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李巧他们弄死西夏悍将的事情我倒是有耳闻,没想到你幼年…”
“我和别人不一样,你不要感到奇怪,东京城大名鼎鼎的铁青蛙岂是一般人能比拟的。老孟,你就放心的去干你做梦都想干的事情,反正你以后立下的功劳再大也没有我大,不要担心有什么功高震主的事情发生。如果你真的立下了泼天大的功劳,不想屈居人下了,我就帮你在西域再建立一个国家就是了,西域有多大,你以后就会知道的,我一个人根本就统治不过来。”
孟元直摇头道:“只要一切顺利,我们兄弟还是好好地相互扶持着把这一辈子过完。我年纪比你长,先死的会是我,不用担心因为活的太长,而让你儿子不待见。”
铁心源笑道:“你将来要当他师傅的,如果他对你不好,也是你的错,与我无关。”
孟元直大笑道:“你总要先有个儿子拿来给我当徒弟吧?”
铁心源奸笑道:“会有的,马上就会有,九天之后我们就要带着婉婉离开东京。速度要快,行军要隐秘,如果运气好的话,到了哈密之后你的小徒弟要有了。”
孟元直嘿嘿笑道:“算了吧,事情还没做,床前就出现两个老嬷嬷,要是一直这样,我这辈子都休想有一个乖巧的徒儿。”
铁心源愣了一下道:“你去我家了?”
孟元直笑道:“如何能不去?你相信皇帝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不敢相信啊,你家的门楣上很适合藏人。”
铁心源笑道:“下回不要这样了,给我留点空间,我不是赵祯,敦伦的时候都喜欢身边跟着侍卫。”
“在哈密自然不用,在东京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好,我见多了朝堂上的事情,上午还亲密的如同一家人,下午就当监斩官斩下朋友人头。在这里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一顿饭吃了好久才结束,铁心源准备继续思考一下哈密的新发展,有了新的情况,以往制定的计划就需要改变一下,随机应变才是王道。
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却是审核账单,厚厚的一叠,老尉迟还等着入账呢。
使节团的花销很大,这可以理解,在东京走一步路都需要钱,更何况只要是个人都知道于阗使者团有钱,泽玛整日里歌舞不绝,花钱如流水。
仅仅是招待一下庞籍老儿,就花用了一千四百贯钱。
花天酒地不算,泽玛都差点献身,这老儿才从怀里取出西京库藏的通票,允许于阗使节团从西京提取一万三千匹布帛,以及皇帝答应过的一应物资。
给韩琦送了六对血玛瑙狮子,全是于阗王室工匠雕刻的精品。
给包拯送的是一对白玉璧,给文彦博送的是一条玉带,给三司使衙门送去的竟然是一百零八个佛爷玛瑙雕像。
礼物很多,密密麻麻的账单看的铁心源头昏脑涨,这些钱也都是该花的,也都是逃不掉的。
人治社会的特点就是论感情来做事,感情深不深最直观的就是看你送的礼物够不够重。
金子,银子,铜钱送过去会被人家丢出来,毕竟这样做也太明显了,如果只是几个不值钱的玛瑙啦,玉石啦,则非常的合适。
这样的礼物即便是包拯也笑纳了。
送给那些胥吏的礼物就简单了,从金豆子到银判到红铜钱都有,只要看看名单就知道,这一会接受于阗国好处的人非常多。
大宋士大夫收礼从来都不背人…
礼物能送出去,而没有被人家退回来,这是一桩好事,这说明大家没有想着在于阗国娶公主的事情上制造麻烦。
大宋的士大夫们已经算是接纳了于阗国,而且没有把于阗国当成外人来看。
那些知道底细的高官们甚至认为,于阗国也是大宋固有的一块领土…铁心源的金城县子,至今尚未撤销!
尉迟雷花出去的所有费用都是非常合理,该有重礼的地方一点都没有吝啬。
只是,苏轼喝花酒的账单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第十六章 被人小看了的枣红马
这样的账单有六张,其中春风阁提供的账单就有四张,如果铁心源没有记错的话,春风阁应该是东京城最豪华,最贵的青楼了。
当年吟唱——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柳永,就是常驻春风阁的。
那里的歌姬很年轻,自然也是极美的,价格也自然是水涨船高,一个连痰盂都是银子制作的地方,一晚上没有一两百贯钱是没办法从哪里脱身的。
一千多贯钱的开支,尉迟雷毫不犹豫的就给付了,仅仅在账单的后面写了下不为例的字句,看样子这个老倌对苏轼真的是喜欢到了骨子里面。
铁心源也喜欢苏轼,他不仅仅是现在才喜欢的,而是从一千年后就开始喜欢了。
这话听起来又是病句,不过,没关系,铁心源自己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好了。
这个死胖子,他的脑袋里面对钱根本就没有什么概念,他只是认为钱这个东西有了就该花掉,留在手里不花才是一个大傻蛋。
而且,他还吧这个定义推广到了所有人身上,认为只要是一个人就不应该把钱看得那么重。
李太白曾言——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这是一种非常豪迈的生活气概。
只是,这样生活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太好的结果,因为他已经超脱了人的范畴,已经不食人间烟火了。
想到苏轼被发配黄州的时候。他老婆为了能让他喝酒,自己的鞋子坏了都不愿意买布做鞋子,宁愿赤着脚也要把钱省下来供这家伙喝酒!
这家伙的敌人对他非常的狠毒,他的朋友亲人却对他极好,他的敌人以前就是他的朋友,之所以对他狠毒,就是因为心中充满了愧疚,心中越是愧疚,对他下手就越狠。
“自我来黄州,已过三寒食。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今年又苦雨,两月秋萧瑟。卧闻海棠花,泥污燕支雪。暗中偷负去,夜半真有力,何殊病少年,病起头已白。春江欲入户,雨势来不已。小屋如渔舟,蒙蒙水云里。空庖煮寒菜,破灶烧湿苇,那知是寒食,但见乌衔纸。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也拟哭途穷,死灰吹不起。”
自己明明已经穷途末路了,忽然闻听好友从岭南归来却大笑言欢,侧身对老友曰——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自作清歌传皓齿,
风起,
雪飞炎海变清凉。万里归来年愈少,
微笑,
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
却道:
此心安处是吾乡。”
很少有人不喜欢苏轼,他心底纯净,即便是做了坏事也很难让人去怪罪他。
这自然不包括铁心源,天才犯错才让人恨不得活活咬死他。
既然尉迟雷已经应承了这笔债务,铁心源也就不好说什么。
尉迟雷根本就不知道苏轼接下来会做什么事情,他不是天才自然无从知晓天才会怎么做,会怎么想。
下不为例?尉迟雷太小看苏轼那颗不羁的心了。
想让苏轼自己结束这种靡费,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他只会得寸进尺,将奢华彻底的进行到底!
人情世故?这家伙是一窍不通的!
铁心源不好现在就派人去警告一下苏轼,这样只会让苏轼颜面扫地弄得大家都不愉快之外,什么作用都没有。
因此,铁心源就在苏轼的账单上,写下一句话——苏轼日后所有账单都必须交由本人处理!
东京城是著名的销金窟,在这个城市里,一掷万金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情。
五陵少年争缠头的事情也不过是这个黑夜里的一盏明灯而已,甚至都算不得璀璨。
满脑子都是如何整治苏轼的想法,铁心源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的睡去。
天亮的时候,孟元直就去忙着准备大队人马回家的事情了,铁心源今天不准备出去,打算留在庄子里面,等待杨怀玉登门。
昨日晚间的时候,有杨家的管家送来了拜帖。
以前他们见面的时候是用不着这东西的,当然现在也用不到,杨怀玉之所以会用这种见外的方式,就是想告诉铁心源他不会一个人来。
铁心源很想知道同来的人会不会是狄青,这位被文官们活活吓死的猛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他非常的想知道。
杨怀玉没有来,来的人是苏轼。
这家伙极为兴奋,天亮不久,就兴冲冲的杀上门来。
铁心源此时正在帮助枣红马梳理毛发,这家伙的身体正在慢慢的复原,原本已经快要掉光的毛发,已经慢慢的长出来一层淡红色的绒毛。
这个时候就一定要小心伺候了,没有毛发保护,它的皮肤非常容易受到感染。
为了防止牛虻一类的飞虫,铁心源和胡三特意给枣红马的马棚笼罩了一层纱帐。
胡老三用心的拿刷子帮着枣红马刷毛,刷子很粗糙,这样可以将枣红马身上的快要褪掉的长毛刷掉,只留下新生的毛发。
铁心源则笑嘻嘻的帮着枣红马挠下巴,枣红马非常的喜欢别人帮他挠下巴,每当铁心源挠他的时候,它就会闭上唯一的一只眼睛,安心的享受。
它的肌肉依旧有些松弛,不过,正在恢复当中,胡老三说再有半年的功夫,枣红马就能痊愈。
至于能否恢复到昔日的状态,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苏轼的吵闹声从前院传来,铁心源挥挥手,武士们就放苏轼走了进来。
只见苏轼一进来,就对铁心源大叫道:“蛤蟆兄,蛤蟆兄,这一次你可一定要帮我!”
两声蛤蟆兄让铁心源的眉头乱皱,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变得和蔼一些,抬起头道:“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苏轼来到枣红马的身边,先是鄙夷的瞅了一眼丑陋的枣红马,然后笑嘻嘻的道:“这一次我要跟你去西域大漠是不是?”
铁心源笑着点头道:“没错,欧阳先生也去,此行定不会让子瞻失望。”
苏轼打断了铁心源的话急急地道:“我听说从东京到西域足足有六千里。”
铁心源笑道:“我们不走西夏和契丹,所以路途还要远一些,大概有一万多里。不过,你放心,路途并不难走…”
铁心源还以为苏轼是在担心路途遥远,连忙给他宽心。
苏轼的心思好像并不在那一万多里路上,急急地问道:“我们是不是要骑马去?”
“是啊,不过,你还不适应远途骑乘战马,我会安排马车跟着你们,这样你们就不至于太辛苦。”
“不辛苦,我喜欢骑马,最好骑马去西域,张楶说仗剑走马天涯路,乃是人生一大乐事,我想骑马去。”
铁心源笑道:“这完全没有问题,你想骑马,这里的战马多得是,你选一匹骑上就是了。”
没成想苏轼把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脸蛋子上的肥肉也跟着左右甩动。
“你这里的战马太丑了。”
铁心源愣了一下,瞅瞅眼前的枣红马道:“你可别小看这匹马,它可是真正的龙种,即便是受伤了,也不是别的战马可以比拟的。”
“蛤蟆兄,我在马市见到了一匹神马,全身上下是亮银色的,毛皮如同缎子一般闪闪发光,四肢雄壮至极,蛤蟆兄,你就行行好,把这匹马给我买下来如何?如果你嫌贵,我用我以后的俸禄来还债就是了。”
铁心源不在乎价格,他在乎的是苏轼对那匹马的形容,如果真的像苏轼所说的那样,这匹马应该也不是凡物才对,只是这样的骏马,如何可能流落到马市上?
“那匹马现在何处?”
“就在门外,你手下的武士不许马商和那匹马进来,你只要看看那匹马就知道,比你这里的战马强的太多了,至于这匹枣红色的癞痢马更是没得比。”
枣红马虽然听不懂人说话,却能感受到周围人情绪的变化,骄傲如它那里允许别人小看它,不由得仰起头甩甩零落的鬃毛,不肯吃东西了。
铁心源挥手让武士出去领卖马人和马进门。
不大功夫,一个胡人打扮的卖马人就牵着一匹亮银色的战马走了进来。
这匹马果然如同苏轼所说,全身银光闪闪,站在太阳底下光芒四射,如同神马下凡。
枣红马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的吸吸鼻子,就低下头继续吃胡老三给它精心准备的饲料。
“你看到了吧,你这匹龙种见到我的神马都惭愧的低下头了,这匹马果然是一匹神马吧?”
铁心源走过去探手摸摸战马的毛发,果然滑不留手,再看看毛发的根部,每一根都长在肉里,里外的颜色都是一致的,这种亮银色,不像是被后来弄上去的。
这样美丽的战马,铁心源在横山的时候见过雪青马王才能和它有的一拼,至于枣红马在外表的颜色上都稍逊这匹银色的马匹一筹。
看不出哪里不对,他就用探究的目光瞅着相马专家胡老三。
胡老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铁心源道:“老爷尽管唤人前来将这个老骗子的腿打折,免得他总是到处骗人钱财。”
铁心源看看已经脸色发白并且惴惴不安的卖马人,就笑道:“老胡,说说,这是一匹什么马,我怎么不认识?”
胡老三大笑道:“这种马来自大食,也就是大食马,大食马其实非常的不错,尤其是用来短途突袭,最是合用。只是啊,这匹马您别看它的样子不错,它也只是样子不错而已,这匹马根本就跑不起来,最快也只能小步跑动,而且,跑一会就会累的气喘吁吁。要是让它小跑上三十里路,就会活活的累死。”
第十七章 杨怀玉的礼物
弄明白了,这匹马不是战马,而是专门给妇人孩子在花园里骑乘的游马。
骑着它漫步在草坪上,花丛间,是没有问题的,如果把它和枣红马放在一起,问题就大了。
枣红马当马王当得时间长了,最见不得这种没用处的马,一般情况下,这种会拖累大队的马会被驱赶出马群的。
所以,正在吃食的枣红马二话不说,后蹄子抬起来,一蹄子就踢在这匹漂亮的游马脖子上。
游马哀鸣一声轰然倒地,慌得那个卖马人拼命用身体护住倒地的游马,生怕枣红马再来一蹄子。
如果枣红马的身体完全复原的话,这一蹄子就会把游马的脖子生生踢断。
枣红马对自己这一蹄子很不满意,嘴里咀嚼着食物,转过头冲着游马打了一个响鼻,游马就像是触电一般从地上翻起来,拖着卖马人就向外狂奔。
铁心源瞅着苏轼问道:“这匹马人家要多少钱?”
苏轼面红耳赤,支吾良久才道:“百万钱!”
“一千贯?不算很多,卖马的人还算厚道,留着给家眷们游玩的时候骑乘还是不错的。”
铁心源继续帮枣红马挠下巴安慰它,这家伙才是真正的宝贝,不敢怠慢了。
胡老三嘿嘿笑道:“刚才那匹马已经是一匹十岁口以上的老马了,当游马也用不了两年。没听说过这种杂种马能活过十五岁的。小的以前养过这种马,两岁口可以驮孩子的游马,只要毛色漂亮一点的,卖一百贯没问题,没想到这东西来到大宋之后会身价百倍。老爷,这门生意咱们可以做啊,只要给小的一小片草场,挑选合适的马匹,只要两三代,就能培育出来。”
“我们的马匹还没有多到那个地步,先养好战马才是根本。哈密不像中原那样缺少战马。我们地处西北要津,不论是大食马,还是大宛马,亦或是蒙古马,契丹马,青塘马得来都不是很难。如果你能培育出一种全新的,最适合我们作战的军马,胡老三,你的前途将会非常的远大。”
说完胡老三,铁心源又转头看着苏轼笑道:“外表美好的东西不一定都是美的。
你天性烂漫,喜好美丽的东西,从内心里就摈弃那些肮脏的东西。
这是一种好的品质,只是,你需要有一颗能发现真正的美的一颗心,透过表象看本质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如果你能做到,你这一生必将会少遭受很多磨难。”
苏轼对铁心源现在表现出来的高高在上的做派很是不习惯。
不久之前,铁心源对自己还是和颜悦色的,哪怕是他勒着自己的脖子威胁,苏轼也没有感觉到铁心源比自己高明多少,可是,今天这一番话,让他觉得铁心源就是一个王者,而自己只是一个没有多少见识的野小子。
这让他那颗不羁的心开始烦躁起来,不耐烦的挥挥手道:“给我准备一匹好马!”
说完之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庄园,铁心源给他的压力非常的大,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本能的选择了逃避。
铁心源知道苏轼这时候的想法,刚才那副模样他是故意做出来的。
很久以来他都没有一个王者的自觉。
主要是身边的人不是亲人,就是肝胆相照的朋友,摆出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啊。
清香谷草创,因陋就简,这时候需要所有人齐心合力从最基础的地方做起,如果这个时候伙伴中出现了一个王,而不是一个和蔼的族长,就没有人愿意倾尽全力的工作,为族群工作和为王工作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现在不一样了,清香谷已经变成了清香国,家庭作坊式的管理模式就已经行不通了。
人一多,法律的意义就完全彻底的显露了出来。
有了法律就必须有执行法律的人,有了执行法律的人,就必须有为这些人提供保障的国家机器,一旦国家机器出现了,没有一个王是非常不合适的。
孟元直是最早感受到铁心源由族长向王转变的第一个人,然后就是阿大,和阿二,再下来就是铁一他们。
这群人都是聪明人,他们在第一时间里就摆正了自己的态度,不论是孟元直不止一次的效忠,还是阿大他们一次次的用谏言的方式和铁心源谈话,都是这种形式的具体表现。
铁心源相信,这种感觉会马上蔓延的,直到李巧这群兄弟们也开始认为铁心源已经是王,不再是自己兄弟的时候,清香谷最基本的王权就算是建立起来了。
兄弟情意中可以诞生王权,却没有办法和王权伴生,这完全是南辕北辙的两种事情。
铁心源从不相信共富贵这个说法。
穷人可以抱团取暖,是因为资源有限,谁离开谁都会被冻死。
富人抱团取暖那就是笑话了,富人天生就该独自一人享受更多的资源,而不是分享。
他们天生就该是孤独的,唯有如此抱团取暖的穷人才能和它们对抗,才能和他们永远都保持一个合适的恰当的关系。
如果富人过于贪婪,让穷人连抱团取暖的功夫都没有了,穷人们就只好仗着自己人多,推翻这个不合理的世界,重新塑造一个他们认为相对公平的环境。泱泱中华,几千年来的王朝更替就是这么过来的。
因此,铁心源如今更多的是和枣红马待在一起,而不是和自己那些新收的部下们在一起。
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心腹手下有这么一群人已经足够了,再多,那就是大锅饭了,清香国以后的资源不够这么多的心腹瓜分的。
中午的时候,杨怀玉来了,他身边还有一个面如重枣,身形雄伟的汉子。
这人应该不是狄青,早就听说狄青此人以面目俊秀出名,虽然身高非常的合适,面容不像,而且,此人的额头没有金印。
铁心源没有出迎,就站在窗前笑吟吟的看着杨怀玉龙行虎步的走过来。
两人隔着花窗相互打量了很久之后,铁心源才笑道;“终于成了大将军!”
“你也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的位置…我早就说过,只有王,才是适合你的位置。”
“哈密清香国太小,还容不下我的雄心…”铁心源随着杨怀玉的话语打趣。
杨怀玉却认真的道:“此言有理!”
见铁心源的目光落在那个大汉的身上,连忙介绍道:“虎威将军甄铁城!”
铁心源的眉毛挑了一下道:“孤军守泥咕寨的铁门闩?被官家御赐铁城的门闩将军?”
大汉傲然道:“没想到贱名居然远播万里之外,实在是让某家吃惊。”
铁心源笑道:“我本是东京人氏,知道此事自然不难,既然门闩将军都来了,没有酒可就说不过去了。”
清香谷武士立刻送上来三只小小的坛子递给了铁心源和杨怀玉,以及甄铁城。
“将军百战功成,某家这里只有薄酒一杯,敬两位将军。”
铁心源说完话就拍开酒坛子大口喝了起来,一时间酒香四溢。
杨怀玉皱皱眉头,不解的看看铁心源,还是端起酒坛子跟着痛饮了起来。
甄铁城早就闻到了美酒的味道,见杨怀玉开始喝,他也仰头狂饮起来,一边喝一边大叫好酒!
一坛子酒喝完,甄铁城就咕咚一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整个人痛苦的如同一只被油煎的大虾。
“你怎么给他喝酒头子?”杨怀玉搬起甄铁城瞅了一眼就把他放在地上那个埋怨道。
铁心源慢慢的喝着自己坛子里的酒道:“我有话对你说,来了一个外人还怎么谈话?他酒量不好怨得谁来?”
杨怀玉苦笑道:“酒量好的也没法子喝下去一坛子酒头子。按照你说的话,那东西快要成酒精了。”
铁心源瞅瞅无意识呕吐出一摊清水的甄铁城淡淡的道:“看样子死不了。睡一觉就好了。你老婆说你们打算派人进哈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说说。”
杨怀玉单手按在窗棂上,两腿一跨就进了屋子,先是四面瞅瞅,找到了一碟子糕点抱在怀里,美美的吃了一块之后才道:“这个主意其实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