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
赵清仪擦着眼泪要向刘凌施礼。
“太妃不要和朕客气。”
刘凌温柔地笑着,嘴角的笑意和煦的犹如春风。
好几位女子——包括卢婉宁和戴盈盈在内的许多女子见了他这样柔情的一面,都不由自主地羞红了耳根。
刘凌并不知道自己又在女人们中狂刷好感度了,他笑着继续道:
“这位赵兴赵老大人自是不用多提,您该见见他身边这位年轻人。他叫赵丹,字明玑,是您的亲侄儿。赵家出事那天,赵老大人将他带了出来,托付在山野庙宇之中寄养,才得以幸免于难。”
吕太后和刘未毕竟是他的生父和亲祖母,他不欲多说当年的是非,只一句带过,“这位赵丹曾经在路上救过朕的二哥,后来在他府上当了一幕僚,兜兜转转一圈,又和赵老大人相遇,到了京中来。”
赵清仪的耳朵里已经听不见刘凌的话了,她的眼睛里如今只能看得见那位老人,还有老人身边有些局促不安的赵丹。
她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赵清仪拼命地回想着兄长的长相,然而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远到一想起来,心脏就会一阵阵抽痛。
她的心思飘回了那些与家人共享晚膳的时候,兄长高谈阔论的笑声、父亲训斥其无状的责怪声,母亲在一旁圆场的求情声,似乎犹然在耳。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幸灾乐祸地靠在母亲背后,津津有味地看着家中热闹无比的场面,间或落井下石几句,引来兄长恼羞成怒的埋怨。
是啊,哥哥当年举足无措时,也会露出这样局促不安的神情。
“你叫赵丹?”
赵清仪的心神又猛然回到了现在。
她对着面前的年轻人伸出了手去,微微踮起脚尖,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她的微笑中带夹杂着一种悠远的怀念,恍惚之间,这位太妃之中公认的不好相处、性情古怪的女人,像是又变回了当年待字闺中的那个小妹妹。
“你长得很像你的父亲。”
赵丹的心突然就颤抖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说话。
“其实,我觉得我长得也很像您。”
赵清仪愣住了,刹那之后,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是的,也像我。我和他一母同胞,你自然长得也像我啊。”
***
原本莺歌燕舞、花团锦簇的场面,因为赵太妃认亲的情况而走向了有些怪异的局面——作为主角,赵太妃如今一手挽着赵老,一手牵着赵丹,已经到后面去叙旧了,什么都不再顾得。
主角走了,薛太妃有些尴尬地说了些圆场话,心中大概有些嗔怪刘凌留着这么大一个“惊喜”不告诉她们,害她们这时有些抓瞎,索性冷着脸将刘凌凉在了一边。
在场的女郎们都曾听说薛太妃虽不是太后,但威仪不弱于真正的太后,后宫事务也一直由她打理,如今见到她连皇帝的脸色都敢甩,心中自然一个个都有了计较,打定了主意回去好好打探薛太妃的喜好,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薛太妃看了看一屋子莺莺燕燕,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个主意,说是昭庆宫中风景不错,又养着不少珍禽异兽,安排了些宫人领着她们四处去逛逛,也好欣赏欣赏宫中的美景。
这些女孩又不傻,一听就知道薛太妃是在安排机会让皇帝和她们单独私下见见,一个个又是期待,又是雀跃,勉强抑制住心中的激动,在和太妃们行过礼后,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一时间,殿中美人儿走了大半,倒让刘凌松了口气。
“您还愣着做什么!”薛太妃见刘凌居然还坐在她身旁稳如泰山,急的翻了个白眼,“出去晃晃啊!”
“啊?这里挺好,外面风大,朕就在这里…”
“出去出去,好生生的年轻人,不要养的跟个老头子一样!”薛太妃怒道:“您不出去,我怎么和薛棣好好聊聊?您杵在这里,他还能和我这老婆子好好说话吗?我和他几个月都见不到一面,难得有机会您带了他来,行个方便可好?”
刘凌看了看薛太妃,再看看殿角和宫人们留在一起的薛棣,轻轻叹了口气,认命道:“好好好,您聊,您嫌三儿碍眼,三儿走就是了!”
说罢,哀怨地瞟了几位太妃一眼,拂拂衣衫起身就走。
由于想要给皇帝最大的“方便”,直到刘凌出了正殿,也没几个宫人跟过来,刘凌扫视一圈,见王宁不见了,戴良也不见了,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人都不跟着,是笃定他一定会去来一场“偶遇”不成?
“戴良跟着那戴盈盈往那边去了…”
刚刚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姚霁突然从廊后闪了出来,往一个方向悄悄一指。
“啊?”
刘凌呆了呆。
“我刚刚从那边绕过来,见戴良找人去把戴盈盈叫走了,这时候应该在前面的梅树下说话呢。我们从这边走,可以躲在墙后听他们说什么。”
姚霁露出八卦的表情。
“一起去听听?”
如果依戴良所说,戴盈盈心中爱慕薛棣的人才相貌,此时和戴良能说什么他猜都可以猜到,无非就是些央求他将她送出宫去的话罢了。作为被嫌弃的对象,刘凌这时候跑去听那些话,也是自讨没趣。
只是姚霁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刘凌心中懵懵懂懂对她有了些情愫,却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讨她的欢心,此时只觉得只要和这瑶姬现在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好的,哪怕是被人背后发“好人卡”也不觉得难堪。
见她难得露出感兴趣的笑颜,刘凌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好啊。”
姚霁果然兴奋地一击掌,当先开路,领着他从一处宫人才走的侧门穿过,绕了几下,到了一处矮墙下,让他蹲下。
这矮墙是为了分割两边不同颜色的梅树而建,刘凌人高马大,往后一蹲,得把头重重低下才能不露出马脚。
他是皇子,虽然在冷宫长大,可薛太妃等人一时都不曾忘记过教导他的仪态,等他到了东宫之后,宫中更是严厉的约束过他的行为,眼见着自己竟然毫无形象地和这位谁也看不到的仙人蹲在墙角之下“听墙角”,刘凌心中啼笑皆非。
啼笑之余,他心中不知为何又有些酸涩。
带着这样“少年的烦恼”,刘凌静下心来,将耳朵微微靠向墙边。他从小习武,耳力远超过旁人,而姚霁仗着别人看不见她,更是无所畏忌,直接站在矮墙之后,耳朵竖的高高地听着八卦。
静静地,刘凌听见戴良问:“盈盈姐,你让陛下身边的宫人把我叫来到底是干嘛啊?”
还能干嘛,求你想法子送她出去,又或者刻意弄出些动静,让我动怒呗。
刘凌撇了撇嘴角。
然而墙后头,戴良对面那人却沉默了好一会儿。
久到戴良已经有些不耐烦,微微清了清嗓子准备再问的时候,飘来了一句有些娇羞的回应。
“没,没什么事。”
咦?
第199章 出事?凶案?
从昭庆宫回来之后,汀芳殿里之前还算“和谐”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不停产生的摩擦和冲突。
所谓“大选三千,小选三百”,三千名闺秀,能入宫的甚至不足三百,这三百人里,又要经过“选貌”、“选才”、“选德”、“选家世”,一层层剔下去,最后能进入汀芳殿的,绝不到二十人,便是说大浪淘沙也不为过。
可以说,能进入汀芳殿的姑娘,只要自身不出什么差错,一个妃嫔是绝跑不掉的。
然而妃嫔也分很多种,除最高品级的皇后外,四妃、九嫔还算是主子,到二十七世妇已经算不上什么,再往下,几乎就和普通宫女没什么区别了。
这汀芳殿里的姑娘们原本就是为了那个让无数女人为之疯狂的位置来的,如今再见到刘凌如此英俊,五成兴趣也变成了十成,原来那种“姐姐妹妹”和和气气的情况,在这种人人都将对方当做竞争者的情况下,自然就变了味道。
汀芳殿偏殿里,卢婉宁和已故门下侍郎江侍郎的孙女紧邻居住,两家门第其实相差不远,只是江侍郎遇刺而亡,家中子弟还没有混到那个地步,江侍郎的嫡孙女就隐隐有些依附着卢婉宁。
“你说的是真的?”
卢婉宁听着江家凤娘的话,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
“那戴盈盈和李七娘哪里值得陛下另眼相看!”
“千真万切,现在都传遍了。”江凤娘说话轻轻柔柔,“戴盈盈的堂弟就在陛下身边做舍人,又是东宫侍读出身,自然是亲厚无比,戴家让戴良在宫中照顾照顾家姐也是寻常。陛下和戴良是少年时就有的情谊,这点脸面还是要给的,听说上次赵太妃生辰时,那戴盈盈还去找了戴良…”
“不是说盈盈心慕的是薛御史吗?”卢婉宁满脸错愕,“听说被选中入宫的时候还闹了一场,这都不是什么新鲜消息了,要不是这样,谁愿意让她去出风头,不就是看她根本就不想那位置!”
“一进了宫门,都是为了给家人挣前程来的,哪由得你想要如何。”江凤娘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更何况薛御史这么多人没有娶妻,外面不都传他…”
“这种事情,提它干嘛,脏了耳朵!”卢婉宁岔开话,“现在我想知道的是陛下有没有真的许诺戴家什么!”
这她哪儿知道!有这种本事她还在这逢迎她!
江凤娘心中暗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陛下见入选的仕女图时候,见了戴盈盈的时看了许久,见了李七娘的时候放声大笑,爱不释手,这都是宣政殿里的人传出来的消息,我看是没假。”
江凤娘想起那位年少天子,脸上不由得一红。
“如果说看戴盈盈是为了照顾戴良的脸面,那陛下想必、想必是更喜欢李七娘那样的女子一些吧。”
这话一说,她心中的惆怅立刻呼之欲出,卢婉宁听得心中也不是滋味,看着殿中的熏炉直直出神。
李七娘那样的姑娘,寻常人家里是养不出来的。李家是将门,她父亲少年时拜了她外祖父为师学习武艺,所以母亲和父亲是亲梅竹马的师兄妹,两人感情甚好,长大后自然也就亲上加亲结为夫妻。
李七娘的母亲肚皮也争气,上面生了四个儿子,她是最小的,算上李家三房所有的姑娘一起她行七,可其他姐妹不是庶女就是已经嫁了人,李家算来算去能入宫的,就只有三房七娘这一人。
她父母不是继承家业的长房,她从小也就没被那么严厉的对待,甚至还跟父兄学过武艺,出过远门。
再加上上面四个哥哥,让她做什么都比别的女子更有底气些,也就越发养的天真烂漫。
她们这一群姑娘常常在背地里笑话她又粗野又笨,而且什么话都敢说,其实心里未必不羡慕她可以养成这样,若没有倚仗,像她们这样的人家,想养成这种性子没那么容易。
宫中女子规矩多,性格更是循规蹈矩,皇帝要看上这样“天真可爱”的姑娘,也是正常。
“我爹也托了王博士关照,让他将我画的好看些,那画我也看了,难不成李七娘那张画的更好不成?”
卢婉宁暗自生着闷气。
“可知道是什么样的画儿?”
让她像李七娘那样是不可能了,只能问问陛下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听说,是骑着一只老虎。”江凤娘嗤笑,“她哪里敢骑老虎,她家倒是有一只琥珀眼儿的大猫!”
骑虎?
卢婉宁思忖了一会儿,等消息知道的差不多了,把江凤娘送走,开了自己的衣箱翻找了一下,找出了几件利落的骑装来。
原本以为用不到的。
卢婉宁对着铜镜,比了比身上的衣衫。她四肢修长,比其他女孩看起来要高瘦些,如果穿的利落,再打扮的素净一点,应该看起来也有几分英气吧?
她对着镜子看着看着,似乎那镜子里浮现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刘凌那张俊逸的脸庞,忍不住面红耳赤,开始幻想起自己和刘凌共骑踏青的场景来…

汀芳殿里姑娘们少女怀春,却有一个姑娘至今还没有开窍,更不明白为什么从昭庆宫回来之后人人都对她态度大有不同,心中委屈极了。
这个人自然就是宫中被传“陛下对她的骑虎图青眼有加”的李七娘。
她今年才十四岁,在家中跟哥哥弟弟们打闹惯了,无论是家中还是她自己,都是不愿意入宫的。
可家中再不舍得,也不敢在这时节抗旨,只能进宫混个过场,事实上她大哥和嫂子都已经打点好了,等天气转寒,她就想法子得场风寒,移出宫去。
不仅仅是她,在没见过刘凌之前,有好几个姑娘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我又没想画什么大猫!”
李七娘被屋子里的人夹枪带棒说了一阵子,郁闷地跑了出来,没形象的蹲在宫廊边揪着地上的野草喃喃自语。
“我只不过抱只猫而已啊!谁知道他画成那样!”
怎么就传成陛下对她有兴趣了!要说有兴趣,大概也就是觉得骑个老虎的姑娘很好笑的兴趣吧!
李七娘懊恼地拉了拉野草。
“我何苦来哉去搅混水!”
屋子里气闷,宫人女官们又管的严,她只能偷偷溜出来,蹲了一会儿心中又有些害怕女官们也对她起了意见日子更不好过,只好摔下手中的野草,正准备站起来…
咦,天黑了?
李七娘见光线突然一暗,站起身的动作不由得滞了一滞,还未等到她反应过来是什么事,后脑勺就是一阵剧痛。
她出身将门,也跟着父兄学过几招,此番一遇袭,身体自然而然地有了反应,猛地往前一扑,恰巧躲开了被敲击的第二下。
无奈她原本就蹲了许久,后脑勺挨了一下又猛然动作,等她转过身来,眼前一片漆黑还头晕眼花,还未看清是谁对她下的黑手,前额又挨了一下。
那袭击她的东西已经到了眼前,她才反应过来,这人用的“凶器”居然是一块大石。
“你,呃…”
还未出口,那块大石又迎面而来。
嘭!嘭!嘭!
接二连三的击打终于让李七娘晕厥了过去,一动不动地卧倒在草丛里。
对李七娘动手的人似乎情绪也有巨大的波动,不停地喘着粗气。
没一会儿,草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地声音,再过一会儿,彻底没有了声息。
***
宣政殿。
今年开春之后雨水不丰,刘凌和几位大臣都担忧着今年会不会又大旱,散朝之后便召了户部几个大臣商议春耕之事,刚商议到一半,外面匆匆忙忙跑来一位内侍,在殿外就跪下了,急着要面圣。
刘凌在议政的时候很不喜欢别人打扰,还是王宁急急忙忙出去拦下了此人,等问清发生了什么事,惊得目瞪口呆。
“你,你说什么…”
王宁惊慌失色。
“怎么会!”
“宫正司那边已经过去了,太医局也去了人。奴婢来的宣政殿,还有位同僚去的昭庆宫,现在汀芳殿一团乱!”
那宦官压低了声音小声通报。
“你且等等,我这就去向陛下通报!”
出了这种事,王宁也不敢压下,一路小跑着到了刘凌身边,附耳告之。
刘凌素来沉得住气,即便听到这般骇人听闻的消息,依然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说了声“朕知道了”,又随口托词昭庆宫里有事,先让金甲卫送了几位户部官员回去。
等外臣走了个干净,刘凌才火烧火燎地站起身来,皱着眉头询问:“怎么回事,什么叫汀芳殿里李家姑娘出了事?汀芳殿里的选女不得擅出居处,进出都有宫人跟着,怎么能出事!”
王宁听到刘凌责怪,皱着脸道:
“陛下哇,这些一各个都是天之骄女,身边伺候的宫人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哪里能像是对待手底下的人那么严厉!”
刘凌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只是一时心急,说完了也明白过来此时多说无益,思忖了一会儿后吩咐道:
“你派人去把张太妃请到汀芳殿去,宫正司那边和内尉那边叫他们口风紧点。李家那位闺秀现在怎么样?”
“听说血流了太多,似是救不回来了。”
王宁也很惋惜那位唱起歌来像是黄鹂鸟一样动听的少女。
刘凌面色黯了黯,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居然敢在宫中行凶,对付的还是一位手无寸铁的女子!让朕找到了凶手,定将他严惩示众!”
“陛下现在…”
刘凌脸色铁青,在殿中扫视了一圈,没看到姚霁的身影,也不知道她晃去了哪里,又见薛棣和戴良满脸好奇地看了过来,伸手对他们招了招。
“你们,跟朕去汀芳殿!”
“陛下,臣去汀芳殿真不合适!”
薛棣吃了一惊,“里面住着的都是…”
“一起去吧,汀芳殿出了事,朕实在没心思考虑什么防不防的事情。戴良,你姐姐也在汀芳殿,和朕一起去也没什么。”
他看着怔愣的两人,若无其事地开口。
至于薛棣,既然是断袖,那就更不必忌讳什么了。
第200章 母猪?山?
刘凌认为姚霁不知道又溜达去哪儿了,其实并非如此。
事实上,事情发生的时候,汀芳殿正起了一场小小的闹剧,当时姚霁十分好奇,所以怀着对宫斗的无限好奇,以一种“古会玩”的心理活动,从头到尾围观完了。
看完之后,顿时很是失望,只能感觉到这些女孩子们的幼稚。
后来李七娘气的跑出大殿,自己寻个地方排解,姚霁当然八卦地跟了过去,最终目睹了整个犯罪现场。
她恐怕是唯一知道是谁做了这件事的“证人”。
正因为她知道凶手是谁,所以姚霁整个人都迷茫了,因为在她看来,这件事实在是透露着各种古怪。
古怪到她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一直以来,对于刘凌的妻子,姚霁有着莫大的好奇,不在于刘凌之下。
这位代昭帝一生没有封后,后宫由薛太妃执掌宫务一辈子,民间甚至直接称呼她“薛太后”,而他为什么没有封后,各种理由也层出不穷。
有说他曾经有过心爱的女人却不能在一起的,从此为她后位空悬的。
这种猜测是史学家最嗤之以鼻,也是各种文学创作经常拿来做题材的“原因”,甚至因为刘凌是历史上出了名的美男子,所以更具有观赏性和艺术性。
就姚霁自己,从小到大,就看过不下十个版本的“代昭帝和心爱的女人不可不说的故事”。
有说薛太妃是个厉害女人,知道一旦有皇后入宫,她在宫中的权利势必会被分薄,甚至权柄全部会被皇后拿去,所以屡次出手,让刘凌无后的。
这种阴谋论在一部分史学家中很是得到肯定,因为薛太妃作为宫斗中存活下来的女人,手腕、才干和智谋都绝非一般女人能比。
理由也很简单:薛太妃毕竟不是皇帝的亲祖母,她想要在宫中活的尊贵,就必须紧紧靠住皇帝这棵大树,至少在她活着的时候,后宫里的女人都不能越过她去。
如果皇帝足够尊重这位“太妃”,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不愿意封后来让她添堵也是可能的。
但很多史学家也对这种理由嗤之以鼻,因为皇后的存在关系到国祚,甚至是减少皇储争夺最终国家内耗的关键,如果说是曾有过皇后,结果皇后薨了,为了后宫平衡暂不立后也能理解,可这刘凌是从来没有封过后!
至于皇帝不举、刘凌有断袖等等其他野史和偏门猜想也是众说纷纭,还有人认为刘凌小时候受到袁贵妃和皇后的迫害,对于女人有一种天生的恐惧感,无法接受女人的靠近,属于心理性疾病等等。
姚霁在没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是比较倾向于第二种说法的,这也是她为什么在能够单独活动的日子里留在冷宫里研究这些太妃的原因。
可随着她关注她们的一举一动,了解她们的人品性格之后,却又开始迟疑了。
这几位太妃,无疑都是很可爱的人,也是很可敬的,而且因为一生不得自由,所有人心中的梦想都是能够离开这座皇宫,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无论是窦太嫔也好、方太嫔也好,甚至于王姬和张太妃,都并不喜欢皇宫,而作为留下来执掌纷杂宫务的薛太妃,在其他太妃看来,是抱着一种“牺牲”的心理、因为放不下皇帝而留在宫中。
人会在别人的面前作假,却不会在人后一直保持着虚伪的态度,没有人能够看到姚霁,所以姚霁可以十分肯定,薛太妃几人独处时那种对自由的憧憬和向往,绝非做戏,而是发自内心。
姚霁隐隐觉得原因恐怕并非出在太妃们身上,说不得真是因为刘凌心理上对女人有什么抵触情绪。
她留在古代的这么长时间,没见过他对女人表现出任何兴趣或好奇,宣政殿和紫宸殿中挑选的美貌宫人何止上百,也没见他有特别留意过哪个女人。
在他眼里,似乎没有男人、女人的区别,只有可用和不可用的区别。
这已经不是“不近女色”能形容,更像是视“女色”为无物。
况且,姚霁和刘凌接触下来,发现他恐怕是从小被教育的太好了,以至于有一些道德洁癖,而他从小就有的一种强烈的自律性,让他很多时候做不出任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