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为涤烦子,酒为忘忧君,先生常年忧国忧民,这两样物事自然不能少,否则脑中装满红尘事,此生未免过于无趣了些。”
包拯喝了一口茶,摇头道:“此生已经许国,不敢稍有懈怠,品茶饮酒只是自娱自乐,万不敢让他侵扰国事。”
铁心源叹息一声道:“揠苗助长智者不为,官家素来英明,堂上兖兖诸公也都是干城之具,为何对新生的于阗国期望过甚?春种,夏长,秋收,冬藏此乃四时正理,大宋没有春种,没有照料夏长,如今却要秋收,是何道理?”
包拯看着铁心源半晌一言不发,最后叹了口气道:“大宋终究留不住你。”
铁心源笑道:“我离开大宋是对的,这两年我一直在反思,自己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
重新回到东京城之后才想明白,我发现我和这个国家这座城池格格不入。
那些西域人来到了这里都能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变成一个大宋人。
而我出生在这座城市里,却成了这座城市的客人。
既然没有归属感,也就谈不到忠诚,没有节操利益当先的官人自然极为恐怖的。
尤其是我这种将来有希望拜相封侯的人。
诸位先生未雨绸缪,在我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就将我发配西域,算是真正的高瞻远瞩。”
包拯笑道:“想明白了?哈哈,如果你只是一介庸人自然不会有这样的待遇,你自小就和陛下比邻而居,更难得你年纪轻轻就才名远扬。
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我大宋有的是这样的神童,看到你日渐成长,官家对你非常的看中,即便是你在国朝武状元大典上用阴谋诡计,官家和老夫也看在眼里,喜在心中,这样的小调皮是你成为将来的名臣必备的一个小素质。
随着你的年龄渐长,到了这个时候,你的心性就比你的才能更加重要了。
忠诚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只可惜老夫从你身上看不到任何的忠诚,你就像一个游离在大宋之外的陌生人,冷冷的看着这个世界…”
铁心源笑道:“我爱这个种族,爱的要命,只是你们看不出来啊。
出于对这个种族的热爱,我敬献了神臂弩,出于对这个种族的热爱,我敬献了火油,出于对这个种族的热爱,我连自己的发财秘密琉璃都敬献出来了。
即便如此,依旧不能获取你们的信任,让你们一次次的对我施加更加严厉的磨勘手段。
去金城县当男爵,这问题其实不大,只要给我几年时间,我不但会收复兰州,还会在那里修建一条坚固的防线,不敢说阻绝青塘和西夏的入侵,在他们中间添加一枚楔子让他们感到难受,我觉得还是能做到的。
可是后来,穆辛来了,你们就把我一脚踢给了穆辛,让我远离大宋…先生,这已经不是磨勘,而是放逐了。”
包拯的脸皮抽搐一下,坐在铁心源的对面道:“苏武有北海牧羊,班超有绝域五十国…”
铁心源截断包拯的话,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肩胛上的那道永远都不能愈合的小洞笑道:“先生知道穆辛是如何对待我的吗?在见我第一面的时候,就有一道锁链穿破我的肩胛将我锁了起来,晚上我睡觉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大食人牵着锁链的另一端…就像在牵一条狗!”
包拯看着笑吟吟的铁心源,再次叹了口气道:“你将如何?”
此时再和铁心源谈恩义谈栽培就是一个笑话了,这样的羞辱出现之后,铁心源能够坐在东京城外和包拯侃侃而谈已经是莫大的幸事。
“原本我是带着满腹的怨气秘密来到东京城的,准备报复一下这个带给我无尽羞辱的地方。
比如夏悚,比如您,比如官家,比如这座无情无义的城市。
结果,当我偷偷回到我家老宅子的时候,在那里我看到了让我原谅所有人的理由。
即便你们这群人对我百般的防范和羞辱,我还是得到了一份关爱,和爱情。”
“你是说长公主?”
“是啊,没有婉婉每日里打扫我的老宅子,如果我的枕畔没有留下婉婉的体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来。说实话,先生,这座城对我没有秘密,在我的眼中这是一座千疮百孔的城市。你们建设了它,却没有想到该如何保护她。”
“你在威胁我吗?”
包拯的语音变得低沉而有威严。
铁心源笑着摆摆手道:“我现在只想早日将公主迎娶回家,无论是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只请先生千万莫要在这件事上再设置障碍,至于你们想要进攻青塘,我没有什么意见,能够两不相帮已经是我能做的极致了。
毕竟,青塘对我哈密清香国多有帮助,两不相帮已经是无情无义的表现了,再进一步这会让我连人都没办法做。
而我也有我自己的麻烦,喀喇汗国与回鹘国的战争就要分出胜负了,这个时候到底是要参与战争,夺取最后的利益,还是坐山观虎斗,最后捡便宜,都需要我亲自决断,实在不宜在东京久留。”
包拯皱眉道:“青塘人也知道我们要进攻他们的消息吗?”
铁心源摇头道:“应该不知道,角厮罗死了,他的儿子们正在争夺王位,他几个势力庞大的部下也在积极地拓展自己的势力,内斗都自顾不暇,谁有心情考虑一向温顺的大宋会悍然进攻他们。这一次,诸位先生收复河湟,将边境向外推出千里之地应该是可行的。”
“你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包拯并不因为铁心源前面的话生气,而是饶有兴趣的问他,作为明白人,在这件事上要是还隐瞒,那就是侮辱人了。
“青塘百姓生活在高原上,气候恶劣,交通不易,生活自然困苦,再加上两百多年的部落战争,已经完全摧毁了这个种族的自立信心。
昔日强大的吐蕃人,如今流落在西域各处艰难求生,年纪长一些的人或许还记得自己的部落,而国家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个遥远的名词。
如今,在大宋的秦州,富弼招揽了那么多的蕃军,可见在秦州之地,分化的力量已经显现了。
如今要做的事情就是从秦州一路向河湟推进,至于能够推进到哪里,就看诸位相公的本事了。”
“你连这些事都知道?”
铁心源有些烦躁的道:“能进攻青塘的法子就那么两种,而分化,利诱又是你们最擅长的。富弼这样的重臣留在京兆府一动不动就是八年,连修建种马场这种对大宋至关重要的东西都不在乎,您说他在关注什么?”
“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慧啊,小子,你现在告诉老夫实话,你清香国真的有十万控弦之士?”
“那是扯淡,七八十万人,如果硬要凑出十万控弦之士,哈密的土地谁去耕种?牛羊谁去放牧?商队还要不要四处行商了?”
“这么说,你能凑出十万控弦…”
铁心源苦笑道:“不是会骑马的人就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不会打仗的人上了战场只会成为累赘。我清香国要的是精兵,不是用牧人和农夫凑出来的乌合之众。”
“五万?”
“只有三万,我们不是流寇,更不是马贼,没有全民皆兵的说法。
其实三万骑兵已经多了,按照我的预计,能有一万五千名合格的骑兵,我清香国就能纵横天山南北。
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想要我匆忙间组织起一支大军,就算是不能进攻青塘,也能牵制青塘的大部分军队,好让你们从秦州对青塘人发起突然攻击。
这事您还是算了吧,大宋朝堂保守不住这个秘密的,而大宋军队也没有发起突然攻击的能力。
即便是有,千余里的后勤,也会让那支进攻的军队最后因为缺少粮秣的供给而惨败的。
在习惯了突然袭击别人的青塘人面前,大宋的军队还是好好地完成集结,然后再平推过去,用绝对的实力碾压敌人是最稳妥的一个办法!”
包拯笑道:“六路进攻…”
铁心源把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不等包拯把话说完就道:“六路进攻西夏,结果被人家先是击败了一支军队,最后造成全线溃败,这样的教训你们还没有接受吗?
六路军队踏过高粱河去进攻契丹…然后太宗皇帝都中箭了,最后不得不坐着驴车逃回来。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就不能老老实实的抱成一团向前推进吗?
明明实力占优,为何要分兵?”
第七章 喜欢下闲棋的士大夫们
大宋的铁甲步卒在这个时代天下无敌,这是一个常识!
由一千八百二十五枚甲叶组成的步人甲,一般重量达五十八宋斤。
不论是西夏人的破甲锥,还是契丹人的雕翎箭,对步人甲的伤害其实都是非常有限的。
以铁甲、长枪强弩为主要装备的重步兵,以密集阵型依托壕沟堡垒,配合少量的具装骑兵屡屡击败西夏,契丹两国的骑兵。
只可惜,这种击败仅仅是击败而已,同样因为负重过多,他们也只能完成击败,却不能全歼敌人。
一支抱成团的重步兵,只要指挥中枢不乱,哪怕是在敌人的包围中,他们依旧可以如同一头头皮坚肉厚的野猪一般突破敌人的包围圈。
步兵威力最大的时候就是他们组成大队的时候,骑兵可以冲击第一,第二,甚至第三道防线,在这样的冲击下,他们的速度很快就会被铁甲步兵消耗干净。
当骑兵不再有速度优势的时候,他们手中轻便的马刀在面对重甲步兵的时候,他们只有束手待毙的份。
铁心源一直认为,那些经典的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例都是弱方主帅在明知道会输的情况下,孤注一掷的发疯,只要某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全军覆没就是对他最终的惩罚。
“不是我们喜欢分兵,而是不得已而为之,一支过于庞大的军团他的后勤保障很难支应。
一万铁甲步卒想要运动,就需要驮马三万,大车千乘,民夫两万人之多…
十万铁甲步卒需要的驮马,大车,粮秣,工匠,不仅仅是在一万铁甲步卒需要的基础上多加十倍的问题。
这是一支可以颠覆…”
铁心源笑道:“也就是说皇帝根本就不允许这样一支可以颠覆国家的力量交给某一个人对吧?分成六支让那些将领们相互制约,相互监视,相互掣肘,相互推诿扯皮。这样一来确实没人能够反叛,陛下也足够放心,问题是,都去忙这些事情去了,谁去打仗?”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这并非我大宋首创,唯一能指挥这样一支军队的人,只有皇帝!若是将这样的一支力量轻易地交给别人,莫说官家,就是老夫这一关都休想过去!”
“那就让皇帝去带兵啊!”
“官家乃是国家之根本,怎么轻易涉险?”
“既然如此,吃了那么多的败仗,你们有什么想不通的?”
包拯笑道:“你切莫说的轻松,等你的国度壮大之后,这些问题你一样会遇到,老夫倒是很想知道你如何解决?”
铁心源大笑道:“简单啊,直接统兵官只需要统兵千人就足够了。能指挥他们的只有国家的高级将领,而高级将领是不直接统兵的,他们只有在战时才会零时统御抽调过来的统兵官作战。”
包拯鄙夷的瞅着铁心源道:“这一套大宋早就…”
“早就使用了是吧?结果造成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局面是吧?”
包拯拱手道:“愿闻高论!”
铁心源摇头道:“当然不能说,如果您愿意去哈密清香国担任全权大法官一职三年,清香哈密国对你就没有任何的秘密。”
包拯捋着胡须大笑道:“蒙你看重,老夫荣幸之至,久在中原,非常想去见识一下西域大漠的雄奇。如果官家允许,老夫陪你走一遭清香哈密国担任全权大法官三年又如何?先说好,老夫的俸禄可不能低了。”
铁心源叹口气道:“如果您真的能去,哈密清香国的国库任您使用。”
包拯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眯缝着眼睛道:“老夫已经年迈,如果去了你的清香哈密国,最大的可能就是埋骨异乡。不过,大宋朝堂上有的是年轻的俊彦,如果你能给他们一个恰当的职位,让他们尽展所学,此事未尝不可!”
“嘶!”
铁心源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都在缩小,他万万没有料到皇帝和那些大佬们想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包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水道:“一个强大的哈密清香国是符合我大宋利益的。
当一个强大的哈密清香国出现在西夏,契丹人的背后,我大宋也就会有一个真正的盟友。
这对那两个苟合在一起对大宋施压的国家而言会是一个非常大的威胁。
你现在的哈密清香国,不论你说的多么辉煌,终究掩盖不了你们实力低弱的现实。
如果大宋能够帮助你们变得强大起来,即便是暂时吃点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铁心源坐直了身体瞅着包拯道:“已经有了方略?”
包拯笑道:“早在你远走波斯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样的一个方略。
原本要扶持的是于阗国,只可惜,那个国家已经灭亡了,后来我们就把希望寄托在波斯人身上,希望波斯人能够和西夏,契丹恶战一场,而后,再由我们来坐山观虎斗,最后完成对西夏,契丹,或者波斯人中的某一个胜利者的最后一击,完成重振汉唐声威的梦想!
派你去波斯,真的没有谋害你的意思,只希望你能在波斯混到一个比较高的职位上…
结果,你总是出人预料,没去波斯,却重建了于阗国,这是我们从战乱的西域那里得到的最大的一个好消息。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扶持别人哪有扶持你来的让人放心。”
铁心源吃惊的连手里的茶杯掉了都没有感觉,傻傻的看着包拯问道:“这主意是谁出的?你们当初考虑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了吗?有考虑到我被人家大卸八块当肉干的可行性了吗?”
包拯笑呵呵的道:“老实说,没有,这个计划本身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计划,成功了收获颇丰,即便是失败了,也就是损失了几个人而已,算得了什么大事!”
包拯说这话就把脑袋扭向一边装傻的孟元直道:“在老夫的一双利眼之下,孟元直,你以为黏上一把黄胡子,穿上一套胡人的衣衫,就能瞒天过海吗?秽乱宫廷是个什么样的罪责?你以为就凭你的武功就能逼迫朝廷放过你么?如果不是因为你还有用处,你的九族早就被老夫的快刀剁成肉酱喂狗了。”
铁心源瞅瞅已经汗流浃背的孟元直,再看看坐在那里阴笑的包拯,皱眉道:“西夏就是在你们这种心态下催生出来的一个变态的怪物。”
包拯笑道:“你不同,你可能看不起我大宋的士大夫们,却对那些百姓怜悯有加,再说了,即便是你成了第二个李继迁,情况又能坏到哪里去?
只要西域的战争一日不停,大宋就能多一天的好处。
欧阳修和我说了那个蒙兀人的故事,老夫听了感同身受,既然北海都已经结冰了,那些蛮人们就一定会被严寒的天气驱赶着南下,结合大宋从高丽国得到的消息印证之后认为,西边,北边的乱局将要到来。
但是啊,想要那些蛮人们形成气候真正威胁到西夏,和契丹没有近百年的时间是不用想的。
在这样的状况下,提前布置一手闲棋,是非常有必要的,反正西域之地原本就不是我大宋的,谁当国王你以为我们会在乎吗?
有本事你统一西方,北方,我们再对峙就是了。”
铁心源惊讶的道:“大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魄力了?这不是你们做事情的方式啊。”
包拯大笑道:“无关紧要的臆想谁都有,身为大宋的臣子,杞人忧天的本事还是要有的,这不过是一个想的比较远的计划而已。”
“经略青塘是你们想的比较近的计划?既然已经有了远的和近的计划,那么失败之后的防范机制你们也应该已经有了吧?”
“这是国之大事,如何能讲给你听?”
“能不能把国子监里的年轻人全部派给我,我来付俸禄,按照他们在大宋俸禄的三倍算起。另外啊,欧阳先生和他的弟子们是不是也能派去哈密,我一定把他们当做神一样的供起来,让我圣人的光芒也好照耀一下我蒙昧的哈密臣民?至于密谍司里的人就少派点…”
月上中天的时候,包拯走了,他刚刚一走,两天前就已经开始鸣叫的青蛙,在安静了半晚上之后又开始鸣叫了。
天知道老包在来的时候带来了多少护卫守卫在周围。
“我们离开吧!”
孟元直脱掉身上的胡人衣服,焦躁不安的在茶棚子里走来走去的。
铁心源笑道:“前两天你还兴致勃勃的想要通过我儿子来夺取大宋的江山,现在已经出现曙光了,你怎么反倒变得害怕起来了?”
“我们暴露了!”
“我们早就暴露了!”
“我睡了皇帝的妃子!”
“我想,皇帝的女人很多,他应该不会太在意的。”
“我在意啊,当初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才发现皇帝依旧耿耿于怀,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宽宏大度的人,更何况这种事情只要是男人根本就没法子原谅。”
“你来东京的时候可不害怕!”
“此一时,彼一时,你我二人从头至尾都被人家监视着,这实在是太吓人了。”
第八章 受伤的赵祯
孟元直想用铁心源和赵婉未来的儿子来觊觎人家赵祯的皇位。
同样的,赵祯也想利用铁心源和赵婉的关系来控制刚刚兴起的哈密清香国。
一点钱财还真的没被赵祯放在眼里,他现在是全天下百姓称颂的仁慈君主,这并不表示他不能横征暴敛。
身为帝王,想要东西,自然只会要最好的,比如一个国家,皇帝就是干这事的,而且,弄回来一个国家远比打一两场胜仗来的更加荣耀。
包拯刚才只把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铁心源控制的哈密清香国比较符合大宋王朝的利益,但是啊,大宋自己控制的哈密清香国用起来岂不是更加的方便?
这种事情不能明说,虽然铁心源知晓皇帝打的什么盘算,自然会有应对的方略,如果明明白白的说出来,那只能说明,铁心源和包拯之间有一个人是蠢货。
孟元直是一代宗师,可惜,他这个宗师面对皇帝的时候依旧没有什么自制力。
多年养成的敬畏习惯,即便是脑袋告诉他皇帝如今命令不了他,他的身体还是会不由自主的随着皇帝的指挥棒乱转,包拯一句威胁的话语,就让他乱了分寸。
国家和国家之间的交往,其实就是一个刺猬抱团取暖的一个过程,只能一边慢慢的试探,一边忍受疼痛,直到找到一个既能取暖,又能将疼痛控制在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谈判自然是士大夫们非常擅长的东西,用小恩小惠利诱,然后再用阴谋算计,最后达到彻底控制的目的。
这就是士大夫们的能耐。
包拯一顿乱拳砸下来,铁心源只能见招拆招,大宋精英们进入哈密,还真的说不上谁吃亏谁占便宜。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这是铁心源的太祖曾经说过的一句名言,铁心源觉得这句话用在哈密非常的合适。
自己手下全是傻蛋,只能上马杀敌,没一个可以下马抚民的。
就一个阿大或许还能有那么点用处,只可惜这家伙长着两颗脑袋,还是一个学帝王之术的。
当初为了让哈密的百姓对他多出来的那颗脑袋不感兴趣,铁心源就做了很多的事情,如今要所有人对他的两颗脑袋不产生畏惧,这太难了。
大宋文官们能干什么铁心源非常的清楚,这一套他在国子监里系统的学过一遍。
说实话,封建主义发展了千年之久,早就将无数的规章制度制定的滴水不漏。
绝不是铁心源这个对任何事情都只有一知半解的人能比拟的。
屯田,垦荒,调配人力,准备物资,计算得失,考量民情,安抚百姓这些事情都需要专业的人士来干。
绝对不是随便拉一个人就能干这些事情。
精英士大夫们是皇帝手上最强大的一颗棋子。
赵祯在得知铁心源已经打下一块地盘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想知道铁心源手里到底有没有可以帮助他统治这些地盘的人手。
包拯稍微试探了一下,就得到了一个非常满意的答案,和他们预料的一样,铁心源身边除了一群马贼之外什么人才都没有…
“如此说来,那个皮猴子的身边只有一群武夫了吗?”赵祯靠在暖阁的锦榻上,笑眯眯的问包拯。
包拯站在初升的阳光里笑的很开心,拱手道:“陛下明见万里,老臣见到那只皮猴子的时候,他身边确实围满了武士,仅仅是悍将,就有三员之多。地位最高的就是那个孟元直!”
赵祯冷哼了一声道:“朕这个皇帝当得委屈啊!”
包拯并不回答皇帝的这句气话,继续笑道:“这就能看的出来,皮猴子对胡人依旧有着非常强烈的戒备之心,不论去那里多会带着那个孟元直。”
赵祯探出小拇指掏掏耳朵道:“爱卿以为兖国下嫁之后会不会受委屈?”
包拯笑道:“他们两人本就是青梅竹马,即便是分别也没能让他们有半点的疏离。兖国公主在陛下面前智计百出的拒嫁,铁心源刚刚打下来了一块地盘,就不管不顾的来到东京想要迎娶公主,即便是面对天价聘礼也不曾皱一下眉头。按照老臣之见,兖国与铁心源确实是难得的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