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整个人已然成了一个面粉人,黑色的短发上都蒙着一层白色,更别说身上。
简直就是个灾难现象。
“咳咳。”时小念走到厨房门口,探出头隔着层层粉尘看向宫欧,错愕地问道,“你把面粉给炸了?”
脾气坏也不用坏成这样吧,面粉招谁惹谁了。
“胡说什么!”宫欧扇着空气中飞舞的面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是帮你打下手,结果面粉都做完了你还不下来!”
“打下手?”
他这个厨房渣能打什么下手?
时小念有些愕然,宫欧把围裙一丢,抱着一盆搅滥的面团走出来,重重地放到餐桌上,一脸得意地道,“我看过的,你之前和乡下那些大妈学做饼,面粉就要揉成这个样子。”
时小念看过去,有些惊讶地睁大眼,里边真是一团揉得还不错的面,虽然只有很小一团,但也算合格了。
真想不出来,宫欧的厨艺居然有进步。
宫欧就这么站在漫天的粉尘中冲她得意地挑了挑眉,好像自己完成了一件非常了不得的大工程。
“还不错。”时小念实话实说,对宫欧这个厨房渣来说,能揉出这样一小团面真的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那当然,我早说了,我在做菜这方面有天份!”
“好了,你开开窗,把粉尘都散出去,我去做菜。”时小念对他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无话可说,捧起小盆往厨房里走去。
一进去她就被呛了个难受,放眼望去,只见锅具、餐具、流理台、洗手池、抽油烟机上全是一层面粉。
这简直就是下了一场面粉雨。
揉这么一小团面能弄成这样,除了宫欧还有谁能办得到?让小葵和holy做都比这个好。
时小念无奈地摇摇头,认命地拿起毛巾开始收拾,脚下忽然踢到一个袋子,她低下头,只见角落里堆着好几个空的面粉袋子。
嗯?面粉呢?
时小念难以相信地睁大眼,慢慢蹲下拉开袋子,一个又一个、又一个,再来一个…
所有的面粉袋子全空了。
全是空的。
面粉去哪了?时小念的目光一转,立刻打开旁边几个扎得严实的垃圾袋,只见原本该好好的面粉此刻都像是水泥一样烂在垃圾袋里。
这些面粉能做很多食物给宫欧带去吃的,他就这么给她浪费了?
怪不得还能揉出一小团还不错的成品,都浪费几袋面粉了,是头猪也会揉面了!
时小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地喊出来。
“夸我就不必了,允许你亲我一下!”
宫欧趾高气昂地走进来。
时小念愤怒地瞪向他,“宫欧,你知不知道这里原本面粉就少,我本来想了好多面粉做的食物,你就这么给我浪费了?你还我面粉!”
“哪有浪费,这不在这里么,你刚也说不错。”
宫欧拉过那一小团的面。
“那么多袋面粉你就揉出这么一点?一顿都不够吃,怎么带去英国啊!”时小念气得想把面直接扔他脸上。
她计划了这么久,好几袋的面粉就这么浪费了,他怎么能这样。
“我本来就不想让你做这么多。”宫欧看她生气成这样有些愣,脸上的表情都弱了下来,手指戳了戳面,“这么多够我吃了。”
“够个鬼!”
时小念狠狠地瞪他。
“真的够了,我胃口很小的。”宫欧努力证明自己足够吃了。
“…”时小念被气到无语凝噎,“算了,我看看还有些什么其它的食材给你做,你出去呆着,不要在这里了。”
“我给你打下手。”
上次是mr宫的身份怕暴露自己才没打下手,这下可以了。
“我谢谢你,这里的食材就这么多,我不想你把房子炸了才炒出两盘菜。”时小念看着那一小团的面没好气地道。
她的心在滴血,他去英国她没什么好送的,他喜欢吃她亲手做的,她就想给他多弄一些。
结果呢?
浪费粮食可耻。
“时小念你就这么嫌弃你男人?”宫欧无辜又不满。
“是,我很嫌弃你,你快去外面坐着,不要进来。”时小念直接上手推他离开。
宫欧站着不动,他现在瘦了可对她来说还是铁板一块,怎么推都推不动。
时小念抬眸瞪向他,宫欧正盯着她,两人的视对胶着上。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她心里一慌,又有那些血腥的画面飘过,眼神无意识地闪躲开来。
宫欧忽然抬起她的下巴,有些意外地道,“时小念,你好像被我气一气好多了。”
什么叫被气一气好多了,她是吃了药才这样吧。
“你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宫欧捏着她的下巴说道,“别再躲我。”
他已经看出来了。
他那么聪明,当然会看出她的异常。
她不能让他担心的,他就要走了,没事,她吃过洛烈的药了,她没事的,她能镇定下来的,只是对视又没关系的。
她吃药了,她已经吃药了。
这么想着,时小念抬起眼看向宫欧,他的眼睛漆黑,像一望无际的黑夜,只一眼便感觉自己沉沦其中,再脱不出身来。
疯狂而偏执的宫欧,为她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宫欧,他要她好好的,她就要听话,一定要听话。
哪怕沦为一个被牵线的傀儡,她也要听话,不要伤害他。
“不躲我了?”
宫欧盯着她道,薄唇满意地勾起一抹弧度。
是药物的缘故么,时小念觉得自己真的镇定了许多,她摇摇头,“我是太久没见到你了,有些不适应。”
“之前分别四年也没见你这么不适应。”宫欧道。
原来她也曾等过他那么长的时间。
“怎么,你生气了?”时小念问道,“所以你报复我,把面粉全浪费了?”
“什么浪费,我是在帮你打下手,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懂不懂,这才叫揉面。”宫欧一本正经地教育她。
时小念瞥了一眼那个小盆,“所以几袋的面粉就取到一个拳头大小的精华?”
“这个做出来的食物肯定好吃,要不要赌?”宫欧挑眉。
时小念看着他死不认错的样子很是无奈,刚才的火也莫名地消了下去,她推他出去,“你总有道理,出去等着,我炒几个菜陪你吃饭。”
宫欧被她推走。
时小念拿起围裙系上,然后开始清扫厨房,这个打下手还不如不打呢,珍惜粮食从杜绝宫欧进厨房开始。
蓦地,她的腰间被缠上一双手,她被紧紧地抱住。
宫欧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去而复返,从后搂住了她,时小念背靠着他的胸膛怔在那里,“宫欧?”
她做个饭而已,他要打搅几次。
“你想不想我?”
宫欧从后搂着她问道,嗓音低沉,又带着那么一份不自信,不像是他的风格。
不等她回答,他磁性的嗓音再次灌入她的耳朵,“其实这次我本来不敢问你想不想我的,我只敢问你恨不恨我,如果你恨我,我就让你打一顿、插几刀泄愤。”
时小念沉默地站在那里,一缕发落下来,搭在脸颊旁。
第965章 宫欧要走了
他说,他不敢问她想不想他。
宫欧紧了紧双臂,将她抱住,低沉地道,“可现在我又敢了,时小念,你想不想我?”
她没有怨恨他的所作所为,甚至为他准备各种各样的礼物。
时小念低眸看着他的手,他有一双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长干净,此刻竟像个孩子般不安地往里绻着。
说这么多无非是要一份放心。
她当然会让他放心的,她是最听话,她要做最不让他担心的。
“我很想你,宫欧。”时小念站在那里一字一字说出来,可能是因为药效的缘故,她说的并没有颤抖,并没有那么吃力,她道,“所以,你这趟去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我等你来接我。”
她比谁都知道他想听什么样的话。
“我一定会回来接你!”
宫欧的手劲慢慢松了,他低下头靠着她的脑袋,呼吸一下子松懈下来,喃喃地重复一遍,“我一定回来接你。”
这句话他反复说了多遍,不知道是讲给她听的,还是给自己听的。
时小念站在那里任由他抱着,静静地等待时光停止。
厨房外,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五官阴柔的一张脸上神情落寞,很久,他转身慢慢离去。
失明以后,慕千初还是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听觉是这么灵敏。
他一步步走向前面,踩到台阶差点倒下,慌乱中他伸出手按住旁边的墙才稳住自己。
“嫉妒了?”
一个冷傲的声音传来。
洛烈站在一旁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慕千初的眼睛动了动,难得和他呛了一句,“医生也不可以妄自揣测别人的想法,况且,你也不怎么灵。”
洛烈说过时小念不会理任何人的,可她依然会为宫欧动情。
听到这话,洛烈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啊,我觉得我的执照可以拆了扔掉,身边的人我一个一个的都看不清。”
竟也是失落的口气。
在这个不得出去的避难场所呆久了,所有人都变得不再像以前。
慕千初没有和他搭话,手攀着墙壁朝前走去,离开前,慕千初停下脚步,低声道,“我是个早已没有资格嫉妒的人,我只是很想补偿,可到了这里以后才发现,我总是慢人一步,我永远都学不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宫欧将时小念交到他的手上,她明明很虚弱,可他什么都帮不上。
或许这个世界上时机真的很重要,可他连把握都学不会,难怪会输得这么惨。
洛烈看着慕千初离去,推了推鼻子,看来他猜错很多事,有一件却没有猜错,那就是慕千初确实爱着时小念。
走到今天这样,大概又是另一个故事。
在宫欧的频繁骚扰和阻止下,时小念还是做了一些可以带在路上的食物,全部打包装好,在餐桌上堆成一座山。
一旁的宫欧正优雅地吃着她做的菜,一盘接着一盘地扫光,一直嫌她小气,一直要拿旁边打包好的菜。
时小念重重地拍掉他的手,嗔怪地道,“你这一顿吃这么多就足够了,这些是让你留到英国吃的,虽然比不上新鲜做出来的好,但好歹能让你胃口好一点。”
谁让他只吃她做的菜。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哦。”宫欧缩回被打疼的手,乖乖地坐在那里,蓦地又道,“要不我再吃一盒?”
“不可以。”
“半盒?”
“不行!”时小念开始收拾桌子,一想到旁边堆成山的饭盒,又有些担心,“你把这些碗碟洗了。”
宫欧睨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站起来就乒乒乓乓地把盘子堆到一起,当下有一个盘子就被敲得缺了一角。
时小念连忙道,“算了,你把盘子放到水池里让佣人收拾吧,你先回房间。”
让他洗碗,他们以后就没有餐具可用了。
“你好像很不放心我,不过是洗个碗而已。”宫欧不满地睨向她。
“那你是什么意思?”
“这批盘子比较脆弱。”
她还是在看不起他。
宫欧满是愤怒地瞪着她,时小念被瞪得头皮发麻,“回我房间吧,在你走之前我们还能说说话。”
“我不想说话。”宫欧捧起一堆脆弱的盘子往厨房里走去。
时小念以为他还是要坚持洗碗,担心地问道,“那你想做什么?”
“把你最后面的两个字拿掉。”
宫欧将盘子放进水池里,放了些水,转眸睨向她,“怎么样,成不成交?成交我就不洗了。”
“宫欧你是在拿盘子威胁我?”时小念皱起眉头。
“那你受不受威胁?”
“不受。”
时小念果断地抱起几个打包盒离开,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那些人质已经粉身碎骨了。
臭男人、臭流氓!
吃了洛烈的药,时小念和宫欧的相处是和谐轻松的,两个人腻在房间里说说这、说说那,偶尔斗嘴也很愉快。
时小念看得出来宫欧对她已经很放心了。
他能毫无顾虑地去英国做事,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至少她不会是拖累他的理由了。
离开前,宫欧找慕千初、洛烈开会,加强这边的安全部署,和一些补给秘密送进,因此宫欧和时小念完全黏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多。
部署做完了。
打包盒子都送出去了。
宫欧也该走了。
“我很快会回来。”临走前,宫欧坐在钢琴前如是说道,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瘦得让人心疼。
时小念坐在地毯上整理着沉重的mr宫盔甲,闻言,她淡淡一笑,“没关系,不管你要去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你在这里哪都不要去,等我去了英国会搅得他们更加无暇分心来找你,你这里相对而言是安全的。”宫欧说道,修长的手指在钢琴上按下一个重重的音,“我在外面你不用担心我。”
时小念听话地点头。
闻言,宫欧又阴阳怪气起来,“知道什么,知道哪都不去,还是知道不用担心我。”
他的脾气比天气还奇怪,说风就是风,说暴雨就是暴雨。
“我都知道啊。”
时小念很顺从地说道,翻着手上的盔甲,这一身精钢制的盔甲太重了,真不知道宫欧是怎么熬下来的。
“你还真不担心我?”宫欧在钢琴前转了个身面向她,一双漆黑的眼瞪向她,“时小念,你真不担心我?”
这个男人的心思真是诡异到了一定极点。
时小念抱着盔甲看向他英俊的脸庞,认真地问道,“那你是希望我担心还是不担心?”
这话把宫欧问住了。
他坐在那里好久都没回答出来,黑眸定定地看着她,最后做了个手势,“百分之五十担心。”
话落,他又收回两根手指,“百分之三十吧,三十就够了。”
担心过度对她不好。
看着他那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时小念忍不住笑了,“好,我听话,每天花7个小时担心你好不好?”
百分之三十需要7个小时来担心?
“那百分之五好了!”
宫欧分分钟变态度。
从30一下子降到5?他会不会降得太低了?
时小念凝视着他,心里有些难受,嘴上依然是笑着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记得担心我,也不一定要担心,想想就可以了,因为我是无敌的,不可能会出任何让你担心的事情!”
说到最后,宫欧又把话给绕了回去,不要她担心。
时小念从地上站起来,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说道,“好啦,快把这套沉重的盔甲穿上,一会你就要上飞机,宫家那边肯定正找你呢,别让人有所怀疑。”
他得扮成mr宫离开,这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质疑。
宫欧知道自己要走了,可他是真不喜欢时小念催促他,她很懂事、很听话,比以前让他省心多了,可面对这样的时小念,宫欧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像时小念都不是时小念了。
宫欧走向前,抬起腿就要穿进盔甲中,时小念看着他,目光闪了一下,“等下。”
宫欧低眸看向她,目光深邃,仿佛眼中只剩下她一个人。
“要不要去看看孩子?”
时小念问道,她知道他不是不爱孩子,他只是对她太疯狂。
“我检查过他们的作业了,比以前还要好,没什么可担心的。”宫欧说道。
他表达父爱的方式就是一遍遍翻孩子们的作业,看他们的进展,从中观察了解自己的孩子。
“是吗?”时小念点点头,低眸看向自己隆起的肚子,迟疑了好久才道,“那这个呢?你要和宝宝说再见吗?”
他这一走,宝宝就要和他们告别了,不会再回来。
说出这句话,时小念感觉自己的喉咙含着一口血,又腥又疼。
宫欧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她的肚子,伸出手便将她一把抱起,抱到床上坐下,自己则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肚子,温热隔着衣服贴向她。
第966章 准备打胎
然后两个人同时感觉到了孩子的回应,他在动,就像在她的肚子里和宫欧击掌一样,一下一下地动着。
时小念感觉自己喉咙的那口血更浓郁了。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恨不得按出血来。
宫欧蹲在她面前,感受着孩子的动作,抬起眸看向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我应该赶得及在孩子出生前回来,我一定陪着你。”
赶不到了。
曾经,她是那么盼望着他能参与这个过程,让他真正感受一次做父亲的最初历程,可现在,她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勇气了。
两个孩子为她吃过不少苦,其实如果她聪明的话,她早就不应该选择要这个孩子。
时小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直面宫欧目光的,她露出淡淡的微笑,“没关系的,只要你能安全回来就好,不要急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会催你。”
“听话的女人。”
宫欧捏了捏她的脸。
“你不就希望我是这样的吗?”时小念微笑着说道,“我现在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我已经想通了。”
宫欧深深地看着她,目光直刺进她的眼底。
时小念想刚刚吃的药是不是又没什么效果了,她有些难以面对。
她低下了眼,宫欧的手掌紧紧贴着她的肚子,嗓音低沉磁性,“你听话一些,别让你妈妈难受,否则将来在家里我不会让你有地位,听到没有?”
“你连个肚子里的宝宝都不忘记威胁?”
“如果他让你不好过,我照样让他不好过!”宫欧把手拿了开来。
“他是你的孩子。”
“那他也不能让你难受。”宫欧理直气壮地说道,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
看着他的眼,他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存在,这让时小念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只是这个选择滴着血。
“我挺好的,宫欧,没有任何人让我难受,真的。”时小念从床上站起来,伸出手替他整理着衣服,淡淡地道,“我会平安地呆在这里,等你平安地回来接我。”
宫欧将她搂进怀里,低下头吻上她的唇,细细地吻过去,时而含唇,时而吮弄,直吻得彼此呼吸都炙热起来。
时小念软软地靠近他的怀里,伸手攀上他的背,“记住我说过的,出门在外,不要急燥,不要不顾自己安危,不要不吃饭。”
“我是mr宫的时候你就说过一遍了,罗嗦。”
宫欧嘴上嫌弃着,却将她拥得更紧。
她是罗嗦,可她除了说这些什么都做不到。
宫欧穿上mr宫的外壳,时小念陪着他走进走廊的尽头,走进杂物房,看着他将暗门打开。
宫欧看着她道,“我走了。”
他的声音又变成了电子音,活脱脱的mr宫。
时小念站在那里微笑着冲他摆手,“一路顺风。”
宫欧说着便弯腰要进暗门,蓦地,他又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她,他的双眼隐藏在蓝色屏幕后面,让人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见他看过来,时小念便微笑得更加努力。
宫欧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久到时小念几乎要问怎么回事的时候,他走进了暗门。
他人一进去,暗门便无声地关上。
整个杂物房同平常一样,平静得没有一点异常。
就好像他这个人从未出现过,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时小念一个人呆在杂物房里呆了很久,看着这个杂物房,一双眼睛渐渐蒙上一层水光…
她做了一个听话的老婆,现在要做一个害自己孩子的母亲。
可长痛不如短痛,老话不都这么说的吗?
时小念慢慢转过身,拉开杂物房的门,一个身影就靠在对面墙上。
洛烈站在对面,平凡无奇的一张脸上有些冷傲,镜片后的眼直直地看着她,“宫太太,我之前在想,这段感情里你为什么非要如此卑微,如此委曲求全,可刚刚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专门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
“cosplay一个机器人可不是件简单的事,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就算他利用你设局,可只要一想到他能为你付出的疯狂,你就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回报不起。”洛烈一字一字说出她的心里想法。
闻言,时小念伸手抹了抹眼睛,将泪意收敛,“洛医生,谢谢你能理解。”
“可你不觉得你们的爱太沉重了么?”
“如果站在医生的角度,我会劝你离开宫先生,找回真正的自我,这样你才有属于你的未来,打胎根本不是明智的选择。”洛烈看着她,随即叹了口气,“但现在看来,你不需要自我。”
她不是依附大树生长的藤蔓,可大树耗尽自身的养分将她变成藤蔓,她就舍不得自我成长了。
时小念沉默,她做不到离开宫欧,真的做不到。
她和宫欧已经分开太久了,宫欧不可能受得住和她分开的,她也受不住。
看她一直沉默,洛烈也明白她的意志坚定,便开口说出沉重的话题,“既然是这样的话,站在医生的角度,我会劝你尽早做手术,孩子越大对你越不好。”
“我明白。”时小念点了点头,脸色越发地苍白,感觉喉头血腥得几乎要吐出来,“孩子取出来以后留给我。”
“我不会这么做的。”
洛烈直接拒绝她。
“因为孩子已经有了头、身体、手和脚,什么都是完整的,你看到你会崩溃的。”洛烈说完转身便走。
他为她担心,可话说得很是平淡,医生面对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可这么平淡的话让时小念站在那里完全定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淌了下来,泪流满面。
宫欧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上飞机了。
时小念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闹钟,看着秒钟一圈一圈地转,宫欧上了飞机应该会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些打包盒,然后挑上几盒吃。
吃饱以后估计就会困了,这些天他扮演mr宫从来没有好好睡过觉,现在可以在飞机上睡一觉了。
他那个大胃王,不会把她做的菜一次性全吃光了吧?
一想到那风卷残云的画面时小念忍不住露出笑容,一阵轻快的步子声传来,她转头,只见宫葵笑容满面地朝她跑来,“mom,mom,这是洛叔叔让我给你的。”
“谢谢亲爱的。”
时小念接过来在她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打开她递过来的纸,只见上面潦草地写着一句话——
【准备就绪,一个小时后医务室等你。】
时小念的脸色一白,是洛烈通知她可以动手术了,他居然让她的女儿来送这一张纸条。
她看着宫葵天真无邪的小脸,说不出的窒息感疯狂地围绕向她。
洛烈是不愿意她打掉孩子的,所以用这样的手段,他想告诉她,同样是孩子她怎么忍心。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残忍,可把孩子生下来不是另一种残忍吗?
宫葵天真烂漫的背后是枪声恐惧后遗症;宫欧聪明懂事的背后是射伤数人的阴影。这对孩子来说是更可怕的,而她作为一个大人却不敢说为他们挡灾。
他们甚至是在替她挡。
“mom?mom?”宫葵的声音唤回时小念的沉思。
“啊?怎么了?”
时小念回过神来。
“mom,我想听听小宝宝的声音。”宫葵站在她面前说着就低下身子趴到她的肚子上听。
时小念的肚子动了一下。
“小宝宝在跟我说姐姐好,好乖哦,姐姐把好吃的都留给你吃,你要乖乖的哦。”宫葵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喃喃自语,开心的不得了,“你说,姐姐是不是最漂亮的姐姐呀?嘿嘿嘿,我当然是啦。”
宫葵天马行空地和宝宝沟通。
时小念听得血气往外翻涌。
小葵,不要说了,真的不要说了。
“你要好好听话,陪姐姐玩,holy都不陪我玩,我好闷的啊,你可不要像他一样闷,你要陪我玩哟。”宫葵不知道时小念的想法,继续和小宝宝互动得不亦乐乎。
时小念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白到没有一丝血。
“我要做姐姐了呢,好开心。”
“我会是个很好的姐姐哦。”
时小念终于忍受不了,一把推开宫葵,宫葵说得越多,她肚子里的宝宝就动得越厉害,像在兴奋地回应着什么。
这种活生生的感觉让她受不了。
她痛恨自己的残忍,却坚持自己的决定,她矛盾却又不犹豫,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个什么东西,真的不知道。
“mom你怎么了?”
宫葵站在那里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突然推开自己是为什么。
“小葵你乖,去学习吧,我要去洛医生那里一趟。”时小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一些。
“好吧。”宫葵乖巧地点点头,“那我去找holy。”
说完,宫葵便一个人蹦蹦跳跳地往外走去,边走还边念叨,“holy太闷啦,以后小宝宝肯定不闷,肯定能陪我玩。”
第967章 你走到今天这一步
时小念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往外走去,一步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一样。
疼到滴血,却还要犯贱地往下走去。
推开医务室的门,洛烈穿着一袭白色医生服站在那里调配着各种药水,见她像个鬼一样出现在门口,他不禁勾了勾唇,“看来你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什么都阻挡不了她。
时小念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他,人慢慢走向里边。
“在更衣室换下衣服吧,我给你打引产针,再把一些药吃了。”洛烈的口吻纯公事化。
时小念顺从地朝更衣室走去,里边放着一套宽大的手术服,她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换上蓝色的手术服。
手术服一贴到身上,她的肚子便动了起来,像在无声地抗议着什么。
时小念推开门进入手术室,洛烈已经等候在那里,见她进来,洛烈不露痕迹地叹了一口气,把一旁装着药的小碟子递给她,“把这些药都吃了,水在这里,然后躺到手术台上。”
时小念走过去,碟子里装着一些白色的药丸,她伸手抓起来,手抖得厉害,却没有任何犹豫地放进嘴里吃下。
她是干咽下去的。
像是成心要让自己痛苦似的。
洛烈把水杯递给她,“喝点水,一会还有你痛苦的时候,引产和生孩子没什么分别。”
时小念看向他,洛烈这才发现她的眼睛里没有眼泪,但却布满了血丝。
她转身走向手术台,平静地躺了上去。
洛烈戴上手套走向前来,在她的肚子上按了几下,宝宝立刻开始动来动去,他低沉地道,“宝宝以为我在和他玩,他很开心,看来会是个很好动的孩子。”
“可以不说了么?”
时小念躺在那里,声音没有一点希望。
别再让她听了,就让这一场噩梦快点过去。
“好,我现在给你打引产针。”洛烈说道,“之后你会有一定的反应,你有过生孩子的经难,明白宫缩是件多痛苦的事。这个反应因人而异,可能时间比较长,会比较煎熬。”
生产是痛苦迎来希望,她是痛苦迎来死胎。
“打吧。”
她不在乎有多煎熬有多痛苦,这是她的决定,所以痛苦应该由她来承担。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洛烈说道,伸手在她的肚子上按了好几下,故意让孩子的动作更加剧烈,他看向时小念的脸。
那样一张五官分明清纯漂亮的脸庞此刻全是绝望。
洛烈拿起手中的针筒,慢慢抬起,让针筒进入时小念的视线,时小念睁着双眼躺在那里,突然说道,“他叫南瓜。”
洛烈愣了一下。
“他叫小南瓜。”时小念一字一字说道,像是咬破了唇一般,听着都有血腥气。
闻言,洛烈明白了她的意思,“很可爱的名字,他一定很喜欢,动得更厉害了,只可惜,他的喜欢到此为止。”
时小念闭上了眼,绝望游走全身脉胳,孩子的每次动作都在撕扯她的神经。
“那我开始打针了。”
洛烈说道,拿着针筒的手慢慢落下,入目之处,时小念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手术服。
门突然被人用力地打开。
洛烈转过头,就见慕千初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一双没有光泽的眼此刻正望着前方,没有正确的落目之处,他的脸比时小念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里是手术室,你来做什么?”
“我来带小念走!”听到声音,慕千初准确无误地朝他们走去,手摸到手术台上的时小念就直接摸向她的肚子,当感觉到是隆起的时候,他松了口气,一把将时小念攥起来,“小念,你跟我走!”
“我在治疗,千初,你放手。”
时小念挣开的手,却还是被慕千初强硬地拉扯起来,整个人坐在手术台上。
慕千初死死地拉着她的手,双眼“瞪”向她,“做什么治疗吗?引产吗?要不是我发觉你这两天不对劲,让人偷了洛医生的资料看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要堕胎!”
时小念震惊地看向他的脸,他居然知道了。
“走,你跟我走。”慕千初往日温柔不再,一再强势地要将她拉下手术台。
“千初,这是我的事。”
时小念拒绝跟他离开,伸手去推他。
听到这话,慕千初的脸更加苍白,他自嘲地苦笑一声,“是,我是没有资格管你,可再没有资格我今天都管定你了!跟我走!”
说着,慕千初就强硬地拉她,洛烈站在一旁看着,象征性地拦了拦,“慕先生,女性有生育的绝对自主权,这个我相信你应该知道吧。”
听到洛烈的声音,慕千初的语气冲得厉害,“洛医生,我欣赏你的为人,但没想到你只是个听人吩咐摆布的,完全不为别人考虑。”
“千初,洛医生不是这种人。”
时小念头疼,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波折。
洛烈已经想方设法让她留下孩子了,是她太固执。
“既然你看过我的资料,应该就知道宫太太的病情,为了她好,我只能尊重她。”洛烈站在那里说道,将针筒放到一旁。
“为了她好?”慕千初紧握着时小念的手冷笑一声,“你以为这个孩子没了,小念还能活多久?”
时小念的身体一僵。
洛烈沉默地看向时小念。
“小念从小生活在一个需要她委曲求全的环境,和宫欧在一起后更是如此,换作谁都该受够了。她不是个抗压能力弱的,相反的,需要她抗压的事情太多了,她已经习惯任何的锅都自己背上。”
慕千初说道,“现在她把所有的因都归结到自己身上,双胞胎的阴影她背,养母的死她背,你以为尊重她就是为她好,可在我看来,如果连这个孩子都没了,她死得比谁都早!”
洛烈有些震动地看向慕千初,慕千初竟会这么了解时小念,这一点是他没有想到的。
时小念想挣开慕千初的手,慕千初抓着她的手就走,大步流星地走出手术室,连撞到墙都没有哼一声。
阳台上,树林中飘来的空气很清新,阳光很暖。
时小念披了一件薄外套坐在藤椅上,慕千初则是站在阳台上,双手按着扶手,背微微弯着,短发被风吹得拂起,五官阴柔,双目无神。
时小念看着他,恍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年少时的慕千初很喜欢站在阳台上吹风,那个时候的他也是一样。
两人一站一坐,俱是无声。
时小念拉了拉身上的外套,正想要站起来,慕千初的声音传来,“小念,我知道你讨厌我多管闲事,我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管你的人就是我,可我不能看着你去死。”
时小念的目光黯淡,低声道,“没那么严重,真的,这世界上堕胎的人多了,孩子还没有意识,真没事,真的没事。”
小南瓜不会疼的,一定不会疼的。
慕千初收回手站直了身体,缓缓转过身面向她,人往她走过去,在她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哑,“小念,我们相识于年少,相依为命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我不懂洛烈那套心理学,我只知道你不能再经历身边的人死去。”慕千初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就算24小时不睡觉我也要盯着你,直到你将孩子生下。”
已经来不及了。
她服过药,什么都来不及了。
时小念正想要说,慕千初又道,“你不是个没有主见没有能力的女人,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把自己活生生地逼成了一株莬丝花?你为了宫欧,为了所谓的不再伤害身边人,就算逼死自己也不在乎?好,你不在乎,宫欧他会不在乎?”
“我会坚强的。”时小念说道,声音有些抖。
也许这话她说出口自己都没有自信。
“我不相信。”慕千初说道,随即又苦笑一声,“你知道么,我刚刚听人读出你的病情,我突然又恨上宫欧了,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失忆,如果我们还在一起,我至少不会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她会变成这样,一半由于她的性格,一半就是拜宫欧的霸道强势所致。
闻言,时小念的目光滞了下,心口有些微微地抽疼。
“可是我后来又想,我凭什么有这种想法,我做了那么多错事。”慕千初道,“如果我没有做过那些事,现在你至少会拿我当个朋友,和我聊聊,听取我的建议。”
而不是全部她自己决定,肆意而为,不惜把自己逼上绝路。
“你走到今天这一步,连个可以询问建议的人都没有,我也要负责任的不是吗?”慕千初苦涩地说道,“如果你父母还在,你至少还能向他们诉苦撒娇,可现在都没了。”
时小念看向他,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睛竟蒙上了一层水光。
“千初你不要这样,既然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第968章 突如其来的炮声
时小念偏过头,不忍去看慕千初的双眼。
慕千初此刻对她亏欠与罪孽比任何时候都来的深。
“小念,当我求你,留下这个孩子,你不可能再承受得了失去他。”慕千初说道。
慕千初苦涩地道,“我真不该答应宫欧来保护你,如果我不答应,他不会设这个局,不会害得你变成这样。”
“这些和你无关。”
她怎么会将这些怪到慕千初的身上。
“怎么会和我无关,你时小念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也是功不可没,怎么补偿都补偿不了。”慕千初道。
他的内疚不比她轻。
时小念坐在那里,牙齿咬住嘴唇,“千初,我真的明白你的好意,可我已经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有路可走的。”见状,慕千初连忙急切地说道,“洛医生不也想过办法,以你现在的状态,留在宫欧身边已经不是明智之举,你永远做不回真正的自己,不如离开一段时间,你们都彼此冷静了再在一起。”
“我不愿意。”时小念道。
“你不愿意还是知道宫欧不会让你这么做?”慕千初说道,“如果你们之间是性格导致今天的局面,那你们需要冷静,就算宫欧不理解,我也会拼了命帮你。”
“这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没必要让任何人来承担,不能是你,也不能是宫欧。”时小念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固执。
慕千初问道,“那就应该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来承担吗?”
“他还没有意识…”
“你真的认为他只是一团血,不是一条生命?”慕千初说道,“如果是这样,你发个誓,你不会因为堕胎而难过,你不会因为堕胎而更加丧失自我,你不会因为堕胎而坚持不下去,你说生活对你来说是充满希望的。”
慕千初说了一堆。
时小念坐在那里晒着太阳,苍白的脸被晒出一丝红,眼睛里的血丝在阳光下更加明显。
“小念,就当是我逼你,只要你发个誓,我送你回洛医生那里。”
慕千初说道,更加逼紧她。
时小念一言不发,她发不了这个誓,她根本做不到。
“来不及了,千初。”时小念闭上眼,声音透着绝望,“已经来不及了,我吃过镇定药,我吃过引产的药了。”
说再多也来不及了。
慕千初震惊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地问道,脸上的青筋暴显出来,猛地往里边走去,走得跌跌撞撞的。
时小念坐在那里痛苦地按住头,忽然意识到慕千初要去做什么,连忙站了起来追出去,“千初,你不要乱来,不关洛医生的事。”
她急切地跑到医务室,就见慕千初和洛烈扭打到了一起,一些药剂在冲撞间全部落到地上,两人打得激烈。
“洛烈,我欣赏你的为人,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她?”
“我不这么做她死得更快!”
“你凭什么自以为,凭什么和宫欧一样自以为是!我比你知道小念需要什么!”
“你知道的话宫太太对你的态度就不会像是今天这样了,她对我都比你好的多!”
“你给我把孩子救回来!救回来!”
两人都打红了眼,疯狂地攻击着对方。
“你们不要打了!”
时小念看着他们道,上前想去拉架,忽然见洛烈的眼镜被慕千初打掉。
眼镜摔碎,碎片掉了一地。
慕千初的手臂擦过地面,被碎片划出伤口,鲜红的血汩汩而出。
时小念呆呆地站在那里,背上一阵发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里露出惊恐,无数的画面再一次在她眼前掠过。
田野上的枪战、满地的鲜血、宫葵的尖叫、宫曜射箭过后的身体僵直、养母悬挂在那里的遗体、干咽下镇定药物的痛苦…
所有人都是因为她受到伤害。
每个人都是。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每个选择都不对?为什么她做什么都不对,她以为堕胎是对谁好的事,为什么这样还是不行?
究竟要她怎么做,究竟她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时小念喃喃地说道。
医务室里,慕千初和洛烈纠缠在一起倒在地上,都往死里攻击着对方,地上的各种碎片在他们身上纷纷划出痕迹,鲜血一一显现出来。
时小念的头顿时痛得剧烈无比,人几乎站不住,手扶住了门,眼前的画面在不断旋转,转得她头晕恶心。
头里慢慢失去意识。
时小念人慢慢滑落下来,殴打中洛烈见到了她,连忙大喊出来,“宫太太!”
慕千初震惊,和洛烈迅速分开朝她冲了过来,还没碰到她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炮声,别墅有着明显的震感。
时小念瘫坐到地上,无力地靠着门框。
“那是什么声音?”
洛烈肿着一只眼睛问道。
时小念虚弱地靠在那里,意识半是迷离迷是苏醒,模模糊糊地听到慕千初说,“可能出事了,你照顾小念,我出去看看。”
“好,你快去。”
刚还打得难解难分的人瞬间又齐心起来。
时小念在床上躺了很久,意识一会清醒一会空白,隐隐约约中划过太多的画面,让她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