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前堂是客厅,中间是中堂,后面是家眷居住的地方。
他家的前堂里人非常多,堪称熙熙攘攘的,有念书的,有喝茶的,有下棋的,有喝酒的,甚至还有偷看别人家女眷的。
铁心源走进欧阳修家的时候,坐在门口的门子睡得就像死人一般。
任由欧阳修家的大门敞开着,任由无数没名堂的人进进出出,这一切似乎都和他无关。
只听了两句那个念书的人念出来的句子,铁心源就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无望科考,连断句都不会的人指望他去科考,不吝于缘木求鱼。
下棋的人自然是在下象戏,水平非常的一般,铁心源忍不住给一个抓耳挠腮的家伙支招之后,就在两人间引发猛烈的争吵。
“看人家女眷能看的流口水的人,这世上我就看见你一个人啊!”
铁心源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某一个正在喃喃自语的胖子后背上,吓得那个胖子差点尿裤子。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这首诗不错,归我了。”
苏轼抬头看清楚是铁心源之后不由得咬着牙道:“你已经抢走我一首诗了,如何还能再干这样的勾当?”
铁心源嗤的笑了一声道:“一个对人别人家眷流口水的无形浪子,我就算是欺负他一下也不算什么,不亏心!”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那个妇人是谁吗?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苏轼有些愤怒。
铁心源冷笑道:“你都念出春宵一刻值千金这样的淫诗了,难道说你是在赞颂这个女子不成?不过啊,你有这样的心思也没错,你看那个女人,前挺后撅的,还在男人堆里卖弄风骚,颇有些风尘气,最是适合你这种黄口孺子了。”
“你知道个狗屁,那个妇人就是张氏!”
“张氏是谁?很有名吗?”
“就是这个妇人坏了先生的名节!”
铁心源狐疑的瞅着苏轼道:“你说这个女人就是外人哄传的那个妖妇?既然她已经和先生都对簿公堂了,如何还能住在先生家里?”
“因为她哀告先生说,她是被吴越王六世孙钱勰逼迫,不得不如此,如今,先生的冤屈得以洗涮,而她却已经无家可归,如果先生不收留她,她只有自卖进青楼,或者一死而已。”
听苏轼这样说,铁心源呲着牙道:“这样的女人去了青楼说不定会立刻成为红倌人,以她如今的名声,一人支撑起一座青楼应该不成问题…”
苏轼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这种连脸皮都不要的女人,根本就不会去寻死的,先生却说这女人一旦进了青楼,丢的不但是她自己的脸面,连先生的脸面也丢光了…”
“既然如此,为何允许她在前堂与宾客厮混,而不是去后宅安住?”
“师娘不许…”
“既然如此,你勾引她做什么?不怕惹火上身?”
苏轼笑道:“我无家无室,别人说起来只会将这事当成一件美谈,惹人羡慕,我打算勾引她到手之后,将她带出先生宅院,然后再安置在别业中让她自生自灭即可!这样先生就不会难做了。”
铁心源笑着看着苏轼道:“你确定不是看上了张氏的美色?”
苏轼立刻沉下脸道:“此情可鉴天日!”
铁心源从怀里掏出一根短短的吹管和一盒子吹箭递给苏轼道:“用这东西,一支见效,两根病除,三支断根!”
第四章 牛不喝水强按头
铁心源对苏轼的美男计并不看好。
这主要和他肥胖的身材有关系。
张氏在院子里只会崇拜的瞅着那些身材高大留着短髯或者长须的男子。
对于痴情模样的苏轼根本就没看,他的这一番表现完全是表演给瞎子看了。
这个骄傲的家伙竟然认为自己就该受到所有女子的喜爱,而不惜用这种最笨的方式来帮助自己的老师。
才学有些人可能会喜欢,有些人并不欣赏有才华的男子,尤其是像张氏这种早就见惯了欧阳修等满腹才学之人的女人,她追求的东西更加的实际,比如财富,比如权势,再比如英俊的男子。
如果他这一肚子的诗才装在铁心源的肚子里或许能让张氏动心,不过,这也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加分项而已。
毒针就来的简单了,一针下去会让人痛不欲生,两针下去会让人没了做人的乐趣,一旦三针下去,无论张氏抱着什么目的也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蘑菇,毒针,火药向来都是铁心源的三大法宝,轻易不会使用,一旦使用,就要起到它该起的作用。
本来不会轻易示人的,不知为何,铁心源对苏轼这个家伙无论怎么看都怎么喜欢。
哪怕他正在干一件蠢事!
铁心源想起这些就不断地摇头,这个家伙这一生已经干过,将要干的蠢事还真是多如牛毛。
一生都在被朋友坑,却一生都对朋友抱着最大的善意和温情。
大名鼎鼎的元祐党人碑文上之所以会有他的名字,完全是因为他的朋友都在碑文上。
即便是被远窜黄州,写出让人痛彻心扉的《黄州寒食帖》也不曾对自己的朋友有过一丝一毫的抱怨。
自己的妻子赤着脚在东坡耕种,他拄着竹杖在黄州奔忙,自己住在四面漏风的陋室中也不忘在墙壁上画满雪花,称之为雪室!
在这样的境遇他依旧能写出——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这样的句子。
有朋自远方来,即便是让妻子当掉最后的一件首饰也要招待好自己同样遭难的朋友。
这样的一个人,让人根本就无法产生恶感!
教会了苏轼如何使用吹箭之后,铁心源就迈步走进了欧阳修家的中堂。
脸上带着微笑,如果苏轼能使用这根吹箭,铁心源就觉得自己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
即便是将来这个该死的乐天派悲愤到了极点,也能有一件可以反击一下的小小武器。
很多时候决定一个人忍让还是反抗的节点就是武器!
如今的吹箭不再是以取人性命为主要目的,更多的它是作为一种惩罚性的武器来使用的。
欧阳修家的天井很小,铁心源进去的时候,欧阳修明明早就看见了,却装作低头看书。
这是一种心虚的做法,这个正人君子还不会遮掩自己的神态。
“我不是来问你要那十匹战马的,更不是来要求您帮我提亲的,我之所以来,就想知道官家到底要我于阗国做什么?现如今,我于阗国刚刚在哈密站稳了脚跟,却百废待兴,即便是我有心帮助大宋完成自己的战略目的,我的部下们也不会允许我将于阗国的国运一次性的给毁掉。”
欧阳修尴尬的放下手里的书本苦笑道:“希仁兄说你会来找我,没想到你来的如此之快。”
铁心源叹息一声道:“如今哈密之地兵凶战危,在天山的另一边喀喇汗和回鹘可汗的战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候,胜负就要分出来了。
而西夏人,契丹人无不对我哈密虎视眈眈,这个时候我离开哈密已经有愧于我的臣民了。
如果这件事继续拖下去,哈密一旦出现了危机,我难辞其咎!
如何还能将宝贵的时间用的无用的扯皮上面来。”
“一定要娶公主吗?”
欧阳修犹豫了很久之后,才说出这句算是非常有良心的话。
铁心源坚决的点点头道:“这是一定的,我幼年便与公主相识,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发誓要娶她,男子汉大丈夫说话怎可不算话?”
欧阳修的眼神很是温暖,落在铁心源的身上如同阳光一般,这个和煦如春风一般的家伙笑道:“烽火戏了诸侯,平王只能东迁。杨玉环一曲霓裳,剑南道上兵戈鼓噪,一代佳人芳魂渺渺,你莫要对公主宠爱过甚,重蹈了前人之祸。”
铁心源笑道:“我若失败,定是我思虑不周,准备不足,计谋失败,天时不予。无论如何也与妇人女子扯不上干系。”
“你许下十里红妆,闺阁之中可谓谈资,对帝王来说算不得什么。你若是以铁心源之名求娶公主,三十五万贯的红妆,定会成为美谈,你若是以三十五万贯为于阗国主求婚,则显得单薄一些。”
“官家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哈密如今只是一颗幼苗,经不起摧残,更不能担当大任。如果过早的将重担压在于阗国的身上,在下以为,官家和诸位王公们未免显得过于乐观了。”
欧阳修笑道:“你该去找包希仁的,官家已经立下规矩,将决断权给了他,你能否娶到公主也完全取决于他,你若是能够说服他,此事成矣。”
铁心源想了一下道:“还请先生代为邀请。”
“哦?你与包希仁历来亲厚,为何还需要老夫从中撮合?这是何故?”
“这世上有三件事情是最愚不可及的。”
“愿闻其详。”
“其一:与西域人论理!”
欧阳修笑道:“这一点是否正确你最清楚,既然你这样说姑且信之。”
“其二:与宋人说危亡!”
欧阳修大笑道:“宋人生在繁华,死于安乐,与他们说危亡确实不合时宜。”
“其三:与包希仁论私情!”
欧阳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淡淡地对铁心源道:“铁汉并非无情,此言有失偏颇,一个以身许国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持身都是正的,大道无亏。”
“如果我还没有去西域,依旧是一个普通的宋人,一定会赞同先生之言的。”
“造化弄人,老夫忘记了你已经是一国之主,你的立场已经和大宋人截然不同了。包希仁刚正,对大宋是幸事,对你们这些想通过私情来从大宋获得好处的人来说,却成了恶人!”
铁心源自然听出了欧阳修话语中的疏远之意,不能从包拯那里得到的承诺,从他欧阳修这里也得不到。
对这些老夫子来说,中华的国土仅仅是中原而已,除掉中原之外,其余的地方都是蛮荒和腥膻之地,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一般的存在。
铁心源也不多说话,和欧阳修讲理是基本上没有用处的,他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如此,请先生告知希仁先生,晚生在西门外的茶亭等他。”
欧阳修没有留铁心源的意思,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挥挥手,一个灰衣老仆抱着一个沉重的箱子走了进来,放在铁心源的面前。
欧阳修这才道:“十匹良马价值万金,老夫囊中羞涩,只有这些,剩余的待老夫日后补足。”
铁心源愣了一下,打开箱子看了一眼不怒反笑:“先生留着这些银钱还有大用处。西行路漫漫,非一日一夜可以抵达的,这些钱留待路上花用也是好的。”
说完话就拱手告辞。
老仆瞅瞅面前的金银露出笑脸道:“相公,如此一来夫人应当不会再流泪了。”
欧阳修长叹一声道:“愚人之见啊,你难道没听见这个恶人准备裹挟老夫走一遭西域于阗国吗?”
铁心源来到前院的时候,发现苏轼竟然一脸的苦涩站在角门边上。
见铁心源出来了,就将吹箭吹筒抓在手里准备还给铁心源。
“怎么,不好用?”
苏轼心有余悸的道:“不是不好用,是太好用了。”
铁心源笑道:“既然好用那就留着防身也是好的。”
苏轼坚决的摇摇头道:“不能用,我宁愿看着张氏继续留在府上恶心先生,也不愿意看到张氏中箭之后的模样。
一个妇人后臀中箭,竟然会痛苦的忘记了羞耻,在大庭广众之下脱掉衣裙,在地上翻滚以求解脱痛苦…
这件武器过于恶毒,有悖人性,张氏做错事是她对不起先生,我用这样的武器来让她痛苦,这就是我的不是了。这就好比将我的心性放在和张氏心性同一个高度上。
我已经错过一次,心中已是有愧,焉能一错再错?
此非君子之德,吾不为也!”
铁心源笑着接过吹箭,重新放进怀里笑道:“西域之地有皑皑的白雪,有浩瀚的戈壁,有茂盛的胡杨,有铁一般颜色的群山,山水地势雄壮至极,不知子瞻可否有心远游一遭?”
苏轼笑道:“仗剑西游何其快哉,若有人能做我向导,走一遭西域为我心愿。”
铁心源看着苏轼笑道:“我来做你的向导,保证你去了西域一定能看到我们居住的这片大地是如何的雄奇。也保证你一定不会后悔此行的。你速速禀明父母,准备行囊吧!”
苏轼吃了一惊一把拉住铁心源道:“我就是说说…”
铁心源狞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何可以出尔反尔,更何况欧阳先生也会一起去,你这做学生的如何能够弃先生于不顾?”
第五章 包拯来了
和大宋的士大夫们讨论未来实在是一个伤脑筋的事情,在智慧方面,士大夫们有绝对的自信。
不论面对如何险峻的环境,士大夫们自信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比如兵败契丹,比如兵败西夏…
武夫们不能解决的事情,文官们给解决了。
兵败澶州之后,就有了澶渊之盟,兵败好水口之后,就有了西夏的岁币,剿灭不了强悍的山贼就会有一个骑着驴子的文官进山去招安山贼,等将山贼招安之后,再用自己熟悉的官场套路将山贼整治的生不如死…
这种裱糊匠的本事武人是做不出来的,只有这些文官才能在吃亏之后,不是想着如何报复,而是想着如何稳定大局,让自己先有一个喘息的机会之后再谈其它。
自从斗将这种愚蠢的远古遗存消失之后,打仗的时候更多的是看谁家的粮草充足,谁家的武器先进,谁家的统兵官聪明,谁家的兵卒更加精锐,这样看起来,武将们就成了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
大宋在经历了整整一代人的和平时期之后,士大夫们自认为有绝对的信心来面对这个纷杂的世界。
这世上没有一件事是一个聪明的士大夫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用两个…
他们不晓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野兽的东西,他们不和人讲道理,不和任何人讲情义,更不认为人世间通用的法则对他们有什么约束力。
大宋未来将要面对的未开化的野兽不只有一个西夏,还有金人和蒙古人。
在未来的百余年之内,这些原本老老实实的在荒原上苟活的野蛮人,会突兀的变得无比的强大,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铁木真尝言:战胜敌人,夺其所有,见其亲人流泪,纳其妻女才是人生之最乐。
当士大夫们面对这种一心盘算着将他们的妻妾纳为己有的敌人的时候,崩溃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当他们视若珍宝的妻女被金人掳掠,并如草芥一般处置的时候,士大夫们高高在上的心理神殿就轰然倒塌了。
铁心源想要这些士大夫们在野兽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先看看他们的雏形,将来再面对这些野兽的时候也好有一个心理准备,至少需要知道,面对这样的敌人,你除了杀死他之外,别无他法…
哈密需要中原文化的浸润,需要这些士大夫们去教导哈密的百姓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
褪掉他们身上的兽性,只有这样,自己的哈密清香国才不至于像别的西域国家一般,像流星一样只是一个短暂而灿烂的存在。
同样的,士大夫们也必须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圣人之道并没有完全笼罩世界,圣人也没有将自己的仁义礼智信这些个宝贵的财富散发给全世界。
不用理睬苦恼的苏轼,铁心源心情愉快的离开了欧阳修的府邸。
原本就没有指望欧阳修帮自己说情,一来,欧阳修还没有能够说动赵祯改变主意的本事,二来,以欧阳修的为人他也不会做这种损害大宋利益的事情。
只要是君子,一般都比较好欺负,尤其是欧阳修这种敦厚的君子更是如此。
不帮忙不代表他心里没有歉疚之意。
如果在不损害大宋利益的情况下,用自己的痛苦经历来弥补,他们是非常愿意这样做的。
一个老呆子欧阳修,加上一个小呆子苏轼,铁心源觉得自己哪怕是多花点钱,都不算冤枉。
如果能让这两个人定居哈密,哪怕皇帝再要一百万贯,铁心源也会咬着牙去弄钱。
去西边城门口的路上,铁心源若有所思的问孟元直:“你说我们要是花钱从大宋购买儒生,你说皇帝会答应吗?”
孟元直闭着眼睛冷笑道:“皇帝一定会答应,可是,那些被当做货物卖掉的儒生,一定会自杀!”
“那就算了,不知道高价聘请成不成?”
“没本事的去了哈密你也不要,有本事的你花多少钱也买不来,那些大头巾们的脾气倔强着呐。”
铁心源羡慕的看着那些摇着团扇出城门去采青的儒生们,觉得这些人留在东京城里实在是被浪费了。
尤其是看着那些穿着圆领青衫的太学生,铁心源心中就会升起浓烈的嫉妒之心。
“别看了,这些人都是官家的,人家老赵家用了百年时间来养士,现在正是收割的好时候,你要是也想用这样的人,最好也开始养士吧。你比较聪明,大概用个五六十年就会达成这个目标。”
铁心源自然是知道孟元直为什么会这样说,这是在安慰自己,担心过于严苛的事实,伤了铁心源的雄心。
铁蛋开的那个茶水棚子如今已经是大宋都城边上一道不可或缺的风景。
离城的远人,一定会在这个茶水棚子里和亲友告别,至于折杨柳这样的事情,会放在黄河岸边。
将欢乐留给友人,把孤独留给远行的自己,这在东京城已经蔚然成风。
铁蛋守在棚子里,昔日的小少年,如今变成了一个大少年,除了依旧肥胖之外,他的变化不大。
可能是因为过早结婚的缘故吧,这家伙能通过味道来辨别好坏人的本事好像消失了。
为此,铁心源将这个小小年纪就偷吃禁果的家伙好一通揍。
铁心源的道理都是和别人讲的,对于水儿,火儿,铁蛋他们,铁心源讲道理的方式非常的简单粗暴,一般都是揍一顿之后,再说他哪里做的不对。
铁蛋的老婆小离儿,远远看见铁心源过来了,就努力的吸自己的肚子,还吧腰弓起来,她很担心被源哥儿看到自己怀孕的样子,那样的话,铁蛋又会倒霉。
“哼,没一个听话的。”
铁心源瞅了一眼小离儿,把一大包安胎药放在她的手上:“有了身子就不要到处乱跑,十四岁就有了身子,就不顾自己的命了?早就告诉你们年纪太小有了孩子会很危险,全被你们当成耳旁风了。从现在起,你就给我好好地按照我留给你们的那套东西做,现在苦累一点,生孩子的时候就保险的多。”
小离儿红着一张小脸,不知道说什么好,脸上的几颗白麻子都能红的滴出血来。
铁心源看到铁蛋的时候,脸上温和的表情就不见了,冷冷的道:“连一点小小的欲望都没法子克制,还怎么指望你将来担当大任?”
铁蛋嬉皮笑脸的道:“没指望担当大任,只希望就这样富足安稳的过完这一辈子,再说了,有哥哥们在,小弟我就算是没本事难道你们会不要我?”
铁心源哼了一声,指着越发精致的茶水棚子道:“怎么不改成酒楼?这样太浪费你这里的好地段和好名声了。”
铁蛋摇头道:“茶水棚子没人抢,酒楼就会有人抢,这两年来这里准备合伙开酒楼的人很多,都被我拒绝了,能有现在的样子我很满意。”
自己可以胸无大志,却不允许自己兄弟胸无大志,铁心源无奈的指指铁蛋,就走进了茶水棚子,开始为包拯的到来做准备。
这一次见面和以往每次见包拯的场面都不一样,作为晚辈见包拯和作为一个国王见包拯是完全的两回事。
铁三百和拉赫曼一个持刀一个负弓箭,如同门神一般守在棚子外面,十个全副武装的清香谷武士昂首挺胸的站在棚子两侧呈雁翎状,而胡人打扮的孟元直则袖手坐在茶棚角落里一眼不发,一看就是一个不能招惹的绝顶高手。
太阳已经渐渐西垂,铁心源坐在茶棚里面自斟自饮,看不到半点的急躁之意。
和包拯这样的家伙谈判,谁要是急躁,谁就输了一半。
包拯这时候可能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瞅着茶棚子,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突然出现。
而后再来一套电闪雷鸣一般的进攻,从而打垮铁心源的最后一道防线。
第六章 总喜欢六路进攻的宋人
包拯此人行事看似如同雷霆暴雨,致人死命的一招却往往是在无声无息中完成的。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法子就是迎着他的狂风暴雨施以暴雨狂风,寸步不让针锋相对才是正确的。
如果面对包拯强悍的气势退让三分,这个老家伙就有让你退让一万步的本事,等你退无可退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早就没了招架反抗之力。
当太阳落山落得只剩下半张脸的时候,包拯踱着方步走进了茶棚。
铁心源布置在茶棚外面的武士对这个老家伙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威慑作用,以前的时候,这一招是老家伙经常使用的,一顿杀威棍曾经让无数人如同走了一遭地狱。
茶水的第二泡是最有味道的时候,包拯自然不会放过,取过茶盅自斟自饮了一杯道:“自你离开,老夫就再也未曾饮过如此好滋味的茶水,这一次把方子留下来,老夫也学学你这套装神弄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