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欧走到餐桌前,将风衣脱下搁在椅背上,慵懒地坐下来,伸手帅气地解开衬衫的袖扣,黑眸望着她,食指从自己的下巴上抵过,薄唇微掀,一字一字道,“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想回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包括小时候。”
如此不可一世的语气。
时小念愣在那里,看着那些放大版的衣服忽然明白过来,就因为她在回来的路上和他说了那些话,他就要帮她回到小时候,让她做回小时候的时小念?
可是,她回去了,以前的那些人也回不去啊。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宫欧霸道的声音传来,“不过,这一次,你的小时候只能有我的存在!”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他,他真是花招百出,兰开斯特的事情还不够他烦么,竟然还想着帮她回到小时候。
如果他觉得这样开心的话,她愿意配合。
这么想着,时小念朝他走过去,在他左手边坐下来,问道,“那你在我的小时候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寄养在你家的。”
宫欧早给自己找好了定位。
“啊,你要演千初吗?”
“谁要演那个瞎子!”宫欧不悦地瞪向她,脸色说变阴沉就变阴沉,“我是寄养在你家的宫欧,你也要照顾我。”
“我本来就照顾你的三餐了啊。”
她都跟个厨娘一样了,还不够?
“要像你照顾姓慕的那样照顾我!懂了么?”宫欧趾高气昂地道,转眸看向一旁站着的mr宫,“把这些菜都先拿下去热着,等下再端上来。”
“好的,宫先生。”
mr宫照做。
“为什么?不先吃饭吗?”时小念茫然地看向他,宫欧指指那些衣架上的衣服,“去把你的校服换了。”
“又要换装啊?”
时小念抿唇,上次她才扮过秘书,现在又扮初中生,这年龄跨度是不是大了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神经病呢。
“你不是要回到小时候?”宫欧睨向她,眼中慢慢聚起一抹危险的光,“怎么,能穿给慕千初看,就不能穿给我看?”
“那时候都这么穿,而且…千初也看不到啊。”
慕千初那时候还是个盲人好不好。
宫欧凉凉地看着她,怎么她的那段小时候记忆很宝贵是不是?都不能穿给他看。
时小念看他似乎较真了,便站起来,“所以我去换衣服。”
时小念将校服穿到身上,这校服被做得宽大了,连肚子都不显,绿白相间的大校服,胸口还绣着中学的名字。
有那么一瞬间,时小念还真感觉自己穿越回去了。
她将一头长发从领子拨出来,散在肩侧,往外走去,只见宫欧站在餐桌前,手上拿着一把梳子,桌上摆着化妆镜、橡皮筋、头发箍一类的东西。
看她出来,宫欧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眼,朝她勾了勾手,“还不够,过来坐下。”
“你要干什么?”
时小念戒备地看着他,一走近就被宫欧拉到餐桌前坐下来,他拿着梳子就开始替她梳头。
梳子尖触及她头皮的时候,她整个人浑身一麻,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宫欧,呆呆地问道,“宫欧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替你梳头。”
宫欧理所当然地道。
时小念呆了呆,宫欧替她吹过头发,却唯独没给她梳过头,这是第一次。
宫欧将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梳直,一只修长的手托着发梢,时小念呆呆地坐在那里,从镜子里只看到宫欧梳头的动作,那只手指骨分明,握着梳子一点一点从发间梳下。
她的长发从他指间穿过。
她忽然想起了以前读过的一首诗词,怎么写的她忘了,只记得那是古代一个男子写给妻子的,说是能每日为妻子挽发画眉,便是江山放于眼前也顾不上。
那是一种细水长流的感情,她没想到宫欧也有一天会主动为她梳发。
时小念低眸,脸上的笑意怎么掩都掩饰不住。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宫欧不止要给她梳发,还要给她扎头发,拿着一根不懂哪里来的竹签给她开头缝,开来开去都是歪的。
然后,宫欧就怒上了,不断地替她开头缝。
签子从她头皮上磨过,虽然很轻,但一遍一遍地磨着她的头皮,谁也吃不消。
“宫欧,你想我编什么样的头发,我自己来吧。”
“不行,我不信我分个发都分不了!”
宫欧怒视着她一头乌黑的长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时小念无力地趴到餐桌上,看着镜中自己生无可恋的脸,任由宫欧磨着她的头发。
两个小时过去,时小念的肚子已经空空如也,宫欧这个偏执终于给她分出一条笔直的头缝。
他还拍了张照片给她看。
果然很笔直,直到没有一毫的误差,直尺放上去也是水平的。
“你是要让我编双马尾是不是?我自己来。”时小念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我来编!”
宫欧一句话打破了她最后一点美好的幻想,他居然对编头发上瘾了。
时小念再一次趴倒在桌上,宫欧兴致勃勃地开始编发,一如时小念所料,他连个橡皮筋都绑不好,但又很较劲,于是一遍遍地练习绑橡皮筋。
好不容易将橡皮筋学着绑会了,又开始嫌编的不好,扎紧、松开、扎紧、松开。
时小念趴在桌上直接睡着了,脑袋是被宫欧给强行攥起坐直,她疲倦地揉了揉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
两个马尾绑得确实不错,就是好萝莉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宫欧一副得意地俯下身贴到她的脸旁问道。
“特别完美。”
时小念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他给她绑马尾居然又绑了两个小时。
“那当然,我做什么不完美,以后我天天给你编头发。”
她可以收回自己的话么。
“mr宫,把菜端上来。”宫欧说道,洗过手在餐桌前坐下来,时小念拨着自己的马尾,问道,“你不换衣服?”
“不换。”宫欧一口拒绝。
“太蠢了。”
时小念想掀桌,嫌蠢就让她一个人换?还要不要脸了!
宫欧伸手捏捏她的脸,看向她的眼里满是宠溺,“好可爱!”
饱受四个小时摧残的时小念此刻只想哭。
第895章 宫欧找到慕的礼物…
mr宫将菜一盘盘端上来,时小念等了这么久已经很饿,于是拿起筷子就要吃,宫欧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是寄养在你家的,不要先等我吃么?”
真演上瘾了。
时小念看向他,“家里又不是请了尊佛回来,都是平等的,就算是千初眼盲也只有一开始我才…”
话说到一半,时小念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抿紧嘴唇。
但宫欧是什么人,岂会让她把话就这么截住,目光当即就冷了下来,“才什么?”
“端饭给他吃。”
时小念的反应还算快的。
“是喂给他吃吧。”
宫欧的反应比她更快。
被拆穿的时小念只能拿着筷子默默地戳着碗中的白米饭,不去看宫欧也知道他的脸一定是瞬间黑得不像话了。
“喂着吃是吧,时小念你好样的!”宫欧从薄唇间凉凉地吐出一句。
“那时候只是一时措施而已。”
“他没手吗,要你喂?”
时小念实在不想顶撞他,但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那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眼没盲都让我喂呢。”
“那不一样!他配跟我相提并论!”宫欧把自己面前的碗筷往前一推,冷冷地看着她。
时小念看向他,“干什么?”
甩脸不吃饭了?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自己动手吃一口饭,喝一口汤!”宫欧冷冷地道。
“…”时小念摸摸自己的马尾,诶,他真是不用扮都像初中生啊,永远能那么无理取闹。
不过细想一下,他还能心情和她胡闹,她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他是不是?
这么一想,时小念的心情好了一点,对宫欧的行为方式宽容许多。
“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我喂你不是问题啊,初中生宫欧。”时小念不在意地笑笑,端起他面前的碗,拿起一个勺子盛出一勺饭递到他唇边,“请用,欢迎和我一起生活。”
“算你识相。”
宫欧一口咬下所有的饭,“初中生是什么意思?按年龄我也得是高中生。”
“是是,高中生宫欧,欢迎你来我家,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时小念看着他,目光温柔如水,分分钟能柔化一个男人。
宫欧盯着她笑颜如花的样子,有再多的醋意和怒意都发不出来了,她似乎也越来越懂怎么控制他。
时小念一勺一勺喂着他吃,宫欧便当个废手闲人,盯着她把一顿饭吃完。
终于伺候宫祖宗把饭吃完,时小念开始自己吃,宫欧单手撑着脸凝视她,全程盯着她吃饭,眼中的宠溺未化去一星半点。
她穿着土土的校服,扎着两条双马尾,一下子年轻了许多,他透过她能猜到她小时候的样子。
时小念吃着吃着忽然听到宫欧低沉地道,“要是真能和你从小一起生活就好了。”
时小念喝着汤看向他,淡淡地笑了。
“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的目光曾经留在别人的身上。”宫欧一字一字说道,目光幽深。
时小念笑着点头,“嗯,要是那样就好了。”
就算宫欧从小就是个偏执狂,但她想,她一定会很幸福的吧。
因为,他只偏执她一个人。
吃过晚餐,时小念困得不行,然后就犯了难,她的房间只摆得下一张单人床,不够两人睡的。
可睡其它房间全被宫欧拒绝,这个嫌弃那个嫌弃,好像住一晚会长一身的细菌。
时小念无可奈何,老房子小,除了四个房间再没有客房之类的,到最后,她只好请保镖们临时在楼上客厅里搭一张双人床,铺上被子。
简直就是在大动干戈。
“摆这里就好了。辛苦你们。”
时小念划了一块地方,让保镖开始拼装双人床,她站在那里盯着。
宫欧站在她身旁,四下环视一眼,指着一个楼道问道,“那是哪里?”
时小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怔了下,“阁楼。”
以前她和慕千初在家里最喜欢的两个地方就是阳台和阁楼,一个对千初来说是有风有光却安全的地方;一个是对千初来说可以逃避其它声音,享受安静的地方。
宫欧迈开腿往前走去。
时小念想跟上去,一旁的保镖发问,“宫太太,是在这个地方么?会不会不好走路?”
时小念的视线从宫欧身上收回来,只好停下来解释道,“没关系,一会帮我把这个旧柜子什么的都搬到另一个房间吧,宫欧不喜欢房间太满。”
不然今晚宫欧就睡不着,光在那里不舒服了。
宫欧一个人走进楼道,抬起手将墙上的灯开了,一步步往楼上走去,伸手推开门,一股闷热的风从里边扑出。
他的人没在这里收拾过。
宫欧只一眼便确定了这件事,推开门往里走去,按亮灯,只见封闭的阁楼里不少纸张在空中翻飞,再一一落到地上。
这里俨然是个堆杂物的所在,还是不属于时小念堆的。
他随便扫一眼都是慕千初和时笛以前的书籍,时小念的房间那么小还要堆自己的用过的书。
一想到时小念在时家受的委屈,宫欧就气不打一处来,抬起脚踢翻一叠书。
堆高的书塌倒下来。
意外的,一个巧克力铁皮盒子落入他的眼中,这个盒子被插放在厚厚的书籍中央,还是将厚厚的书籍挖出一个空洞摆放,要不是踹这一脚,根本不会看出来。
放得这么有心机?
宫欧冷冷地瞥上一眼,蹲下身来拿起盒子打开,里边放着一堆堆小卡片,全是些二次元的动漫人物卡片。
摆在角落里的是一封厚厚的信,宫欧直接将信打开,却看一张纸上写着一个大而潦草的字:终。
笔画很不连贯。
不能再丑了。
宫欧继续往后翻,每张纸上只有一个字,连起来是一句话——
【终于被你找到第二宫啦,这回的礼物是你想收集的卡片,小念真聪明。】
这潦草不堪又僵硬的笔迹…
慕千初!
宫欧一把将铁盒子摔在地上,还真会玩。
“宫欧,床已经安装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时小念走进来,面对一室关了太久有着怪气味的阁楼不禁捂上鼻子。
话落,她就看到地上的铁盒子,“诶,这是什么?”
“你不知道?”
时小念茫然地摇摇头,朝他走过去,将那一叠信纸拿起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眼里露出怔愕,“原来真的有第二宫。”
“不要在我面前陷入你的回忆!”
时小念站在那里,淡淡地一笑,“没什么,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千初说要送我礼物,我找到第一份的时候看到什么第一宫,就问他是不是还有第二宫、第十二宫啊,他光笑又不说,神秘兮兮的,我也没放在心上。”
“什么十二宫?”
“我小时候喜欢看一个动画片,里边主角有那个黄金十二宫,我看得都着魔了。”时小念看着手中的信纸说道,盯着那些字迹不由得苦笑一声,“没想到真得有第二宫的礼物,我却没有找下去。”
也许,她和千初之间从很早以前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总是差了点什么。
要是她早找到这份礼物,也许算得上一份证据,失忆的慕千初会早点记得这里吧,只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第一宫送你的什么?”
“我忘了。”时小念不太记得那时候收到的什么礼物,把信纸递回给他,想了想道,“可能是书之类的东西吧,他挺喜欢送那个的,怎么了?”
书。
所以第二宫的礼物塞在书里边。
“没什么。”宫欧冷冷地道,翻着铁皮盒子里的那些卡片,目光犀利。
时小念看着那些漂亮的卡片,从现在来看,她已经不怎么喜欢这些东西了,不管是什么,只要错过一瞬间,就再找不回当初的感觉。
宫欧看着那些卡片,越看目光越深,忽然扬声,“来个活人!”
不一会儿,一个保镖匆匆跑上来,恭敬地低头,“宫先生,有什么吩咐?”
“打火机。”
宫欧朝他伸出手。
保镖双手奉上打火机,换回来的是宫欧的手机,宫欧冷冷地看向他,“拍摄。”
保镖飞快地调到拍摄视频模式。
宫欧一手拿着打火机点火,一手拿起两张卡片,时小念见状才明白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宫欧…”
宫欧沉默地睨她一眼,眼神冷到极致。
时小念想说,千初早已不是他的情敌,他犯不着这样,那只是一段过往而已,但一想,只要他开心,别说是烧了她的过往,就算是烧了她又如何。
时小念想自己也是没救了。
她没再阻止,就这么看着宫欧将慕千初当年送的卡片一点点焚烧,然后扔进铁皮盒子里,卡片常年放在盒子里干燥至极,接触到火苗一下子就狂热的燃烧起来。
第896章 宫欧非找慕千初不…
连带着那些信纸一起烧起来。
最后在铁皮盒子里只剩下一堆灰烬。
宫欧看着那些灰烬,满意地勾唇,抬眸看向时小念,时小念站在那里冲他淡淡地笑着,没有半分怪责的样子。
“烧完了,走吧,下去看看床。”
时小念淡淡地道,伸手拉过他往外走去。
宫欧多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回事?”
时小念拉着他一边下楼一边反问。
“怎么这次来你老家,你脾气变得这么好,以前你肯定会说我的。”宫欧盯着她道,她的个性是静的,但还没有软到这个地步。
似乎随便他做什么,她都一一奉陪,不会说上半个不字。
“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时小念笑笑说道,并不在意。
“我把慕千初的东西全烧了你也不在意?”
“你就是把老房子都烧了,我也不会说什么。”时小念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抬起双手捧上他的脸,目光温柔,“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可以。”
“干嘛对我这么好?”
宫欧盯着她道,语气有些沉。
“因为我希望你开心啊。”
怎么开心怎么来。
宫欧拿下她的手,“怎么说的我好像得了绝症一样。”
他是没有得绝症,可他马上就要面临和兰开斯特的恶战,以前,她总是认为他是无人能敌的,几次交锋下来他也都是大获全胜。
可他受的伤太多了,多到她无法承受。
她不是故意把事情全部往坏的方面,但往坏的方面想想,至少她现在不会让自己留下遗憾。
宫欧宠了她那么多年,现在换她无条件无理由地宠宠他,不也挺好的么?
“胡说什么,我希望你开心还不好?”
时小念说道,拉着他走向客厅。
“不是不好,只是你变得太快了。”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时小念了。
“女人本来就是善变的。”时小念不再持续这个话题,把他拉到床边,“你看看,怎么样?”
宫欧瞥一眼,毫无瑕疵,“嗯。”
她是越来越了解他了。
“那宫先生、宫太太我们先出去了。”
保镖们朝他们告辞,几双眼睛瞄到时小念身上的校服时都差点失笑,个个憋着笑离去。
有钱人就是会玩。
时小念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
时小念还躲在宫欧的怀里昏昏欲睡,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惊得她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宫欧不悦地拧眉。
时小念也是一头雾水,掀开被子下床,拿起宫欧的一件外套披上,走向阳台,双手按在阳台上往外望去。
宫欧走近,从后搂住她,一双黑眸扫向声音的来源处。
只见远处的小区空地上摆着几个大音响,嘈杂劲爆的音乐从里边咚咚咚地传出来,一群老大爷老太太排成几排拿着扇子在那里热舞。
时小念笑出声来,“是广场舞。”
以前她自己租房子的时候也经常看到广场舞,自从和宫欧住一起后,就再没看到这些了。
她望着那边热烈舞蹈的人群,“何伯伯何婶婶也在跳呢,老人家就是起得早。”
让她天天这么早起肯定会崩溃的。
时小念站在宫欧的怀里,笑着转眸看向宫欧,见宫欧冷着一张脸,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冷却下来,道,“嫌吵是不是?我让保镖和他们去商谈,让他们这两天先别跳了。”
闻言,宫欧用见鬼似的眼神瞪着她,“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
时小念被瞪得一脸莫名。
“以前这话是我说的!”她只会在那边说不要打扰别人,她只会说看大爷大婶跳舞也好玩。
“噗。”时小念笑出声来,“那我急你所急、想你所想还不好啊?”
“不好。我不需要这样的时小念!”
宫欧沉声说道,将外套在她身上拢紧,然后转身往屋里走去,开始穿衣服。
“你这就起床了?”
“嗯,我出趟门。”
宫欧穿上衣服走进浴室洗漱。
时小念连忙也换上衣服,走到浴室门口看向他,“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这是她的老家,是她的地盘,去哪里她都能指路。
“不用。”宫欧漱着口含糊地说了一句,抬眸睨她一眼,“去换校服!”
“换校服我就没脸出门晃了。”
时小念尴尬地道,都是以前的一些老邻居,看她穿个校服扎个双马尾,还不把她当弱智啊?
宫欧盯着她漱口。
时小念很快就妥协,“ok,我换校服,在老房子这几天我天天穿校服,给你扮初中生。”
说完时小念便走了出去。
宫欧咬着牙刷站在那里,看着时小念的背影,这次回到她的老房子,她真是变了太多,有必要这么听话么?
他开心的话杀人放火她也不阻止?
时小念洗漱的时候,宫欧已经出门了,她本想去找,但想想自己这一身的校服,实在没那个脸出门招摇,只好老老实实地呆在老房子里做早餐。
做到一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念啊?小念在吗?”
“何伯伯,我在。”时小念听出何伯的声音,连忙关了火走出去,“何伯伯找我有事吗?”
“哦这个…”何伯刚想说话就看到时小念穿着的校服和双马尾,傻站在那里,指着她道,“这…”
时小念窘得不行,强行找理由解释,“怀旧,怀旧。”
她不是神经病。
她不是弱智。
“哦、哦。”何伯半懂不懂地点点头,道,“我是叫你过来去我们家吃早饭的,你家老公我拉了半天,他不肯吃,我就来找你了。”
“宫欧,你见到宫欧了?”
“是啊。”何伯点头,“你不知道吗?大早上就问我家是不是长了一棵上百年的树,我一说是,他就要跟我回家,这会正让人在树下挖着什么呢,我让他吃早饭他还不愿意。”
“挖东西?”
“对啊,走啦走啦,你这都大肚子了还煮什么饭,去伯伯家吃,走走走。”何伯热情地拉着她离开。
时小念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只能顶着一个幼稚的发型和一身幼稚的服装跟着他离去。
匆匆走到何伯家,时小念就看到宫欧蹲在大树下手上提着一个布娃娃在烧,他脚边的地上被翻出一个大坑,大坑边上是一个熟悉的铁皮盒子。
一个保镖在旁边给宫欧焚烧的行为拍摄。
不用说,又是慕千初当年给她送的礼物,原来是埋到何伯伯家的大树下了,她没找到,却被宫欧找到了。
她不懂宫欧是什么意思,既然看不爽礼物不搭理就好了,为什么还要从慕千初留下的哑谜猜下一个礼物的所在,非找出来烧掉不可。
“啊。”何伯站在时小念身旁忽然恍然大悟地道,“我想起来,这是千初那孩子那个时候在我家埋的,神秘兮兮的。”
时小念没想过慕千初那个时候还做了这些事情。
她走向宫欧,看着那只被烧得越来旺的布娃娃,柳眉微微蹙了蹙,“你是不是要把十二宫的礼物都找出来,然后全部烧掉。”
早晨的光线并不亮,但火光映红了宫欧面无表情的脸。
他将快烧完的布娃娃扔进铁皮盒子里,转眸看向她,“答对了。”
“我不明白你这么做的用意。”
“怎么,还是心疼了?”宫欧睨她一眼,语气阴阳怪气起来,“这个布娃娃的提示是下一个礼物被放在鸟巢里,当年的鸟巢肯定不在了,但你应该记得,你可以在我之前把礼物保护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时小念看着他道,“那些礼物我不想找,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找。”
“我乐意。”
宫欧低下眸,看着那只布娃娃被烧干净,才转眸看向一旁拍摄的保镖,“拍好了?”
“拍好了。”
保镖递上手机,宫欧回看了一遍焚烧的整个过程,满意地勾唇。
“你把这过程拍下来又是为什么?”
时小念发觉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宫欧了,完全不懂他的所作所为。
“你不用管。”宫欧收起手机,转眸看向她,“鸟巢在哪里?”
时小念回忆着。
“不想说?开始怕我继续烧了?”
宫欧站在树下冷幽幽地道,薄唇抿出一抹苍白。
何伯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们。
时小念仔细地回忆着,但回忆又杂又乱,“我不太记得了,可…可能是指以前千初做的一个工艺品吧,做得就是鸟巢的形状,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了。”
闻言,宫欧立刻看向一旁的保镖。
保镖立刻点头,“我们现在就去老房子找。”
时小念看向宫欧,他还真准备把所有的礼物都找出来烧掉,这是有多大的仇。
“小念,小念老公,进我家吃个早饭吧,走吧走吧。”何伯热情地道,时小念还想和宫欧说什么就被何伯拉了进去。
宫欧踢了一下脚边的铁盒子,正要跟进去,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拿起手机,冷声开口,“怎么样?”
“没有找到慕千初的踪影。”对方答道,“不过我们查了慕千初最后到的那个国家,也失去下落,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第897章 两个人的心事重重…
“有查到他最后用的联系方式?”宫欧问道。
“已经找到了,现在给您发过去么?”
对方恭敬地答道。
“马上发过来。”宫欧冷声吩咐,“另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继续找!”
宫欧挂了电话,再一次翻到视频档,看着里边焚烧礼物的画面,黑眸越来越深。
时小念被何伯热情地按坐到餐桌前,何婶往桌上端菜,时小念坐在那里望着,道,“何伯伯,何婶婶你们家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都老头子老太太了,要什么变化,连女儿也去大城市发展,很少回来。”何婶感慨着说道。
何伯在一旁坐下来,看着时小念道,“我说小念,你家那位怎么回事啊?”
时小念僵硬地坐在那里,扯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对不起啊,何伯伯,把你家百年大树都挖了个洞。”
“那是小事,我们老俩个看到有年轻人陪着就开心,才不管那些。”何伯说着扶了扶老花眼镜,“倒是你家那位烧的东西可都是当时千初埋的,这是怎么了啊?”
“我离开家乡后发生过很多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一会看到我老公别在他面前提千初了。”时小念想宫欧对慕千初的醋意已经深入骨髓,她不想再惹他烦心。
“好吧好吧。”何伯点头,“来来,吃饭,吃何伯伯腌的酱瓜,你和小笛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
“谢谢何伯伯。”
时小念微笑,拿起筷子正要动筷子,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挡住了阳光的方向。
“小念老公,快来,碗筷都摆好了,过来吃吧。”
何伯连忙站起来招呼宫欧。
时小念坐在那里却是很担心,她太清楚宫欧的脾气秉性,他怎么会吃别人家做的菜,看着宫欧冷漠的脸庞,她的眸子飞快地转起来,琢磨着是让宫欧陪她吃完,还是她主动告辞。
还没想好,宫欧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
时小念错愕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身旁的人,以为自己的视觉出现错误了。
宫欧冷冷地瞥向她。
他不是不吃除她以外做的食物么?居然不用她吼不用她劝,就这样坐下来吃早餐了,这实在太奇怪。
宫欧说这次回老家,她变了,可她觉得,他才是变了的那个人。
当着何伯何婶的面,时小念也不好说什么,笑笑便继续喝粥吃菜。
“这是街上李厨子家的包子油条,你们来尝尝。”
何伯热情地给他们的粥碗里夹包子油条,好好的油条沉进粥里,连白粥上都多出一层油。
时小念紧张地看向宫欧,可意料之中的暴怒却没有,宫欧面无表情地夹着油条吃了一口,时小念看着,有些弄不明白,但也不能说,只能跟着吃早餐。
“看到你们回来我是真高兴,看着你们几个孩子一起长大,一起去外面了,这个小区里老人是越来越多,哪有以前那种开心。”何伯叹着气说道。
“慕千初回来过么?”
宫欧忽然冷冷地开口,向何伯询问。
何伯立刻看向时小念,等待她的示意,时小念皱了皱眉,化成一声淡淡的喟叹。
见状,何伯只好说道,“这倒没有见他回来过,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倒是你们两个我还在电视上见到。”
都是有大出息的。
宫欧将筷子上最后一块油条吃下,搁下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搁到何伯的面前,又拿出笔在上面快速写下一串号码,嗓音冰冷,“如果见到慕千初,打电话给我,我会给你一幢好房子。”
何伯夫妻全愣在那里。
时小念怔在那里,宫欧从来不会把自己的私人号码给旁人的。
他就这么急着找到千初不可么?
找到了又怎么样呢,像对待那些陈年旧物一样全烧了?可是不对啊,他如果要动千初,不会等到现在。
时小念不明白宫欧究竟在想什么。
从何伯家出来时,太阳大了一些,保镖正在大树下填土。
时小念一直沉默地观察着宫欧,顺着他走路的痕迹一点一点往前走去,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远远看去,像是一只宫欧的跟屁虫。
宫欧径自往前走去,时小念想了好久,终于决定上前问清楚,“宫…”
宫欧猛地扶住路旁的一棵树,弯腰就吐了出来,将早餐吐得干干净净。
时小念紧张地冲向前,扶住宫欧的一只胳膊。
“我不喜欢吃油条。”宫欧冷冷地道,抬起手擦了擦嘴角,强硬地将她转过身去,不让她看自己吐的那堆秽物。
时小念背对他站着转不过身来,只能问道,“你不喜欢吃还吃了两根?”
“你不是吃得挺香的,你不是就喜欢这种所谓的人情味么?”
宫欧从后推着她往前走去。
“可你不喜欢啊。”
时小念蹙眉,其实在她看来宫欧根本不挑食,只要她做的,不管生了还是熟了,他都能吃得津津有味,更没有过吐出来的时候。
“我试试。”
宫欧的嗓音带着一丝喑哑低沉。
时小念被震住,人像个机器一般被宫欧推着往前,迎着漫天的阳光,低声道,“以后还是我做饭给你吃吧,不去别人家蹭吃了。”
至少她做的,他都吃得下去,从来没有厌恶过。
宫欧应的这一声低沉极了,像是喉咙深处发出来的。
“回去我给你再煮点粥吃吧。”
时小念又道,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宫欧又应了一声,比刚才更加低沉。
时小念咬唇,为什么她都从宫欧的语气听出了心事重重,一定是她的错觉吧?
午后的阳光温暖极了,照得人格外慵懒想睡。
时小念站在阳台上接电话,人无意识地在阳台上走来走去,电话那边是她的好友夏雨,夏雨正激动地道,“宫大总裁心眼好小啊,醋劲好大啊,居然把那么多年以前的礼物都给烧了。”
时小念沉默地听着,她也是无处倾诉了,正好夏雨打电话过来,便说了一些。
“这小醋怡情,吃成这样就过份了吧,你带他来看看你成长的地方,多唯美浪漫的一趟回归之旅啊,结果他却是只想着烧慕千初的礼物。”夏雨为她气愤,随后又感慨道,“诶,有时候碰上宫总裁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我觉得烧礼物这种行为实在是太可怕了。”
想想那画面都让人瘆得慌。
闻言,时小念在阳台上停住了脚步,认真地道,“认识宫欧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如果不是认识了宫欧,她在很久以前就彻底倒下,不会有今天。
“啧,你也是着魔了。”夏雨揶揄她,“行行行,你们一个愿意发疯,一个愿意纵容,我一个旁观者能说什么。”
时小念有些无奈,“小雨,我不是那意思。”
夏雨笑了,“我知道你没那意思,就是想和我抱怨抱怨,放心吧,我会是最好的垃圾桶。”
时小念转头望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床,她午觉睡醒就不见宫欧,打电话一问又在找礼物,好像已经找到第六宫。
不对,是烧到第六宫了吧。
“小雨,你说宫欧非要找千初出来是什么意思?”时小念说道,转眸望向远处,“当初,千初远走,我和宫欧都是不再去追寻他的下落,我不懂这个时候为什么又要找。”
在她看来,该吃的醋早就吃过了。
那个时候,宫欧吃醋吃得太狠,现在他已经是拥有她全部的人,何必呢。
“是不是你带他回老房子把他刺激着了?所以他还是不甘心当初就这样放过千初,决定找回来再虐一顿?”夏雨猜测道,“以宫总裁的性格绝对做得出来哦。”
或许吧。
时小念垂眸,“也许,我真的不该带他来这一趟回归之旅。”
什么都偏离了。
“那你呢?”夏雨忽然问道。
时小念被问得一愣。
“要是宫总裁把人找到了,你会继续纵容他把慕千初再虐个一回?”夏雨不是个容易抓到重点的人,这一次她却清楚地抓到了,“你不是说过,慕千初已经是你最彻底的过去式,没有爱也不想再恨,但现在这种情况…你要怎么办?慕千初现在可是一无所有了,还盲了。”
继续纵容吗?
时小念僵硬地站在那里,完全回答不上来,一阵风吹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她自责地想,一切都是她的错,她不该想着回这里一趟。
“我需要好好想想。”
时小念说完挂了电话,转身往里走去,将床上的被子铺好。
她要怎么办?
事到如今,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希望慕千初不会被宫欧找到吧,这段过去真得不需要再被提及了,也不需要再有人受到伤害。
她看了一眼时间,估计宫欧这会还在找礼物烧礼物。
她走向自己的卧室,只见单人床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第898章 离得越远越好
时小念走过去,在键盘上轻轻地按了按,屏幕亮了起来。
然后,时小念看到一个已经发送完毕的邮件,是用她的邮箱账号发的。
她蹙了蹙眉,手指在键盘轻轻滑动,调出已发邮件的内容,邮箱是一个她陌生的,但附件内容一打开她再清楚不过。
是宫欧烧礼物的两段视频。
他把这视频发给谁?
时小念思考了几秒恍过神来,是千初吗?是了,也只可能是他。
为什么要再去刺激慕千初一回?
时小念在床边坐下来,手抬起僵了几秒,然后点着这个邮箱继续发送,输入下几个文字。
【离开,离得越远越好。】
她不知道慕千初身边现在有没有一个人为他读这些内容,如果看到了,应该会走的吧?
希望宫欧的醋意只是一时被情景所激,很快就会过去的。
时小念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下发送,然后关掉电脑,呆在老房子里默默地等宫欧回来。
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过去,时小念始终没有等到宫欧回来,却等到封德的来电。
她接起电话,“义父。”
“小念,少爷怎么不接电话?我这里有点急事。”封德有些焦急地问道。
时小念站在门口往远处眺望着,没有看到宫欧回来的身影,只好道,“他在做事,可能没听到电话响,什么急事我去找他告诉他吧。”
封德有些迟疑。
“义父,是不是现在有事还要对我保密啊?”时小念说道,封德在电话那边道,“我哪有这个意思,我和少爷都是不想让你太过担忧。”
“到底怎么了?”
“是兰开斯特,他们上次收了李清研半假半真的文件后开始大面积向n.e进攻了,少爷现在是控制着局面,但他一直迟迟没有具体的行动,我很担心。”封德有些担忧地说道,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先下手为强。
可一向行事干脆利落的少爷这一次却在迟疑。
“这个你没早和他说吗?”时小念问道,其实她也觉得奇怪过,宫欧把李清研派出去了,棋盘上的棋他已经开始下了,却丢下棋盘陪她来老家。
“说过了,可是少爷说…”
“他说,他想陪你再走走。”封德说道,轻轻地叹了口气。
闻言,时小念的手不由自主地按上身旁的门,目光黯了下去,再陪她走走,就因为这样丢下了一盘很重要的棋局。
“义父。”时小念说道,“我不懂那些商场的尔虞我诈,也不懂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但我想知道,和兰开斯特的这场战争宫欧的赢面有多大?”
“小念,你要相信少爷…”
“义父,我只听你的判断。”时小念打断他的话,她不懂的东西太多了,她一次次完全是凭着从宫欧身上的感觉判断这件事严不严重。
封德在那边沉默了,好久,时小念听到封德的一声叹息,他说,“小念,老实讲,我不知道,那是几百年的老家族,能撑到今天依旧有如此天地,兰开斯特先生绝非是吃阻荫的人,但少爷向来行事不拘,又是聪颖睿智,最近几次的交锋中少爷几乎是全胜的。”
“所以,小念,这最后一战不好说。”封德说到这里便停止了,将一句“但可以预见这一定是场鲜血满地的恶战”咽进肚子里,不去刺激她。
“我明白了,义父,我会劝宫欧早点回去的。”
时小念说道,然后挂了电话,她一个人靠在门上,双眸空洞地望向远处。
她一直觉这场恶战会来得很晚,她和宫欧还有很多的时间,可现在她发现,兰开斯特已经不愿意给他们时间了。
时小念伸手抚上自己隆起的肚子,就不能再等等么,等到宫欧陪着她一起看孩子的出世。
她不想再让宫欧留下遗憾了。
黄昏,金色的碎光落在这一座小区。
宫欧找到时小念的时候,她在小区的健身器材区域,她一个人坐在按摩背部和锻炼手臂的器材上,却没有锻炼的动作,将冰冷的器材当成了椅子。
碎光打在她的脸上,染色她的长发,看起来格外柔和。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宫欧迈开长腿走向她。
听到她的声音,时小念也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我在想事情。”
想很多很多的事情。
宫欧走到她身边站定。
她在他翻飞起的衣角上闻到一丝焦味,看来他今天收获颇丰,烧的礼物也不少。
“乱七八糟地想。”时小念抬起脸,挤出一丝笑容看向他,“找到多少份礼物了?”
“八份。”
宫欧答道,身体虚靠着她身后的器材。
“真快,烧过瘾了吗?”时小念淡淡地问道,没有责怪,只有纵容。
“心疼了?”
宫欧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时小念没有接他的话,只道,“义父打过电话来了,他说兰开斯特已经开始行动,要你回去坐阵。”
“封德这老头子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宫欧不悦地拧眉,语气间隐隐透着一丝怒气,转过身在她背面的器材椅上坐下来。
夕阳下,两个人就隔着健身器材冰凉的柱子背对背地坐着。
时小念说道,声音柔得像是一阵风,没有任何伤害力的风。
“不回去,我还差四份礼物没有找到。”宫欧冷冷地说道,语气偏执得厉害。
“找全了又怎么样呢?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时小念无奈地说道,她不懂这一次宫欧为什么会生气吃醋成这样。
宫欧背对着她坐着,时小念听到他冷漠阴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就是看他不爽,不行么?”
是这样么?