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小念的脑袋才真正醒过来,她睁开双眼,只见洛烈顶着一张满是瘀青的脸在她的床边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洛医生。”时小念出了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是虚弱,她艰难地撑着床坐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你醒了?醒了就好。”
洛烈看向她,微微松了口气,脸上的伤没有经过一点处理。
“我好像听到了炮声,怎么回事?”时小念问道。
“慕先生已经去处理了,你不用担心。”洛烈说道,“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安心休息就好。”
“到底是什么事?请你告诉我。”
时小念隐隐感觉到事情不简单。
洛烈皱了皱眉,停下一直踱步的双腿,看向她道,“炮声过后,一切就恢复安静了,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
“这不是很好么?”
时小念问道,宫欧给他们安排的地方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我们在这里这么久,什么时候听到过炮声?”洛烈说道,“恐怕平静的表面下暗潮汹涌。”
“你是说兰开斯特已经查到了这里?”时小念紧张地问道,“不可能的,不是说他们现在正焦头烂额么,怎么查得到这里呢,我们谁都没有出过树林。”
宫欧那么小心谨慎,连来看她都要扮成mr宫,怎么可能泄露风声。
可如果真的是凶险临近,那该怎么办?
宫欧都不在。
闻言,洛烈道,“但愿我们是杞人忧天吧,希望慕先生能拿个好主意出来。”
听到这话,时小念道,“洛医生,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去和千初一起商量事情吧。”
她看得出来,洛烈很焦急,但他是个医生只能在这里陪着她。
“我现在没有特别的症状,不用特别顾着我。”时小念想了想道。
不知道是不是洛烈开的药性不重,她吃到现在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洛烈看着她,重重地松了口气,“那我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一有消息就通知道你。”
说完洛烈就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时小念坐在床上,转眸望向窗外的阳光,隐隐有种不安,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因为炮声,宫葵又受惊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害怕到狂叫不止,谁哄都哄不好,整整闹了一晚上才安静下来。
时小念和宫曜都哄得筋疲力尽。
“holy,睡吧。”时小念给宫葵盖好被子,转头朝自己的儿子说道。
宫曜站在那里,脸上有着明显的困倦却还硬撑着,他揉了揉眼睛走向时小念,“我们是不是还会遇到坏人?”
“很快就会结束了。”时小念只能这么安慰她。
宫曜不是个纠缠问不休的小孩,他点点头,转身爬向另一张床,临睡前,他把宫欧给他的弓箭牢牢地抱进怀里。
“holy,你这样会弄伤自己的,把弓箭给妈妈。”时小念说道。
“我不会弄伤自己,您放心。”宫曜礼貌地说道,却是坚定极了,不肯放弃自己唯一的武器。
连孩子都变成了惊弓之鸟。
时小念拗不过宫曜,伸手替他将被子盖好,然后关灯离开。
别墅里亮着一些灯。
时小念走向自己的卧室,正要进去,就听到一旁的房间传来慕千初的声音,“宫欧一去英国,这边突然就出现炮声,我不认为是偶然,也许兰开斯特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他们在商量。
时小念皱了皱眉,朝慕千初的房间走过去,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口听着。
“兰开斯特怎么能找到这里?除非是有人泄露了消息。”洛烈说道,“也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可能是哪里有军事训练,有炮声不足为奇。”
第969章 慕千初开解时小念
“我必须按最坏的来处理。”慕千初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凝重。
现在这里的一切只能靠他。
时小念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没想到宫欧一走,他们这就出事了,这么多人还有孩子,她不能再看着任何人受伤害。
“如果是兰开斯特,应该早就攻打进来了。”洛烈说道。
“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还不能确定我们在的具体位置,放炮只是一种试探,想让我们自乱阵脚,露出破绽给他们看。”慕千初沉重的声音传来。
时小念抿紧嘴唇,这种可能性的确很大。
“那究竟我们的位置是怎么泄露的?谁都没有出去过,都是一个盯着一个,这里连信号都没有,怎么就被兰开斯特找到了大概位置?”洛烈问道。
“这个我也想不通。”慕千初道,“而且这个现在已经不是最关键的事情。”
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好好思考怎么发生的事,他们只能解决。
“既然如此,我们是有动作好,还是没动作好?”洛烈问道,“什么都不做,万一对方真就打上来了呢,我们怎么办?”
话落,室内一片寂静。
时小念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很久,慕千初的嗓音响起,“小念的手术是不是势在必行?”
她站在门外愣了下,不明白慕千初为什么忽然提起她。
“如果小念的手术不得不做,她的身体肯定会很虚弱,那我们就不能有所行动,只能在这里耗着,走一步看一步。”慕千初说道,什么办法都不必想了。
闻言,时小念怔住,目光一片黯淡。
原来不知不觉她又拖累了人,原来她真的什么都不能想,什么都不能做。
她转过身离开。
夜晚的星子繁密,天空漆黑,空气也透着一丝凉意。
时小念一个人走上夜色下的草坪,远远地眺望着那些残破的墙,有少少的萤火虫在那边飞舞。
夜风吹得她的皮肤渐渐变凉。
忽然,她的肩上多了件披风,时小念抓住衣角有些愣住,慕千初温和的低笑声在她身后想起,“怎么样,没掉到地上吧?”
刚才在房间里语气还那么沉重,这会就轻松了,完全是装给她看的。
时小念回过身,地灯的光线不强,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慕千初的轮廓被照出一层阴影,五官显得份外立体,一双眼睛狭长,眼珠的颜色微淡,很是好看。
只是,他的脸上也是一块青一块肿的。
“你的脸…”时小念担忧地看向他,随即内疚地道,“都是因为我,才会害得你们…”
慕千初脸上的笑容更深,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道,“你不会连这个都要归咎到你的身上吧?是我要去打他的,跟你没有关系。”
“火山爆发也和你有关?因为你在呼吸?”慕千初平静地直视着前方说道,笑容清淡。
时小念拉了拉身上的披风,“火山爆山和我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这里所有人都是因为我才在这里,而你们可能随时会因为我…”
“每个人都是自愿的,洛医生因为欠恩,我因为欠疚,其余人因为拿了高昂的一笔钱,谁都知道来这里不会太安逸,但都选择了过来,并不是那么伟大都因为你。”慕千初道,“你对大家的意义还没有达到那个份上。”
时小念站在那里看着慕千初,慕千初没有看她,不像别人总是直直盯着她,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想法似的。
他的话莫名地让她轻松了一些。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她看着他,“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听你说话了。”
因为父母的事,她对慕千初早就冷了下来,现在天天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她也没有好好听进他说过的话。
她总是困在一个人的围城。
“那你现在愿意听我说话吗?”慕千初问道。
时小念想了想道,“不讨厌。”
如此诚实。
慕千初低笑出声,道,“洛医生的报告上写你是在面对,所以想到了堕胎,你真的是面对吗?”
“难道不是吗?”时小念目光黯淡,声音很低,“我在寻求一条对所有人都好的路。”
她不想伤害任何人。
“是么?那你跟我过来证明。”
慕千初突然抬起手,准确无误地抓住她的手腕踩着草坪往前走去,时小念错愕地看向他,手腕被攥得紧紧的,她只能跟随他离开。
慕千初听着风声,然后朝着那些破旧的断墙走去,远远的,时小念看到夜色下的那些幼稚涂鸦。
她下意识地就想逃避,“千初你要带我去哪?”
时小念挣开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慕千初难得强硬地带着她走向断墙,“小时候你会用正确的方式来抒解自己的难过,就是去墙上涂涂画画,怎么越大越不会了?”
慕千初突然间提起她的小时候,可她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时小念了。
慕千初将她带到一片断墙前,断墙上正是她小时候的胡乱涂鸦,好像那一次慕千初也在,他陪着她一直到很晚。
“你说你是在面对,那为什么来了这么久,你从来没有到这里来过?”慕千初问道。
她苍白地解释,“我只是小时候才喜欢画…”
“如果是那样,宫欧就不会费尽心机把这些墙移到这里。”慕千初站在那里道,“他知道你会难过,让你涂鸦排解,可你却把所有的悲伤堆积心里,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大。”
“小念,你从来不是在真正的面对,你只是封闭了自己。”慕千初一字一字说出她的症状。
时小念往后退了一步,靠到一面墙上,怔怔地看着慕千初。
“小念,你从来都是勇敢的,以前遇到那么多事都挺了过来,没理由这一次你就栽了。”慕千初说道。
时小念沉默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夜晚只有风在吹。
萤火虫转了一圈又飞走。
听不到她的声音,慕千初忽然又笑了,抬起手摸向面前的墙前,一双眼没有光泽地看着一边,说道,“你是不是都把以前的那些悲伤忘了,我来提醒你,这里我经常来,这一面的涂鸦应该是那一年你被你养父当众骂了,那么多亲朋好友在,你只不过是帮忙端菜的时候碰出了一点声响,他就把你骂得狗血淋头,还不让你吃饭。”
“后来,你难过睡不着,我就陪你去画画,你在墙上画了一个黑色的老巫婆,不对,是老巫男,尖鼻子、黑眼洞,特别吓人。不过到最后,你还是在最下面写了一句,爸爸我还是爱你的。”
时小念低眸,那个时候的她还在希冀着家庭幸福,父母关爱。
慕千初摸着墙上的画说道,越说越投入,蓦地朝她走了几步,拉起她的手又往旁边走,“还有这一面墙,你画得乱七八糟,是你当时心情很乱画的。你看你以前画的哪有现在好,以前画得那么幼稚。”
“这里的画我也记得,是有一段时间我回慕家过节,你不开心了,一个人去画的,其实当时我就在你身后。”
“拜托,小念,为什么把我画得跟个小丑一样?你不是一直说我好看的吗,怎么那时候就把我画得这么丑呢?别说你不是因为我离开而不开心啊。”慕千初笑着说道,伸手在墙上摸来摸去,滔滔不绝地说道。
时小念站在那里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眼睛不自禁地湿了。
她不是回忆起她小时候有多惨有多坚强,而是慕千初指的画全是错的,大概为了开导她他让人教他记住墙上的这些画,甚至在这里一遍遍走过位置。
可刚刚他把她带过来的时候,他绕过了一面墙,所以接下来的画全部弄错了。
他说了那么多那么多,却没一幅和他嘴中的内容对得上的。
“不得不说,这幅画画得最好,里边的小公主真得很美。”慕千初摸着墙说道。
时小念站在那里看着他那样子,鼻子酸涩极了,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没有发出声音。
“你看,你小时候遇上的事就不比现在烦心?可你那个时候处理多好。”
慕千初笑着说道,他伸出腿踢了踢脚边,没有踢到任何东西,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冷却下来,他不断踢着,踢着踢着他才意识到自己完全说错了,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人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时小念跟上去。
慕千初摸着墙走了好多的路,终于在另一面墙边的草地上找到一个装满喷漆罐的袋子,他拎了起来递向她,笑容有些尴尬有些苍白,“你不是说你现在已经是面对了吗?如果你真的能面对一切,就把你心里的情情发泄出来。”
时小念看着他手中的袋子,看着他没有光亮的双眼,忍不住偏过头去,眼里的水光更甚。
“小念,你可以做到的。”慕千初执着地提着袋子。
“你不想画吗?好,我来画给你看,你最在最讨厌自己,我就把你画成一个大巫婆怎么样?”慕千初笑着说道,拿起一缸漆罐在原地绕了几圈,最后摸向一面墙要去喷,“这面是新墙。”
那明明是涂鸦过的墙。
时小念想说话,慕千初已经打开盖子,就要对着墙上喷去,喷口却是对准了自己。
“千初!”时小念终于受不了上前拉住了慕千初的手臂,“别这样。”
第970章 时小念终于走出来
他从小就不怎么喜欢漆料的味道,再说又怎么会是画一个大巫婆就没事了。
但说已经来不及了,深红的颜料已经喷到慕千初的头发上。
时小念皱紧了眉,没有多想便伸手抹上他的头发,抹了一手的红,却没有将他头上的颜料抹掉,她不甘心地还要擦。
慕千初挡开她的手,时小念固执,他也一样固执。
两人就这么争执着,忽然,慕千初不动了,时小念踮着脚一下一下抹着他的头发,怎么都不能让那味道浓烈的漆料抹掉。
慕千初自小不喜欢这种味道,现在却站在那里就这么闻着,连鼻子都没有捂一下。
他身后的墙是一面涂鸦满的,根本不是什么空白的墙,他太想记住这里每一面墙上的内容,太想开导她了。
时小念看着他头发上抹不掉的颜色,慢慢垂下了手,苦涩地说出口,“也许从一开始,我就该和你好好聊聊的。”
到这以后,她封闭了自己,更不愿意和慕千初多聊,可事实上慕千初比心理医生更懂她,也许早点聊一下,她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话落,慕千初忽然扑向她,抱住了她。
时小念呆住,怔怔地睁着双眼,僵硬地站在那里,双手悬在半空,一时之间忘了推开他。
慕千初紧紧地抱住她,没有一句话,双手抵在她的背上,越搂越紧。
她不知道慕千初为什么拥抱她,她也不能问。
夜色下,萤火虫在一面面断墙间飞舞,也许它们迷了路,忘记怎么出去。
夜凉如水,风声徐徐。
不知道什么时候慕千初放开了她,两个人在断墙前的草地上坐下来,就好像这个拥抱从来没有存在过。
“之前希尔部落的事我已经到了自己承受能力的边缘,在那个地方我每个小时都神经紧绷,过得生不如死,终于以为得救了,可在这里一醒来我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宫欧的局,我才想到之前他对我的种种就是为了让我能安然度过接下来这一段一个人的时间。”
时小念靠着断墙低声说道,“我承认这件事我受到了打击,也蒙上很深的阴影,尤其是在知道两个孩子都不太好以后。”
这是来到这里以后,时小念第一次对人完全坦露自己的心扉,以前都是这样收着一点,那样收着一点,无法完全坦承自己。
“你应该找人说说的。”慕千初说道,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最好的人选,但宫欧留了洛烈给她。
闻言,时小念苦笑一声,“我找谁呢?”
在这个地方,她能找谁呢?
“我知道他是个很好的医生,他很能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他认为是宫欧的问题,可每次他提起宫欧有问题我却不愿意听。”时小念自嘲地道,“我很奇怪矛盾吧?也许宫欧当时出现在这里,我会狠狠地骂他一顿,可他不在,我想恨他的自以为是、霸道强势,可别人一说他我又不想听。”
她爱宫欧,她知道宫欧对她更加偏执疯狂,所以她怪不得、恨不得。
“所以你就像在一座迷宫里绕来绕去,找不到正确的出口。”然后,她把一切的问题都归结到自己身上。
“然后我就走不出来了。”一阵凉风吹来,时小念靠着有些冷的墙面低声说道,“其实我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今天这样的。”
她是清醒地看着自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慕千初听着,脸上有着心疼,“小念,从小到大,你遇到了很多很多的事,如果这一次你就这样彻底放弃了自己,你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自己。”
时小念的心口狠狠一震。
“对不起那个从小就懂用画画排解负面情绪的自己,对不起那个不管经历多少都垮不掉的自己。”慕千初的声线温柔,“你现在完全放弃自己,就等于为过去的那个你画上一个最差的句号。”
她低下眸,“我知道我不该恨、不该懦弱、不该任由自己变成这个样子,我应该好好的,好好地为宫欧送行,照顾孩子,生下宝宝,成熟一点,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千初,我对自己早已没了自信。”
她早已经不知道自信是什么。
“你会有自信的,和时家断绝关系你没有垮,被我遗忘六年你没有垮,被宫欧那样一个偏执狂爱着你也没有垮,你也从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这样的你怎么会没有自信,你只是放弃了思考。”慕千初说道,“你不该这样,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时小念。”
时小念坐在草地上,怔怔地看向慕千初,不知道为什么,慕千初说的每句话都触动了她的心。
他一遍遍提着,她才想着原来她也曾勇敢过,她也曾拼命地活过。
“可是我还能思考什么呢?我还能做什么呢?宫欧都会为我考虑的,我多思考只会阻碍他的布局。”时小念低着眼,语气卑微进草丛里。
多做反而会连累别人。
话落,慕千初忽然面向她,一双眼“看”向她,“你当然有能做的事,你听到炮声了吗?很有可能兰开斯是在试探我们的具体位置,我们必须拿出方案来。”
时小念愕然地看着他,这话和她说是什么意思。
“现在宫欧走了,我不是宫欧,我没有他的果决杀伐,我需要有个人陪我一起商量,一起决定该怎么做。”慕千初看着她,再认真不过地问道,“小念,你愿意吗?”
时小念呆住了,完全没想到慕千初会这么和她说,她回答不上来,只是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希尔部落的历史不会重演,我不会让你所有的辛苦再变成一场预谋中的无用功,孩子们是你的,你应该勇敢地站出来对他们负责。”慕千初见她不说话继续说道,想要激起她薄弱的一点点希望。
时小念还是沉默地坐在那里,慕千初的语气越来越执着,这让她慌起来,她的目光不安地闪烁着,站起来就想要跑。
慕千初辨听着声音,准确无误地抓住她的手腕,焦急而大声地说道,“小念,我向你保证,不会再让你身边的人离开你!”
“我不能保证每个人都不受伤,但我一定保证没人会离开你,你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死去!”慕千初抓着她的手站起来,声音都喊哑了,“如果是这样,你能不能振作起来,能不能真正面对未来?”
她无非是害怕自己再连累人,他来断掉她的害怕,只要过了炮声这一关,她一定能重拾信心。
一切就都能好起来。
“你怎么保证?”
时小念呆呆地问道。
“用我对你所有的愧疚来保证。”慕千初斩钉截铁地说道。
时小念傻傻地看着他,眼前的慕千初和她以往认识每个阶段的慕千初都不一样,都不一样了。
“试试吧,为自己,为你的孩子勇敢一次,再思考一次,再做些事。”慕千初劝说着她,“相信我,不会是没用的,不会只连累别人的。”
时小念站在夜色下,一只萤火虫停在她的衣角。
慕千初说的每个字都在疯狂地蛊惑着她,都在拼命地说着她是有用的,并不是一无是处的。
但很快,时小念燃起的一点火星苗头就被冷水浇了下去,她低头看向自己隆起的肚子,疯狂的内疚朝她袭来,“来不及了,千初,来不及了。”
她已经害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还怎么走出来,她走出来都是对小南瓜的背叛。
时小念用力地挣脱开他的手,转身离开,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她应该早点和慕千初聊聊的,应该早点的。
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还真以为洛医生敢把你的孩子拿掉?”慕千初的声音忽然在夜色中响起,“那不过是他想让你激起母性用的拖延计而已。”
闻言,时小念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回头,“你说什么?”
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千初循着她的声音走上前来,露出笑容,声音轻快地道,“他给你的药全是维生素,你咽下去的时候没有感觉吗?他认为你吃下药以后会后悔,激起母性,说不定连心病都好了。”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无法相信,“你说真的?”
她的小南瓜还在?
她的小南瓜还可以好好地生下来?
“我为什么要骗你?”
“可是我那个时候面对宫欧…”
“那不过是心理作用而已,洛医生有句话没有说错,你很清醒地知道自己精神虚弱了,这样不算差,至少你是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所以你在误以为吃了镇定药以后,心态一下就好了。”慕千初笑着说道。
时小念怔怔地听着,伸手往后抓了抓头发,说不出此刻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但一定不是太糟的。
甚至是有失而复得的狂喜,这种喜悦瞬间冲散了一切,好像什么都好了。
原来她始终都是矛盾的。
第971章 分析出原因
“原来他在耍我。”时小念明白过来,自嘲地笑了一声,“原来我自暴自弃一样让你们受累。”
一个医生给她维生素当镇定药,一个盲人拼了命地记住断墙迷宫。
“这不叫受累,这叫有人愿意关心你,像小葵会问我妈妈是不是不开心,是不是因为她考得不好;像holy他会问洛医生,是不是怀孕让你特别辛苦,所以你心情不好。”慕千初说道。
时小念有些怔然,原来两个孩子在私下这么关心她,原来小葵的成绩变好是为了她而努力的。
小傻瓜,两个小傻瓜。
“我怕我承受不起大家的关心。”时小念还是想要逃避的。
“我不想再听这些话了,我只想问你,愿不愿意再振作一次,就这一次。”慕千初站在她面前说道,脸上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
时小念站在那里,抬眸看向他头上的那些漆料,然后道,“我还能说不吗?反正我现在自暴自弃都在连累人了,我还怕什么,反正你说不会让任何人消失在我身边的。”
说出这句话,时小念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她也说不上为什么。
也许是她太久没有不计后果地豁出去一次吧。
闻言,慕千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道,“走吧,我还得去洗个头,这个味道真的不好闻。”
时小念微笑着点头,和他往回走去,慕千初的手擦过她的手,她明显感觉到他的手一僵,然后缩了回去。
他失明,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他低着眸,神情有些微妙,手一直摩挲着不小心碰到她的地方。
时小念突然想到刚刚那个沉默的拥抱,轻轻地叹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对于时小念终于愿意放下那些阴影,肯留下宝宝的作法,洛烈表示很震惊,他怎么都没想到时小念的病不是自己治好的,也不是宫欧治好的,而是慕千初治好了。
虽然说离治好还不确切,但时小念肯走出来就离得不远了。
客厅里,慕千初将所有人都遣散出去,只留下时小念和洛烈两个人。
时小念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慕千初坐在另一边,将一杯刚冲好的奶茶递到她面前,开口说道,“现在我们面临的是一个问题,如果炮声是一个讯号,我们需不需要有所动作,还是继续呆在这里。”
时小念接过奶茶,看向洛烈,洛烈正低头擦着自己的眼镜,嘴上道,“宫先生走了,远水解不了近火,我们只能靠自己,任何决定都关乎大家的生死存亡。”
现在所有人都是栓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小念,你怎么看?”
慕千初靠着沙发背而坐,一张阴柔的脸上有些疲惫。
“其实想解决问题,还是有必要查一下怎么回事。”时小念淡淡地道,“如果说炮声真的是兰开斯特想让我们自乱阵脚,那他们为什么能知道我们在这一块,却又不知道我们在哪个具体位置呢?”
她的话落,客厅里一片沉默,洛烈擦眼镜的动作僵住,道,“问的好,我也想知道,这里不是宫先生千方百计选择的地方吗?照理是万无一失的,怎么会被人知晓。”
“这个我也想不通,其实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我们不可能露出任何的破绽。”慕千初顿了顿,而后面向时小念,“唯一就是宫欧的出现,他忍不住要来见你。”
时小念抿唇,低下眼去。
宫欧不可能留下破绽给别人看到的。
“这也不可能,宫先生一直以mr宫的身份穿梭于两边,就算宫先生身边有内奸,谁会去怀疑一个机器人的动向?这说不通。”洛烈说出时小念的想法。
这世界上没有人会刻意盯着一部机器的。
“除去这一点就更加解释不通了,只能说明炮声只是个意外,与兰开斯特完全无关。”慕千初说道。
这样一说就又绕回原点了,等于什么办法都没有想,等于他们就要在这里听天由命。
时小念捧着手中的奶茶,想了想,她将奶茶搁到茶几上,站起来走向一旁的书架。
洛烈戴上眼镜疑惑地看向她。
“怎么了,小念?”
慕千初双眼没有光泽地看着前方,出声问道。
时小念在收架翻找着,从里面找出一份地图走回茶几前,摊了开来,看向面前的两个男人道,“我们在s市。”
听到这话,洛烈和慕千初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多少的意外,自从知道宫欧能穿梭于两边之后,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也知道是在s市,否则宫欧来不及照应两边。
“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兰开斯特潜伏的内奸发现宫欧会突然失踪不见一段时间,于是料定他肯定是来了我们这边。”时小念几乎是跪在茶几前说道,“宫欧一消失就是消失一夜,能让他消失一夜的路程很广,所以兰开斯特摸不清我们的具体位置。”
听到时小念肯投入这件事中,慕千初很是欣慰,点头道,“很有可能。”
“一夜的来回如果按车程算起码是在这个范围内。”时小念在地图划了一个大圈,她也是粗略估算一下。
洛烈靠近时小念在她身边蹲下来,明白了她的意思,“宫先生一般都是晚上才会来我们这个地方,也就是说应该回家以后才能来,他就是在家中消失的。”
慕千初坐在那里想了想道,“如果是我,确定范围以后就会地毯式搜索,但s市毕竟不是兰开斯特的地方,所以他们只能让我们自乱阵脚,一旦我们有所行动他们就第一时间掌握,好把你和孩子都抓住。”
洛烈看着地图上的大圈说道,“可这个范围也太大了,他们花的代价同样大。”
“洛医生,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慕千初忽然问道。
“那还用说么,既然范围是一个圈,那就从中间诈起往四周扩散,这是最算无遗漏的办法。”洛烈说着说着眼睛突然变深,一把拉过地图,看着地图圆圈中心的位置,凝重地道,“我们听到的炮声只有一下,而且不算远,也就是说…我们就是帝国城堡的附近。”
时小念沉默,这个她也刚刚才想明白。
“mygod!”洛烈摊手,难以置信,“藏人都是越远越好,宫先生居然就把我们藏在帝国城堡附近,城堡必然是兰开斯特的监视重地,他就不怕我们随时被发现?”
他怎么都没想到,原来所谓的避难之地就在帝国城堡旁边,这个事实惊到了他。
没有人这么避难的。
“中国有句话,叫灯下黑。”慕千初说道,宫欧每次的布局都是完全出人意料,他们想不到,兰开斯特也不会想到。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s市的地图,原来,她离宫欧一直都是那么近。
“怪不得兰开斯特等宫欧离开才下手,宫欧不在,放个炮可以用正常军事掩盖过去,只有我们在避难地的人才会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才会慌张,才会有人想逃。”洛烈站了起来,“只要有一个人异常出现在帝国城堡周围,我们的底就全被揭了。”
想了想,洛烈又道,“不对啊,只要兰开斯特航空巡查,也能发现我们这里的建筑不对劲吧?”
“这里是帝国城堡的范围,宫欧是不可能让别人在自己的上空领域巡查的,别说直升机,恐怕连只鸟都不会让飞过去。”慕千初说道,所以宫欧才会把避难地选择在自己的身边。
“那城堡里的人不会发现么?宫先生究竟是怎么布置的?”
“这个答案只有等我们出去的时候才知道了。”慕千初说道,身体往前倾去,语气轻松了不少,“既然我们已经猜测到这么多,看来还是按兵不动、加强防守为妙,耗兰开斯特的力量查个无用功也好。”
“那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洛烈疑惑地问道。
“就算做也不是在现在,再看看吧,我们现在联系不到外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时小念说道,“防守也要更加重才行。”
“也只能这样了,行了,问题解决,我可以回房睡个安心觉了。”洛烈轻松地说道。
“怎么你一直不安心么?”
“宫太太,呆在这里出不去的地方谁能安心啊,你看你都…”洛烈看着她又收住了话,“算了算了,不说不说。”
时小念跪在茶几前面,看了一眼慕千初,苦笑一声,“放心吧,就算我精神崩溃,也要留着看大家安安全全地离开这里再崩溃。”
“胡说什么。”
洛烈瞪了她一眼,然后离开。
慕千初坐在沙发上,看向时小念的方向,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见到你这样真好。”
“大家一定会安全离开这里的,对吗?”
时小念问道,从茶几前站起来要走。
“当然。”慕千初颌首,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立刻道,“我让厨房炖了水果羹,你要尝尝吗?”
时小念回头,慕千初脸上有着明显的期待,她淡淡道,“好,一起去吧。”
第972章 谁是内奸?
时小念和慕千初到餐厅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坐在餐桌前等吃了,见他们过来纷纷跳下椅子向他们问好。
“功课都做完了?”
慕千初伸手摸了摸,拉开一张椅子,让宫葵坐下,宫葵看看他的眼睛,甜甜地道,“慕叔叔你坐,我有礼物送给你。”
时小念有些意外地拉着宫曜在一旁坐下。
慕千初也有些惊讶。
“holy说这里的人都听你的话,你是保护我们的人,你肯定很辛苦,我就做了这个给你。”宫葵声音甜极了。
话落,时小念不禁看向宫曜,宫曜坐在她的身旁,一张五官分明漂亮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眸子很黑很深,像极了宫欧。
他很聪明地观察了这里的形势,连谁是主事的人他都知道,这份心思也不知道对他是好还是坏。
宫葵双手递出一个黄色的枕头套,有些献拙的害羞,“慕叔叔,我画了小f,老师把我的画做成了枕套,送给你,就是我画得有点丑。”
那枕头套上真画着一只白色的小狗,吐着舌头,笔法幼稚却是很可爱。
慕千初接过来,认真地在上面摸了摸,笑得温和,“小葵画得一定很好看,你妈妈小时候也喜欢画画。”
“慕叔叔你喜欢就好了。”
见慕千初欣然接受,宫葵开心地朝时小念跑去,在她身旁坐下来,笑逐颜开的。
“你怎么知道我mom小时候喜欢画画?”宫曜突然开口,注意的点和旁人不同。
闻言,慕千初愣了下,一时间没有开口,时小念便道,“我和慕叔叔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原来你们从小就是好朋友啊,像我们这么小的时候吗?”宫葵天真地问道。
厨师将水果羹一一端上来,时小念笑笑没有说什么,将水果羹分给两个孩子,再递了一杯推开慕千初面前。
不需要更多的语言,慕千初身体探向前,一双有些细微伤痕的手在桌面上探摸着,摸到杯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微笑着道,“很好喝。”
“你只要甜的就会觉得好喝了。”时小念笑着说道,慕千初从小就是这个样子,特别怕苦,嗜甜。
“说得我好像一点品味都没有一样。”慕千初反驳道,却没有一点恼怒的样子。
“我可没这么说。”
时小念低头吃着杯中的水果羹,厨师果然做得很好,水果凉凉的,这个季节吃进肚子里最是舒服,连肚子里的宝宝都动了好几下,不知道是不是也喜欢得很。
宫曜吃着自己的那份,看看时小念,又看看慕千初,一双黑色的眸子转着,突然问道,“dad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这话让时小念噎了下,顿时没了吃东西的心情。
他们这边面临着危险却只能按兵不动,宫欧在英国那边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来接她们…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宫欧能回来接他们么?而他们真的能等到宫欧来接的那一天么?她真的不敢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时小念低眸迟疑的一刹,宫曜看着她,突然站起来,将还没吃完的水果羹搁到桌上,道,“你和我说过,dad一定会来接我们的,我想dad了。我先去学习,告辞。”
他像个小绅士一样冲他们低了低头然后转身离开。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睛,来不及叫他,宫葵那边也忙跟着宫曜跑开,像个小跟屁虫似的。
时小念坐在那里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有些诧异地看向慕千初,“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想宫欧。”
她一直以为宫曜对宫欧的感情很敏感,既想亲近又质疑着,没想到在这里时间久了居然还能让他改变。
这算是意料之外的好事吗?
“傻瓜。”慕千初听她这么说不禁摇头笑了一声,“你怎么还不明白,他是替他爸爸盯着我呢。”
时小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慕千初话里的意思,不禁失笑地按住额头,有些尴尬,“holy真是…”
难道他会觉得她和慕千初之间有什么吗?
“这小家伙想得可真多,不过看得出来,他对宫欧是有感情的。”慕千初完全不介意地道。
时小念点头,“这点我也蛮意外的,要是宫欧知道holy在背后这么护他,一定开心疯了。”
一想到宫欧那得意满满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笑。
慕千初坐在那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伸手将水果羹搁到桌上,“你看,你现在会笑了。”
时小念摸向自己扬起的唇角,发自内心地道,“那要多谢你。”
她必须承认,她封闭了自己这么久,慕千初的一番话对她启发很多。
“我知道你还没有真正走出来,我也知道你更希望是宫欧发现你的异样,是他开导你。”慕千初淡笑着说道。
“他已经很忙了,而且身处危险。”时小念说道。
“所以我相信这一劫过去,你就能真正走出来,你一定会积极面对人生的。”慕千初说道。
这一劫,又说到这个事情。
时小念咬了咬唇,看向慕千初的双眼认真地道,“千初你不觉得奇怪吗?究竟会是谁发现宫欧消失的呢?”
“这不很正常么?如果有人刻意盯着,就会发现宫欧不在。”慕千初不明白时小念为什么要在这个上面计较,难道还能抓出内奸么?
“宫欧都是晚上出现,那必然是回自己的卧室以后才出来的,而且以mr宫的身份,一个机器人从卧室出来行走不可能引起那么大注意的。”时小念说道,“而且就算有人注意到机器人,可机器人里边是宫欧,他没理由不发现。”
宫欧是那么警觉的一个人,有人跟着他绝对会发现的。
“不可能是跟着宫欧发现的,那样内奸就会发现暗门了,不会来用炮声试探我们。”慕千初说道,“可能是有人故意去敲卧室门,发现宫欧不在,所以才起了疑心。”
听到这里,时小念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她看向慕千初,“你不知道,宫欧的卧室是不准任何人进入的,连敲门都不可能,这是宫家的规矩,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我和义父,就是宫欧的管家封德。”时小念说道,这一点在宫家没人敢打破的,就算是封德也不敢无事去敲卧室的门,更何况其他人,经过都被命令绕远一点走,不准吵着。
说完,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闻言,慕千初的脸色变了,“难道会是…”
“不可能。”时小念一下子从餐桌前站了起来,“义父是不可能背叛宫欧的,绝不可能!”
“可是你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排除了,那剩下的再不可能也会是…合理的。”慕千初实在不想泼时小念的冷水,但这是她自己推敲出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时小念的脸色有些发白,“再说义父肯定是跟着宫欧去英国了…”
“那不一定,宫欧不放心你,肯定会让心腹留在这里。”慕千初打断她的话,“如果封管家是内奸的话,那事情就复杂了,他迟早能找到这里。”
管家的身份太方便他行事了,今天找不到这里,明天也能找到这里。
“义父是不会背叛我们的,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危险,他是能拿命来保护我的。”时小念有些激动地说道,她绝对不会去怀疑封德的忠诚。
“小念,你别激动。”
“而且义父想要背叛宫欧早就可以背叛了,哪还用等到现在。”时小念怎么都不肯相信,她可真是的,怎么越分析越不对。
“有时候背叛不一定是自主的,也许是被迫。”慕千初说道,这种招数他见过很多了。
被迫?
时小念呆住,难道是义父的那个女儿…被兰开斯特抓去威胁,让他不得不就范?
“小念,你发现的这个事情很重要,万一封管家是内奸,我们就不能坐以待毙了,得想办法求生。”慕千初站起来说道,转身离去去想办法。
时小念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餐桌,不可能的,不会的,义父不会是内奸的,义父对宫欧忠诚,对她比对亲女儿还好,他不会害他们的。
可眼前的一切又怎么解释呢?
不是义父又是谁能整天盯着宫欧,却又不引起任何怀疑?
难道义父真是暗中被兰开斯特逼紧了?可她现在不能联系宫欧,否则一切就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