之心,要他们执行一般的军务,他们看在哈密国优厚的待遇的份上,可能会执行,一旦出现必死之局面,溃败是必然的。
张直此人最大的优点就在于有自知之明,他的武功战力不是很出色,他的智谋更是少的可怜。
要他用三千散兵游勇来挡住八万西夏精锐,这没有可能。
先生可能有所不知,我在听到大石城被围攻的消息的时候,心中第一反应就是两个字——完了,我哈密国三万百姓完蛋了。
等我兵出清香城之后,听到张直,费通两人带着百姓逃离了大石城,您知道我心中有多么欣慰吗?”
刘攽对铁心源深深一礼颤声道:“大王爱民之心,刘攽铭感五中,只要假以岁月,我王必成一代贤王,哈密百姓有您庇佑,乃是他们天大的福分。只是刘攽还要劝谏大王一句,仁慈不可替代军规,只要是臣子,既然深受国恩,被大王赋予重任,他就必须做好奉献生命的准备。此为天道,不可违逆。”
铁心源忽然笑道:“先生,我们不妨把我们现在拥有的这一切当做一场儿戏来做您看如何?”
“儿戏?”刘攽眉头深皱。
“既然古仁人说过治大国如烹小鲜,我们不妨就这样来看我们的哈密国。
孤王不用背负家国天下的职责,臣子也不必恪守古老的道德规矩,将自己死死的束缚在家国这辆滚滚向前的战车上。
在制定出一套完整的游戏规则之后,我们不妨就用这套游戏规则来管理国家,当沉重的车轮碾过来的时候,我们不妨躲避一下,等车轮碾过之后,我们再继续上路。
没必要明明是一只螳螂,偏偏要和车轮较量,较量的结果能好到那里去?”
“此话何解?”刘攽的脸色很难看,铁心源很担心老家伙会在下一刻把茶壶抡在他的脸上。
“您与霍公,还有王介甫,做的不就是改变游戏规则的事情吗?既然您们已经开始做了,为什么不干脆做彻底?遮遮掩掩的算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大气。为什么不能做到,只要是对国家,百姓有利的,我们就全部支持,只要发现是对国家,百姓有害的,我们就一概反对呢?”
“大王是说,不考虑人情礼法,只需要一个利字当头就能百无禁忌吗?”
刘攽的头发有竖起来的征兆。
铁心源斟酌一下话语笑道:“王介甫既然说,天变不足畏,祖宗不可法,人言不足恤,先生还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刘攽狠狠的看了铁心源一眼给了一个狰狞的笑容道:“这样的闲谈一点都不有趣。”
说完,就甩着袖子走了。
话语中的警告意味非常的浓重,看来这个老家伙其实是一个潜伏在改革派中间的保守派。
铁心源觉得自己要是把太宗“不论白猫黑猫,捉住老鼠就是好猫”的论调祭出来老家伙立刻就会疯狂。
和这些老家伙说改革,如果说透,会吓死他们,和死人说后世的事情,他却听得兴致勃勃。
朴固哲哲在阻普大王府没有死掉之后,就准备再来大石城碰碰运气,那群担心自己死不掉的黑衣僧人,也很自然的跟着来了。
铁心源发现这会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在他认识的人中间,能让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就去奔赴死亡约会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已经死掉的老神棍撒迦。
砂岩城是哈密国最神秘的一座城堡,所有的哈密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清香城是高贵之城,哈密城是财富之城,天山城是堡垒之城,大雪山城市罪囚之城,胡杨城则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做梦幻之城。
至于楼兰城,哈密人简单的将它称之为胜利之城,唯有砂岩城,因为有黄金传说,和白骨王座的存在,名字就变成了死亡之城。
大石城是一个被遗忘的存在,即便是已经被西夏人占领,哈密人也没有多少恐惧感,那座城市对于他们来说就跟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没有什么区别。
砂岩城自然是神秘的,即便是铁心源也有这样的感觉。
当初欧阳修在接管砂岩城的时候,为了防止那些修建城堡的僧人们弄出什么后门。
蛮不讲理的强行关闭了砂岩城的四处通道,于是,砂岩城也就有了四座独立于砂岩城的四座小小的堡垒。
其中一座堡垒可以直通胡杨河,滔滔的胡杨河就是从这条通道里倾泻而出,然后形成一座巨大的瀑布,挂在砂岩城上。
因为有这条河的存在,砂岩城以西的戈壁已经变成了一片广袤的沼泽地,三年过去了,沼泽地里长满了芦苇,被寒风一吹,就飘起漫天的芦花,异常的壮观。
铁心源漫步在沼泽地里…踩在一条低矮的木头栈道上,每走一步都晃晃悠悠的。
因为寒风的缘故,木栈道下的水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冰花,如果再来一场寒风,沼泽就会结冰,会成为一个完美的作战场所。
撒迦就坐在芦花深处,淡黄色的芦花从背后吹过来,把他装扮的如同一个真正的高僧。
朴固哲哲就坐在他的身边,与另外一个壮硕的黑衣僧人,如同两位护法金刚一般守卫着他。
这让铁心源生出一种想要往他那里丢火药弹的冲动。
“这个男人前不久还是我的死士,现在怎么就变成你的人了?”铁心源在撒迦面前从来没有不好意思之说。
既然撒迦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和他说的话,自然是鬼话,和一个鬼魂客套,铁心源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朴固哲哲依旧做的稳稳当当的,有点不动如山的意思,看样子这家伙已经铁了心的要跟着撒迦混了。
“泽玛的事情我们做了能做的一切…”
撒迦太熟悉铁心源了,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一个朴固哲哲在他眼中连一条狗都算不上,他的立场不论站在那一边铁心源都不会在乎,他在为泽玛的事情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